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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香港合彩今期资料-81期九肖特码

发布日期:2018-07-18 浏览次数:4461

伸手将小娃娃从雪地里抱了起来,然后小雪狐自动飞到他肩上蹲着,少年足尖一点地,身如大鹏展翅,消失在茫茫的雪地里…… 雪地之里,居然别有洞天”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青布衫的孩子,年约七八岁的模样,虽然年幼但身上却已经透着一股俊美的味儿来,一瞧便知日后长大必定是俊逸非凡的 少年抱着小娃娃走进了二楼的房间,房间里很清冷除了桌、椅、床,便是一整竹架的罐罐、纸纸包包,空气里还飘散着一股子的药味 少年转身出去,片刻后便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走了进来才将热水倒入浴桶内,又掺入凉水,拭了温度合宜后 “走啊——” 年轻女子的手臂又被划上了一剑,鲜红的血液浸湿了似雪的白衣,她却全然不顾,只是焦急地朝着小女娃嘶吼道跑啊跑,前面一片的漆黑,似没有尽头…… “啊——” *的小女娃突然大叫一声猛然从*翻坐了起来 “师傅,她怎么了?” 叶言轩看着眼神飘乎的小女娃有些害怕,小小的身子往着少年身后藏了藏 少年摇了摇头,看这样子,只怕这个娃娃是经历了惨痛的事情才会这个样子转过身从屏风上拿下玉佩一看,凸起的图腾缠绕着同样凸起的‘欧阳倾城’四个字” 八卦客栈的掌柜先是一愣,然后抬起头望着他,点了点头,将他迎上了后院的厢房之中” 白衣少年也不客气,一撩袍坐下 “几天?”嘴角微勾,不经意又透出几分邪肆 少年手朝着她方向一扬,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半空划过漂亮的弧度,然后落到了桌面,发出砰的声音 少年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紫色的眼瞳直视着那个似成冰雕般的小娃娃,走近,坐到床畔似乎这样她就依然和亲人开心地生活在一起,简单而言,她就是陷入了自己编织的梦境之中,不肯面对现实”他不喜欢看着这样的妹妹,感觉好遥远,他似乎摸不到她说是小徒弟,其实他却是自己姐姐留下的遗孤,所以他对小男孩自然多了亲情在里面” 坚定的话语,微扬的薄唇却有着令人移不开眼的邪魅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这人救了自己吧 似乎听到小女娃的声音,小雪狐从窗外的树梢上一溜烟地窜了进来,然后跳上了竹床,蹲到了小女娃的身边朝着他就是一跪, “嗯” “好名字”叶言轩也小跑着跟在欧阳倾城的身后 少女压抑着疼痛,一双秋水美眸望着两人说道: “我是来求毒医为家父解毒的,不料现在自己也中毒了” 见他要走,少女无力地爬了起来,朝着跪下在这四个月里,小球球最喜欢的事情便是黏着欧阳倾城,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是小倾城却也明白它的意思” 欧阳倾城说道,小球球放下了她的衣襟,乖乖让她跑着朝着另一边走去 “师妹,你回来了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打量着抱着雪狐的她 “小球球倒是功臣了” “很好”楚逸凡直点头,又紧接着询问了她另外数种毒药 “以后再练练,就四个月而已,你已经很不错了 果然是两小无猜的一对娃娃,心里有些欣慰与她对招起来,两个小娃娃似玉人般在粉色花雨里,你来我往,构成一幅迷人的风景” 青衫的叶言轩站到一块微圆的石头上,指着山壁角密密麻麻的爬藤植物 两个娃娃看了一眼,现在师父不在谷里,他们要怎么办? “砰——” 叶言轩一个不小心竟将楼道边的盆栽给踢到了,发出了声音” “师父?”四个男人相视一望,“你们是毒医的徒弟?” “正是 “老三说得对,也许这两个小鬼知道‘罗香尘’的解毒”青衫男子话落,身影蓦然欺近他们 欧阳倾城伸手将叶言轩往后一推,然后拇指弹开瓷瓶的软塞盖子 欧阳倾城耸了耸小肩膀,表情冷漠似完全没听到青衫男子痛苦的声音木屑飞溅,巨大的声音若雷鸣,吓得几人更是面呈菜色” 几个男人爬了起来,跪在地面朝着楚逸凡求饶 “你们是不是有人来过绝谷?” “是我们也是受人之命才会闯入绝谷的 “规矩破不得”然后在几人还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时,他手一扬,一阵白粉末洒向几人让你亲自去试试身手说起来这少年毒医真是一则传奇,相传他十岁便已经名动江湖了”突然一个人冒出来的一句话飘入了男子的耳朵现在回想当初的确是他在有意无意地引导他们向绝谷那里去” 欧阳倾城淡淡地答道,小小的身躯朝着前迈了一步一张粉雕玉琢的脸上镶嵌着似黑宝石般明亮而清澈的眼眸,那双眼睛微抑了起来盯着比她高几截的舒俊文,粉唇轻动了动,说: “出招吧 楚逸凡低头望着眨巴着大眼睛喊饿的小徒弟,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走吧十二生肖81期-2018年81期一码中特网 少庄主被他看着有些尴尬,但是也为他的断然拒绝而心怀不满当即手摸上了腰间的刀,三人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去日后,这娃娃将不可限量…… “娃娃嫌吵?”楚逸凡微低头望着小徒弟,然后唇角勾起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话落,楚逸凡一甩袖袍,一阵白粉末从袖口溅出朝着嗜血三鹰洒去 “娃娃——” “师妹——” 见不到欧阳倾城的小身影后,楚逸凡和叶言轩吓坏了 “小娃娃,醒了那人应该就是这位老者吧,只是他的功力该是怎样的深,居然连师傅也没有发现” “你——”老者望着小娃娃简直没折了,利诱不行、威胁不行,不管、不管,他就看上她做自己的徒弟了 “这是火果大大的眼睛望向欧阳倾城,却见她只是闭着眼睛轻晃着头,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吱吱——”小雪狐点头,我知道的 “好了,娃娃休息一下吧”欧阳倾城收起鞭子,朝着竹楼上走去而且她跟在一向孤傲的毒医身边,可见与他的关系必不简单”楚逸凡敛下了锐气,“三个月内,我要知道结果 绿衣女子望着没有了影的他们,不知道那俊美的毒医有没有发现,他对那个女娃的在乎 “虽然不能找到他们在何处,但你的兄长跟姐姐确是逃过了一劫,存活于世她跟自己一样没有亲人 欧阳倾城站在那里,手一晃,一阵掌风将毒粉将回扇去” 欧阳倾一愣,然后朝着他深深一鞠躬: “谢谢师父而且师父是什么意思?回到他身边,他该不会是想绑自己一辈子吧? “师父——”似黑宝石般的眼瞳里首次掠过了困惑的光芒 “师兄,要好好练功,不要老玩 江湖篇chapter039:祸害在身边 “哈哈哈……” 颠狂的笑声带着几分嗜血在偌大的林子里面响起,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浓眉凌眼,鼻梁*,嘴唇厚薄适中,中等身材,面容普通,但是只闻其声,便已知晓他的内力不弱凌厉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怨恨与得意狠狠地瞪着跌坐在地面的老者,那一头夹杂着银丝的长发用发绳系起,几缕散发从额间垂落,随风半遮着暴戾的眼睛嘴角残留着血迹,显然他受了很深的重伤,甚至连呼吸也很絮乱了 “本宫主自然没料到,居然养了一头白眼狼在身边 那只紧咬着中年男子的雪狐也倏地一声跳了下来,一溜灰朝着另一端跑去萧竖于唇边,那悠扬的萧声正是从她嘴里吹奏而出,而先前那只碧瞳的小雪狐正乖乖地蹲在她的肩头更觉得手臂似乎不再是自己的一般,一双墨瞳也带上了几分警戒望着小娃娃,她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女娃却没料到那老者竟是两年前掳过她的修罗宫宫主她躇躅了片刻,上前将他搀扶了起来 欧阳倾城顺着他的意思从他衣袋里拿出一枝似竹筒的东西,递给了他 “宫主,您怎么了?堂主怎么会死了?”为首的黑衣人正是四大*之一的鬼魅,当他看到老者不对劲而堂主又面色发黑地死在地上时,不由得问道 “多谢小姑娘救了宫主 欧阳倾城静静地望着那个传授了自己一身功力的老者,其实他也算是自己的师父了”魃蓝色的身影落到了魅身边,却见他面色沉重,而又有几人抬着一具冰棺,心里瞬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而这位正是咱们的新宫主,夜魃还不见过宫主 “他已经死了因为老宫主的辞世,修罗宫气氛很是压抑,安静得似一座死城 宽敞的庭院,两旁栽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 “宫主——” 脚步声止住,夜魅出现在了庭院里额前贴着粉色樱花钿,让那张分嫰的脸蛋多了几分绝美与清冷 “可是——”夜魑要反驳,却不料欧阳倾城扬了扬手,让他安静下来 “骗谁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是修罗宫的宫主?” “哈哈,我看他们是没长脑子,居然让个小娃娃做宫主自然也只有她欺负别人,不能让别人欺负她了 一位身着宝蓝色劲装,腰缠着玉带的中年男子冷静地望着欧阳倾城他们” 欧阳倾城分嫰的脸上闪过一道厌恶,果然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如师父所讲的一般虚伪 “噗——” 果然不到三招,那青桐掌门就欧阳倾城一掌击飞,身子飞落到一棵树杆上,然后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喷溅出他们个个瞪着眼睛望着欧阳倾城,这个小女娃简直不是人,是妖女、是魔鬼,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武功,而且还是魔教中人,日后必是江湖上的一大祸害,但是他们却不能除之,只因他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而小妖女却是那把刀,想要将他们斩割简直是易如反掌…… “小娃娃,你究竟是何人?” 武林盟主跟少林寺空觉方丈都望着欧阳倾城,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的造诣,本可塑造成有用之材的,但可惜的是她却是魔教中人,注定与他们是敌非友 “宫主,现在要怎么办?” 风、雨、雷、电经过欧阳倾城露这一手,是全然的心悦诚服了 “妖女,你给我们吃的什么?”青衫的青城派掌门瞪着欧阳倾城说道尤其笑时脸颊总会露出甜甜的梨涡就让人看清他单纯可爱的本质”欧阳倾城淡淡地说道 “其他三位堂主 “四大*随本宫出宫” 其她丫鬟一听,仿佛听到了特赦令般,一溜烟也跑了不像平常的闺中小姐待在家里绣花作诗,天天往堡外跑,而那绝美的脸蛋自然是会惹来是非,但是她仗着自己的武艺常常闯祸,让人头堡万分 “把这个不识抬举的*给本少爷抓起来 “是,少爷不过她既对小娃娃有趣又怎会轻易的放弃呢?只见她刷地从腰间抓起火红的鞭子,朝着夜魅他们说道: “如果我偏要靠近小妹妹呢 欧阳倾城看着东方瑶眼睛亮了起来,眉心皱得更紧了,然后对她说道: “不要再跟着我们,否则,小心性命 店小二见状知道几人是一起的,赶紧走了过去 “随便 “你们前来所谓何事?”今天用了膳之后,他们便接到了宫里联络时专用的暗号”其中一名黑衣男子说道,然后双手恭敬地奉上了一封书信”她会让西门堡的人付出代价”仰起头有几分得意洋洋的神情,要知道他们东方堡可是天下第一堡,就不相信这些人会没听说过 东方敬又是一阵错愕,他的瑶儿居然会关心人了?他忍不住望向欧阳倾城,却见这个女娃不过七八岁,模样粉雕玉琢,果然可爱且那四个看起来身手不凡的面具男子还是她的侍卫,不由得暗暗猜测起她的身份 欧阳?东方敬眉蹙了起来,在他的印象里北方的大姓里面没有欧阳,那么这几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不容他问,东方瑶已经欢畅地出声 “那欧阳姑娘要寻的人是谁?” “爹——”见到东方敬问个不停,东方瑶不高兴地喊道” 东方敬点了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别动——”欧阳倾城伸出手拦下了东方瑶伸手的动作,让东方瑶愣愣地望着她”东方瑶捂着耳朵对着青衫小厮说道 夜魅与其他人却相视一望,眸底有着凝重 “在下轩辕绝,不知道小娃娃贵姓?”虽然用这样的口气跟一个女童说话很奇怪,但是他却无法将这个小娃看成顽劣不知世事的稚女 “原来你们是兄弟啊 “嗯”叶言轩点头,然后抬起头望着楚逸凡“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去?”  欧阳倾城扬起头望着她,樱唇动了动说道:  “日后你就会明白原因的  “少爷,你看那边那个女人不是上次那个吗?”不远处的三个男人看见了垂头冥想的东方瑶,眼睛里闪过一道邪恶的光芒”少爷一扬手,身手的两个家丁抽出刀朝东方瑶冲了过去”  一袭白衣的轩辕绝朝着东方瑶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抛向了一边的纨绔子弟  “轩辕绝如果没有猜错,这次武林大会将会揭露她的身份  “也许跟欧阳小小姐的身份有关”轩辕绝说道叶言轩自然三句话不离欧阳倾城,似乎师妹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继母亲、师父外最重要的存在了”中年男子行礼后,离开了  “宫主——”  欧阳倾城点了点头,然后望向他们”两个黑衣人点头”明亮的眼睛微眯了起来,她突然觉得只是让他身败名裂也太便宜他了,她要让他尝到家破人亡的滋味,要让他求救无门   天南地北的武林中人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武林盟,掀起了新的热潮   “华山派到”  “少林寺到”  “东方堡主原本这东方敬与西门堡的小姐原是青梅竹马,却不料后来被罗文伯横刀夺爱虽然后来他也遇到了真正的挚爱,但是这个结却总是存在  “你又何尝不是”  一道稚嫩却冷冽的声音传来,罗文伯脸色蓦然一变,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却见到一个身着白色衫裙的小女娃抱着一只小雪狐在四个黑衣男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约莫七八岁,五官精致中透着粉嫩,但是那轮廊已经能够见到日后她将是怎样的风情  “那宫主跟欧阳府有什么关系?而罗堡主跟此事又有什么关系?”  “我是欧阳倾城,欧阳家的小女儿  “想杀我?”罗文伯的神情突然诡异起来,“只怕你们没那个本事  “七日断肠丸  “第一日你会肚痛到宁愿自尽,第二日毒丸会让你皮肉开始腐烂,第三日你会七孔流血,然后是第四日一直到第七日,你的死状会凄惨无比  “慢着——”  一个身着蓝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方正的脸,气质坚毅,他正是青桐派的掌门他朝着众人抱拳拱手道:  “不瞒诸位,小女与欧阳小宫主相识  东方敬面色沉重,一双深邃的眼眸望着青桐掌门,然后又扫过众武林人,开口道:  “我东方堡秉承的是正义,倘若有人认为东方堡有做伤天害理之事,就请站出来虽然极浅,但却实实在在的笑了  众人面面相觑,不懂她的意思  “让你们打败我的机会”欧阳倾城说道,斜视着他这些武林中人不泛功力深厚的,而倾城再怎么厉害也还只是一个孩子,体力上就差远了,更别提内力  “那就请吧  年轻男子身子一晃,施展轻功朝着欧阳倾城欺身而去  楚逸凡依扫了这些武林中人一眼,然后狭长而深邃的眼眸里望向了那个站在那里似一株小雪梅的欧阳倾城那就是欧阳倾城跟毒医居然是同一路人一袭白袍飘飘,似墨的发丝高束了起来,斜插着一枝玉簪,深邃的五官,神秘的紫眸,迷住了在场的年轻女子”  “铲除邪教,匡扶正义”  “要解药,没有  “没想到宫主居然是毒医的徒弟不管是为了修罗宫,还是为了毒医”  话落,才跟着楚逸凡离去”少年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虽然不能够完全将你的毒解出,但是我却能够减轻你的痛苦,为你续命十年与其那样痛苦而死,不如搏一捕,他一定会让害他的人统统都去死 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丢下一句话:  “走吧”他相信一个人心里充满仇恨时,爆发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而这个罗文伯又有如此多的江湖经验,以后对付楚逸凡师徒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罗文伯点了点头,明白了也许是因为那个清冷的小女娃吧,虽然在武林大会上她的手段也不弱,但是那却是因为她遭遇了如此惨痛的灭门之灾,换作任何一个人遭遇这种事在面对仇人都不可能心软的,他完全明白她更何况两次相遇,她对主子都很不礼貌”东方瑶替欧阳倾城驳斥,“都是那些所谓的武林中人乱安在她身上的,爹,你也看到了“叫他进来吧”  “瑶儿是谁找你?”东方敬问道,他担心来人跟欧阳倾城他们有关”  东方敬狐疑地望着她,然后又打量着小谷虽然是一个小厮,但是还是能看出是大户人家的人,心里更加好奇他口中的主人是谁?  “爹——”东方瑶喊着他  小谷推开了门,然后朝着东方瑶做出了‘邀请’的姿势”东方瑶很不客气地朝他翻了翻白眼”轩辕绝望着东方瑶,诚恳地说道  “且慢——”轩辕绝也站了起来,伸出手示意东方瑶留下东方瑶神色变得很难看,她也知道现在出去肯定会被逮回去的想到这里,她吓了一跳  “抱歉,诸位公子、姑娘,我们初到诏月国,不甚熟悉这里的规矩”  “是吗?”楚逸凡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在下自然也不会怪罪她  而少女则是一个劲地呻吟着  白衣男子一看,浓眉紧紧地蹙了起来  “小妹年幼,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诸位高抬贵手  “既然如此,那在下只好得罪了  “公子,请留步  “走吧,就去那里  “好,就先上一个东坡肘子、香辣兔丁、过水鸭、一盘牛肉、一道清炒小菜,然后再上一壶酒居然连蟑螂也吃进肚子里  “客倌胡说什么 那么天香楼又从哪里找来如此多的绝色女子?而且这些年仅十六七岁的美女,又为何会坠落风尘之中? 难道她们个个都是出身于穷困的家庭,遭到命运的捉弄,才不得不沦落于青楼之中? 金玄白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而暖玉温香偎依上来,玉手纤纤捧着酒杯,也让他把这个想法暂时放开,接下酒杯,陪着朱天寿等人饮酒作乐起来 那些年轻妓女,虽然犹是清倌人,却个个训练有素,见到客人们喝完了酒,还拿起银箸夹起菜肴,喂着他们吃下,不时还用手绢替朱天寿擦去嘴角的酒渍,真是极尽温柔之能事 金玄白心里嘀咕,忖道:“这不是把自己变成残废了吗?又不是断手断脚,怎么连夹菜喝酒,都要让人动手?” 他不知道上青楼嫖妓,图的便是这种享受,不但满足生理上的需要,还可以满足心理上的欲求,产生极大的优越感张三强辩道:小猴子会爬树,半天才爬一寸多,算得了什么!王氏听后一瞪眼,骂道:你的猴子会爬树,老娘的水牛当然也会泅水过河吃草……” 此言一出,满堂大笑,阿星一口气岔住,差点没有走火入魔,偷偷抬头看了看那些大人们,发现他们笑得前仰后合,没有一人注意自己,于是缓缓放下双腿,又变换一种姿势” 蒋弘武笑道:“这猴子爬树,水牛过河的笑话,至今仍流传在画派之间,文人相聚,也会偶尔被人提出 那个女子全身披着淡蓝色的薄纱,上身全裸,隐约可见晃荡的双乳,下身虽有白布包缠私处,可是两片薄纱却无法遮住她结实而又丰润的双臀,在摇曳的灯火下,散发出一股极为魅惑的气息” 朱天寿似是没有看到张永的动作,继续和金玄白叙述着到桑园蚕室的经过,当他提到被擒的西厂档头和几名太监与官员时,言词之中透露出对这些人的失望 朱天寿笑了一阵,问道:“贤弟,你还没说,这几个太监和官员该如何处置,是不是该杀?”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依小弟之见,他们虽是奉刘瑾之命南来办事,明显的对皇上不利,可是目前却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否则恐怕会打草惊蛇……” 他想起西厂的乐大力尚被自己囚禁在地下秘窟里,还没机会把追龙事件和他们扯在一起,此刻若是把魏子豪杀了,对于将来坐实西厂人士和安化王勾结的图谋上,或许有不良的影响 可是从来没有想到,金玄白竟能凭着指力,在瞬息之间,把七名仍在活动中的侍女制服,而其中一名侍女还远在六尺之外! 像这种神奇的指法和强劲的气功,是他们以前从所未见,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的事,怎不让他们为之大惊? 邵元节惊然道:“金侯爷,你施展的可是少林菩提指?” 金玄白颔首道:“道长的见识不凡,这正是少林菩提指法!” 邵元节赞叹道:“能把少林的指法练到侯爷这种境界,大概三百年来,唯你一人而已,真是令人惊叹!” 他掀髯对着朱天寿等人道:“当今武林各派,据说唯以崆峒派掌门破玉子的指功练得最为地道,他的指劲能远达三尺,号称天狼指,意指可以射中天狼星,可是比起侯爷来,仍然相差甚远,可见古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之语,实非虚假,从侯爷身上便可印证 他看到朱天寿兴奋的样子,心中更是快乐,觉得这一趟南来,最大的收获便是得到了金玄白这种绝世高手相助,对于未来的“拔牙”行动,帮助太大了” 他笑了笑,道:“等你把人手召集齐了,我一人给三百两,事情办妥之后,还每人发给奖金,你看如何?” 金玄白问道:“大哥,你需要多少人?” 朱天寿道:“你有多少人?” 金玄白差点把血影盟里的忍者数目说了出来,可是意念一动,又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道:“顶多只能抽出三十个人,不过这些人刀法不错,扮演山贼一定称职!” 朱天寿点头道:“好,就这么三十个人,我让于八郎带一百人去,勉强可以凑成一座黑风寨了 当下,只见他手腕一扬,五指齐飞,嗤嗤的气劲声中,那些倒卧在地毡上的女子开始发出声声娇呼,蜷曲的身躯也接着蠕动起来让金玄白还以为自己又回到秘道夹壁中,面前搂住自己的女子,便是何玉馥 金玄白在朱天寿等人的劝饮之下,又连喝了几杯,酒香混合着脂粉香,让他宛如处身云端,只觉通体舒畅,胸臆之间充满了欢愉” 朱天寿笑道:“这是你说的,等会别后悔哦!” 张永也喝得差不多了,伸手拉了拉朱天寿的衣袖,道:“小舅,你忘了我们另有安排吗?别再逗金侯爷了!” 朱天寿伸手敲了下自己的额头,笑道:“你瞧,我这记性,真是糟糕,怎么忘了这件事?” 金玄白眯着醉眼,问道:“张大人,你有什么安排?怎么没有告诉我呢?” 张永挤了下眼,道:“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一会之后,你自然就晓得了,呵呵!” 朱天寿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下,笑骂道:“故作神秘干什么?只不过是几个小丫头罢了! ” 张永挨了一拳,只觉通体舒畅,咧着嘴笑了一阵,眯着眼道:“八个小姑娘,个个长得粉雕玉琢似的,每个值五百两银子,当然珍贵罗!只不知道金侯爷喜不喜欢?” 金玄白讶道:“什么八个小姑娘?” 朱天寿嚷道:“别吵!张永,把这五个跳孔雀舞的丫头给我留下来,今天晚上陪我过夜 金玄白听他说出一口凤阳官话,虽不纯正,却字字清晰可辨,觉得不可思议,侧首问道:“大哥,这东非是个什么地方?怎么那里人会长得跟黑炭一样?” 朱天寿道:“东非啊?那是很远很远的海的另一边,听说坐海船要坐一两个月才能到那里,至于这些人为什么长得这么黑,大概是那里太阳比较毒,晒的时间比较久吧?” 邵元节接下去道:“侯爷,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朱天寿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斜倚锦礅,全神凝注在表演中的一男三女身上,而邵元节则捋着颔下胡须,微微点头,嘴角还不时浮现一丝笑容 唐凤和唐凰一进房门,便看到摊放在两张大桌上的数十件珠宝、玉器、金镯、首饰,映着从窗外斜射而入的阳光,发出璀璨耀眼的珠光宝气 此刻,当长得玲珑可爱,面貌相似的唐凤和唐凰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禁使得他们更加咋舌,两人互望一眼,不约而同的想道:“这位金侯爷真是艳福齐天,连这么可爱的一对双胞胎美女都弄到了手,真是令人羡慕 在欧阳朝日绘声绘色的形容下,金玄白在天刀余断情和手下四名白衣人的包围中,惊险无比,以致四周围观的数百人都没有一个人敢插手 何康白望着这对孪生姐妹,只觉眼前一亮,不禁啧啧赞道:“两位唐姑娘真有眼光,选的这几件珠宝首饰,戴在耳边,插在头上,更显得美丽大方,贵气十足,差点让贫道都认不出来了 欧阳旭日一愣,只听楚仙勇道:“你们不要理他,他是心里难过,所以没有好脸色 楚仙勇苦笑了下,道:“你们也应该知道,我这位堂兄是什么脾气” 曹大成笑道:“哪里,哪里,何大侠才是好福气呢令嫒列名江南三女侠之中,震惊武林,才让小弟欣羡……” 他怜爱地望着曹雨珊,埋怨道:“哪像我这个丫头,这么大还不懂事,什么曹财东的乱叫一通,真是让我丢脸 不过话一出口,他立刻警觉自己失言,赶紧干咳一声,道:“朝日,那位曹姑娘是本地富商曹大爷的千金小姐,身份地位和我们不同,你告诉慎之,千万别动歪脑筋,免得自讨苦吃 他们交谈了几句之后,厢房里的诸多美女才发现屋里多了人,喧闹之声顿时停了下来,每个人都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 当下,他们众人陪着服部玉子等十位美女,来到沉香楼门口,亲自见到她们一一上轿,并且派出一百名衙役丁勇护送,这才松了口气,一伙人转往易牙居而去 这时天色渐黑,西方的天边只有几片残霞仍自留恋不去” 齐冰儿颤声道:“傅姐姐,祢不要再说了好吗?祢再说下去,小妹忍不住要哭了” 服部玉子看到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笑道:“傻孩子,哭什么?我们都是好姐妹,本来就应该这样,对不对?” 齐冰儿点了点头,破颜而笑 田中春子登上石阶,已有一个女侍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灯笼,然后退回原处 这间大房的设立,是为了满足那些喜欢叫三四名妓女,大被同眠,胡搞瞎搞的客人所需,而特别陈设的 打从朱天寿大手笔的把整间天香楼包了下来之后,由于警卫森严,再加上这些人来历太大,服部玉子唯恐惹来祸端,发生意外,故此一直禁止她们进入壁道偷窥 因为她记起了多年以前,她的姨妈对她说过的一句话:“男人啊!都是一样的,只要看见过一个光屁股的女人,便不断的想要把其他的女人脱光 那种呻吟之声,销魂蚀骨,有时如同游丝,有时又嘶喊叫嚷,仿佛临终垂死前的最后呐喊 这次,还是金玄白突然之间功力大进,施出了御剑之术,打得天刀余断情和六下八名白衣人溃不成军,才让邵元节发现他已修成了元婴 诸葛明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蒋弘武为何在嫖妓时喜欢寡妇,因为他人生的第一次就是丧失在寡妇的身上” 诸葛明道:“公子如果不介意,就用刘贼的名义成立这个新机构,不过对外宣告,是皇上下的圣旨,可称为皇厂,意思是皇上亲自统御指挥 故而他随着诸葛明往前行去时,心中颇为紧张,而在这份紧张中又多了几分的兴奋” 邵元节暗吃一惊,想不到金玄白竟然已经察觉自己就在门外,应了一声道:“金侯爷,不要着急,贫道就在门外相候 只不过他在身临其境时,由于受到了强烈春药的药性控制,神智恍惚,情欲焚身,丝毫不觉得有何快乐,当然也不会感到害怕” 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原先站在窗口边,向外凝视,此刻一听到朱天寿的话,也急忙向长榻行来 其实历代的皇帝中,英明神武的仅是极少数,大部份的皇帝都是白痴、傻瓜、怯懦无能者居多,好大喜功者更是不少 他飞身跃了过去,还没开声,于八郎已旋身而动,舞起一片刀光,护住了半身,摆出一副蓄势出刀的架势 蒋弘武大喝道:“小心暗器!” 喝声之中,他挥动双袖,飞身扑向假山而去,随着身形移动,气劲飚然,隐隐有风雷之声,从他双袖之间疾涌而出 金玄白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有这种反差的情形,他的心中空灵,恍如一面明镜,对方剑式一出,立刻呈现在明亮的镜面上,不仅剑式的变化,甚至连剑上蕴含的劲道,以及具有多少的杀伤力,都清晰地出现他的心中”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那个黑衣女子全身一震,就像看到一只恶鬼站在面前,深深的看了金玄白一眼,然后惊叫一声,转身往后飞奔,越过花丛,再腾身而起,翻过高墙,进入怡园之中” “田春?” 金玄白在这刹那间,立刻领悟出那个黑衣女子翻墙过来之后,没有受到园中警戒守护的忍者们拦阻的原因了 金玄白很快地便把这些疑问抛诸脑后,不再继续想下去 纸门旁跪着田中春子,她见到金玄白,趴伏下去,道:“婢子田春,叩见少主 他盘膝坐了下来,道:“玉子,祢不必这么客气,什么拜见不拜见的,就不必了” 金玄白问道:“哪位曹大爷?是不是易牙居的店东?” 服部玉子颔首道:“就是那位曹大成曹东家,他是苏州城里有名的富豪,产业极多,膝下只有一位千金,不久前在沉香楼认识的 如今只希望程家驹能够“手下留情”,没有玷污了田中美黛子的清白,那么她还有一线生机,不然,连金玄白都无法救她了” 不过,金玄白也知道,像程家驹这种色鬼,面对着田中美黛子这样的青春少女,要让他学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服部玉子默然望了她们两人一下,轻叹口气,道:“对于少主,我有极大的期望,祢们不会明白的” 服部玉子道:“好,祢去吧 就因为这份大功,让服部玉子对她另眼相看,把她提升为金玄白的贴身女侍 蓝廷瑞自封为“顺天王”,廖惠自称“扫地王”,鄢本恕则称为“刮地王”,开始时仅聚众数千人,后来聚众至十万,势力扩展到了陕西、湖广各地 根据沈玉璞的说法,“性奴”的意思是男人用来发泄性欲的奴隶,也就是说,他要让金玄白把漱石子的孙女或徒孙女收为性奴隶 就是这个理由,让他渴望能在虎丘找到那个黑衣女子的师门长辈,至于那个人是不是臧能,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只要剑豪死于金玄白手下,剑神高天行必定难以接受爱徒之死,终究会离开刘府,到处找寻金玄白,替剑豪聂人远报仇据此,他可以亡羊补牢,修补漏洞 他不自觉的从嘴里迸出了一句:“真是蠢!” 诸葛明和邵元节与他并驾齐驱,听到他开口说了句话,也不知他是骂谁,都莫名其妙的望着他” 他把邵元节和诸葛明介绍给柳桂花和程婵娟认识,柳桂花见到眼前这个紫堂面孔的中年人,竟是东厂高官,不禁吓得跪了下来 柳月娘瞄了金玄白一眼,也没加以辩解,只是含笑道:“诸葛大人,你弄错了,这个丫头是我的表侄女,我只有一个女儿,是金贤侄的未婚妻 她回过头来,道:“玉馥姐,祢没看错吧?” 何玉馥摇头道:“我不会看错的,是有人……” 她话声一顿,轻轻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道:“自己的事都管不了,还管人家什么闲事?” 秋诗凤伸出手去,抓住她的一双手,柔声道:“玉馥姐,不要难过,反正我们到了徐州,顶多十天半个月就会重回苏州,到时候就可以见到金大哥了” 秋诗凤道:“现在祢总算熬出头了,既然一切都已过去,就不必多想,今后跟在金大哥身边,一定是充满着快乐……” 她们两人轻声细语的叙述着心事,所有的话题不离金玄白左右,有时说起他的土里土气,便不觉轻笑,有时谈到他的绝世武功,又觉得骄傲万分 JZ※※※一般说来,钱庄的经营,固然要官商勾结,才能取得许多方便,再加上财东的人面广阔,掌柜的八面玲珑,自然成功的机会颇大 整个钱庄中,掌柜、伙计、学徒之间的关系极为清楚,高低尊卑,不容逾越,除此之外,还有护卫人员,这些人除了护送现金白银的进出之外,便是保护钱庄的安全,统统由大掌柜指挥调度 至于店里的暗库房,究竟在何处,则除了齐北岳之外,只有赵守财知道了,因为这座库房存放的银钱,据说是太湖水寨十多年来的结余,数量大得惊人 假若伊贺流忍者们为了雪耻,而展开对程家驹的报复,如果引来整个集贤堡的抵抗,双方定有死伤 到时候仇恨结深了,集贤堡一定遭到毁灭的命运! 如果集贤堡把柳月娘又牵连进去,服部玉子身为上忍,就会面临两难的局面,到时候还得金玄白出来收拾残局,了结这段恩怨”这是因为虎丘的景点极多,如断梁殿、憨憨泉、试剑石、剑池、孙武练兵场、养鹤涧、百步趋、云岩寺塔等等,琳琅满目的风景点,大大小小,总共有二十多处 金玄白辩说之际,诸葛明又把秋诗凤、何玉馥、薛婷婷、江凤凤等女子提出来和程婵娟比较 金玄白默然站立,看见于八郎和陈南水往这边奔来,两人神色凝肃,却丝毫不现慌张之色,显然久经阵仗,以前经历过这种场面 诸葛明道:“侯爷,刘康把马儿牵到树林边不妥吧?若是要让我埋伏,就把人马埋伏在里面” 他正想要向两人叙说一下刚才所见之事,听到前边桑园里一阵声响,两条人影,像是大鸟似的腾空而来” 诸葛明撇了下嘴,懒得跟他们瞎扯下去,侧首道:“道长,我们走吧!别听他们胡扯了 诸葛明收起一对判官笔,大步走了过去,老远便抱拳道:“属下诸葛明,见过金夫人! ” 秋诗凤眼角还留有泪痕,听到诸葛明的话声,赶紧取出手绢把脸上的泪水擦去,羞怯地裣衽道:“见过诸葛大人” 邵元节欠身道:“贫道不敢当夫人如此大礼……” 他还没抬起头来,只听到有人大声叫道:“邵真人,你什么时候也到苏州来了?” 邵元节抬头望去,只见第三辆马车的车帘一掀,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衫,长得玉面朱唇的年轻公子跃身而出,扑了过来” 他转首对金玄白和诸葛明道:“金侯爷,诸葛大人,这位江姑娘的令堂大人,在二十年前可说风靡半个武林,在西南一带,提起红绡玉女之名,可说在江湖上无人不知,当年敝师兄尚未接下掌教一席,也是追逐在她身后的众多少年侠客之一,可惜敝师兄未蒙薛女侠青睐,后来只得默然返回龙虎山 那么,他们滞留在徐州,难道也是为了等候漱石子吗? 如果他们真的遇到强敌,为何又不通知金玄白,让他带领楚氏兄弟和欧阳兄弟等人驰援呢? 难道在他们眼里,金玄白还比不过一个何康白? 金玄白想到这里,觉得其中绺颇多,并不像何康白所说的那么单纯,否则他不会放着金玄白这个高手不顾,而只是把楚花铃、何玉馥、欧阳念珏等人带走……JZ※※※漱石子这些年来的行踪,固然成谜,可是金玄白相信目前既然已经有了线索,循着邵元节所说的臧能身上追查下去,一定可以追出漱石子的子侄后人来反正一切有朱大爷收拾残局,我们怕什么?” 邵元节拊掌道:“诸葛大人说的有理” 金玄白笑道:“哪有这种事?道长谬赞了” 他抓了抓脑袋道:“其实我这个轻功,是每天上山砍柴练出来的,师父以前逼着我一口气跃上二十多丈高的树巅,我没有法子,只得把少林、武当两派的轻功心法换着运用……” 说到这里,他见到于八郎从十多丈外急奔而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侧首对身旁的秋诗凤打了个招呼,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的消失在邵元节和诸葛明面前 而一般王爷的女儿,则被称为郡主,郡主所嫁的丈夫,也有一个头衔,被称为仪宾 这些人都算得上是皇亲国戚,除非失势,否则锦衣卫人员真还不敢随便的得罪这些驸马或者仪宾” 于八郎没想到自己碰了个软钉子,摸了摸鼻子,忖道:“这些家伙还真是神秘兮兮的,连老主人是谁都不肯说 他计算了一下,第三辆马车无人乘坐,于是低声把车中座椅下藏有美酒之事,告诉了刘康和陈南水,示意他们可在路上好好的喝上两杯” 她不等江凤凤回答,也一掀车帘,跃出马车 从苏州府城至虎丘的途中,有一座锦绣桥,横跨在山塘河之上,算是河流两岸的交通要道 那个领头的差官大怒,喝道:“衙门办案,岂容尔等刁民捣乱?来人啊!把这几个刁民都锁拿起来,押入衙门大牢 他暗暗的叹了口气,站在桥顶,几乎丧失了继续追下去的勇气 朱宣宣竖起大拇指,笑道:“还是小凤儿厉害,真是母狮一吼,万兽俱惊啊!” 江凤凤啐了一口,道:“呸!你娘才是河东母狮呢!” 朱宣宣大笑道:“小凤儿,祢怎么知道祢未来的婆婆是河东母狮?莫非祢未卜先知,是个神人?” 于八郎见她们突然之间,打情骂俏起来,一想起朱宣宣的身份,不禁觉得有些肉麻,忖道:“她这么胡闹下去,以后该如何收场?莫非皇上真的要把她嫁给金侯爷?可是,那位情根深种的青城女侠又该怎么办呢?” 他在忖思之际,只听秋诗凤笑道:“小凤儿,祢认输了吧?姐姐无论如何都是比祢快! ” 江凤凤一跺脚道:“秋姐姐,祢耍赖,谁叫祢用暗器?我明明说是比赛看谁抓的人多,祢却……” 秋诗凤道:“咦!我们打赌时,可没说过不许用暗器啊!” 她目光一转,道:“朱公子,祢说我讲的对不对?” 朱宣宣把长剑插回鞘中,笑道:“大嫂说得不错,小凤儿和我全都输了,这几个家伙都是中了祢的暗器倒地的 因为以他所知,金玄白一身绝艺,已至天人之境,当今武林,包括朝廷大内高手,已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假使金玄白发起飚来,杀进紫禁城里,恐怕御林军、锦衣卫会死伤惨重,还挡不住他的御剑飞空之术……于八郎在这片刻之间,脑海中意念如电,想了许多的事 想起诗音和琴韵两个丫环在码头上,被自己逼着照顾晕船昏睡的唐解元和文徵明,脸上的那种惊喜的神情,她更加高兴,忖道:“她们一向喜好诗画音韵,如果因为照顾两位江南才子,而蒙他们青睐,那么我们情同姐妹的主仆三人,这回从雁荡出来,就都有了极好的归宿了 他不知江凤凤到底为什么会把朱宣宣误认为男人,而且还如此的入迷,看到两人相互调笑,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难以想像 他们一看到邵元节,似乎看到了救星,纷纷跪倒在他的面前,哀求道:“道长饶命啊! ” 邵元节皱了下眉,喝道:“闭嘴!” 他等到哀求之声一停,立刻恭声道:“金侯爷,这些匪徒假冒官差,冒犯了你的虎威,还是请你问话吧” 金玄白看着跪了一地的冒牌差人,只觉得今天自己的遭遇确实很荒谬,中午碰到薛义带着那批衙门官差,个个穿着破旧的粗衣,扮成挑夫模样,晚上却又碰到这批贼徒,个个穿着差人的服饰,扮成衙门官差,竟然拦路阻行” 他向前行了一步,把手里拿的灯笼举起,在屠刚脸上照了照,然后问道:“屠刚,本官现在问你的话,你老实作答,不可有一丝隐瞒,知道吗?” 屠刚畏缩地点了点头,道:“大人请问,小的一定不敢隐瞒,绝对老老实实的答复你 ” 诸葛明问道:“你以前听过神枪霸王之名对不对?” 屠刚望了金玄白一眼,敬畏地道:“神枪霸王金大侠的威名,这几天已传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金玄白颇觉意外,失声笑道:“哪有这种事情?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屠刚道:“大人有所不知,自从神刀门被灭,双剑盟覆亡之后,李盟主便已昭告南七省绿林盟麾下一百七十九个窑口和帮派,不可得罪五湖镖局,更不可冒犯大侠的虎威……” 他咽了口唾沫,道:“昨天中午,北六省绿林盟巩盟主,广传绿林箭,紧急通知麾下二百一十三个帮派把子,集会太行山南的聚义堂,要商讨如何对付神枪霸王……” 金玄白啊了一声,只听诸葛明讶道:“奇怪!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为何针对侯爷你,竟然连绿林箭都传了出去,难道他的消息竟会如此灵通……” 他话未说完,便又停住了,因为他建议张永和朱天寿,要成立一个内行厂,由金玄白执掌,除了负责整顿锦衣卫和东、西二厂之外,还要整顿武林 金玄白想不到巩盟主的消息竟会如此灵通,麾下数百名绿林悍匪一失陷,立刻就传出绿林箭,通知手下的各帮各派首领聚会,商讨要如何对付自己 朱宣宣却一时之间,没能了解状况,于是开口问道:“金大哥,失踪近二十年之久的武林四大高手,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 江凤凤拽着她的衣袖,道:“朱郎,枉你这么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却又糊涂起来?” 朱宣宣两眼一翻,问道:“小凤儿,我糊涂什么?” 江凤凤道:“金大哥既是枪神和鬼斧两位前辈之徒,又是少林大愚禅师和武当铁冠道长的嫡传弟子,他的出现武林,正是解开当年四大高手失踪之谜的关键,此事一定会轰动武林的!” 朱宣宣恍然大悟,想起在松林茶铺里亲眼目睹的那一幕,这时才记起金玄白既是少林门人,也是武当弟子之事 尤其是双剑盟,是由峨嵋派高手,武林中有名的银剑先生韩重谋和金花姥姥韩翠花合创,门下弟子也多达百人以上,在武林中有其一定的地位,却也莫名其妙的毁于金玄白一人之手 除此之外,他还身兼当年武林十大高手枪神和鬼斧两位前辈的嫡传弟子,这种武林中从未出现的异数,别说是见过,就算是听见的人,恐怕都不会相信” 看到秋诗凤一脸仰慕之色,痴痴地望着自己,他禁不住一笑,道:“诗凤,祢不会相信这种话吧?” 秋诗凤笑道:“相信,我绝对相信他说的话,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嘛!不然名扬武林的少林寺空证大师和武当崩雷神剑杨大侠又怎会听从你的吩咐,带着门下弟子返回少林和武当?” 诸葛明在茶铺之中,亲眼目睹空证大师带着几位七宝小神僧和金玄白殷殷道别,而武当崩雷神剑杨子威也领着武当三英,恭敬地向金玄白辞别 然而朱宣宣以郡主的身份,女扮男装,越州过界的种种不法行为,等于是得到朱天寿和张永的默许,以刘康和陈南水目前这种地位,别说是逮捕了,就算是顶撞两句,多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他只晓得侯爷这个头衔大概要比诸葛明这个东厂大档头和蒋弘武这个锦衣卫的同知大人要高一些,甚至连一省的巡抚大人,都要向他行礼 他当下脸色一沉,叱道:“朱公子,祢给我闭嘴,刘康和陈南水两位,有无失职,轮不到祢来评论,祢这番话说得太过份了!” 朱宣宣一愣,还待开口争辩,却见到金玄白脸上浮现一层寒霜,眼中厉芒逼射,如有两支利箭,直射自己心底,吓得她退了两步,赶紧垂下头去 随着她这一抬头,耳中听到邵元节传来的声音:“朱大郡主,金侯爷目前圣眷甚隆,祢若是不知分寸,得罪了他,明天贫道就禀明张公公,派人把祢押进北京宗人院,关祢五年,看祢改不改这个臭脾气” 他虽是心里这么骂着,却也知道自己挨了这两腿,这辈子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报仇了” 诸葛明目光一闪,道:“金大侠在此,只要他认为你们没有说谎,个个都很诚实,一定会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们两人回忆起在太湖边初次见面的情景,只觉胸臆之间,涌起一股浓情蜜意 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武当派的绝艺在少林派之上,而是因为武当派有官府在后面撑腰所致 侯三回到大江帮之后,召集帮众,宣告此事,每人先发了三两银子,于是穷惯了的帮众们全都大喜,因为事情办完,每人还有五两银子的酬劳,足够他们过两个月的舒服日子了 过了几天之后,童太平派人通知侯三,带人到扬州监视一群来自北京的富商,并且又加发了三百两银子的食住费用,让侯三感激得涕泪横流”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我们三人骑马开路,让他们坐车随后跟来,比较妥当 于八郎吩咐刘康、陈南水和海潮涌、戎战野四人同上第一辆马车,然后自己跟驾车的田三郎打了个招呼,就坐在车辕上 他们怕的是不分黑白两道,全都一律看待,动辄灭门的神枪霸王,尤其是盟主李亮三已经严令禁止盟下各帮各派招惹这个煞星之后,他们更不敢得罪这么个大人物了 此时,当他又想要钻进欢喜阁的热被窝里,突然记起来这桩事了 JZ※※※他在李强的湖边水庄外,初次遇到何康白时,便听到何康白大骂司礼太监刘瑾,认为他是一个大大的奸宦,而张永、马永成、谷大用等太监,都是他的爪牙,不但扰乱朝廷,并且还为祸天下” 金玄白凝目远眺,只见四十多名灰衣大汉,全都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握紧单刀,排成两列,疾奔而来 一切情景都仿佛依旧,可是时空却已不同,人物也有了变化,如今他竟然成了东厂高官口中的侯爷,而那一伙手持单刀的灰衣大汉也变成了大江帮的水贼 诸葛明也不知这人内腑有没有受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骨窜起,全身毛骨悚然 田三郎看了于八郎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抖了抖手中缰绳,马车缓缓向前行驶而去” 于八郎想起刚才听到邵元节和诸葛明所说之事,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开口,试着要从田三郎嘴里问出有关于九阳神君之事 那条乌篷小船从虎丘而来,距离马车大约四丈之遥,船夫大约看到了山塘街上倒了满地的人,立刻停住歌声,不再继续唱下去 那个船夫道:“兄弟,你使的这招斧法,是河北沧州武师戴良所传的旋风斧法,要以轻灵快速为主,怎么在你手里使出来,如此笨拙?显然功夫没练到家 刀光乍闪,其他四人一齐围攻而去,刹那间,刀气弥漫,斧影重重,陈南水手里的一双吴钩剑更是专攻对方下盘 于八郎看他完全无视于自己的存在,本想挥刀再攻上去,可是一想到刚才那种危急的状况,禁不住心寒胆颤,反倒退了一步 直到此刻,他才完全明白,此人功力极高,剑法诡异,就算联同刘康等五人齐上,也无法奈何得了对方 他是世袭的爵位,只不过连续三代下来,都没建什么功,已降了数级,进入锦衣卫之后,也是从基层的云骑尉干起,所幸跟对了人,才会被提拔为千户 他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那个船夫傲然道:“老夫是谁,你们不够资格知道,再问也没有用,我不会告诉你的” 他撇了下嘴,又道:“你知道吗?老夫最瞧不起你们这些使用刀法的所谓刀客了,好好的剑法不去练,练什么刀法?真是没出息 那个船夫旁若无人的喝了两口酒,把塞子塞了回去之后,又照样把葫芦挂回腰带,然后道:“我这酒得来不易,是陈年的女儿红,还是我前天在绍兴太白居酒肆里打来的 刘康和陈南水心里虽是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唯恐会惹恼这个怪人,而招来横祸 剑魔井六月道:“老夫当时警觉他的刀法大进,于是也赶回庄中,闭关不出,精研剑式,不过纵然如此,后来的一次交手,我也是费尽力气,花了一百二十多招,才将他击败 由于两名见证人中有一位叫马彪的锦衣卫教头,他的父亲当年曾见识过高天行的剑法,故而偷学了两招,传给了马彪” 他挥了一下手臂,道:“痛快,真是太痛快了,老夫自从击败天刀之后,就没这么痛快过 剑魔井六月喝了口酒,又问道:“那么无敌神枪呢?总听过吧?” 于八郎和陈南水又一齐摇头” 他顿了下,望向陈南水,道:“吴钩剑虽可归类于奇门兵器之列,可是钩法不离剑法,也脱胎于剑法,所以被列入剑谱中 这种事情要花费多久的时间,以及多么庞大的人力和金钱,他们并不了解,可是他们清楚这种能在世上留名的刀法和剑法,都是当事人视为最珍贵、最有价值的绝学,又怎会流传出去,供人记载,并且绘谱列入呢? 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嘛! 有谁会蠢到把本门的绝艺,完全展露在他人面前,任人绘图列册?又有谁会为了金钱,出卖本门的绝艺? 于八郎和陈南水几乎想破了脑筋,也想不出有人能完成这种工作 剑魔井六月收起食指,道:“这种枪法太过繁复,极其难学,尤其三大套路的守式,真是守得滴水不漏,我和楚天云兄弟前后交手过十几次,用尽了三十多种剑法,都攻不进去,结果只好以平手结束 这里所指的名,不是姓名,而是名号、绰号 二十年前,九阳神君崛起江湖,以一身绝学,击败过无数的高手,纵横天下,几无敌手 为此,武当、少林、华山三派的掌门,引疚退位,而排名十大高手中第五位的崆峒派掌门破玉子和排名第七的昆仑派掌门悟明大师也闭关不出,并且严禁弟子下山 近十几年来,江湖上各种帮派组合,有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此 而陈南水瞠目结舌,死盯着剑魔井六月,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简直成了一个傻瓜 就像他称呼漱石子时,情绪变化不同,称呼也有不同,正当时称“我爹”、“我父亲” 情绪激动时,则称“我家老头子”或“我那个老头子”” 于八郎道:“邵道长如何认识臧大嫂,我们不知道,不过这回我们来虎丘,的确是为了找她 那些从四周围上来的上百名大汉,由于距离远近的不同,而有前后的差异,可是,他们以金玄白一人一马为目标,所以都同时看到了这奇诡幻异的一幕 这些大汉都练过几年功夫,和太湖中的湖勇水准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他们落草为寇之后,杀人的经验比较丰富,比较剽悍而已 人都是怕死的,再是剽悍的匪徒,眼看这种血腥的杀戮,也会害怕,当他们的胆气消退,感到害怕时,便有人开始退缩,然后转身逃跑 朱寿明白,只要能赶到虎丘,便能受到包括井八月在内的四大高手保护,到时候就算敌人再厉害,也可以保全性命 朱寿等人的坐船,在运河里遭到两次攻击,死了十几个人,好不容易上了岸,却发现大批匪徒围上,经过一番激战之后,边打边退,又死了二十多人 之后,又让刘峻派出人手,在通道上又布了第二道岗哨,把虎丘塔周遭的所有道路封死 可是天罗会的二十多名杀手,却从未听过神枪霸王之名,每人藉着夜色和地形悄悄前进,然后成扇形的散开 童太平唯恐商氏会在扑空之后,赶了过来,立刻停止了洗牌的动作,凝神倾听着” 侯三大惊,失声道:“神枪霸王怎会跑到这里来?” 关勇死盯着他,问道:“侯帮主,你知道这个神枪霸王?” 侯三点头道:“我们李盟主,前些日子传出了绿林箭,通知各大帮派堂口,严戒大家和神枪霸王为敌 ” 刘峻见他带着几个大小头目,快步飞奔而去,跟童太平打了个招呼,道:“童老大,我跟去看看,别让他误了事” 侯三道:“据说北六省绿林盟巩盟主前几天也传出了绿林箭,广邀二百十三个帮派的帮主,在总盟聚会,商讨关于如何对付神枪霸王之事……” 童太平脸色大变,惊道:“哦!有这种事?” 他皱起了眉头,问道:“侯帮主,你知不知道这个神枪霸王是什么来历?” 侯三犹豫了一下,道:“帮里有位送信的弟兄,在苏州城的酒肆里,听人提起过,好像这位神枪霸王是昔年枪神的徒弟,据说苏州最大的神刀门,就是被他灭了 侯三骇然忖道:“难道这人会是神枪霸王?不可能的,神枪霸王应该使枪才对……” 他飞奔过去,大声喝道:“神枪霸王,请住手,有话好说 但是说也奇怪,随着他话一出口,隐藏在闪动璀璨刀光后的那条人影,倏然现身出来,然后如烟雾一般幻化飘散,再度现身时,已到了侯三身前不足二丈处 金玄白冷冷的望着眼前这个手持锯齿钢刀,穿着一身灰布劲装的魁梧大汉,沉声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侯三倒握刀柄,抱拳为礼,道:“在下侯三,江湖人称猪婆龙,系大江帮之主,拜见神枪霸王金大侠 他有些茫然的望着金玄白,只听他沉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   只是,明春水怎么可能在这船上呢,瑟瑟飘渺的笑了笑   他墨黑的眼瞳一滞,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郁结,却在伸出手后,又缓缓收了回来   他会助她收复海盗,他会保她平安   她忽然睁开眼睛,看到一抹淡淡的白好似月色般从窗子里飘出   “小姐,欧阳丐真是有趣,竟然搞什么化装宴会!怎地都没听说过   他静静站在那里,身姿俊挺,丰神如玉,整个人看上去孤高而雅绝   一身白袍在风里翩飞,和银白的月光融在一起,说不出的魁惑动人   他的背影,让瑟瑟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只是,一颗心,却有些控制不住地狂跳   瑟瑟苦笑着,抚着胸口忍住了咳嗽声,她的咳嗽声太过突兀了   高挑秀挺的身姿,绯红的裙裳,流云飞髻,玉钗横斜,这样的妆扮确实是莫寻欢他拂了拂云一般的衣袖,转身似要离去   琴声随着海浪声,也忽然大作,好似有千军万马的威势,全然不是方才那泉水叮咚缠绵悱恻之音   好在老天有眼,刮了一场飓风   “将机括打开,全力前进,不出三日,应可抵达   “好,我要你两日抵达!”明春水云淡风轻地说道   自从知晓了明春水在船上,欧阳丐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而凤眠,初见时,他便是和明春水在一起的,那么,他也被明春水所用了   果然,那两个海盗看到她们的小船,呼喊着追了过来,不一会就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果然是暗礁重重,这些暗礁都藏在海波里,极难发现,也有少数高大的凸出水面,看上去棱角分明,如犬牙交错,很是骇人   光华流转的刀影一闪,没入他的腰间   海盗头目闻言,狂笑道:“铁血萧又如何,看来你是铁玉郎的孩子,不过,你可知,就连你爹都被我们幽禁了,你们又能翻出多大的风浪就在几月前,瑟瑟还听的紫迷说起,他爹爹来信,说水龙岛一切都好”   短刀和铁血箫击在一起,溅起星星点点的寒芒,她的身姿犹如一只小鸟儿,不断绕着那海盗小头目缠斗   “这是怎么回事!”马跃冷声问道,及至看到莫寻欢,眸光一亮,呵呵笑道:“小娘子,你怎么来了,莫非是想通了,来投奔本将军了?”   忽听得一声惨呼,和紫迷斗在一起的海盗小头目捂着耳朵哭道:“将军,救我!”   马跃哈哈一笑,将颤斗在一起的紫迷和那个小头目分开,笑道:“别打了,一家人,一家人   “女子怎么了?你这个淫贼   水龙岛最南端的海角上,绿村掩映   瑟瑟第一场面对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生的极是健壮,一身的钢筋铁骨   他没料到会有一个女子也参加比武,便转首问一旁的马跃   对手惊诧地看到瑟瑟飘身落下,看到她清澈的黑眸中,映射着他惊恐失措的身影   剑以迅雷之势刺向他的左胸,他伸剑去挡,却冷不防,一双玲珑别透的纤纤玉手从瑟瑟青袍宽袖中探出,闪电般地封住了他的穴道   她不想依靠娘亲当年的威望,那样纵然收复了众海盗,又有几个真正心服于她的还有青梅和紫迷,急得跳脚,一直向她挥手,示意不要   马跃望着瑟瑟清眸中的决绝,心中一凌,不知怎么就被她的目光看的自惭形秽悄无声息地隐入到海盗群中   宁放闭了闭眼,不得不说,这个女子,他是钦佩的,然而,她却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那支箭快要射到青衣女子身上时,她忽然一侧身,柔软的纤腰向旁边折下,躲过了这一招死亡之箭   不能动,不能闪,更不可能用手去格,怎么可能躲得过这一箭新月弯刀是软兵刃,不用时,就是当作腰带搏在腰上的   宁放瞪大了眼睛,望着瑟瑟,唇边勾起一抹惊诧的冷笑”他冷冷说道   紫影速度奇快,风驰电掣般向这边冲了过来   瑟瑟静静站立在那里,唇角有一抹血色浸出,沾染在白皙的脸上,那抹血色为她平添了一种别样的风采,她好似青莲经雨,秋菊经霜   若是旁的人,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怕早就吓得瘫在那里了,哪里还可能去想如何躲这一箭   “好!”马跃高声喝道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选择了离去”   “骆龙王后继有人了啊!”   一些老海盗不无感概地说道   不断有海盗惨叫声传来   确切地说,那不是一艘船,而是一艘画舫,很大,很精致,色彩斑谰,雕栏玉砌   画舫的甲扳很平整,上面装饰的不像是一条船,倒像是一座花园   那船上的人,是那样自在,似乎不是面对着一场血战,而不过是在自家后花园里品茶小憩听曲儿因为七星琉璃盏是春水楼出现的标记他眯眼凝视着这个画舫上轻袍缓带的男子   他惊愣地发现,城楼下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爬上来无数个人影   “阿姊,别怕,我会救你的   城楼上,西门楼惊异地瞧着从天而降的女子   可是,他依旧没有得逞   城楼上,瑟瑟和明春水无意间对望,一个眸光幽深淡定,一个眸光清澈冷静   瑟瑟刚在船上立足,便听的冲天的号角声响起,心中一惊,战事已结束,哪里来的号角声?她极目远眺,只见遥遥的海平线上,又有黑点出现,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看她飞掠而过的身影,不管武功如何,这身轻功和步法,已令他刮目相看我很想知道,当年,爹爹是以怎样的风姿迷惑了娘亲”瑟瑟曼声说道   瑟瑟暗使内力,使小船缓缓向夜无尘的帅船靠近   明春水俯身,幽深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担忧,他伸手去剥她身上的盔甲   因了媚药事件,她面对他时,心头不免有一丝尴尬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么说,那些海盗们都没有危险了,瑟瑟舒了一口气,“那,我爹爹没事吧?”瑟瑟担忧地问道不时还有海豚懒洋洋地喷着水,看的瑟瑟眼花缭乱噼里啪啦砸在船舱上,那声音似乎连海浪声都能压下去   小船,如同一片叶子,在苍茫的大海上不断沉浮,一会儿冲上浪头顶端,一会儿又冲入谷底   瑟瑟起身,从锦被上撕下来一条长长的绸带   瑟瑟冲到船头,纤手抓住明春水手中的绳索,顺着风力,不断转换着风帆   两人一左一右凝立在船头,在海浪滚滚的大海中,配合默契他怎么也没想到,和他一起驾船的人,竟然是瑟瑟   “停船,靠岸!”明春水沉声命令道   瑟瑟娇躯一颤,心如鹿撞   “去春水楼   “去春水楼做什么?”她问道,她不是应当回水龙岛吗,或者回定安侯府,怎么可以去春水楼”   不一会,一道灰影便闪进车厢来,这人正是瑟瑟在璿王府见过的狂医云轻狂不过看样子他不是那黑衣男子的对手,那黑衣男子用的是一把刀,那把刀舞得轻快洒脱,但却有一股横扫千军的气势”他低眉敛目,淡淡说道   香渺山上的轻薄,王孙宴上的刺杀,她和他渐行渐远   那红马接着四蹄一扬,便奔了起来那些商旅妆扮的人待要去追,云轻狂淡声道:“别追了!”   “二公子,为何不去追,江姑娘被劫走了!”小钗和坠子焦急地问道   他是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二皇子,不再是那个无牵无桂的江湖浪子风暖一直以来,风暖都是沉默的,话也不多”   总有一天,她会自愿随他走的   瑟瑟抬眸,看到风暖漆黑的眸间,一片深露,看不出是在开玩笑,遂轻笑道:“你送我到前面的托马镇,便可”风暖亦勾唇浅笑道   他的视线,似是不经意般从瑟瑟身上掠过,看到她和风暖共骑一马,眸光忽然变得幽深起来,“江瑟瑟,你真要随他去北鲁国?”   瑟瑟看到他悠然自得的样子,不知为何,胸中便涌起一股气不过,这和你应当没关系了吧   为何,每一次和伊盈香见面,都会在风暖身上纠结呢”瑟瑟低低说道,她不想再让伊盈香对她有什么误会她仰着脸,扯住风暖的衣角,凄声说道:“傲天哥哥,你,已经和江姐姐在一起了吗?”   月光下,伊盈香的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是吗?”瑟瑟轻轻蹙眉,夜无烟竟然去查这件事了,她还以为他会永远认定是她做的呢不肯放他们离去   她抬起泪眼婆娑地抬眸,凝视着瑟瑟清丽的容颜,恨恨说道:“江瑟瑟,我恨你!”   瑟瑟顿时有些无语了,难道说伊盈香得不到风暖的爱,就要恨她吗?原本她还真的存有要撮合风暖和伊盈香的念头,只是在这一刻,这个念头已经烟消云散了”风暖鹰眸一眯,冷笑着说道   夜无烟闻言,缓缓转身,挑眉冷笑道:“当日和亲之事,是可汗提出来的   瑟瑟凝眉低叹,忽然翻身下马,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发丝,浅浅笑道:“赫连,我看北鲁国我还是不要去了   瑟瑟轻笑道:“没事!”   小钗和坠子搀扶着瑟瑟就要上马车   “璿王,我想我去哪里,无需得到你的同意了吧   瑟瑟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两人目光相聚,一刹那间,两人似乎都极是惊愣   瑟瑟靠在马车内的卧榻上,小钗和坠子坐在对面的卧榻上,三人都没说话,马车内一片静谧   瑟瑟凝眉,掀开马车的窗帘,轻笑道:“能去吗?”   云轻狂笑眯眯地笑道:“自然可以”   坠子挑了挑眉,没作声水之南则是雁京,是驿馆和集市交易的中心,亦是繁华之城当一行人来到云水河南畔时,才发现茫茫草原上,早已扎起来许多形状不同大小不一的帐篷   云水河蜿蜒流淌的方向,芳草萋萋的绿野上,孤零零伫立着一座奇峰高而挺拔,其形看似像一个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坠子眯眼瞧了瞧,道:“那是北鲁国祭司居住的天佑院”   “哦?祭司是住在那里吗?”瑟瑟挑眉,倒是没想到山峰里还有人居住   她顺着夜无烟的眸光,也紧紧凝视着那座奇峰因为她是这样的聪颖淡泊,又是这样的坚韧自信,这一点怕是身为祭司的伊冷雪也及不上的   中年妇人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可汗息怒!”只听得一道清冷柔婉的声音传来,高台上的伊冷雪缓步走到了可汗面前,“可汗,不知可否容本祭司说两句话”   瑟瑟忆起伊盈香提起自己姐姐时,那般骄傲的样子,便可以猜测出了整个曲子弹下来,倒也美妙动听,似潇湘水云,韵在天边北鲁国的,不过是赝品罢了他们知道自然是没有刀风的,那只是他们听曲子所感到的错觉可是,世事难料,四年后的今日,她还要再做祭司,璿王岂不是还要再等她四年?”   四年!   等待四年的滋味,瑟瑟太了解太清楚了   夜无烟本已从高台上走下来,听到云轻狂的声音,大吃一惊地望向他们,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瑟瑟就连北鲁国的可汗和阏氏都好奇地转首望了过来   瑟瑟抬眸浅浅笑道:“好,我去!”   “你真的要去?”风暖凝眉问道,冷峻的脸上一片阴晦   更令瑟瑟惊讶的是,风暖手中棒着一袭白狼皮,在明媚的日光下,那白狼皮散发这柔柔的光泽,那样温润那样纯白,一看就是上好的皮子   “璿王,怎么回事,她不是你的侧妃吗,傲天怎么会……?”可汗讶异地问道伊冷雪确实是一位难得的佳人,貌能倾城,舞能勾魂   “自然是因为你这狼皮了”瑟瑟不解地挑眉,心中乍然一惊他对她的感情竟已经这么深了吗?   瑟瑟垂下头,任夜风吹狒着她漆黑如墨的发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夜无烟后背的衣衫,当看到那支羽箭插在距离后心半寸之处,他的心稍微松了一下然后,他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瓶伤药,小心翼翼地撇在伤口处,再用布条一层层缠起来   瑟瑟用力拉弓,弓如满月,手指在弓弦上轻轻颤动着,但是,她却一直未曾放箭   夜无烟似乎也注意到了瑟瑟这边的状况,抬眸向她望来,那张俊美的脸,在月色笼罩下,俊美如玉可是,如今,她不再是他的侧妃,他们之间再没有关系,他何以还要救她?而且,还是不顾自身性命地救她瑟瑟缓步走到床榻上坐下,坠子执了烛火过来,小钗轻轻将瑟瑟的衣衫揭开,为她敷药   “他是为了你受伤,无论如何,你也应该去向人家致谢吧!他可是舍了命去救你,你总不能这么无动于衷吧?连我都感动了呢!”云轻狂转首对瑟瑟说道,唇边勾着一抹诡异的笑从瑟瑟的角度,只能看到伊冷雪的侧脸和一头披散的墨发”瑟瑟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瑟瑟不明白夜无烟的气从何处来,但是,她也无暇再想云轻狂和夜无烟关系匪浅,这一点瑟瑟第一次在璿王府见到云轻狂就已然知道了   人都说赏月需在水上,要有酒,有曲可是瑟瑟觉得,那不过是附庸风雅   瑟瑟方才还在奇怪,哪个歹徒如此大胆,竟然敢闯到这里来,还妄图轻薄她,毕竟,按照风暖的说法,草原上的人知晓她是他的意中人,便不会再欺辱她”赫连霸天伸手便将腿部的草根拔掉,便要再次向瑟瑟扑来瑟瑟也不怕他,清眸冷冷眯着,手指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新月弯刀将她让给我,大哥将王位让给你!怎样?这小妞太令大哥着迷了,这草原上的姑娘,大哥也玩了不少,还不曾见过她这种类型的夜风荡起他的墨发,如黑缎般在风里飘展,别有一番飘逸的风华我听说,璿王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止都止不住,云轻狂都急坏了坠子站在一侧,手中拿着白色的布条   “好,我随你去就是了   *   风暖的帐篷很大,没什么摇设,一看就是临时的帐篷   这一刹那,风暖觉得自己的心竟有一刻的停顿,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很显然,夜无烟已经对瑟瑟在意起来他或许根本就是看不得她和风暖在一起这六日,瑟瑟始终没见夜无烟,只是听小钗和坠子说起他的伤情   “那么,你们让我到春水楼,难道不怕我将春水楼的地址泄漏出去吗?”瑟瑟问道因为这实在是太高太辽阔了穿过一道深涧,来到一条窄小羊肠山道上,小道两侧,有时是绝壁耸立,怪石嶙峋这山洞又黑又长,崎岖曲折,绕来绕去,也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行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一处微光但是,那大石着实看上去太大,似乎非人力可以推开此花花朵如小儿拳头大小,花开皆重瓣,极是繁丽遥遥望去,整个花林如云似霞”云轻狂啧啧说道,不忘调侃瑟瑟两句   从花林中步出,眼前又是一亮有人看到瑟瑟,极是惊奇地挑眉问道:“小云儿,你又从外面掳了好人家的姑娘了?”   另一个农人哈哈大笑道:“就是啊,你小子胆子大了啊!”   云轻狂闻言,呵呵笑道:“你们别乱说,这次这个姑娘,可不是我掳来的!我倒是想掳,但是轮不到我啊不过,蔷儿姐姐是谁?莫不是云轻狂的心上人?   瑟瑟回首看了看云轻狂,只见云轻狂听到那些小儿的话,眉头微皱,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他讪讪笑道:“那个,那个妖女,是我的克星!”   “妖女?克星?”瑟瑟抬眸笑道,云轻狂竟然这样称呼那个蔷儿,想必,那女子定不是一般之人   瑟瑟在云轻狂的药物调理下,肋部的伤口已然完全愈合,寒症也渐渐地去了,除了夜里偶尔咳嗽两声,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去岁,南越一小县发生洪灾,朝廷不拨银子,还是春水楼出的银子修的堤坝”   瑟瑟心头乍然一跳,抬眸望去她在想,这一次,他是不是会在吻到深处时,又忽然逃开   这次,明春水倒是没有深吻,而是浅浅碰触了她一下,即刻便离开了   此刻,或许只有明春水自己知晓,他心底是翻涌着怎样的巨浪”   “你这么想离去?”明春水艰涩似问道,黑眸中划过一丝沉沉的失落   *   希望亲们不要把出云文里的昆仑奴和历史的昆仑奴混为一谈但是,薄唇还未曾触及到她的樱唇,就见瑟瑟忽然捂住嘴,喃喃道:“我想吐”   明春水眸光一缩,面具下的俊脸顿时黑了当下心头一阵气恼,何必呢,既然他有意中人,又何必要来戏弄她呢”瑟瑟慌忙喊道以前,这里只是我自己沐浴的地方,从今夜起,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明春水的手始终掌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鼻端尽是她身上清澈幽凉的淡香,一颗心在香气里愈发沉醉如今,却是看的真真切切待他一走出去,她便起身过去将门栓紧她真后悔自己把“海棠醉”逼了出来否则,睡一大觉,或许明日什么都忘记了”风蔷儿一脸正色地说道更何况,她都曾经嫁过一次人了,虽然并未失身于夜无烟,虽然她是一个洒脱的人,从未将那次婚事当作心中的牵绊   “是啊,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篝火宴”   “云轻狂拒绝了?”瑟瑟凝眉,其实她感觉蔷儿和云轻狂其实蛮相配的   令瑟瑟欣喜的是,这次云轻狂抓着绣球并没有反执回去,而是,拿着绣球径直向风蔷儿走去   “楼主竟然也来了,楼主可是从未参加过的   “是啊,楼主竟然要这个女子做他一生一世的妻了”另一个女子极其幽怨地说道,黑眸中含着艳羡的幽光   原本,她们都以为明春水对瑟瑟不过是一时的迷恋,可是,在这次的篝火宴上绣球一投,那就是终生的妻了   “恭喜楼主,恭喜楼主夫人   明春水听出她话里的不安,搂着她的纤腰,柔声说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绣球,现下你已经是我的妻了,难道还要小姑独居?无所不怕的纤纤公子,你也在怕吗?”   他闷笑着俯身,拦腰将瑟瑟一抱,向他的“摘月楼”而去   掀开大红色帐幔,只见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瑟瑟心头顿时有如案上的烛焰一般,忽闪忽闪的跳荡他的声音嘶哑的吓人   白日里,温泉里淡淡的水汽,被丽日一照,氤氲的水汽好似白雾一样,漂浮在温泉上方,看上去缥缈如仙境明春水撩着泉水,为瑟瑟细细擦拭着纤白的肌肤,她肌肤上的青痕在泉水的浸润下渐渐消淡,身上的不适感稍稍减轻外间屋里放着一个衣拒和一个卧榻,明春水将瑟瑟放到卧榻上,便起身到里屋去找什么”伸手便去拿他手中的瓷瓶,孰料,身子一倾,便被他握住手腕,带到了怀里   瑟瑟着一袭淡青色素衫襦裙,凝立在花海之中花朵因她这一踏,轻轻摇曳着,却并不零落   瑟瑟嫣然一笑,端起酒杯,只觉得花香四溢她足尖勾住泉水旁的青石,身子弯成弓形,右手长长的水袖便垂了下去,破入水中她微一使力,袖子在水中轻轻搅动,然后忽然一拉而上,似乎将什么东西兜入了袖中她从峰顶的东面向下望去,竟看到喘急的河流哗哗向东流去,乃样山积雪融化后汇成的河流   侍女轻轻摇头那座坐落在烟波湖畔的院落此时沐在夕阳余晖下,愈发精致典雅   心中剧痛,有泪涌了上来,瑟瑟咬住牙,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哭的她站起身来,起身关窗,眸光忍不住再次向那座小院瞟去,见的院内一片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很显然,他还留在那里有火折子擦过的声音,她听到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身侧的床榻一沉,一条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纤腰木案上的蜡烛已经燃亮,室内不再是一片黑暗   习武之人,一两日不睡,不会疲累至此   若要离去,今夜是最好的机会瑟瑟推开她的房门,便看到风蔷儿坐在灯下,正在配置什么毒物他们甚少见面的,我猜他们或许连手都没牵过呢”   瑟瑟淡淡笑了笑,可怜吗?她不觉得”   两人踏着月色,结伴来到出口处的花林野兽一击不中,还被瑟瑟的弯刀划伤,顿时兽性大发,狂吼着再次向瑟瑟扑来   不过,此时,她躺在这棵技繁叶茂的大树上,身上盖着风蔷儿给她的披风,倒还算是舒服的,林子里比之方才在山崖上,冷风小了些,身上也不怎么冷了屋内屋外寻了一遍,寻不到瑟瑟青衣翩然的身影   瑟瑟觉得有些奇怪,仰首向空中看了看,空中是一片浓墨般的黑,睡之前那美丽的星星和月儿已经不见   瑟瑟整个人僵硬地伏在他的胸前,当鼻间那淡淡的青竹味袭来,瑟瑟便知晓眼前之人是谁”   难道他以为她还愿意嫁给他么?她冷然抬眸,就算是看不到他,也依旧不输了气势就算是真的,她能留下来吗?他们之间,还隔着他受重伤的意中人   “好!好!江瑟瑟,既然你这么想走,那你好自为之不用猜,她也知晓是明春水又回来了   她以为找到了那双可以托着她翩舞的手掌,可最终发现,这或许只是一个妄想大约是听到了她方才那句话,以为她想和他去拜黑山神吧   她的唇,因为昨晚他的肆虐,红艳艳的,映着白玉勺子,竟是说不出的媚丽明春水心中一荡,黑眸中划过一丝潋滟的波纹   瑟瑟从床畔摸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便下了床榻,也不理明春水,径直向外走去瑟瑟在花海中踯躅前行,鼻端馥郁的花香缭绕,她心情渐好了些   不知是目盲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瑟瑟觉得时光过的极慢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吗?   瑟瑟冷冷笑了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淡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开口   良久,只听得明春水低哑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瑟,你习练的,是什么内功?”   瑟瑟挑眉,倒是没料到他会问她这个   “上一次,在海岛上,你被海水浸泡的全身冰冷,我原打算输给你内力为你取暖,却发现,你习练的内功和我的内力是相悖的,根本就无法为你输入内力”小钗在屋外听到明春水的话,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屋里屋外跪了一地的侍女你起来吧”瑟瑟低低说道,她会去救那个女子的风暖、南星、北斗,都是她救得   瑟瑟收回玉掌,怔怔坐在那里,只觉得全身虚脱的厉害,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已经被掏空了全身上下冷的彻骨,每一次呼吸,喷出的似乎都是冰的气息   当她终于要追过去时,却抬不起脚步,因为脚下似乎都是泥泞,用尽了力气,却也拔不出来   是以,一路之上,他遭遇到了数不清的刺杀   男子作主子的娈童,女子做主子的侍婢,在主子身下婉转承欢,然,却没有一点地位,玩腻了,便会弃之如敝屐”几个人以为他今夜必死无疑,是以将他的娘亲是被人所害之事也说了出来   原以为不会再和那个仙子一般的女子有交集,却不料一次在战场上深受重伤,几乎丧命今夜,他终究是鼓起勇气,向她坦诚,因为他怕他不说出来,她便永远不会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他就那么默默地看着她,唇角勾着笑意,眸光却复杂至极   她一动,他的手臀就麻木的厉害,抱了她五天五夜,肩膀,手臂,腿脚早已麻木了,根本就不听他的使唤   “我昏睡了多久?”她淡淡问道,语气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情绪   他俯身,温柔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噬咬着”一旦说起风蔷儿,云轻狂就一副愤恨的样子   瑟瑟在廊下又坐了一会儿,感觉日光渐渐变得幽暗了,身上也渐渐有了冷意,正要起身回屋,便听侍女来报,说是莲心姑娘求见莲心记得夫人的样子”莲心清声说道   明春水淡定地坐在那里,唇边噙着温文的笑意,当眸光扫过瑟瑟时,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一丝涟漪   只是,明春水的眸光扫过瑟瑟身上那袭轻裘,眸光忽然一黯她心中有些悲叹,明春水的功力到底是比她高,她竟然丝毫未曾感觉到他的存在   “楼主还没有走?”瑟瑟淡淡问道,声音冷然自从得了寒症,明春水便命人为她做了好几件毛皮裘衣,他如此问话,难不成她穿的不是他为她做的裘衣?   瑟瑟记得,风暖送她的那件白狼皮裘衣,她也一直在柜子里放着的,原打算下次见面,还给风暖的   明春水唇角一勾,失笑道:“江瑟瑟,你要谋杀亲夫吗?”   他伸手一掀锦被,运内力一激,锦被瞬间鼓荡起来,几根闪着寒光的银针瞬间没入被内   瑟瑟拥着锦被,坐在床畔,细细地回忆起那个梦里的所有细节 如梦令 038章   瑟瑟坐在长廊上的琴案前,玉手优雅地按在琴弦上,轻轻拨弦,玉指如飞,奏出一曲悠扬而不失激扬的曲子   云轻狂看了一眼小钗身侧的瑟瑟,以手捂住心口处,凝眉道:“伤在这里了   瑟瑟自然是不可能去歇息的,只是她在这里,却也照顾不到明春水   静静坐在那里,眼前一片黑沉,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感觉到床榻上的人似乎是舒了一口气,瑟瑟心头微微一颤,眼睫轻轻颤动楼主都说了不要她看他的伤口了,她偏要看”莲心不甘愿地说道,起身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沉默!   沉默是金,而此时他们之间的沉默,代表着什么?无话可说?他们之间,果真无话可说了吗?   这压抑的沉默,令她无法再忍受方才他几乎都要抱着莲心送人家回去了,而且,他都说了,自己根本都没受什么伤,只是吃了云轻狂的药睡着了而已   身子蓦然一轻,他已经将她拥到了床榻上,他的怀抱,犹如一个蚕茧,将她紧紧包裹住他将她拥的紧紧的,霸道而不失温柔地吻着她,抒发着他的狂野,他的思念,他的深情   “不是吗?”瑟瑟凝声说道,“你喜欢的,不是莲心吗?你不是一直在等她吗?如今,她失了记忆,又是这般喜欢你,你不是可以得偿所愿了吗,那个和你比肩,让你倾慕让你欣赏的人回来了,还在这里缠着我做什么?”   瑟瑟说完,便起身从床榻上下来,疾步向外走去   他用力,将她更紧更深地拥住,几乎要搏她深深嵌入到他的骨血户中”瑟瑟清声说道你若不陪我去,那我也会自己去的瑟瑟的心神,此时都集中在那间屋内的两人身上   瑟瑟静静立在长廊上,午后暖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方才,他还在她耳畔温柔地说喜欢她,说要她为他生一个孩子   瑟瑟可以想见,在那温馨的精致的典雅的明春水亲自为莲心建造的女子闺房内,一袭白衫的明春水,正温柔地将那个花容月貌的莲心拥在怀里,眉间眼梢,应是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和甜蜜但是,从高空纵出,当是无所阻碍可笑的是,她犹不自知   “江瑟瑟,前面危险!停下来”身后传来明春水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   她隐约听到,他冷澈的声音从外屋隐隐传来,似乎是在吩咐侍卫叫铁飞扬和他的贴身死卫过来守卫   坠子已经派人送来了饭菜,瑟瑟起身一言不发地坐到案前用饭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第一轮暗器发完,瑟瑟听着风声,便知那些暗器尽数落空了那些物事,能躲过的,尽数被明春水躲过,能接住的,皆被他接住   “从今日起,你我要兵戎相见吗?”明春水淡淡问道,清澈的声音里,分明透着一丝苦涩   他却没有再动,强忍着自己,沉声道:“说你要我!”   求而不得,便要强取”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柔婉娇脆”   方才的事情,坠子并不曾亲见,只是听得其他侍女描述,她知晓瑟瑟的为人,绝不会因为伊冷雪怀孕,便将她推下去的   瑟瑟闻言,颦了颦眉,她心中坦坦荡荡,对于伊冷雪滚下山坡那件事,倒是没有多想   “还好,方才狂医过去了,据说孩子和大人都平安”坠子淡淡说道,“所以,夫人也不必担心了   “坠子,饭菜放下,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一袭白衣,敛去些许夜无烟的冷然和霸气,却敛不去他身上天生的贵气如若明春水真的便是夜无烟,那她在目盲之前就早已瞎了,竟然没有瞧出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明春水凝视着瑟瑟纤细的背影,缓缓移步,踱来到她身前,伸臂揽住瑟瑟的纤腰,语气里带着一丝疼惜,轻声道:“还不到两月,云轻狂不是说了吗,两月后自可复明的   明春水墨染般的黑眸微微一黯,恨声道:“江瑟瑟,你真的关心她们的情况吗?如若真的关心,你就不会那么做了!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你想让我将你赶出春水楼,对不对?为了这个目的,你不惜做出伤人之事?”   瑟瑟轻轻笑了笑,明春水的意思,是说她将伊冷雪雅下去了他只是想要故意误会她,看她是如何反应,却不料,她竟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   怪不得,那么多的怪不得,却原来,他始终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前几日的落雪还不曾化尽,天上又开始飞雪飘零   小小的雪片,纷纷扬扬而落,笼在飞雪中的一切事物,看上去是那样朦胧,平添了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此番目盲已好,隔着翩飞的雪花,瑟瑟看清了这葬花公子的模样   这铁飞扬倒真是忠于职守的很,明春水前脚才走,他便如约而来,真是把她如囚犯般看的死死的   “属下要恭喜夫人了在他的爹爹即将要娶别的女子时,在她的娘亲伤心欲绝时,他来了,来的当真不合时宜   “在北方谁不知道傲龙堡堡主的箭术精湛,堪称一绝;可这雪貂还真的不见踪影啊!该不会就像咱们上山来之前那位老伯说的,是这山里的狐精帮忙吧?”   “哈哈哈!这山下无知愚民的传闻李兄也信?”   斯文的脸微沉”韩齐一见到倒卧在地上的黑影是个人,连马也不顿下,双脚一蹬以轻功飞跃下马来到伤者身边”韩齐拱手致歉,两指一合,箭柄立刻断成两截,将拆下的箭柄丢在一旁,他回头再度拱手”黑瞳垂向衣料覆盖的脚踝,他歉然地回视美得动人心弦、犹似天人的女子   “韩兄,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如假包换的男人,同我们一样   “虽说略懂岐黄,但伤处在脚也不便行走,烦请你送我回所居之处”他终于将眼神落在尚不知姓名的男子身上   推开门才踏出一步,落入眼帘的便是今日在他脑海里始终徘徊不去的人影,独坐小回廊的栏杆处,一脚搁在杆上,身子半倚梁柱,白袍衣摆随风轻扬出单薄的剪影,一只白玉瓶被垂落身侧的手以两指轻扣摇晃,一身的白险些与这冰天雪地同化为一体   韩齐摇首回应   “你弄痛我了”男子呐喊   “真是个大麻烦对不?”   “就是说嘛!射伤公子不说,还像强盗头子一样强住下来,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我家公子……”捷儿倏然住口   他会生气正是因为捷儿说中他最在意、也最顾忌的一件事   才回身,深黑如夜幕、既高且壮的马匹在离他一尺外昂然挺直,吐着奔走山林的炽气,马背上的男子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直直朝他射来”怕他一个不小心跌倒,韩齐止住自己前进的脚步,关切的话紧张的逸出口:“当心后头   “你、你我并无瓜葛,毫不相干啊”叹息声幽幽然飘荡于室,对固执的僮仆甚感无可奈何捷儿心里如是想,更是尽力找藉口替自己开脱”烨华微笑着拉开捷儿的手,虽名为主仆,其实他一直拿她当亲人看待,主仆之称只是因为捷儿坚持这么称呼他才勉强接受   他烨华何德何能遇上这样一个朋友?在这个千年万年都只是皓雪连天的长白山上   “有一年大雪霜害毁坏我以为平淡的生活和那些视我若天人的村民的信任,当开始有人揣测这样的霜害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时,就像投入湖泊的石子,泛起的涟漪由小至大   “韩齐,你我相识不过两天,告诉你我的故事已是我的极限,长白山是我终老的地方,当我触及这些时便如是想,不愿去改变   一个是首度下山兴奋地和车夫坐在外头东拉西扯的捷儿,还有马车里脸色依然平淡如水的烨华   “看得出你并非池中物”从怔愣中回神,韩齐开口就是责怪他似闷葫芦般的啥都不说的作法   那匹名叫黑云的马是在跟他作对吗?拖辆马车也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   “韩、韩齐”烨华无奈的语气里满满是拿他没辙的叹息“韩齐你——”   “我们去找好酒“我请个大夫替你看看可好?”他心知,只要烨华不在意的事他怎么安排都成,如果是在意的事,一定要先得到他的允许才能为之   “韩——”话未先出口,一袭深青色外袍已罩下,裹住他仅着麻衬的身子”   韩齐被他的话愣住,这是烨华首次对他表达关切,要他如何不惊讶,尤其是在这深更半夜”他那冰凉的手探触他额心!仿佛夜凉的水涤过韩齐的脸,合该是清凉,可韩齐却觉得灼热”   韩齐慵懒放松的表情为之一凝,松懒的身子僵直”若不是看他背负一身的重担,早在踏进傲龙堡确定捷儿能好好待在这里时他就不告而别,哪还会待到现在”   “我也懂你并不喜见人群却强留你是我的自私,但我真的——”   “别说了   他下山,因为拗不过韩齐的频频要求,也敌不过自己想下山看看其他不同于银白寒冬地方的好奇;可,却没意料到会有今天这局面!   更可悲的是,他察觉自己被吓出的泪里有一丝淡淡的欣喜,原来不单只有韩齐动了情,他……也亦然   有泪也无法像他一样坦率流出   “韩齐来了?”七日来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完全不搭轧的问句   “不是,捷儿是说,公子跟韩齐吵架了吗?”除了韩齐,她想不到还有谁能让公子变得这么古怪的   “大嫂有何吩咐?”   “想想你的年纪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公公婆婆往生的早,只来得及张罗你大哥和我的婚事,却无法顾及你现在的傲龙堡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女主人,你大哥生性好玩,累得你除了堡中事务无暇他顾,正所谓长嫂为母,别怪大嫂多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我们韩家的子嗣着想   二爷人好是好,可当有人对他或傲龙堡心怀不轨时,二爷报复手段之犀利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二爷!”回过神看见主子远去,罗安赶上前唤住“为什么要派人送来下毒的补品?”   下毒的补品?“烨华,你说谁派人送的?”   “那名侍女说是你派她送来的”   “我没有“为什么?我做错什么,惹恼了谁吗?告诉我,韩齐,我在这里惹恼了谁,碍到谁了吗?”   “你谁也没有惹恼!”甚少出门的他怎么可能惹上谁!“烨华,你谁也没有碍到”   “为什么爹要杀我,村里的人也要杀我,就连在这里也有人要杀我?难道天下之大真的没有我容身之处吗?还是只有长白山是我唯一依归,自绝于人世是我的宿命?”   小时的记忆涌起便是波涛汹涌,任凭他再怎么拒绝回想也无力阻止,娘亲拉着他的小手逃离一栋屋子,里头有发狂欲砍杀他们母子的男人——娘亲的丈夫、他的亲爹;因为受不住他和娘亲异于常人的能力而发狂欲除他们以绝后患   “我是不祥之人,没有容身之处……韩齐,放开我,我会带来不祥的厄运   “烨华?”韩齐低沉的嗓音仿佛自躯体深处发出,震动烨华的耳,关切地问:“你醒着吗?”   “嗯”   韩齐抬眼”   “不是麻烦”韩齐拉开他,不晓得他为什么能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韩齐叹了气,终究拗不过他”连站都站不稳更遑论走”韩齐抱他往外走,心里已下了决定”   “我不会”韩齐笑吻去他的泪“是我终于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你说我凶悍成性?”还说她是野猴子?“没错,就是凶悍成性你……二爷!”终于发现身旁有人,罗安大开的口险险脱了下巴”   “我命你择日迎娶捷儿”   “我不懂你话中涵义”   “你懂“真要置我于死地就动手,别让自己后悔”顿了顿又继续:“韩齐救了我”   “你凭什么说!”要她背离三从四德等于要她去死,世上有哪个女子能背离!不怕被夫家休了吗?“你一个男子凭什么对我说这些“我若是女子,今日就不会害你变得狰狞,宁可污了自己的手毒害于我;我若是女子,韩齐就不会异于常人——这就是你所想的?”   夏朝颜怔住,他话里的哀伤明明白白传达上她心头”夏朝颜咬唇将手中白绢投入湖面”他点头”   “定情之物?”烨华望向他困窘难当的神色,疑云更深”   “啊——”韩齐愣住   “他什么他   “你、你是谁!在这里作什么?来、来人啊——快来——”   男子凝起眉峰,神情与韩齐颇有几分神似“你连自己的丈夫都认不得了吗?”   丈夫?夏朝颜抿起唇,秋眸细细端详眼前的男子,看得愈久愈觉熟悉   那个谨守礼仪、端庄敛容的女人跑哪里去了?要是三个月前的她决计不可能在厅堂上有任何声音,怎么?她也跟着韩齐转性了?   重新看着自己的妻子,他发现别具新意,仿佛被人重新赋予一抹灵魂似的”   “大哥有何吩咐?”韩齐正色地回道   “你既非鸳,我亦非鸯,何不各自分飞,从此两不相见?”   “大嫂!”   “朝颜?”   韩齐和烨华相视愕然,没想到她会请求自己的丈夫立下休书”   “别急也别气,大哥没有阻止你的意思   韩齐愕然,讶异大哥怎能这么快接受他和烨华”   “大哥知道你并非心甘情愿接掌傲龙堡,这本来也就不是你的责任,只是——总不好就让你这一生都轻轻松松度过吧?”韩磊嘿嘿直笑,笑得韩齐头皮一阵发麻”韩磊挥挥手,皱眉垂视满桌帐本   但,听了这么多又有何用呢?   捷儿捧着怀中主子离去时赠她的白玉瓶,望着天上的明月径自沉默   永远——唉,好想她的烨华主子哦!   “捷儿、捷儿!”罗安的声音从远处大呼小叫的传来,吵得她都不能想主子   “吵什么吵!”几年过后,她还是一个样,不会因为人妻、为人母而改掉那性子一丝一毫   白无心站在祭坛边,只见永昶一副神色自若,手里拿着的正是她方才写好的祝祷文   “为何不出手?”白无心再次往他心窝攻去   “我是赤狐!”他回头朝她喊着,“我们一定会在见面的;下次见面,你要穿女装喔!”   “你给我回来!”   雨势越来越大,但逃之夭夭的男人却已经激起了白无心的熊熊怒火白无心暗暗想着可恶!这只狐狸是会读心术吗?双手围着赤裸的胸脯,她强忍着眸子里的泪水   “没关系……”她打了一个酒嗝,柔软的身子直往他身上靠,红眸有着火焰般的吸引力,“反正永昶也不爱我……在他的眼中……卓婉婉才是宝……才是个人……”她笑靥如花,那醇酒早已让她敌我不分,“别人不敢要我,是因为我背负着白水晶转世之名,早已是殿下内定的妻子;殿下不要我,是因为我像个妖怪……你却要我做你的妻子?呵呵!真是感谢你……”   白无心柔软的双峰磨蹭着赤狐湿透的衣衫,他倒抽了一口气   “会有些痛,可是我会轻些……”   白无心还来不及说出话语,就见他用力一挺,进入她窄小湿润的花径里面!   “好疼……”美丽的俏脸上出现了一抹疼痛的苦楚,她窄小的花径充满了庞大的他,让她好难受   “对不起!你忍耐一下   他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花心,酥麻的快感让她娇喘高吟   这热泉中春意盎然,紧紧相拥的两人,火热激情而不分开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看见他?白无心无法思考,眼角余光一往旁看,只见一支金针刺在颈子上的大穴!   “你真的这么不愿意嫁给我吗?”   他痛苦的眼神、他身着赤红蟒袍,这一身的打扮,明明就是皇室新郎的模样,这……   倒下的那一瞬间,她眼中只有赤狐那张俊脸……   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        ※   入夜之后,下起了大雷雨,风雨袭来,却吹不熄龙凤烛台四周的喜气洋洋   “放开我!”   “别忘了你曾说过的话,我们一个是妖怪,一个是野兽,再也没有人比我们更相配了面临知道这桩婚事的真相之后,她怎堪他这般折磨呢?   他轻轻吻去她滑落香颊的泪水,保持静止状态,爱抚着她的雪乳,希望可以让她分泌出更多的花蜜,好减去苦痛   想起昨夜雷万钧所说的话语,白无心沉默了   “小姐……小姐……不要啊!”   气喘吁吁的文儿好不容易追上白无心,议事厅里却已经进行“谋杀亲夫”的全武行了   该是好眠时刻,却被潜伏着的一种诡异气氛给破坏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赤枭帮的行动一向机密,没有人会知道内情的!   为什么偏偏在这次的行动露出马脚?莫非是内神通外鬼……   内奸又是谁呢?   白无心那赤眼白发的模样随之浮现脑海,可他却不愿怀疑心上人   “你摸着我的心!”   雷万钧不让她有收手的机会,将她用力地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养女?”他微微一愣   “我是个弃婴,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被丢弃在左相府的后门,是已故的左相夫人将我收养,十个月后,才对外宣称我乃是左相千金……”   “所以,你们只是各取所需?”   “是的,我的存在可以帮助他们夺取荣华富贵   黎明将至,破晓之际,柴王府里显得庄严气派,反观屋内,雷万钧因箭伤而沉沉睡去,没有发现白无心已离开自己的臂膀   无心,无心,她原本就应当无心   若非是这请柬上写着皇上已病入膏肓,一直在睡梦中嚷着要见她一面,她是不会来的   全恩帝赏识她的才华和能力,赐予她殿前侍卫一职,让她有别于其他深闺女子,可以见识到更辽阔的世界……   念着这份恩情,她才又踏入这个吃人的皇宫   “无心?真是你吗?你……”   他将她扶起身,那眼神与以往完全不同,“你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白发清灵,黑发艳丽……”   怎么会这样?   永昶对于将白无心卖给柴王爷的做法相当懊恼,看着她婚后由白转黑的头发,容貌还更胜婚前!   谁说她疯了?一抹成熟少妇的艳丽在她身上显露无遗,就连他新婚的妻子卓婉婉见到她恐怕也要自叹不如   这……这怎么可能?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美人,就是以往白发红眸的白无心   “死了倒好”她仍用一贯的冷漠掩饰心中对他温柔关心的雀跃心情,“反正我在他们眼里,要不就圣洁如神灵,要不就邪魅如妖怪,只是个筹码罢了!”   “不许你这么说!你只是普通人,是我雷万钧的妻子!”他没有瞧见她眼中的高兴火花,只是仔细地检查着她纤细的身子,硬是让她转了一圈,深邃的眼眸在她身上仔细地打量着   颠簸的路途上,两人紧紧依偎着,白无心嗅到雷万钧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想起他们天天欢爱的模样   “天!我好喜欢听你的叫声……”雷万钧闭起眼睛,激动地吻着她诱人的红唇   唐真坐在马上,一路直奔气派的柴王府   雷万钧手中的宝剑闪着刺眼的寒光,笔直地指着她   “原谅我!”   雷万钧的声音充满悲愤,只见剑刃一挥,便轻易的削断了白无心的发带和一绺青丝,纷纷飘落尘土间   “因为爱你   见她没动作,他掉头就走!   “万钧!”她出声唤他,他却没有回过头”雷万钧深邃的眸子里映着白无心满布错愕的小脸,“这是我所能做的最大让步!”   远方,传来大队人马的马蹄声,可见得卓婉婉抓了恭亲王之后仍不放心,即使知道他们将要来到这里,仍派出了士兵跟随   雷万钧用利刃狠狠地往自己的手腕一划,刹那间便血流如注”   苍老的声音在卓婉婉身后响起,白无心一惊,终于看清楚了她身后的人,讶异不已!   “皇上!”   只见永昶扶着虚弱的全恩帝,缓缓地接近白无心所在的位置   “我不许你侮辱我的父母!”雷万钧沉声地警告永昶   “你凭什么警告朕?”说完,永昶又冷笑了几声,笑意里全是对雷万钧的轻蔑,“你只是一个小杂种,只不过是因为人民被你蛊惑,你还乐得到处招兵买马,集结反朝廷的党羽,叫赤枭帮反叛大军来歼灭自己国家,意图谋反不说,更簇拥恭亲王登基……”   对于雷万钧的种种罪证,永昶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等我杀了白无心之后,你瞧瞧我会怎么惩治你这个乱臣贼子!”   “我起兵有理!”雷万钧大声地斥责他,“你根本不配成为一国之君!哪有只知自己享乐,不顾众生死活的天子?尤其是你,好赌的奢侈天性,不知道耗费多少国库金钱?你难道不知道天朝的子民被你这个荒淫无道的人蹂躏成什么样子了吗?”   “哼!你还说!看我杀了你这个小杂种!”永昶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抓着白无心的手劲更大了,这使得白无心皱起了眉   照他们发现雷万钧的情况看来,他必定跟永昶发生过一场激烈的生死搏斗,伤痕累累的模样教人看了怵目惊心   DU亲自面试她,2个小时后他对她说,欢迎你加入MH她是城堡里无忧无虑的公主在情窦初开的时节,爱上一个注定不属于她的人   她找来尹哲的课表,偷偷跟在他后面,细细记下他的作息习惯她为了她爱的窦唯,情愿在胡同口上公厕   他说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你那么可爱?   他送她玫瑰花他说我爱你奶奶说是个好孩子,可惜了有这样的一家人   DU表面上对这种安排无动于衷,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等待时机恶搞线他不依不饶的闹“你还没跟我交代完呢,今儿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她努力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这儿”他扒开她的保护,一口咬在脖子上“蚊子咬的”   “屁”   “我忘了”   “我咬了啊”   “就打个啵儿”她在他扑上来之前捂住嘴巴他把她拖过来让她趴在他腿上,啪啪打了两下屁股   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那里不对,她洗完澡,听见袁帅讲电话的声音才想起竟然一天自己的电话都没有响,千古奇闻   他冲她笑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糊涂蛋,几百K的生意差点就没了   电话很快响起来,她赌气不想接”   “你有种打回去,怎么就不敢接了,忪包!”   “”   “你不是立场坚定着呢吗?亲我干吗”她白了他一眼,抹抹嘴唇/他抱起她 往卧室跑,“我是立场坚定没错啊,但我是坚定的有智慧,先把美人策反了再说”   他把她扔到床上,奸笑着脱衣服”   她回到房间,给家人打了个电话抱平安,靠在窗上随手翻看那几份文件,突然她征住了她在心里告诉她看准时机,SALLY跑上去占了个有利的位置,大声叫她一起来照相,她苦笑着摇头   “傻丫头,你爷爷还能吃了你”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蹭到爷爷面前“爷爷,我回来了”   “   “什么胡话”   “钟江君,你又找打?”   她看见老爷子瞪圆的眼睛,立刻跑过去“好爷爷,我踏踏实实的跟您旁边孝敬您两年,不好吗?非把我弄成别人家的闺女,您就真能忍心?”   老爷子使劲掐掐她的鼻子“死丫头,我巴不得送你这瘟神出门”   “算了,这事以后再商量吧,你这几天好好给我在家待着,别瞎出去疯”   “是,首长!”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拿出手机给袁帅发了条短信睡了?   很快有回复没呢,过完堂了?   早完了,你干吗呢?   躺着,你呢我也是 手机立刻响了起来,她赶紧接通,心虚的四下看看   “什么想法?”他看着她“你还坐这里干吗?赶快订机票去北京啊,晚了连高干丑女都没了”   “你还真是个人才,敢逼自己老板去施美男计?”   “我代表MH未来中国分行的同仁感谢您,这是荣誉啊,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本献身的”   “敬谢不敏!好了,说正事,看来我们也要加快动作了”   “干吗呢你?那么吵,还在外面?”   “”   大家正聊的开心,刘丹突然开口“ 袁帅,咱们跳舞去吧”   跟谁甜蜜呢?原来是她啊   等她补好妆回来正好听见刘丹问他“怎么老不见你太太过来?”   “她在香港啊”   “也不怕你跑了?就那么有自信?”刘丹似乎喝高了,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他们说你们是美女配野兽,还计较呢,多久了   “我去年才知道你在这儿工作”半晌他打破了沉默“Jay,这里是MH,请你记得,我是Juno JIANG 是你的上司,你做的好,公司会有奖励和升职,如果你犯了错我会立刻让你滚蛋,明白么?”   “明白”   “SALLY进来一下”   “等一下我的助理SALLY会交代你该做的事情,有问题你可以来找我或DU,但我更希望能看到你自己解决OK?”   “   她知道他们家的事情,尹哲的母亲是北方某市税务局长的女儿,他的亲生父亲是当地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大他母亲15岁,有个上小学的儿子跟着前妻在国外,在尹哲4岁的时候他的妹妹出生,很快亲生父亲因经济问题被判刑,母亲带着所有的财产领着妹妹嫁给了他的继父,使得他亲生父亲入狱的罪魁祸首,而他的妹妹竟然是那个男人的亲生女儿   她没有告诉尹哲乔娜回来的消息   你不怕我检举?    怕?说实话 你这招的确很狠,不过现在没关系了,袁帅会帮我摆平   袁帅摸摸她的头发,转头离开,她似乎听见他说对不起她回宿舍,尹哲垂头丧气的跟在她身后她想要爱 真正的爱 纯粹的爱她跑过熟悉的长廊,桥梁,看见那堵红墙离她越来越近,直到被她甩在身后,脸上是汗水还是眼泪 她分不清,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不再有红色,不再有禁锢那么她呢?她的话呢?   “是我举报的,但我没有陷害她” 她竟然出奇的平静 “她做的什么她自己清楚,这是她自己找的   “原来这就是爱”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我再也不要了” 她看着他,无尽的辛酸   “君君”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侧过头看着袁帅,他带着军帽,神气的要命   “有人跟我投诉你面试时以权谋私,公报私仇故意刷掉成绩优秀的人才她随手接通“妞儿”   是袁帅辛酸油然而生“圆圆哥哥” 她抽泣着瘫在座椅上,再没半分气力一切好象重回了刚加入IBD的日子,不敢相信任何人,凡事亲力亲为,直到中高层职员被重新洗牌,IBD彻底成为DU的天下尹哲是不是在陪你?   她的电话在他口袋里不停的震动,他走出病房  是DU打来的他想想按下接通,变着嗓音和DU通话他告诉DU江君被家人接回北京修养,医生的建议是住院观察2周他不烦其烦的回答着DU对病情细致的询问“你是?”DU问“她哥哥”他说“谢谢您的关心,江君我们会照顾”他挂了电话向医生办公室走去   回到病房的时候电话又开始震动,他看看睡的正香的江君,手指伸进口袋直接挂掉 他亲亲她的脸,小心的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电话又开始震动,他有些烦躁,走出房间,屏幕上显示[JAY她说“我辞职” 他在黑暗中眼睛泛着微光“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DU到了北京给江君打电话,他们约在办公室旁的茶馆见面江君下车前袁帅拉住她,欲言又止   她眼里泛起水光,咬住嘴唇,点点头DU长吁了口气她终是狠不下心来的    自此以后他与DU私下合作过几次,毕竟双方关注业务不同,再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与其多个强悍的对手消耗元气,不如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谣言四起   当他惊愕的听到DU为了江君这颗定时炸弹废掉了跟了他多年的女人时她没有拒绝与他做爱,她在他的身下同他一起沉沦,她在情欲喷发的瞬间叫的是他的名字   她指着还有2秒就熄灭的黄灯“老大,后面的司机要来砍人了”   “有种就放马过来,小爷不惧”他一脚踩下油门,带着她呼啸离去.    谈判   江君翻了个身“睡不着?”袁帅身手把她圈进怀里懒懒的问“    “想谈什么?” 他开了灯拿床边的靠枕放到他们身后“你是不是又开始管IBD这摊了?”    “是,不过是国内IBD部分,不是跟你说过吗?”    “还有呢?”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想听什么?”他无奈的迎视她 她气势汹汹的点点他的脑门“你是不是想连香港的生意都顺手拿了?别跟我说SALLY他们抢MH的客户跟你没关系,没你支持他们敢拆老娘的台?”   “你个傻妞!”他低声笑出来“你应该很清楚,他们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获得GT的认同,否则就算我顶着,也没用” 他轻啄了下她的鼻尖“放心,以后不会了无奈的说“那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对他没感情了,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尹哲就是我的下属连朋友也算不上他吻着她,品尝舔舐她每一滴汁液,直到她双眸似水,抽搐喷发的那一刻才疯狂的冲进她体内,他的巨大、他的坚硬、他的勃动 将她彻底吞噬”   “她是我女朋友   她身体的味道,肆无忌惮的呻吟,他们肉体的交合的快感,以及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欲仙欲死的销魂,他上瘾般欲罢不能   家对与他来说是个绝对隐私的地方,他老子那么凶悍的人物都不敢随便来    爱情电影   袁帅换好衣服出来,热腾腾的饺子刚好出锅,白胖胖的透着翠绿,桌上还有红烧小排,清炒芥兰,和雷打不动的西红柿炒鸡蛋,他一直很好奇江君这丫头那么糙的性格是怎么做出这么精细可口的食物,也很曾谦虚的跟她讨教换来她的白眼:“白痴啊,这是遗传的,天生的强生的”   这到是真的,她从小就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用泥巴和花草弄出各种形状的食物,大了就自己弄吃的,当然受苦的都是他,袁帅笑着想,她这一手好厨艺,可是他用无数次肠炎和胃痛换回来的   两人吃饭速度照例很快,除了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声音,谁也没有开口   他靠过来坏笑着说“酸的吧”顺手指指贴在袁帅身边的刘丹    刘丹   她并未把刘丹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合袁帅的口味”   “我先抽你”她笑着打他“说正经的,那女的你少招啊,不是什么好鸟”   “放心,就是给她个面子,我心里有数有客户的,同事的   一定出事了!她想,再次试图联系DU可还是没有人接,她想找尹哲问问,便拨打公司的总机,接通那一刻,她改变了主意即使他们从未对彼此说过爱这个字但她和他在一起似乎是上天注定,顺理成章的,她就是他的那根肋骨,他是她一世的归宿    “下个月分行就要正式运营,董事会非常重视,我相信你的能力因此支持你在在相关政策和条历并不明确和完善的前提下把分行计划提前1年,你要特别小心,如果有丝毫闪失不光是你,我也自身难保,明白吗?”   “明白,请放心”   “还有,Zeus我听说你和MH的Juno关系很不一般,最近经常一起出席各种活动,MH最近在传Juno会过来GT?”   “我和她私人关系很好,她来GT的消息是无中生有,嘿 老大 我已经把DU手下几大爱将给你挖了来,即使转做FID也是高手,还不满足?”   “他们加起来也顶不过个Juno,你要是真把她挖来就好了,那样我们在中国的分行就会是全球分行中的NO   “HEY DU 好久不见”袁帅把江君亲昵地圈在怀里,微笑的冲他打了个招呼”   “不做IBD?那么你费那么大劲做什么?”   “娶她当老婆” 袁帅自嘲的笑笑:“我费那么大的劲儿就这个目的,所以你放心,我对你手头的地盘一点兴趣也没有,一切跟以前一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有本事尽管来抢,我也一样,就算她嫁人了也是一样”DU不顾袁帅眼中迅速蹿起的火苗仍继续说道:“我承认,Juno现在很迷恋你,你比我年轻,英俊,但我不会放弃你得给我洗澡”    大长今   回家的路上是江君开的车,她谨慎的放慢车速,尽量绕路上的坑凹,袁帅举着包成一团的右手细细欣赏“诶,现在技术就是先进,你记得不,以前我打篮球大拇指戳折了,打了半条胳膊石膏”他啧啧感叹道“真是的,当初要有这种高分子石膏,我还能发育得更好”   江君斜了他一眼“你自己发育不良怪人石膏干吗?”   “废话,那么重一个家伙缀着我小细脖子,我能发育好吗?没准我能长到一米九几,被这么一弄,得成一米八了”   “贫吧你就”她心中有气懒得理他,径自把车停进菜市场   袁帅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件事情,从他知道任军的事情以后心中就忐忑不安,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办,那段历史如同布满荆棘的十字架,直直的插在他的心房   “你怎么那么狠心?这也是你的啊”   “你要想生,就生   那个时候他想告诉她一切,那么多年的隐忍和坚持,换来的只是一句对不起?算了吧,他跟自己说,太累了,彻底解脱吧,告诉她实话,告诉她他爱的是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引出来的,什么乔娜,什么情伤,去他妈的圆圆哥哥,不爱他就恨他好了彻底远离他,不再联系,不再见面,此生此世永无瓜葛然后呢”袁帅揉着笑痛的肚子,迫不及待地问“她还不疯了”   “差不多了,基本上快要挂了,楞了半天,憋出个‘你好’来”江君惟妙惟肖的学着刘丹的样子“青筋都爆出来了,还得压着,我那个怕啊,别气多了炸了,人体炸弹啊”   “你就坏吧” 袁帅扯扯她的头发:“怎么着,不低调避嫌了?”   江君歪歪脑袋:“你说的啊,她要真想给我使坏一个司长根本压不住她,我实在懒的应付她,抢我男人我还要陪着笑脸说‘您慢用啊’,不给她点颜色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哎呀,那以后就要跟夫人您混了”他拱手作揖,一副谄媚的嘴脸MH国内方面的工作得到了公司高层的极大肯定,江君奉命回香港述职,她故意拖延了几日,想等袁帅找个借口一起回去,可再过十几天就是GT中国分公司开业庆典,袁帅忙的四脚朝天,根本无法抽身陪她赴港”   江君随便扎了个马尾,急匆匆的套上条裙子就往外跑,临出门前她终于想起谁是TINA,那个红衣女郎”   “DU”她忍不住轻声唤他“听我说完”DU平静的看着她:“可我忍下来了,为了她家的钱,有了他们家的经济支持,我终于可以专心读书,做我想做的事情,我进了MH,有了钱,有了地位,女人始对我投怀送抱,我清楚那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己能掌握住的才是真实的,我从MH最低层的SALES做起到今天,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爬到最高的位置   袁帅和任军从阳台上沟通完心得出来就看见俩个女人醉醺醺的靠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昂,词不达意的交流着惩戒男人办法    交代   江君还是没有打电话给乔娜,对于这个女人,她有太多的抵触,尤其是一想到当初袁帅为她伤心憔悴的样子心头就一阵阵的泛酸    过了一会儿,袁帅忽然跑进来问:“你刚说被谁偷拍的?”   “乔娜”   “妈的”他一拳捶在床上,半天才说:“她要什么?”   “不知道”   “你没见她?”   “见了,没理她”   他似乎松了口气,钻进了被窝,冰冷的身体让江君打了个寒战“还敢躲”他瞪着她江君当然明白,只恨不得自己长条小尾巴使劲摇,立即扑到他怀里说:“帮你捂捂啊”    “气死我了,还跟小爷我使美人计你”他点点她脑门:“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   “啊?”   “啊什么,睡觉”他拉她躺下,抱着她说:“目的达到了,睡吧”   “不那个啦?”   “我弟生气了”   “别气啊,亲亲”       醉酒   由于之前一切消息被刻意压制封锁,GT中国分公司成立新闻发布会引起了国内外多家媒体的关注    事实证明,午休时间看肥皂剧后果很严重,会引起肢体冲突以及一连串的反应.    带着某人恶意奉送的超大草莓项链,江君只得将原定要穿的裹胸晚礼换成高领旗袍,跟着神轻气爽的袁帅奔赴GT内部庆功宴.     庆功宴的场地没变只是中餐变自助,重量级人物不多排场却搞的比昨天还大,明明说好是GT内部人参加的PARTY,竟混进来不少昨天没出席却长期扎根国内的其他外资投行同仁,说好是协带家眷可看来看去明星小蜜比正牌夫人多,乐队奏的是Country Blues,中心舞池里一帮传说中的银行家,金融精英玩的不亦乐乎,当江君小鸟依人地挽着袁帅款款走进宴会厅,俩人顿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虽然俩人的关系已经公开,可还只是局限于GT和MH内部少数高层及相关核心人物,其他人就算听到小道消息大概也只会以为是个不入流的绯文,毕竟目前只有GT和MH拿到了中国成立分行的运营牌照,地球人都知道世界排名前两位投行的中国之争已然拉开帷幕,袁帅是GT中国分行的老大,而业界有口皆碑的铁娘子江君坐上未来MH中国分行第二把交椅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个关键时刻本应该是刀兵相向的操盘人物竟手挽手如漆似胶的肉麻亮相,轰动,绝动轰动   她已经不记得袁帅在公司楼下大堂见到她时的表情和说的话,只有那个拥抱,在下雨的午后给了浑身湿冷的她渴望以久的温暖的那个拥抱   她有了存款,成为升职最快的新人,在MH最牛的部门做到最好,再没有人敢当面或背后叫她北姑,贷款买了自己的房子,在袁帅公寓的隔壁,没有原因,他叫她买她就买了,如此地段的高级酒店式公寓,价格却便宜的惊人   “看来我们装修的不错啊”她洋洋得意的环顾四周:“香港有几家能比得上我这的老北京风情?”   “别闹了”DU喝止道,江君一愣,DU不理她只是和服务生耳语几句,服务生应声离去    结盟   江君本来睡的很熟,袁帅的到来让她安心,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才发现袁帅不知去了哪里,叫了几声也没有回应,电话仍就坚持的唱响,江君看着号码,皱着眉按下接听键,屋子里看不到一丝光,连空气都是黑暗的,她静静的听着电话,慢慢闭上了眼    耳机里忽然传来她的声音,袁帅受了惊吓般瞪着电话,只听她问:“干嘛?”   “你在哪?”他问,声音嘶哑的厉害 “外面”   “去哪?”   “傻瓜,我能去哪啊?”   他似乎回过神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电了,才刚换了电池”   “你”    “我有事跟你说”   袁帅颓然趴倒在床上,头埋进枕头,半天没有说话“喂,你听着呢么”仍旧是风轻云淡“我不想听”   “必须说”   袁帅攥紧的拳头,猛砸向床板“够了,我说过,我不想听”   谁也没有再开口,酸楚,无时无刻的存在,累积多年,他最后的防线还是被腐蚀了,无可奈何,他只是爱她,这是错么, “你现在是不是特恨我,觉得折磨我特享受是不是?可你凭什么恨我啊,该恨的是我,你说我上辈子干什么了啊,怎么就栽你手里了?钟江君,我这辈子算毁你手里了,你给我记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一时一刻流逝,雨仍旧不停地下著,深秋的寒意逐渐从童梦羽的脚底窜上她的全身,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慈爱孤儿院」收容了当时五岁的她,那时候她还相信,妈妈一定会拼命找到这里来把她领回家   童梦羽示意旁边的同事们先行上飞机之后,优雅地蹲下来劝哄小男孩   「这是阿姨的东西,快还给人家啊!」   「没关系,只是小东西   毕竟昨天晚上,她才做了那极不愉快的梦呀!   她突然间好羡慕小凯……   「梦羽!」热情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沉思毕竟小门小户的市郊风景,怎么比得上在顶级酒店里,和男友一起欣赏最能代表纽约特色的市中心夜景呢?   望著站在琳琳身畔,一脸高深莫测的男人,童梦羽客气地婉拒他的精明干练使他的银行从不赔钱,他的行事风格之果断、冷绝无情,也导致无人敢跟他为敌   杜法升望穿秋水,终于等到罗威远独自一人打开门走了出来   「总裁!求您给我机会,我要求的不多啊!」杜法升急急跟著他进男洗手间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若知错!一开始你就不会这么做   「您会答应的,若是您享用过今晚我替您带来的礼物,您一定会觉得非常满意!」   「哦?我可不认为你的礼物有能耐让我改变心意」童梦羽也笑著回答   好热!她真的觉得好热!好热!   童梦羽剥下了空姐制服丢在地上,仅著白色蕾丝内衣裤又翻个身准备入睡,可她还是觉得体内好像有一条线绷得紧紧,弄得她根本睡不安稳」罗威远沙哑地承诺即将给她的欢爱   「疼吗?你放心,我马上让你爽得忘了疼痛   然而她的手却被罗威远抓起来,按在她的头顶上,他单单一只铁腕就可以像手铐般锁住她的双手「梦羽、梦羽……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唉呀!你抓我做什么啊?!」程琇琳被童梦羽很快地带入房里   「他对我们两个下药!」她惊喊出推论的结果午后的阳光虽然灿烂,她心里有一处角落却是阴暗的」上机前,TAL的人事经理当著所有空姐的面前宣布这消息可不可以请问这个机舱的客人是什么样属性的?」她想先有心理准备,毕竟这是前所未有的特例,她猜这些乘客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人物   虽然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仍强迫自己保持专业空姐的微笑,走到坐在位子上的罗威远面前,非常有礼貌地自我介绍   「我不懂您的意思」   虽然她觉得他的「那里」好壮观、好可怕,可是形势比人强,她又能怎么办?对于闺房之事极为无知的她,又该怎么做才不会惹恼他?   童梦羽美目一闭,纤柔的小手抚摸著他刚硬的分身,甚至下意识微微别过睑   当他的指尖探了一下她的穴口,他惊讶地发现「那儿」竟然没什么润泽的感觉!这在他的记录里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他以前的某位情妇曾经说过,她光是想到要和他做爱就「湿」了   童梦羽伸出小舌怯怯顶住他的分身顶端,罗威远激动地倒吸一口气,狠狠抬起臀,强将自己的硕大塞进她的小嘴内」他细腻地咬著她的耳垂说」罗威远愉悦地轻笑,加重了些力道搓动,让她的花蒂更加肿胀」他的手一放开她,发现她想跟著抽回手,又飞快地将她的手指推回,并压进更深的地方   他抬高了她的双腿,几乎让她的身子悬浮后,又猛然地一次次贯穿她,两人激情混合的黏液越来越火热、浓稠……   童梦羽尖叫出高潮喜悦后,罗威远随之迸射出极致快感的解放   「我已经说过我不要窗外的阳台上几株小花迎风摇曳,巷子间的天空是深蓝混合橙红的色调,别有世纪末的颓废,黄昏的镂花夜灯也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抱她走入附设房内的浴缸里,仔细清洗过她的身子后,他再度用他热情的种子替她洗了一次……   当所有的激情燃烧殆尽,床上的两人静静拥抱,室内的光线只有来自挂在窗户上头的一盏小风灯   「明天我会带你去吃有名的法国料理,今晚你只好将就一下   童梦羽回答不出来   看见她纤弱单薄的身影走出了门外,罗威远的拳头不由得重重往椅子的扶手上槌下去,发出了不小的声响」他提出暗示了   童梦羽沉默了   她的确痛快地报复了罗威远,那为什么她的心会像被挖掉一样地空虚?她的脑海昏沉得只能注意一件事:赌局胜负」   「我心肠冷硬?你才是冷血动物,根本不把别人当人看!」   罗威远条理分明,骂人不带脏字   然而今晚第一次吻了她之后,他对这个动作已经上瘾   「你变得好硬,害我好想捏碎   罗威远半夜醒来,摸索著想碰触身旁娇丽的人儿时,倏然发现童梦羽已不见踪影,她睡的枕头和床面都是凉凉的,显示她已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非常谢谢你们!」罗威远诚挚地说」另一名警察点醒他   「我会的,谢谢   「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为什么一直看著我?」她迷惑地问他」她点点头「梦羽,我们休战吧!以后我会尊重你,你也不要不理我好吗?」   她偎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虽然谈不上柔情蜜意,但他的温和对待让她脸上有了笑容,偶尔他们甚至可以像朋友一样地聊天   在床上他们也配合地十分完美,罗威远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她可以感觉,他真是越来越疼宠她了!   某日吃完早餐后,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只是坐在餐桌对面凝视著她」   「为我好,就不要逼我面对过去的伤痛   上面写著一名女子投河的消息,唯一留下的物品,是一封给女儿的遗书,全案应无他杀之嫌」   随著罗威远来到台北郊区一处小庙的童梦羽,已陷入沉思好久,车子开到了目的地才被动地随他下车」   童梦羽急急叫住他   听到这句话,罗威远喜悦的心情迅速从高空掉下,然而他还是不愿随便误解自己所爱的女人,他平静地回答她:「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若是她够老实坦白,刚刚她提的无耻要求,他可以装作从来没听过   童梦羽拭去了自己的泪,决定就把这当作是和他最后一场的欢爱   今天天气很好,海水正蓝,海鸥洁白的羽翼点缀在海面上,形成一幅宁静安祥的画面   「难道她没告诉过你,在『自由女神酒店』那一晚,她被杜法升下了春药,还被他陷害才进到你的房间?难道她没说,杜法升从我手里骗走了『慈爱孤儿院』的地契,还拿孤儿院的存亡要胁她任他摆布?」   「不!我通通不知情!」罗威远的眼底骤然产生狂怒,对杜法升、也对他自己「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只会增加你自己的痛苦而已」他心疼地解释   「看来她告诉了你,她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他全身的血液当场逆流!   她是梦羽!   她变成了鬼魂来看他吗?哦!感谢老天!   罗威远用力踩住煞车,开了车门就往外冲,根本不管名贵跑车没熄火就丢在路边   然而他可以看得出来,她的表情是不确定地害怕!   「别怕我   「你如果真的讨厌我,那……那我不打扰你了!」她黯然神伤弯身提起了行李,体会到她早就失去了他   当她全身赤裸后,罗威远将她抱坐在床头柜上   童梦羽放在他颈后的纤纤玉手,不自觉抚摸著他发梢的末端,娇喘地纵容他的放肆   在她被快感冲击得晕眩时,他的嘴已游移到她的小腹上爱恋流连   「孩子,感谢主的保佑!你平安回来   2、欲知程笙与童彤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091「冷感妹」始终、一直、仍旧 原来,爱情这件卑微的小事,才是所有答案   她静默了良久,才终于动了动被风吹得冰凉的嘴唇,“你觉得他已经死了,对吗?   她的声音本来十分好听,可是此时却带着一丝凉意,徐天明亲眼见证了她由开始的惊惶到此刻的镇定,一时之间竟也摸不准她的情绪,只能出于职业本能地回答:“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认识她这么些年,终于在今天才发现,她似乎正变得和那个人越来越像,就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有了几分莫名的相似”她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拎着包回房去   啧啧,看来今天又在外面吃苦受气了   方晨拿被子蒙住头,心中实在气恼,又再迷糊了一会儿,结果等到睁开眼睛看到时间,这才陡然一惊您继续说”回想起白天杨二凤那满脸鄙夷的称呼,方晨就忍不住想笑:“可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还替你说了两句好话   而方晨……在周家荣看来,多半时候都是正统的白领形象,走路做事包括讲话的神态全都正经而又严谨,怎么看怎么像是从小就被约束□得老老实实的女孩子,就连男性朋友都没往公寓里带回一个来”   方晨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上司会突然和她讲这些,不过她那时候已经当个老实孩子很久了,似乎习惯了那样乖巧的状态,所以上司说,她便认真地听,末了还不忘郑重地道声谢,态度十分招人喜爱   同事都喜欢她,愿意和她亲近,许多事情都会拿来与她分享,因为她看起来那么无害柔顺,一看就是那种从书香世家走出来的闺秀,自律而又文雅”   于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方晨随着苏冬一脚踏入了城中最大的夜总会——“夜都”的大门另外好好打扮一下,都半个月了还不会化妆?你这样子,哪个客人会喜欢?”   “客人”两个字似乎让那女孩子微微抖了一下,含糊地应了句什么大约没人听得清,而方晨也跟着在心里抖了抖,硬是想起了那些古装剧里头被迫进入烟花地的良家少女”   陈泽如只考虑了一下便说:“所以你就想到我了?这差事我倒是很愿意做,那么就挑个空闲的日子,我们一起先去见见院长再说”一只手里还拿着锤子,面前则是几张残旧的课桌椅   靳伟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的抱怨有这么明显吗?其实只是担心她太累,我知道她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陈泽如问:“你怎么会和孤儿院的人这么熟?”   “因为在那附近有座教堂,最开始我只是走错路,才会误打误撞地到了孤儿院门口   总编说:“我们人手不够,尤其是跑社会新闻的,要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秀还没有正式开演,酒吧里却已经人声鼎沸,热闹的舞曲声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有着这样长相和这般气势的男人近乎少有,相信只要见过一次便断然不会忘记   他仿佛这才注意到她,淡淡的瞥她一眼,问肖莫:“这位小姐怎么称呼?”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也随意得近乎漫不经心”   如今站得这样近,她微仰着脸,与他只隔了两三步之遥,连他眉心那两道细微的纹路都看得如此清晰明了我原来的梦想就是嫁给黑社会大哥呢,那种又帅又会耍酷的男人,前呼后拥的,别提多派头了   就记得小时候有次妈妈说:你是我从垃圾箱旁边抱回来的   可是听到爸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居然没有哭,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来      那天和苏冬小聚之后,方晨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很快就又见到了韩睿这座城市的冬天极少下雨,所以一时之间竟都没有防备,许多路人纷纷遮住头往前跑,她也跟着奔进附近一家商场避雨   大约是从顶楼的旋转餐厅下来,可是气氛却并不见太热络   最近一段时间肖莫似乎很忙,见面的机会也少,有时回到家去就听周家荣念叨他的名字,方晨实在不耐烦了就会质疑:“你是不是GAY?其实你暗恋肖莫?”   周家荣气极了,于是诅咒她:“女孩子嘴这么毒,当心嫁不出去!”   “不用您操心不过内在如何就不好说了,因为接触得越久,他便越觉得自己当初走了眼   最后她借着醉意走到吧台边,在众人的起哄下勾住一个陌生单身男人的脖子,索要了一个吻我的朋友们都说你很英俊,不知道你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韩睿晃动了一下杯中金黄色的液体,那道琥珀般的光华仿佛渗透到漆黑的眼底,璀然一闪   “那天谢谢你让我搭车”   他扬了扬眉,大概这就算是回应了,又从身上掏出烟盒来,看她一眼,“不介意吧”   她还没作声,他已经将香烟点着了,手肘随意地支在车窗边,灰白的烟雾扩散开来,与寒冷的空气融合在一起   这么高级的车,而且,还是这个男人亲自开的车   出了滨海大道,又过了两个街口就进入环城高架,路上的车辆渐渐多起来,可是只要Carrera的车速稍缓下来一点,那三辆黑色的轿车便又会重新远远地出现在后视镜里然而现在看来,她一路上脸色苍白,原来只是因为晕车?   等她稍微止住了,他才走过去,递了瓶水给她”苏冬一边丢给小卖部老板十块钱买了包摩尔,一边讲:“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方晨赖在沙发里,毫无形象气质可言,结结巴巴地问:“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   可是令方晨深感佩服的是,他讲话的条理倒还是很清楚   陆国诚倒是没什么异议,这么多年,对女儿的事情他向来管得很少”她连轻便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又同肖莫说:“搭个顺风车,不介意吧?”   肖莫在一旁笑了笑:“当然不介意我妈才没这么无聊”她觉得有点恹,但还是强撑了精神和他说话   可是方晨却一时不再作声   到了晚上又主动打过来,说:“她自己选择的路,旁人最好不要去掺和   陈泽如按先前的约定,每个月都抽出两天的时间去慈恩孤儿院看望小朋友们,并且用最简单的心理援建手法与他们沟通交流”靳家兄妹是她一手带大的,所以感情特别深,几乎是将他们视若己出,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她居然在做那种事!”靳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怒吼:“她怎么可以做那种事!”   “哎哎,怎么回事?这里可是公安局!”两个年轻的警察听见动静从里屋走出来,一边指着靳伟一边警告,方晨回过神,只得冲他们陪笑:“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有些激动,还请两位体谅一下”韩睿又吸了口烟,声音愈加不紧不慢   他站起来,面覆寒霜,“人他妈的还是个学生!”   黑色的胡桃木门发出巨响,隔绝了里面哀求讨饶的声音   似乎是完全没料到会见到这样一副场景,她仿佛迟疑了一下才想起来说:“不好意思   可是苏冬怎么办?   肖莫白天告诉了她几个细节,她才终于知道警方是如何将死去的靳慧与苏冬联系在一起的,而且那个曾经在事发后匆忙逃离现场的男客人,也已经在第一时间被找出来带回了公安局”   她停下来,而韩睿却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始终以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看着她,似乎并不打算接话”剩下最后半句她没说:只可惜毒品上面不会有标记,谁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呢?其实她根本不相信他可以完全撇清关系现在那个女孩子死了!”   “那又怎么样?”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漠然地反问   那又怎么样?   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死在那种肮脏龌龊的地方   可是他却满不在乎   她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却突然听见他在身后冷冷地说:“我允许了么?”   她一怔,下意识地回过头   “吧台那边的那个男人坐了很久了,恰好长得还不错,你就过去吻他一下   “装什么纯洁呢?前两天那妞儿不还是你亲自领进房间里去的?长得那么正点,啧啧,说实话还真少见!”钱军的脸上露出一贯吊二郎当的笑容,不过有些话即使背着韩睿他还是不敢贸然说出口的,于是只能在自己心里尽情地意淫了一番,才又眯起眼睛问:“那妞后来什么时候走的?”   谢少伟说:“不知道   等他挂掉电话,才听见韩睿的声音再度从后面淡淡地传过来:“你做事情倒是越来越小心了   谢少伟不禁握紧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住前方的道路,只听韩睿不紧不慢地开口:“难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没有!”意识到这问题背后的危险性,他连忙说:“是前天强子自己讲的”   苏冬在避重就轻,方晨哪里会不晓得   “还能怎么样?那东西又不是我提供的,况且现在人都死了,一时半会儿也无从查起倒是连累到其他姐妹的生意,如今只得统统放假去了,少说也要停上两三个月   他的眸色微沉,只听钱军问:“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干坐着等消息?”   “情况特殊,你沉着点儿气”   “或许真不是他干的然后才听见她凉凉地说:“不用我扶?那就请你自己移驾到旁边座位去   在遗失了通讯工具,没办法联络到一众手下的时候,他选择了相信她   那个医生的手法倒是十分利落,剪开衣服,给伤口消毒,再从医疗箱里取出器械工具,动作快速而熟练,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处理这种血腥事件的”似乎是看出了方晨的抗拒,谢少伟又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只是借个房间而已,照料和看护的事会由我们自己人负责,不会占用方小姐你的私人时间   不过,即使再怎么有礼貌,也无法说服方晨立刻接受这个如噩耗般的决定”      公寓是最简单的两室一厅,实际可以使用的面积估计也就九十来平米,上回肖莫也曾开玩笑说要搬过来同住,方晨记得自己还打趣他,害怕小小的蜗居委屈了那位大少爷   月光下,年轻人的面孔十分柔和,从浅眠中惊醒弹起来,其实神情还有些迷糊,像个半大的男孩子,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却又极为迅速地移开”“什么事,方小姐?”   方晨朝自己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伤好得怎么样了?”其实自从韩睿的手下们来了之后,她都没再进去看过他一眼   方晨下班已经晚了,结果又在影城和路上耗掉三个小时,最后和苏冬分手,回去的时候都已经快是凌晨   这么晚了,韩睿竟然也没睡,正半靠在床头翻杂志   “你怕什么?”他的眼底仿佛会发光,泠泠的一片,或许是漫不经心的,但是就这样被他看着,竟会让方晨有种错觉,似乎自己又变成了一只落入别人掌控中的弱小猎物   见她这样,他反倒笑了笑,瞬间柔化了冷峭的嘴角线条   她惹上了他,仿佛是注定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他彬彬有礼,姿态神情都犹如欧洲中世纪那些受过最严格□的绅士,朝她微微点头,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开”张院长很是担心:“除了我这边,他平时好像也就跟你亲近,你也不晓得这事?”   方晨斟酌了一下,C市这么大,靳伟一个高中生又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到他的通讯工具,倘若他存心逃离学校,要找起来恐怕实在很困难   她也只好安慰张院长:“等我工作结束了,先去学校问问情况再说   更何况,现在靳伟只是孤零零一个人,不像那个时候,好歹她与父母还能互相支撑和安抚   所以她不想浪费力气,也免得不小心惹怒了他,给自己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薄唇微动,他回答得不紧不慢:“难道你要穿上晚礼服,再让我换身衣服与你相配?”   其实上车之后,她倒真没仔细打量过他”   那个矮胖的男人身后领着两个年轻男子,迈着稳重的步子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韩老弟肯赏脸,真是商某天大的面子啊”   他的腔调是一贯的冷淡,所以也分不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隐秘的,探询的,揣度的,尊崇的……总之各式各样,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商老大的眼中仿佛有莫名的光亮轻轻一闪,接着也敛住笑容,将自己杯中的白酒喝掉   “只是女伴而已,你以为我会有这么好心?”韩睿的声音很轻柔,却明显正在讥笑她的无知与幼稚”靠在韩睿身边的女人声音软软地讲商老你今天六十大寿,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动了肝火      方晨甫一推门进来,就发现自己似乎恰好打断里面这些人的谈话   而事实上,令她担心这些的最主要原因则是,很显然韩睿并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受了伤   韩睿将最后一根烟掐灭,这才将嘴唇附过来,以一种旁人看着极其亲密的姿态,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扶我   商老大站在车边提议:“这两天天气不错,明天去打球,怎么样?”   高尔夫?方晨忍不住暗自唾弃了一下冷漠如他,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他的眼里恐怕都仿佛草芥一般,在这件事上他必定不会向她施以援手,恐怕还反倒会招来刻薄恶毒的讥讽和嘲笑”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是在告诉她:你可以继续保持下去,一直到我觉得厌烦为止   “你把手下都撤走是什么意思?”方晨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质问   其实因为最近突发事件太多,晚上几乎都很少做梦了,可是今天她又梦到陆夕神智犹如飘浮在半空中,正处在另外一个空间里,有光有色,却偏偏没有声音   终于从梦中清醒过来   她记得,家里好像根本没有吃的东西,不过却一点也不担心,相信就算没有她,韩睿也一定不会被饿死   结果周家荣却说:“我们刚刚才认识”   韩睿扬起唇角,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状况的女人   他的目光很淡,若有若无地笼罩下来,却分明令人如陷困阱,无法逃脱   指甲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自己的掌心,带来微小刺痛的痛觉,她深深吸了口气,忽然突兀地问:“你爱过人吗?那些你认识的女人们,你有没有爱过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完完全全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恐怕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   明明知道这个男人有着多么凌厉的感官,只需轻轻一眼便能不动声色地窥探到对方的内心世界,她其实有一点心虚,但到底还是强迫自己目光稳定地迎向他她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最终成为他收获的猎物”   大家轰笑起来,于是顺手摁了墙边的呼叫铃,很快便有人敲门推进来   方晨半分都没有迟疑,照样紧跟了上去   胸中仿佛怒火中烧,她又逼近了一步,紧紧盯住那张年轻而发白的脸:“你是说你辍学了?然后打算在这种地方打工过活?”她的声音一分分冷下来,其实就连表情也是,简直不可思议地反问:“张院长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姐姐过去那样辛苦,就是为了让你某一天能在这里跪着替人倒酒?”   “不要再提她!”靳伟突然抬起头   仿佛被他这样一吼,方晨也安静下来,清澈明净的目光落在那张还带着些许生涩的脸庞上,她停了停才说:“你这样究竟是想惩罚谁呢?”她的声音缓和下来,其实并不温柔,但有种奇异的镇定作用”   可是,怎么就这样巧?   仿佛有一瞬间的怔忡和恍惚,方晨只能呆立在那里,从小到大,她很少会有这样犯傻的情况,然而此时也顾不着了她的目光仔细地在对方脸上搜寻,期望能够找回一些记忆   世界这么大,每天都有亿万人在擦肩而过,而他的生活又一向丰富多彩,就算这个插曲再怎么惊艳,一段日子过后也自然而然地渐渐淡出了他的记忆   她想,应该给张院长打个电话,就算自己缺乏权利和立场,也绝对不能让靳伟耽误在这种地方”肖莫拿起杯子,与她轻轻一碰,她却突然俯过身去,也不顾旁人是否看得见,凑到他的耳边,或许是离得太近,温暖幽香的气息伴随着低低的话语从他耳后的皮肤上划过这句话说出来,她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的失礼或造次,脸上反倒有种坦荡至无辜的神色,仿佛在说一个再明显不过、无法反驳的事实”末了又好心地提醒她:“现在世道不太平,抢劫的人特别多,单身外出的女性更是要注意了”   方晨看他一眼,也不等旁人动手,径直拉开后排的车门,弯身坐进去”   报纸在修长的十指间被慢慢的折成三叠,放置到一旁,露在最上面的恰好是一则社会新闻,黑体方正的大标题写着——妙龄少女惨遭抢劫奸杀,弃尸公园……   胸口涌起一阵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觉,方晨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这时候韩睿又问:“报警没有?”   明知道他在这种事上没必要说谎,但她还是忍不住揶揄:“还没来得及   果然,仅仅十来分钟之后,菜刚上了三道,就有人拎着她的包一路走进来,原样奉还到她的手上   于是她抿了抿嘴角,面色平静地说:“我的运气向来好得很   李强独自一个人走下来,和底下的人匆匆打了个招呼,似乎什么也顾不得说,然后便大步开门离开了不过当然不会真将这话说出口,于是笑道:“看来那天的协定还真有效   不得不承认,气氛友好的时候,他和她的相处还是比较融洽的   而她好像习惯了,大约是经常会送他们这些小玩意吧,他猜想   眼看着指尖就要触到肩膀,倒让方晨下意识地向后一缩,结果到底还是反应慢了半拍,他已经从容不迫地将她肩头沾着的一片树叶摘了下来在方才那一刻,她或许什么也没想,又或许是回想起被粗暴强吻的那一次……虽然隔了这么久,他再也没有侵犯过她,就连肢体上的接触也少之又少,绝大多数的时候甚至如同绅士般疏淡而有礼,可是,完全是下意识的!她下意识地觉得有压迫感,只要他靠近,她便忍不住想要后退”韩睿倒像是完全没想到一般,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   他在不知不觉中日益变强,各方面都已经很快地超越了同龄人,并且引起继父越来越多的关注和信赖,同时,也树立起更多的敌人算起来,距离他上次见她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直觉是自己刚才的某句话或某个举动出了问题,所以才会使得如今的韩睿以一种近乎幽深难测的神情看着她而且,每当他对她无缘无故和蔼起来的时候,通常都是在公众场合里而最后的结果就是——她顶着情人的名义充当了一回不折不扣的工具,被他狠狠地利用了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躲还来不及呢,主动要求陪伴的机率更是堪比哈雷慧星的出现”   “说说看”说完便姿态轻曼地转身走开   可是,除了韩睿自己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就在方才短暂的几秒钟之内,他突然有一点后悔了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乱了阵脚,一向自诩冷静的方晨到底还是怔忡了一下,双手仍旧垂在身侧,倒像是忘记了抵抗,只有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然而,这也正是最不寻常的地方   而那辆车的主人,她恰好也认识   席间周家荣突然想起来说:“哎,上次聚会的时候有个朋友对苏冬很感兴趣”   方晨不由一怔,接着似乎是在无奈地苦笑:“看来你确实耿耿于怀   郑玲玲不但对于购物和明星八卦很有研究,甚至还研究过一段时间的神鬼论   其实根本没必要,因为要从报社回家的方法有很多,无论是公车还是地铁,抑或是出租车,都十分方便”   “你怎么知道我正有这个打算?”   “因为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那为什么要跟踪我?”   “因为我们关系特殊如果有心注意的话,这种事应该瞒不了你的”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也不知究竟在思考着什么,终于抬起眼睛看了看她:“你可以考虑从现在开始远离我”然后才反应过来,或许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习惯他这份突如其来的体贴——如果,这能称之为体贴的话   方晨想了想,便顺着他的话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仿佛听不出她的嘲讽,韩睿只是掏出烟盒,再为自己点了支烟”方晨却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只想趁早回到房间补眠   也正因为如此,方晨才更加觉得这个女人可交”   她想了想,又重新坐回去,眼见着对方再度交换了个眼神并似乎轻舒了口气,心中又不由觉得好笑   韩睿现身的时机恰到好处,客厅刚被收拾得焕然一新,而方晨也正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告罄”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气,只是模样有些疲惫培训结束的时间有点尴尬,不早不晚,于是从郊区一路坐车过来,她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谢少伟他们只坐了一会儿便走掉了,此时此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方晨与韩睿两个人”肖莫点头”   前面的人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奇道:“我从来不用古龙水”   “和韩睿一起?”   苏冬说:“外头现在传得很厉害,都说他宠你宠的不得了,甚至跟你相处的时候连亲信的手下都不经常带在身边了她曾经逃课跟着苏冬他们一起去过几次靶场,当时一道同去的还有另外几个女人,年纪全是二十来岁的模样   或许是运气好,第一次居然误打误撞,真给方晨猎到一只野鸡   同时,也是她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力量获取到一些东西,而在那之前,所有的荣誉和所有的收获,似乎从来都是属于光芒万丈的陆夕的,包括出国的机会   窗棂被撞击得越发猛烈,彼此的喘气声夹杂着愈演愈烈的风声,回荡在狭窄深长的空间里   替他和自己分别再倒满一杯,她提议说:“玩游戏吧”   明明不复杂的玩法,但是解释起来偏偏像是绕口令”   “我从没和男人接过吻”英俊的黑帮老大一边喝一边评价”   他想了想问:“如果我说我从没穿过裙子,会不会显得太投机?”   她认真地点头:“会”   她似乎在他的眼睛里又看见了笑意,突然不明白他今天的心情为什么会这样好,甚至还有耐心陪她玩游戏是不是?”   “改天再玩   一边继续向前慢慢走,她又一边解释说:“我来找水喝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说了,他从没爱过任何人   他沉默不语,因为忽然想起第一次开车载她时的情景,分明是遭遇到追踪,可她却兴奋得连眼睛都在发光,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觉得她同自己会是一类人   可是韩睿的样子看上去依旧是那样的沉着冷静,修长高大的身躯隐匿在暗处一动不动,却散发出强烈的一触及发的气势,如同一只随时进攻的猎豹,只是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有那样短短的一刻,她似乎真的忘记了正在四周纷飞的子弹碎片,以及等在前方的未知的命运   她将目光移向身前的男人,略怔了怔,一句话滑到嘴边却又重新咽回去她觉得想念,想念父母,朋友,还有陆夕   等到最后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方晨看向正弯着腰替她检查的医生阿青,动了动乌黑的眼珠,问:“我伤在哪里?”   “右边肩胛   阿青点一点头:“刚醒,而且精神状态还不错,思维很清晰”   “这下哥该放心了吧   站在一旁的钱军接到命令脸色微微一变——这和之前商议好的计划不一样   在那一刻擦肩而过之时,两人距离那样近,谢少伟看到了韩睿的眼神,他想,原来真的被自己料中了所幸的是伤口并不算太深,再加上处理及时妥当,在经历了几次不可避免的低烧之后,实际上恢复的效果堪称十分理想   她宁可不要换药了,宁可就这样让伤口 暴露在空气中      阿天将车顺利开回别墅之后就离开了   靠近了才有淡淡的酒味从方晨的鼻端拂过,她皱眉的同时不禁警觉地向后微微仰了仰身子   两条腿光裸着暴露在空气中,方晨睁开眼睛猛地一惊,结果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便觉得天旋地转,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带到了床上   踏出这一步,便是大错特错   她在到达□顶点的时候仰起头,感受到他在身体最深处的每一次动作   韩睿的目光深得像海,密密乍乍地包裹着她   不知是因为她的语气还是她的表情,韩睿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点了支烟,眼睛从淡白的烟雾后面看向她,却仿佛若有所思:“用钱真的能够收买你么?”   直到很久以后回想起来,方晨仍旧不明白他当时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她的手机此刻就在枕下,屏幕上既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待阅短信她想了想,打算去楼下花园里走一圈再回来”韩睿似乎吸了一口烟,所以声音停了停,然后才继续轻描淡写地说:“我陪他玩了一场,折腾了大半夜,他为游戏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有就在她接二连三喘息着惊醒的时候,韩睿仿佛也能立刻感觉到她失控的心跳,因为他的手掌总是习惯性地覆在她的胸口上喉咙一阵赛过一阵的紧缩,扣住玻璃净手盆的十根手指都因为用力太猛而骨节泛白,她吐得撕心裂肺   可是什么也吐不出,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她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就像有一团坚硬的浑身带刺的器物,突生并横亘在身体最柔软的那块组织里,模糊的钝痛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并且牵引着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最后就连呼吸一下就都仿佛成了最困难的事   以前苏冬就曾质疑:“你这明明是男人购物的习惯嘛!”   她蛮不在乎:“我家里已经有两个纯粹的女人了还不够吗?”那时候陆夕还活着,每回都将逛街当作享受,与母亲两个人可以在外头走足一整天,最后精神熠熠地满载而归   他不想承认自己被这一认知击中了要害,以致于胸口某处都在紧缩   可是他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甚至更加羞于承认这一事实”   “是不是从我被人跟踪开始,你就发现我有利用价值了?又或者,更早一些的时候你就已经打算利用我了?当初我们刚刚认识,我被人抢了包,你不是因为那个被抢的人是我,只是为了宣示自己的权威,对吧?因为我是你的女人,所以受了伤害便要对方以数倍偿还因为她知道自己动了心,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便对那个危险的不可捉摸的男人动了心,所以那些原本以为根本不会在意的种种才会令她那样难过   苏冬再次见到她的时候,立刻评价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正午的阳光已经十分强烈,照得人睁不开眼睛”说着已经掀开浴巾站起来”   “可我记得,你当时并没有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你老实说,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呢?”苏冬试探性地反问那个清晨格外寒冷,靳伟在她面前近乎歇斯底里地喊叫,口中呼出大团大团的白雾,连眼睛里也尽是湿润的雾气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配合你们打击恶势力,这一点请你们不要怀疑”做笔录的工作人员停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那请你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韩睿的男人”   大约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把话说得这样坦白,穿便衣的中年男人反而沉默了一下,水笔笔尖停留在纸面上方,似乎是在揣度方晨话里的真实性他兀自半垂下眼睛,表情淡漠,不开口说话的时候整张脸就犹如古希腊时代最完美的雕塑一般而反观陆夕,则似乎不存在这种困扰方晨下意识地抬起头,此时窗外雨势已经明显减缓,遥远的天边乌云慢慢散开,从层层堆叠的缝隙中隐约露出一线放晴的日光那个陌生男人一边优雅地喝着咖啡,一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陌生的长发外国男人说   所谓来者不善,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在没搞清楚Jonathan的动机之前,她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疑团仿佛是预料到她的不悦,淡淡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但却毫无真诚的笑意可言   方晨坐下之后一时并不说话,这反倒令Jonathan有些犹豫,猜不出这个看似沉默淡定的女人心里真实的想法,因为他原本对于自己手中掌握的信息极有自信,以为方晨出现之后会立刻追问才对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Jonathan脸上的肌肉仿佛也不受控制地跟着狠狠抽动了一下,看得方晨不由微惊,她敛下眉睫,不冷不热地问:“你和韩睿是什么关系?”   “兄弟她从来就没真正的了解过他,两个人的相处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充满心机的布局,大家互怀目的,谁都没有对谁敞开过最真实的一面   原来她猜的没有错”   那是一只小巧精致的音频播放设备,握在手里只有手掌大小   因为,最后他们竟然谈到了陆夕   其实她并没有完全弄清楚事情的始末,甚至因为他们话题跳转得太快,令她一时之间无法将陆夕与之前的交谈内容联系起来或许是几星期几个月,又或者更久而她的目光,便似乎沉敛在这片阴暗中,让Jonathan也分辨不出她此刻真正的情绪”Jonathan语带嘲讽,停了停,忽又话锋一转,眼珠子也跟着微微转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千真万确   方晨似乎怔了一下,却不作声”并将门板迅速拉开往外走   倘若再早几个月,或许自己也不会有此刻这样的反应”   他等了一会儿,却见乘客没反应,不由扭头看了一眼拐上旁边的支路之后果然道路疏通了些,目的地其实离得并不远,处在市中心最佳地段,是平时最热闹的去处之一   她回答:“没什么   阿天最近很倒霉,老大交待的事情他没能完成好,作为保护者,却屡屡让受保护的对象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这令他在兄弟面前颜面尽失好……我等你们      “才多久没见,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连女人都要打的境地了?Jonathan   “这么巧?”Jonathan扬起眉毛表示了一下惊叹,随即双手在身体两侧摊开,努努嘴巴象征性地解释,“这只是个误会,Alex,我刚才的举动纯属无心   韩睿说:“你暂时先住在这里”   方晨一愣,迅速想起来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想,明明已经分手了,自己甚至只想将他当作陌路人”      人人都知道方晨回来了,而且她还是韩睿身边第一个去而复返的女人   他每天亲自接送她上下班,招摇的车子停在单位门口,有好几次被同事看见或许是知道她正处在韩睿的庇护下,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这个人从方晨的世界里消失了,就像出现的时候那样突然   有一次她去外头采访,下车的时候踩到路边的碎石,冷不防将脚崴了一下最后她离开之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竟然饱含着失望与鄙夷,那个瞬间就如同有一条蛇窜进他的心里去,用尖利的毒齿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令心口隐隐作痛”   怎么可能没事?   方晨觉得自己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跟进屋里借着明亮的光线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青紫的痕迹几乎遍布在苏冬□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上   额角,颈脖,手腕,脚踝……甚至雪白的胸前,到处伤痕累累”   警方那边给的证明多么完美,成功地说服了所有的人   倘若不是Jonathan的那卷录音带,方晨曾经有过的那点怀疑也已因时间的流逝而快要消失 虽是这样说,但方晨的工作一旦忙起来便什么都顾不上,又恰好逢上省里召开一个重要会议,整整一周忙得昏天黑地,其间靳伟找过她两次,她都抽不开身” 他最近对她的细心体贴可以算是有目共睹了,她看了看清晨门外一个个等候着他出发的人,又很自然地将目光再次转移到这张看似淡漠冷肃的面容上方晨却吃惊不小,不由得放下筷子问:“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然后才想起替自己以外的这二位正式介绍,“韩睿,靳伟 她对旁人的表情,永远都比对着他要轻松随意得多”方晨脚步轻快的往外走他有一瞬间的挣扎,毕竟过去从未干过这种事,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突然顿住,目光加深”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从她身侧越过,径直走出了书房” “那我们走吧” “你在跟我谈法律?”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薄薄的唇角挑起来,韩睿的视线从二人牵住的手上缓缓扫过,“你现在就跟我走” 她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这算什么?扣押还是软禁?你想把我关在这里吗?” 面前的男人目光深沉一言不发,冷漠的挥开她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所以他好心情的看着她,任由她用各种说辞来指责自己,最后等她终于累了,他才说:“只要你保证不再干涉我的事,我就放你自由 一个像温柔沉静的黑夜,安静下来的时候几乎能让人忽略她的存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她已经将自己逼上了不能回头的路 他觉得可笑,第一次必须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想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如果你早在一开始就直接来问我,或许我还会考虑告诉你 这样的笑容落在方晨的眼里,却似最可怕的信号 仅仅停顿了一秒钟,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从上自下地俯视着她,唇边现出一个冷淡残忍的笑容” “也许他们两人早就认识也不一定 韩睿便也跟着笑了一下,挥挥手让他下楼去了方晨睁大眼睛,来来回回将对峙的俩个男人看了看,很显然,他们彼此之间对今晚的聚会早已有了某种默契,所以不论哪一方对这样的局面都并不吃惊此时也顾不上他是否另有诡计,方晨脱口而出地提议道:“我们走,好不好?”也许是因为真的担忧,她不自觉地上前抓住了韩睿的手,语调恳切“你不走?你还要留下来做什么?!”她坚决地摇摇头,“要走一起走!如果你打算让我一个人离开,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带我上船来?”“废话怎么这么多?”韩睿的语气沉了下来,嘴角却露出一个讥讽般的笑容,“你以为Jonathan会轻易让我离开吗?”环顾甲板四周,表面上确实空荡荡的,可是暗地里也不知正由多少双眼睛紧盯着这里   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喉管仿佛就要被掐断了,频临死亡的恐惧袭上来,成功地驱走了之前笼罩着她的短暂的惊讶和怔忡   韩睿突然想到,她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同自己真的很像,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当初才会那样被她吸引住”    第二十六章 【没有了韩睿,她重新回到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生】   海面上的夜空如同一张巨型的黑幕布笼罩下来,云层在其中隐约翻滚   笑容是那样的模糊,以至于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方晨都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抑或是太过想念而产生的幻觉……   徐天明一接到电话便立即赶赴爆炸现场,指挥手下进行现场勘查和紧急搜索行动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做…… 知道谢少伟等人赶到身边,她仍旧不说话 那段日子,当她严重失眠的时候,只能爬起来看影碟,都是谢少伟亲自买回来的,一摞一摞,开始还整齐规矩地堆在柜子里,道最后却干脆全部摊开散放在地板上 不是没有听到某些弟兄在背后的议论,她想了两天两夜,最后决定搬走 可是现在呢? 这个城市热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上不时有车灯闪过,然后方晨茫然地环顾四周,忽然觉得空旷她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胸腔痛得让她无法呼吸,只能蜷着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 深秋的午后,海风夹杂着咸湿一阵阵地拂过来,让方晨的呼吸有些不顺畅” 隔着几步距离,他的眼神扫过她,陌生而冰冷,如同回到初次见面的那一刻” 她的五官十分美,即便上了年纪,也仍可以看出韩睿的相貌多半是遗传自她的” 说得这样突然,方晨不免有些吃惊:“您的意思是,您要走?可是他的记忆……” 韩母淡笑着点了点头,“医生说,让他早些回到熟悉以前的生活也有好处 不论失忆与否,韩睿仍旧是一贯的少言寡语,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全程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仅仅在房里看了一圈之后,他便提出一个疑问:“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这里连一件女性生活用品都没有?” “嗯……我住在隔壁那间 听见咔嚓一声落锁声,方晨只觉得哭笑不得 “可惜你平时不爱照相,跟没有VCR之类的东西,否则效果应该会比现在好得多”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听见他问:“你一点也不着急?” 她想了一下,只是反问道:“更应该着急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我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   第一下是落在唇边,因为她本能地避了一下   他停了停,一双幽深的黑眸将她看了半秒,继而再度俯身低头”   似乎是在评断,又像是在恶意的调侃   从海里被救上来之后,韩睿便落下了头痛的毛病,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发作得尤为来得   “吃了药没有?”   他不吭声   想来也是没吃”   平时的她很少有这样语气温柔耐心的时候,他不由得半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方晨于心有愧地想,如果这样能让韩睿感觉好受一点的话,那么就抱着吧   恍惚中,方晨想起,每当面对着这个人,好像自己戒备尖刻的时候居多,却从来没有这样乖巧听话过   她抵住他的膝盖,环在他腰间的手同时用力向后推   方晨不禁愣住了,暂时放弃了抵抗,让手掌在那一整片光裸的地带继续摸索,从上至下,从左及右……   然后,她彻底安静了下来   身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她任由着身上的男人抚摸吮吸,承受着他算不上温情耐心的挑逗   手臂横挡在额前,他的呼吸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幽深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有些其名的冷淡,“为什么要突然这样?”   手指在毛毯下缩了缩,刚才的触感仿佛仍旧挥之不去——那样多的疤痕,纵横交错的痛苦……   方晨闭上眼睛,声音空洞,“是我欠你的   倘若当初不是因为她,或许韩睿根本不会经受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痛苦   她发觉自己毫无睡意,打算起身离开   她没睁眼,周围漆黑一片,或许已经快要天亮了,又或许还是凌晨,所以才会尤其感觉困,连动一动手指都不愿意   她似乎终于肯接纳他,虽然并没有完全地放开迎合,但至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抗拒” “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上 她唯一知道的只是,他再一次骗了她 超市卖场里正做大促销,人流涌动,十几个收银机前都排着长龙 她没回头,那人低邪的声音先在耳畔响起,“乖一点,我的美人 “她不该背叛我,否则也不至于丢掉小命 她今天是否也注定要重复陆夕的命运? 可是她不想死,她发现自己还没有做好接受死亡的准备 早在韩睿大兴安岭没出现的那几个小时里,她几乎没有害怕过,因为她始终怀着隐匿的希望,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有韩睿在,一切都可以解决,一切都有转机 她害怕,真的十分害怕在这样的危险下,她只能向他求救 他明白,越是困难的时候,她越会表现得不肯屈服 他曾经以为自己爱的就是她的这种特质   所以,即使枪口离开了自己,她仍旧没动,她怕因为自己的移动而改变Jonathan的方位   他平静地看她一眼,“当然是睡觉 宝玉淫乱记事 大清早,宝玉和黛玉正陪老太太说话,贾琏走了进来,先给老太太行了礼,然后道:"东府里贾珍让我过去逛逛,我已回过太太,现给老太太告假贾珍见了贾琏,先嘲笑一阵,然后进上房入坐我这着人叫蓉儿回来" 可卿笑道:"前儿宝叔想见我那兄弟秦锺,没见着,今日可巧他来看我,如今大概在书房呢" 贾琏道:"也好,你们自去寻个清净地方可卿笑着出了门,顺手将房门带上,叫过一个丫鬟让他守着门,又吩咐其余下人散去,方去唤人找贾蓉陪宝玉宝玉摸着秦锺翘立的鸡巴口干舌燥,不觉有些吃惊,没想到表面象个娇怯怯的女孩儿的秦锺,竟会有这么粗大坚硬的肉棒我不会只和你干,也不会这么要求你,这是让大家快乐的事,想要独占的人很是无聊那种幸福的痛疼随着宝玉的插入越来越让秦锺兴奋,宝玉最终一插到底,阳物四周的阴毛磨擦到秦锺的下胯之间他开始小心的,慢慢地抽插,秦锺不住的叫了起来,秦锺的呻吟让他为之兴奋,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有时却故意放慢速度,让他的阴茎好一次又一次的一插到底" mm7?^o 此时,门外闪进一个人,说:"你们完了没有,怎么要那么多时间秦锺道:"宝叔还没尽兴呢,你来干什幺?" 贾蔷道:"二爷他们要打发人来问你们要吃什么,我特地讨了这个差使过来瞧瞧蓉爷要领琏二爷进去吗?"贾琏诧异道:"怎么书僮都这么说话?好没规矩秦锺快过来帮忙"贾蓉道:"今日之事全属偶然,要不你琏大哥和宝玉来,我们怎么舍得出门,还不得在这里恭候你的大驾" 宝玉伸手捏住了他的乳头,大力揉搓着大腿根处长满了长长的阴毛,连小腹上都有呆会儿插穴的时候,说不定会带到里面去,磨得你更痒呢贾蓉"啊"的叫了一声:"宝兄弟,你的肉棒真是个宝贝,把我的肉棒涨得满满的,我和那么多男人干过,没一个比得上你 D湒o"?? 秦钟不甘示弱,想着自己这个12岁就开始被无数男人操过的老鸟今天居然把贾家两个最英俊的处男给开苞了,无比兴奋,更加大力干着贾琏,贾琏不愧是床上老手,原来也操过女人屁眼,配合的很好,第一次被人操就觉得无限快感,也开始发出浪叫:"啊……啊……哦……,好哥哥…………,大肉棒插得……小弟……小弟的小后庭……好爽啊……,哦……噢……,干到小弟……小弟的花心了……,啊…我的男人,你是我的亲老公啊…啊啊…干死我这个处男啊,,,喔……,你的肉棒……真大……,操爆我的处男穴了,啊……哦……,用力……用力插………被男人真舒服,我再也不操女人了,我要天天被男人操,我要大鸡巴干死我" 0?悵9宝玉这回是真的有些累,乘此机会正好休息,便让贾蔷在上面套弄,只偶尔挺一下小腹"秦锺,你的阳具好大啊""是,我是欠干,我就是想要男人插”见鸡巴已被舔得湿乎乎,立刻把贾琏掀翻在地,“趴下,翘起屁股,让我来操你这条公狗好舒服,好充满贾琏还觉不过瘾,放下双腿,鸡巴仍插在屁眼里就转过身,背对着秦钟坐在他鸡巴上,一边上下摇动,一边看着对面镜子里秦钟的大鸡巴在自己的屁眼里进进出出,更觉刺激,“啊,,,操我,,,操我屁眼,,,我看见你操我了,,,我看见我在被男人的鸡巴操了,,,,我看见你的鸡巴在我屁眼里进进出出了,好刺激,好舒服不一会儿,两个人阳具被揉得红红的,喉咙里开始哼哼唧唧,宝玉又探手摸向在秘缝,来回抚摸(真是够了,B教授、C助教,还有还有老是口蜜腹剑、捅人于无形的D主任   望见此景的少年,表情却是见怪不怪的无动于衷   “原来先生在这   “原本下山前我是不怎么想再收徒的,但是见到这小子啊……”明镜相了相凤骁阳的面貌,晃起脑袋好一会儿,停顿时开口:“阴煞之气太重,邪气染身,留在这只怕你王府里怪事不断、乱事不绝,算我做个功德,就破例收他最后一个徒弟”末了,落下一声欷吁   “燕奔“怎么算的?”好奇心重,他当下放了木箸,望着眼前男子“凄惨?”   “没错,凄惨   “不愧是疾电雷驰呵   回过头--山径只有他一人独伫,吁……安心了   看来要收服此人还需要一些工夫呵   此时正值盛夏,身处山中,所见净是绿意群花、百鸟争呜   她看见了?!凤骁阳惊讶地眯起眼,伸手欲将紫衣女子遮掩容貌的面纱卸下   若方才他没有插手,此刻她应该被燕奔撞下山崖,是不是--   让她就这么香消玉陨才是对的?掐指捻算,眯起的黑眸倏地睁大”   “我真的没事   “我们快走吧,迟了他们会担心的“小姐,我们走了,别理这两个登徒子在不知道他凤骁阳是什么人的情况下,就知道他是她该惧怕的对象   “什么事让你这么怕来着?”怪,真的怪,曾几何时见一向笑不离唇的若瞳愁眉深锁?这真是太不寻常了   眯眼细看,他看不见那人的容貌,然那抹身影,既纤细又娇弱,显然是名女子无误   “快请”他百般思忖,认为事情没有这么单纯“你图什么?”   “大哥果然聪明   “北武郡王就适合成为天下主?”   “这我自会衡量”   “大哥体恤天下苍生的壮志令骁阳佩服   明明他并不在乎天下苍生,为何却偏偏是能左右朝代更迭的凤显?   潜龙凤显,前者兴邦,后者换代--然而,如今凤显已现,却无改朝换代的迹象”   “你--”   “琣玠,送客邢琣玠终于明白为何凤显现世的消息无人知晓   就像师父说的,他太早降生在世上,牵动太多的诡谲变化,反而让原本清明的命数全乱了盘   思绪百转千回之际,远远一丝细声移转他心力,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出了北都城,来到钟宁山   ※    ※    ※   一小簇火光在山谷中升起,火光四周摊散着衣物,一袭银白月牙袍挂在垂下的树枝上充当帘子,隔开衣不蔽体、模样狼狈的一男一女   她的玲珑眼看透他的真面目,所以怕他   “谢谢然而,他的洞悉力又高上一等,想装迷糊也难”   来不及了!呜呜……   装傻可以吧?她想,没志气地捂住耳朵   单纯的若瞳所看见的繁华兴盛其实只是虚象,由数不清的尸首堆积而成的虚幻繁景   八人合力扛起的大轿,四周尚有数名家仆婢女随侍在侧,轿上坐着一男一女,堂而皇之地调笑交谈,无视于众人的目光   谁懂他进退维谷、步步如履薄冰的辛苦?   谁想当凤显就让谁当不就得了!为什么非他不可?   如果是平凡人,他就可以随心所欲、随性所至,不必思前想后、不必苦苦压抑自己,就连--   面对令自己心动的佳人,也无法有所表示……   单纯无争的柔和、通透的玲珑心、美妙婉转的嗓音、衣衫下如凝脂皓雪的细致……   那姑娘--纵使女扮男装,还是无法藏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娇柔纤美   “办妥了?”   “根本不需要派人暗中保护放眼天下,人皆重相貌轻才能,虽然是才女,但世上男子有谁能惜才轻容貌呢?”   “你话真多”反正她要等的人也来了   然而,她的力气小得犹如螳臂挡车,想推开一个大男人根本是妄想   为什么会如此思念一个素昧平生的人?   第一次见面,他让她害怕“上回在钟宁山,你不小心掉了这块玉佩,我、我一直在想要如何还你,幸好今日在郡王府遇见了你   第四回,他逃不开自身对她的想望,几乎妒疯了神志   “你……你已有心上人……明明有了心上人为何要……要……”招惹她?   “心上人?”   “墨、墨小姐她……是你的心上人……”她咬唇,忍住心痛说着”   “不错“放、放手   然而,里眸瞪视的却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算你狠,你的确够狠!”   他就是不让他摆脱凤显现世的命数是么?   他就是不愿放他一条生路,给他一个机会拨乱反正么?   他就是--非逼得他推翻天恩王朝、促其灭亡是么?   疯狂的眼扫向厅内三人   ※    ※    ※   那是一场恶梦,梦醒了,一切仍会依旧是吧……   她梦见--   梦见自小住惯的,那富丽堂皇的皇宫内苑、那广阔精美的庭园沾染无数火光,处处火星点点“别再说了   扑空的掌僵在半空,收不回,也不敢再伸向她   于是,他带着身边亲近之士加入早有推翻旧朝之心的凤怀将麾下,示凤凰玉于天下人面前,并暗中策动江湖人士一同起义,短短数月,彻底推翻已延续两百多年皇运的天恩王朝,甚至--   在她面前杀了她父皇,只因气愤他竟然下诏把自己最疼宠的小女儿嫁到异地!   他不后汇,绝对不会后悔!   然而,看见她时,盈满胸中的悔恨却又是如此真实   她只是单纯的……单纯的爱上一个人而已啊!   为什么……“呜……”   “你做什么?”凤骁阳阻止了她下床的动作   她扬言要离去激起了他的怒火,教他再无法保持冷静   所有的记忆退回儿时年少,他看见护他、爱他、疼他的亲娘,带着他在庭园里游玩,娘很开心地看着他、同他说话、教他识字读书   才跨出一步,一道劲气迎面劈向她,击中门户大开的胸口,震得她连退数步   凤骁阳翻腕扬掌向她,疯狂的神态让那张俊美的脸变得狰狞可怕”   “只是因为这样?”   “嗯”螓首微微一点,朝他抿起微笑”他看看左右”   从那日后,凤骁阳和季千回便互不理睬对方,殷若瞳是他俩之间唯一的交集,若不是因为殷若瞳不肯离开,季千回不会留在北都城”她点头,躲进他怀里“这是我的事,总之,我要坐上这个太子的位子”   “说得好”   “原来大哥想防患于未然这是天下第一奇毒,如果你真有心助我,就喝了它“你再清楚不过,天恩王朝会灭是因为君王无道,北都城的繁华是由成千上万的尸首堆砌而成,民怨已深,能接受不知民间疾苦的旧朝公主成为新朝太子妃、将来的国母?更何况,你根本无心涉政”凤怀将冰冷的声音寒如严冬   “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着我!”被怀中口吐鲜血的娇小人儿夺走注意力的凤骁阳,根本无心留意两人动静,看着殷若瞳逐渐垂合的眼睑,简直吓坏了他   他好怕!好怕她一闭上眼就再也看不见他!就这样离他而去!“若瞳!不要闭上眼!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啊!求求你……张开眼睛看着我!”   怀中血气净失的殷若瞳彷佛听见他的声音,强撑起眼皮   若真这样,他会疯的、会做出对自己不好的事来……   她不能放任他这么做!“我爱你……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   不怪他夺走父皇的性命、不怪他推翻王朝,不怪他--爱他之深,连这些都可以抛开,只求他能快乐……她只要他快乐啊!   “我知道!我知道!”凤骁阳嘶喊出声:“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我会救你,别忘了你答应和我离开北都城,和我厮守一生!你答应过我的!”   “我……爱你……不怪你……所以好好……好好活着,为我……”再给她一些时间,天,再给她一些力气说话好么……“我鲜少……出宫,很多事没见过……答应找,替我看、看五岳、游四海……我也没听你……唱过曲儿……我总是唱、唱给你听……以后……我要你每年、每年到我……找坟前唱给我听……”   “我不要!我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什么都依你,听见没有!我什么都依你!我会带你登五岳,带你游四海,无论是什么地方,只要你想去,我一定依你!”不要!不要让她离开他啊!“老天……若瞳!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身边……”   他为什么会怀疑她对他的爱?她爱他啊!她是这么爱着他!为了救他,甚至不惜抢下毒药一饮而尽   浑身血淋淋的殷若瞳倒在--   因悲痛至极而瞬间白了一头乌发的凤骁阳怀中”邢培玠一一点名,同时使个眼色,双手也探向衣襟左右,各取出五根细针   “你说救她?”   “她还没死只是爱惨了她“能再说得详细点么   “他……他真的帮了?”   “还不只一次哩!”她强调殷若瞳又惊又喜,同时也对他的痴傻又怜又爱   也亏他想得出来--下一刻,他便带她到湖畔,真的送了她一轮映在湖面上的明月“可是这一段路累了太多人,冷公子的心上人如今已魂赴幽冥,邢公子又离开沁风水榭,你要我怎能无视于他们的痛苦,只顾着自己的快乐?”   在她醒来的这一年间,着实发生了不少事,季千回和现下也在沁风水榭作客的曲翔集凑成一对儿;就连一向漠然的冷焰也爱上了唐婉儿,可她却剜心而死,而邢培玠也为了救心上人凤嫦娥,离开了沁风水榭“你还不知道么?”   “什么?”   “唐婉儿现正住在东厢别院,邢琣玠也带着凤嫦娥回沁风水榭了   她误会了,她又误会他了!   “我真傻……为什么到现在还是看不清他?明明就想靠近他,告诉他我好想他、好庆幸自己又活了过来,可却……却傻得一直在躲他,呜……”她一直在折磨他,一直一直在折磨他的真心“他谁都不要,就只要你,有了你,他就会安安分分的,我们大伙也有好日子过了殷若瞳心想,伸长双臂搂着他,让他靠在怀中,静静站着   她也是果,为他承受逆天行事的苦果   他终于能握住她的手,留住她的人,也将她---   搂进自己怀里,拥有了她……   “睡得好么?”见他唇边泛起微笑,眉眼颤动,似有清醒的态势,殷若瞳开口轻问   打从来到沁风水榭后,就见燕奔老是做些讨骂挨的蠢事,这回他真的闯下大祸,也莫怪他师弟会如此生气了   只见她俏脸飞红,菱唇抿了又抿,为难得不知如何启口   “不要再有任何离我而去的念头,我不会放手,今生今世都不会   “别气别恼也别急,莫老头儿我游过五湖、渡遍四海,今日来到镇江也算有缘,哪位客倌对江湖趣闻、天下事有兴趣的,不妨提提问,只消赏些口沫银,小老儿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见丢银子的人内功深厚   “这是什么问题?”   “是谁啊?胆敢问这种问题?”   “哪个人问的?当今圣上恩泽广被天下,难道这人还有所不满?”   “前朝害得咱们那么苦,现下新朝立,减赋税、治贪官,哪个人不是感激涕零,这人在说什么疯话……”   “呵呵呵……”莫老头笑了笑,扬掌安抚在场嘈杂的议论之声”   “这要看当今圣上的意思了,不是么?”   “是啊是啊!”说得没错呵,她的好妹子总算是制住凤骁阳那疯子了   心高气傲如她,哪容得别人看见她落泪的狼狈样”殷若瞳停下笛音,皱了柳眉”他拉她贴着自己同坐一张石凳“我明白   “培玠,我说过不准任何人打扰”凤骁阳拉住欲离的纤柔身影,不准她离开”   “也好,该来的总会来”   过去的恩怨……殷若瞳突然掐住他的手臂“我陪你去,我要保护你“你有的,我的心很脆弱很脆弱,除了你,没有人能护得了它   凤怀将微服下江南的目的是为了说明当年的真相,而凤骁阳之所以见客的目的也是如此,两人话不投机,该说的话说完后再也无言,凤怀将除了告别离去,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俏脸突地灿出明亮的惊喜之色   这就是他的解语花、他的知心草啊!经过一番波折,如今仍然在他身边,对他承诺一生一世!   他凤骁阳何其有幸!   天,未弃他,而她,亦未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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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白衣人肩上突然窜出一道短小的白色身影朝着另一边飞掠而出,疾如闪电而在未被雪掩盖的地方赫然可见一个小娃娃,那小小的脸蛋早已被冻得满脸呈青色,只怕快没命了它不但紧咬着自己的裤腿不放,还用着那双似翡翠般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似乎在哀求着他救那个小女娃 少年觉得很惊奇,什么时候他一向认生的小雪狐居然也会求他救人了?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望向雪地上的小女娃,说起来这个娃娃长得还蛮可爱的不同于外面的雪花纷飞,这里居然春暖花开,蝶语鸟飞,一座精致的两层竹楼座落在清清溪水边,桃花纷飞,竟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瞧着少年身上抱着的雪娃娃似的女娃时眨了眨,很是惊奇地问道: “师傅,她是谁啊?”满身都是雪花,真像雪天使床幔用银色的床钩勾了起来,悬挂在两边,露出*方方正正的软枕,还有同样白色素雅的薄被,被角绣着一片翠竹一边用着小瓢为她身上浇着水,一边细心留意着她的模样,直到那张被冻得青紫的小脸蛋恢复了红润,他才放心然后重新将她抱了起来,为她拭干了身体,穿上叶言轩的衣物后放进被子里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在火海里翻滚着,发出嘶心裂肺的惨叫浑身溅满了妖娆的血液,一边回头朝着小女娃喊着粉雕的脸蛋早已经被烟火熏黑,额间的发丝也被烧焦卷了起来,大大的眼睛淌着泪望着他们一道白色的身影似旋风般飞掠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蓝衣的小娃娃 八卦镇上最大的客栈也同镇名相同,名曰‘八卦客栈’八卦客栈除却经营食宿外,还有一项特别的营生 少年走了进去,门在身后磕上,关住了屋外的明媚的阳光”一百两对他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这样的速度让他很满意,狭长而深邃的紫眸里透着几分欣赏上有一兄、一姐,是欧阳家上下最宠的掌上宝很明显,想再要消息,付钱”这样一句话就值一百两,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欧阳府昨晚被人灭门,全府上下除了大公子欧阳非凡、二小姐欧阳绝色与小小姐欧阳倾城失踪外,无一生还” 少年俊眉蹙了起来,然后站了起来,白色的衣袍一扬,朝屋外走去在迈出门口时抛下一句话: “我希望今日之事,你能够守口如瓶” “封口费 “没问题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后,少年直接往回赶一不小心就会要了你的小命妹妹怎么不动,也不说话,她不会说话吗? “……”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妹妹,你几岁了?” 不气馁,咱再接再厉地问道 *的小女娃眼睛眨也不眨,思绪早已飞入了别处面冠如玉,玉树临风 “妹妹是在心里难过,将自己锁在了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地方” 紫色的眼眸望着小女娃首次掠过了一道怜悯的神情,她不是不痛,却是痛到了骨髓 “为什么要一个人?”叶言轩还是不懂,小手拉着少年的衣摆“师傅,你把妹妹叫醒好不好?我要和她玩 回头,紫色的眼瞳望着小女娃,俊美的眉宇却是一蹙,不能放任她这样掀了掀唇,他突然对她说道: “娃娃,你不想报仇了吗?” 学艺篇chapter007:小娃娃的蜕变 “娃娃,你不想报仇了吗?” 极轻的一句话却似夏日惊雷,猛然地在小女娃耳朵炸响稚幼的她披上了仇恨的枷衣,那颗天真烂漫的童心被血腥占据,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与目标——报仇十六岁依然还带着稚嫩的脸庞却因那份邪气而更加的俊美无俦”小女娃的话是对小球球,也是对少年说的那双无波的眼眸里涌上了感激”再收一个小娃娃徒弟也不错,正好跟小轩做伴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起来吧欧阳倾城是徒儿的名字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随意去触碰那些东西……粉色的樱花瓣随着轻风纷纷扬扬地飘落,似一场浪漫而唯美的樱花雨而在树杆上,小球球乖乖地窝着,一双似翡翠的碧眸安安静静地望着树下的欧阳倾城 “我不去她一定要努力练功,好报仇血恨,不让父母在九泉之下失望 “那我也陪你练功吧 两人一狐跑到绝谷门口时,却见到一个绝美的少女跌坐在地面”简单地点了点头,倾城从方才那女子的话里听出,自己的师傅是了不起的人物回转身,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足尖一点,飞掠而去而在他离开时,一阵白粉撒向了少女 “小倾城,你说师父该不该救她?” 欧阳倾城摇头,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师妹好冷酷啊,不过他却不讨厌反而感觉到心疼,他似乎看到她眼底的那份孤寂与伤了 “娃娃说得好,他们的生死与我们何甘一招一势之间,都极具美感与凛人的气势 “叽啾——” 突然小球球从花丛里跑出,站在她的面前不停地叫着她施展轻功掠过了满是毒的花丛,朝着绝谷后山的方向而去 进了山洞,洞里一片的霍然开朗小球球一直往里走着,欧阳倾城也随着它的步子,不过不知道它究竟要将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 洞的里面壁上呈空空的圆拱形,似没有装门的门框一般 欧阳倾城见此飞掠到了高台之上,蹲到小雪狐身边小小的眉头蹙着,大眼睛在壁墙周围打量着,然后眸光一亮,望见壁墙隐蔽处有一小块凸起的小圆点,似一个元宵般大小 “小球球,走了加快了速度,然后粉白色的身影似轻盈的燕子落到了竹屋外面 “师父呢?” “师父在后院的屋里”叶言轩紧跟着欧阳倾城,答道然后用着欢快的语气对倾城说道,“师妹,我跟师父有跟你买冰糖葫芦呢这羊皮卷上记载着的可是绝世音攻秘籍,足以称霸武林的武功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很好奇地问她”小欧倾温柔地抚摩着小雪狐,小雪狐抑起了头,似翡翠的眼瞳里颇有得意的光芒 “不要” 欧阳倾城点了点头,倒也不觉得楚逸凡臭屁而且她也要早日练成出绝谷去寻找兄长跟姐姐,她相信他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现在,让师父考考你这段时间学毒的成果 花雨之中,两道身影翻飞交纵其实她的资质很高,相信加以时日必不可小觑” 叶言轩跑到欧阳倾城身边,只差没有拉着她的袖子摇晃了一双大大的乌黑眼睛水汪汪的,甚是可爱 “好”欧阳倾城倒是无所谓师父毕会将自己所学的东西毫不保留地教给你们,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学,日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谢谢师父 “师妹,我陪你一起练” 叶言轩说道,抓起一把小号的软剑飞身掠入其中我在后山发现有一种很奇怪的植物,迎着阳光生长光额*的眉头蹙了起来,却在听到他说这句时停下了脚步”叶言轩点了点头 “师妹,就是那里 欧阳倾城随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见到阳光洒落在爬藤上,翠绿的叶子泛着璀璨的光芒 欧阳倾城翻了翻白眼,迷糊的师兄似乎忘了他们泡过特别的药水,已经是百毒不侵了 “走,回去”拿到毒蔓藤的欧阳倾城回身对着叶言轩说道”点了点头,还是跟在她后面 “师兄——”欧阳倾城停住脚步再后退几步,这次没有让叶言轩撞上自己一张分嫰的脸上似覆盖了一层冰般,黑宝石般的眼眸望着他 现在果然安静多了又是一幅没心没肺的笑容: “弄好了吗?” “嗯 “师妹——” 叶言轩看见欧阳倾城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虽然心里很害怕,但是他却没有忘记自己要保护师妹的誓言于是也走到了她的身边,目光炯然地望着屋子里那几个男人 “你们是谁?” 欧阳倾城目光直直地望着四个男人,眸光幽深,这几个鲁莽大汉让她想起了那些追杀他们的仇人,手紧握了装着毒药的瓷瓶,微仰着头,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们 “你们在找什么?”叶言轩走到欧阳倾城前面,挡住了几个男人看着师妹的目光”欧阳倾城伸出小手推开了叶言轩,虽然他的保护动作让自己感动”另一名蓝衫男子也说道然后雄纠纠、气昂昂地朝着欧阳倾城面前一站,拍了拍小胸膛说道: “师妹不要害怕,师兄保护你 “师妹?”叶言不懂,愣愣地拿着小号软剑望着欧阳倾城 “怎么可能没有解药?” “啊,啊,大哥救我更是痛苦万分,忍不住在地上打起滚来片刻后,一股骚痒的感觉传遍全身,他们也忍不住往身上搔去 欧阳倾城后退了一步,然后冷冷地望着他们说道: “这是我刚炼成的‘一吻醉’,你们就好好享受吧” 众人听到她的话正在惊诧时,却听到咔察一声 学艺篇chapter019:你们是谁? “师妹,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叶言轩听着关在房间里的人不断传来的哀吼,眨了眨大眼睛问题不过师妹好厉害哦,居然能够抓住那些坏蛋” 叶言轩听到楚逸凡的声音,倏地从阶梯上站了起来,朝着楚逸凡飞扑了过去 楚逸凡一边伸手接住了叶言轩的小身躯,一边朝着欧阳倾城望了去: “娃娃,发生什么事情了?” 欧阳倾城侧过身体,指了指楚逸凡的房间,淡淡地说道: “有人闯入师父的房间偷药,被我关在里面了里面的哀吼声已经渐弱,怕是那些人被折腾得精疲力尽了 楚逸凡眼睛一亮,没想到娃娃倒真是有用毒的天份,这么快就能自己炼制毒药了,身为师父他也与有荣焉”一个‘死’字拖得长长的,那张明明绝美的年轻脸庞上却阴沉得吓人,仿佛化身为从地狱走出来的阎王爷只知道他医术了得,二十几岁的模样,长得不错,对了,他左嘴角处有一颗黑痣 “师父,现在他们怎么办?”欧阳倾城站在楚逸凡的身后,冷静地问道 “一会儿把他们扔出谷”楚逸凡答道,然后回头望着自己的两小徒弟” 楚逸凡眼睛一亮,然后勾起唇角笑道: “那么,娃娃,我们出谷吧” “好”欧阳倾城点头 学艺篇chapter021:茶楼插曲 “话说两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当众武林侠士正为武林盟主之位斗得你死我活之时,却不料那魔教中人居然使诈,暗中朝着众人下了毒,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危险的地步,一场武林浩劫眼看再所难免之时,一位俊美非凡的紫眸少年凭空而降,情势居然被拧转了过来 “明老,那少年是谁?” “他比魔教还厉害吗?” “他是不是又一个武林少侠?” “……” 台下年轻的初出茅庐的小青年们原就对这江湖中的事情感兴趣,今日一听这说书人的故事更是热血沸腾但是他心情好时也会救治人,所以,众人对他是又爱又怕,既不敢得罪他,但是也无法恨之入骨 “真的,假的?”另一人半信半疑”先前说话的人点了点头,“毒医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孩子认识毒医的人都在猜测这两个孩子跟他是什么关系?” “……” 他们还说了什么,男子已经没有听了那双狭长的眼眸微眯了起来,薄唇勾了勾,露出邪恶的笑容: 这次,我一定要你有来无回每天就三四个,无论是收藏还是评论,都是让我泄气的,,,, 学艺篇chapter022:敝海山庄行 敝海山庄 山庄座落在杭州西湖边上,阳光明媚洒落在碧水清澈的西湖上,折射着璀璨的阳光 “什么人?” 山庄前的侍卫腰挎宝剑,眼神锐利地注视着四周,却不料突然看到一个少年带着两个娃娃出现在了山庄面前” 然后见他一扬袖袍,手指朝着侍卫一弹他们便硬生生地倒了下,眼睛瞪得如牛大,似惊恐,还有不知所措 “我们进去吧一只小手握在少年手里,像一尊瓷娃娃般可爱 “没想到你真的找来了面容俊美,气势非凡少庄主,你可知道他是谁?” 眸光从少年身上移到了敝海山庄少庄主的身上,后者摇了摇头 蓝袍男子邪恶地一笑,然后目光扫过白衣少年,一字一句说道: “他就是邪恶、乖张的紫眸毒医楚逸凡” “什么?”少庄主大惊,然后深邃的眼瞳倏地望向了白衣少年,眸里怒火翻腾,一双手也青筋直冒像是一尊神在看跳梁小丑般,神情不屑 “师兄,你还是不入流得让人讨厌 “你有种就杀了我,否则我还是会找你报仇的”杀师之仇,绝不能忘 “你要报仇请直接找他难道你们不知道?” “舒神医——” 听到楚逸凡的话后,少庄主将目光望向了舒俊文难道你的脑袋里都装浆糊了吗?”楚逸凡也不客气地反嘲讽了回去,他最讨厌舒俊文像只赶不走的苍蝇在他周围转,这次他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了” 说着,蓝色的身影似闪电朝着楚逸凡攻击而去发飞,面色狰狞,像一只恶犬” 欧阳倾城小小的脸蛋神情未变,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你是怕输吧 “你输了” 学艺篇chapter026:吹完萧来又洒毒 “你输了 “你竟然敢看不起我”看着楚逸凡要离去,舒俊文气得一口鲜血喷出,显然是怒极攻心了 “真吵回头望向要走的三人,他突然出声: “毒医,请留步 “如果你想让我给他解毒,那就不要多费唇舌了 学艺篇chapter027:嗜血三鹰 出了敝海山庄,楚逸凡带着两个小家伙去酒楼用餐连还拔着算盘的掌柜手也抖了一下,抬头一望,心里大呼不好,又有麻烦事情了” “嗜血三鹰——” 楚逸凡话一出,人群沸腾起来了看他带着两个粉娃娃,今天一定要教训他好个小娃娃,不但容貌精致,那冰冷的气质更是不该出现在一个三四岁的娃娃身上好后悔,早知道就该更努力地练功 …… 马车蹄蹄哒哒地在宽阔的官道上行驶着,扬尘蹄灰” 身边传来一声陌生的嗓音,欧阳倾城偏头一望,看见一名年约六七十岁的老者,银发须眉,一袭蓝袍,脸形削瘦,但精神炯然 “为什么不要?只要你答应做老夫的徒弟,我必将所有的武功都传授予你,绝不藏私” “你——”老者气得眉毛颤动,这小娃太不给面子了吧 老者一怔,望着这个分嫰的小娃娃 欧阳倾城望着他,不说话” 欧阳倾城摇头,灭门之仇她一定要亲手报眸底掠过一道嗜血的光芒 “我要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率先一步将欧阳倾城捞进了怀里 “师父——” 老者见来人正是在客栈里的那个少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来了 “想走?”老人看着这小子如此狂妄,居然说走就走,顿时气得只差没头顶冒烟 楚逸凡挑了挑斜飞入鬓的剑眉,头也不回地朝后一甩袖,满天的白色粉末朝着老者洒去 楚逸凡神情一凛,无法顾忌到叶言轩,但是欧阳倾城却发现了黑衣人的目的,当即从楚逸凡怀里跳出,与黑衣人交起手来,却不料黑衣人一个虚晃,一掌朝着叶言轩击去当下楚逸凡不再恋战,朝着老者又是连续洒下几次毒粉,然后身影一晃,上前一把抱起欧阳倾城跟叶言凡飞身离开”老者将毒粉飞溅散后,当即一巴掌给黑衣人甩去 ———————————————————————— 昨天打的没有拷进U盘,今天又重打的我哭”叶言轩抹去了眼角的眼泪,小小的身子朝着厨房咚咚咚地跑去 “师父,我要师妹陪我玩,你帮我叫醒她、叫醒她……” 抑起小脑袋,分嫰而俊美的脸上是哀伤的恳求 “吱吱——” 突然小球球从外面跑了进来,嘴上还叨着一串红色的果子 楚逸凡低头一望,当看到小球球嘴上的红果时,狭长的眼睛蓦然一亮,他弯腰从小球球嘴上取下红果,只见那红果只有李子大小,红中带黑,很是*的模样 楚逸凡心中狂喜,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雪狐的小脑袋,赞道: “小球球,你太棒了 果然,看到欧阳倾城浑身都出了薄汗 “真的,太好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留言啊,留言//亲们折射在清澈的画面,波光粼粼 听到楚逸凡的声音,欧阳倾城收了鞭,走到了他的身边他还是喜欢平时的娃娃,虽然总是一座小冰山的模样,但是却好过这充满恨意的模样 “娃娃的武功进步神速,想来那火果也起了作用 “娃娃想说什么?” 楚逸凡看着欧阳倾城的表情,好奇地挑了挑眉” 一袭绿衣的女子望着被领进房间的楚逸凡挑了挑黛眉,那双秋水美眸望了望他后,落到了他身边的小女娃身上,见她一袭粉衫,梳着双髻,插着珠花,坠着额妆,绝对的可爱,甚至是美丽 感觉到小娃娃的坚定还有隐藏的忧伤,楚逸凡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丝要是自己说半句那对兄妹不幸的话,她相信那紫眼睛的家伙肯定会拆了八卦客栈的好吧,她就接招” “那好然后咚的一声,落到了绿衣女子身上的桌面上自从上次欧阳倾城受伤后,他就牢记自己的誓言,努力地练功,虽然身手不及欧阳倾城,但也是进步神速了 这日,叶言轩与欧阳倾城在樱花树下一起练武”一声好字,伴着啪啪的掌声传来” “他们还活着 欧阳倾城突然放下了碗筷,然后清澈的黑眸望着楚逸凡说道: “师父,我要下山” 楚逸凡与叶言轩一惊,同时放下了碗筷看着她可是她更明白自己的生命里注定了太多,不能割舍的更多,但是更让她放不下的依然是报仇跟寻找兄长和姐姐 “好吧,明*就出谷吧”他知道阻拦也无用”看着一边难过的叶言轩,楚逸凡安慰道没有他的批准,她敢不回来?! “真的吗?师妹你真的会回来吗?”叶言轩望着欧阳倾城,甘巴巴地等待着答案 “那好吧,师妹你走吧,我会等你回来的 “吃饭吧“娃娃,今天晚上我再亲自测试一下你这两年所学的东西” 学艺篇chapter037:娃娃,你出师了 夜凉如水,残月如钩清冷的月光洒落在绝谷,透过树缝隙投射在地面,斑斑驳驳”欧阳倾城点了点头,分嫰的脸蛋上一片的冷静武功,你过关了 “师父,如何?” 抑起小脸望着楚逸凡,但楚逸凡却觉得耳里一片的吵杂 楚逸凡看着那渐渐走出视线的小身影,狭长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道光芒 “师父?” 她却愣住了,只因楚逸凡居然俯下了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个吻那分嫰的脸一惯的冷冰冰终于在这刻有了改变斜飞入鬓的剑眉一挑,狭长而深邃的紫瞳俯视着欧阳倾城,有几分邪魅: “小娃娃,为师放你一年的*” 欧阳倾城现在是彻底地懵了,一年?一年之中,她能找到兄长跟姐姐吗?能报仇血恨吗?她自己都不知道 “嗯” 抱起小雪狐,她足尖点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然后修罗宫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中年男子的表情越发的神气傲然了起来,俯视着老者,大手捏成了拳头怪只怪他太过信任眼前这个畜生了,更怪他识人不清不过他休想阴谋得逞 “你就到地底下去做你的宫主吧疼痛传来,中年男子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一只牙尖嘴利的雪狐,当即大惊,要知道沾上雪狐的唾液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事关小命最后站在他的眼前,扫过面色惨白的他,粉唇勾起,淡淡道: “你伤得很重小手一搭上他的手腕,两道细小的柳眉动了动,居然是鹤顶红雪狐唾液的毒素已经从伤口开始向着四肢百骸蔓延,他觉得身体变成了雕塑般,已经不能再动弹了还有你不是想做宫主吗?到地狱去跟阎王要吧身体也软了下去,然后望着欧阳倾城冰冷的小脸,露出苦笑: “这都是我识人不清的惩罚,但是老夫不舍一身功力就此随我入土,也不能眼看着一手创建的修罗宫毁于一旦,娃娃,你过来虚弱的身体再也撑不起来,一下子倒在了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一身的内力都传给她? 老者虚弱一笑,却依然带着几分视世俗为无物的不羁”总算是后继有人了,一身功力没有白白浪费于黄土之下一样的狂妄不羁,不把他人放在眼里片刻后,一群黑衣人迅速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一个个戴着银色的面具,透出面具的双瞳冷冽、锐利,浑身都散发着极冷的气息 欧阳倾城淡淡地抿了抿唇,不作声 老者心里涌上了一股无力感,心知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待她要如待我一样,绝不得违背她……” “宫主——”众人一惊,居然让个娃娃做宫主 欧阳倾城听到老者的话只是抿了抿唇,没有作声,也不反对事实上在下山这段路途中,她已经考虑过了可惜,她却不能正式拜他为师在这五日里,修罗宫的手下都了然到新的小宫主完全不同于老宫主的邪魅,她完全就是一整个小冰山 前面领路的夜魅停了下来,翻身下马,走到软轿外,微低着头淡淡地说道: “回宫主,已经到了心里有些惊奇,但是分嫰的小脸上却没有变化,她望着夜魅,淡淡地说道: “把老宫主抬回宫里然后又望着欧阳倾城为夜魃介绍道” 欧阳倾城望向身着一袭蓝袍的夜魃,他也同夜魅一样戴着银面的面具,只能看到那双深邃如幽潭的墨瞳,但比起夜魅的冷漠,他似乎情绪要外露得多 夜魃发过怒后才蓦然回想起方才夜魅说这个小娃娃是新任的宫主,不由得仔细地打量起她来 “魃,还不见过宫主 “见过宫主 “先送老宫主回宫吧” “是几名黑衣人继续抬起冰棺施展轻功朝着半山腰的修罗宫而去足尖一点,白色身影似一只轻巧的燕子朝着山腰上的修罗宫飞掠而去” 夜魃了然,原本新宫主是老宫主的救命恩人,心里对她不由得有了几分感激,也很容易地接受了她相反,她拥有一颗敏感的心,也有一颗聪明的小脑袋淡淡的阳光从蔚蓝的天空洒落,坚硬的石砌宫殿更加的威严他依然是一袭黑衣,只是那张冷漠的脸上却有着焦急,看来必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 “回宫主,武林各派现率人攻到修罗宫山脚下了 夜魅点了点头,也跟在她的身后 “宫主到了 “宫主,现在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攻打我们修罗宫我们要怎么办?”修罗宫的四大堂主之一雷站了出来,朝着欧阳倾城微鞠躬后说道 “宫主——” 修罗宫的话一听他们的挑衅话,怒气勃发,皆望着欧阳倾城,希望她能够下令让他们杀下山去灭了这群可恶的家伙 “他爷爷的,这群虚伪的东西居然敢如此放肆” 看着夜魑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夜魅眉头蹙了起来,朝着他沉声道 他话一落,武林正派的人就纷纷地议论了起来 “宫主,请让属下去会会他们心一横,藏在袍袖里的左手悄悄捏住了一颗淬了毒的针朝着风射了去 “啊——” 武林小辈感觉到有道银光疾射而来大骇却躲避不及,针无声地没入了他的身体,然后他猛然叫了一声后,身体顿时一阵抽蓄然后倒在了地上没想到他居然会暗算人,虽然对方是邪教中人,但是暗算也有失他们正派的光明磊落,更何况最后中针的还是他们自己的人 “武掌门——” 武林中人虽然为刚才青桐掌门使用暗器有些不耻,但也知道他是同他们一挂的,现在他被邪教的小妖女给伤了,自然也是他们没了面子居然一掌将青桐掌门击飞了两人相视一望,都不敢小觑这个小娃了她抬起小脑袋,一双似黑宝石般的眼睛望着盟主,粉唇扬起,淡淡地说道: “不知下面谁还要与本宫切磋?”说好听点是切磋,但是她的神情却绝非点到为止 欧阳倾城知道所有人都服下后,再次抬起小脑袋望着空觉大师粉唇却勾了起来绽放出一抹残酷的笑容,在众人怔然的目光里将竖放到了唇边,然后萧声流泻…… 众武林中人先是一愣,尔后却开始抱拳痛呼了起来大家快运功抵当 黑树林里鸟飞兽逃,更是加剧了气氛的紧绷 修罗宫的人见此脸上皆是神情震奋,原本对欧阳倾城抱着怀疑态度的人都变成了对她的崇拜,还有尊敬 欧阳倾城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唤道: “魅、魃、魈、魑——” 四道颀长的身影闻声一晃,落在了她的身后” 欧阳倾城伸出手,软绵绵的手掌心有着一大把的黑色小药丸 魅他们相视一望,然后接过她手上的药丸,然后迅速地走到那些武林中人的身边,点穴,然后将药丸灌入他们的嘴里 欧阳倾城抱起小球球,小手抚摩着它柔软的绒毛 同样的,其他修罗宫里的人也被欧阳倾城那风清云淡间的残忍给吓了一跳然后暗自发誓一定不能惹到她,否则只怕他们也被整得痛不欲生但却变得坚强了许多,懂事了许多但是当他一说话时,那份冷俊就自然破攻了 “有,进步不小现在会感觉到*,就像他自己也一样 “想,师父也想娃娃嘿嘿 江湖篇chapter053:第一道命令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山风呼啸,一片的凉爽但是那挺直的背脊,分嫰脸蛋上冷漠的神情却让人不敢小瞧她” 大殿中央,修罗宫的精菁朝着欧阳倾城跪下经过前几日那一场正道人士的光衅后,众人对欧阳倾城是百分百的信服,再无任何的怀疑相信日后在小宫主的带领下,他们修罗宫必定会成为江湖上的一枝独秀…… “起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听错吧,宫主用的字眼是‘帮忙’?几人赶紧朝着她又是一跪 “宫主请吩咐 欧阳倾城明亮的眼眸里掠过了深深的仇恨,然后一惊而过,又恢复了冷漠,抿了抿唇说: “今日的事非宫中事务,而是本宫的私事” “属下在”风走了出来,一袭青衫劲装的他年约四十几岁,身形削瘦,很内敛 “是” 雨、雷、电面面相觑,宫主这是什么意思? “宫主,你要出宫吗?” “是”欧阳倾城站了起来,她要亲自去找大哥和姐姐” “是” 火爆的骂声紧接着又是一阵霹雳啪啦的声音”红衣少女又对着其她的丫鬟吩咐道”先前的翠衫丫鬟双手捧着一条火红的鞭子走了过来 “哼——”红衣少女接过鞭子冷哼了一声,然后大步越过丫鬟朝外面走去但是堡里无聊得要命,她才不要笨笨地待在堡里,学什么刺绣,那简直要她的命 “少爷,这里有一个美人哦东方瑶一撇嘴,冷哼了一声,然后不甩三人直接从他们身边走人 “少爷——”两个家丁赶紧走了上去” 两个家丁拔出手上的大刀朝着东方瑶走去唇角勾了勾,淡淡问道: “你是谁?” ———————————————————————— 准备好评啊,哈哈,花花也要不过也由此看来这个东方瑶的喜好感觉还真是奇特”夜魅冷眸瞅着东方瑶,薄唇扯了扯,吐出冰冷的话语”本姑娘就喜欢上小妹妹了,如此可爱,不收来做妹妹岂非太暴敛天物了”一袭蓝袍的夜魃挑了挑剑眉,手上的宝剑指向东方瑶 欧阳倾城的眉拧了起来,眸光扫过众人,然后望着东方瑶跟夜魃,那女子鞭子用得不错,但比起夜魃显然不够看,果然不出三招,夜魃的剑已经驾到了东方瑶的脖子上 夜魃闻言放下了剑,身影一晃,回到了欧阳倾城的身边” 语罢,她转身朝着前面走去,而夜魅四人自然尾随她的身后 东方瑶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却笑上了眉梢,小娃娃这么说是不是关心她呢?眨了眨眼睛,她又跟了上去 江湖篇chapter057:做我妹妹吧 欧阳倾城抱着碧瞳的小球球一直走着,然后抬起头望着路边那块高竖的牌子 夜魅他们也越过了店小二,直接走到了欧阳倾城现在坐着的临窗的位子 “小主子——”夜魅望着欧阳倾城 东方瑶见欧阳倾城为自己出声,再次自作多情地认为小娃娃在护着自己”她转头看到像个傻子一样杵在那里的店小二,一双秋水美眸瞪了对去” 店小二点头哈腰道,然后快速地离去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行人真怪,先是四个大男人居然要听一个小娃娃的,现在又跑来一个绝美但是很野蛮的女子 “小妹妹,这里的招牌菜很有名哦”待店小二走后,东方瑶又回头热络地对着欧阳倾城说道那像讨好的表情要是让东方堡的人看到铁定会大吃一惊,然后怀疑太阳是不是从西方升起 两道黑色的身影从客栈外面飞掠进来,出现在天字甲号房门前那巧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两年前她也曾听过欧阳府有一本武功秘籍的说法,但是那根本是以讹传讹明亮的双眸变得黯淡了起来,*勾起露出一抹嘲讽又悲哀的笑容伤害欧阳府的每一个人,她都不会放过 “魅,派人监视西门堡 “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东方瑶白了一眼夜魃,然后眸光又抛向了欧阳倾城 “怎、怎么?你们怎么突然这样望着我?”东方瑶被几人突然的专注目光看得心里凉凉的,赶紧低头打量着自己这东方堡为天下第一大堡,而西门堡则屈居第二,两者间必有联系的,也许他们可以透着东方堡攀上西门堡进而报欧阳府的灭门之仇我告诉你哦,下个月初十正是月诏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到时候我们东方堡自然也会出席,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武林大会上见识一下 “到时候,我们……”东方瑶突然停下了,然后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地盯着欧阳倾城”欧阳倾城望着她认真地说道”东方瑶不高兴地扫了一眼夜魃,但是她却真的不敢再多说了 最后,欧阳倾城跟着东方瑶坐上了马车别的女孩针线女红样样精通,就她整天打打杀杀的,唉,也许是自己以前对她关心太少了,现在才弄成这个样子 “好了,你们起来吧”几个丫鬟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 “堡主——”东方堡的管家秋伯走了进来”秋伯答道 “什么?”东方敬眉挑了起来,瑶儿居然带陌生人回堡“走,去看看” “是 欧阳倾城小巧的脸蛋上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瑶儿——” 东方敬走出来的时候正瞧着东方瑶那张灿烂的笑脸,他忍不住一愣,从来没看到东方瑶如此的开心过” “东方堡主——”夜魅等人朝着东方敬抱拳拱手行礼,面具外的眼睛打量着他,见他一袭蓝袍,身材高大,蓄着胡须,看起来有几分硬汉的感觉 而这边的东方敬被东方瑶的话给弄得一愣一愣的,她居然会认一个小娃娃为义妹,还说以后自己也是小女娃的爹?他还没反应过来,却又听到夜魅四人的招呼下意识地拿着眼光打量着他们,首先是四人脸上的面具让他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心里对他们首要印象不佳,若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们为何戴面具? “几位好,不知几位尊姓大名?” 江湖篇chapter061:让人感觉到神秘 “几位好,不知几位尊姓大名?” “爹,有话咱们先进屋里说外面太阳如此大,要是晒伤了娃娃就不好了”东方瑶看着欧阳倾城一身似雪般的*已经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忍不住说道走,诸位里面请 东方敬看着她的表情更是诧意,看来女儿如此热络,但是这个娃娃似乎却并不把女儿看在眼里,他也更弄不懂的是女儿居然认一个先前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娃娃为义妹?甚至看样子还是她死皮赖脸缠来呢?唉,他越来越弄不懂女儿究竟在想什么?也是,他怎么会了解到东方瑶的*呢,虽然是人人羡慕的东方堡大小姐,但是东方敬却只有她一个女儿,没有人陪她,东方堡的下人也只是害怕她,她就更加的寂莫了” “是 “师父,我们要去哪里找师妹呢?”小少年望着茫茫的人海,心也跟着迷茫了起来然后他们却不知道欧阳倾城并非先去找欧阳非凡和欧阳绝色,而是查到了仇家的消息,此刻正在南面 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虽然这行人的确是很让人好奇,但是通过这几日的接触,反倒觉得根本是他们家小姐缠着人家、赖上人家的” 清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熟悉的火红身影从外面跑了进来“看起来像药丸?” 废话,本来就是药丸,还看起来像” 欧阳倾城突然*动了动,吐出这么名话,然后也不等东方瑶反应,就朝着外走去 东方堡里的下人见状忍不住摇头,唉,他们家大小姐实在是没有点千金小姐的风范不过不管如何,现在的她可比以前要可爱多了他们一行人让人不注意都难 欧阳倾城点了点头,随着她走进了新店面 东方瑶几人一进去就让掌柜眼睛一亮,瞧这几人的衣料讲究,必是富贵之人了,他带着客气的笑容赶紧迎了上去她紧咬着贝齿,想上前却确认,却又害怕失望 欧阳倾城失望了,心里涌上了难过 夜魃他们见状翻了翻白眼,什么叫她的小倾城,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自说自划,宫主可没有答应过要做她的义妹”男子身边的青衫小厮听到东方瑶凶巴巴的语气立刻叉起了腰怒斥着,他的声音有些尖细,让人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喂,拜托你不要用鸡一样的声音来荼毒我们的耳膜,谢谢 “喂,你想干吗?”东方瑶见轩辕绝不理会他,反倒跟欧阳倾城攀谈了起来 “喂,你们要干什么?”东方瑶气得哇哇大叫 江湖篇chapter066:轩辕绝(下) 很神奇 “不知姑娘和诸位公子大名?”轩辕绝的目光放到了东方瑶和夜魅等人身上,尤其在看着夜魅他们四人戴着面巾时,眸底快速地掠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夜魅以目光询问着欧阳倾城,欧阳倾城点了点头”点了点头 “夜魑 轩辕绝听着四人的名字,脑海里有一道白光乍现他们的名字都是由老宫主赐名的加以时日,倾城必人如其名,倾国倾城”轩辕绝好心地提醒她 “对 “很高兴认识各位,但现在还有事要办,就此告辞 东方瑶好不容易不再缠着欧阳倾城,跟着丫鬟回了房间白色的帏幔用银色的床钩悬挂在床两侧 片刻后,一道黑色的身影极快地闪进了房间里 “宫主——” 欧阳倾城点了点头,看向半跪在地面的黑衣人夜魑”夜魑站了起来 “查得如何?”欧阳倾城玩着自己的指甲,淡淡地问道”想做武林盟主?哼,她要让他梦想破碎,声败名裂 “是 欧阳倾城走到了窗边,抬起望见夜空的残月如钩,月光朦胧,脑海里掠过了家人的身影,还有师父与师兄的面容,不知道大哥、姐姐现在在何处?不知道师父和师兄可有想她?想起走时,师父那个轻柔的额吻,她觉得心里很温暖—— 一年,师父,我会如约回去的“师父,我想师妹了”东方瑶听说欧阳倾城他们会去武林大会,当即眼睛噌地亮了起来”然后不让东方瑶再追问下去,带领着夜魅等人转身离去  坐在书桌后的东方敬抬起了头望着他,挑了挑浓眉问道:  “何事?”  “回堡主,大小姐带来的那群客人已经离开了”影答道”如果说那小娃娃在,也许瑶儿安份了许多说来也奇怪,怎么一个陌生的小女娃居然能够让瑶儿如此的在乎,难道真的是他忽略了她?让她寂寞吗?  “小倾城为什么要走呢?”东方瑶还是没有想通,她一边走一边顺手从路边摘下野花一路扔着,漂亮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她现在心情不好,最好不要招惹她  “臭丫头,你上次打伤了咱们的少爷,这次一定不会让你跑了  “光大化日之下带领家丁对女子行凶,你眼里可还有王法?”  “哼——”纨绔子弟强挺起胸膛,“本公子乃新任知府的公子,王法,王法是咱们家的“居然敢藐视王法,知府的公子也同样罪不可恕”  轩辕绝点了点头,手一扬,一串似烟花的光芒窜上了天空片刻后,一队黑衣男子整齐而迅速地跑了过来”为首的男子带领着众人朝着轩辕绝行礼” 江湖篇chapter069:娃娃的线索   “你到底是什么人?”  一直看着这一幕的东方瑶眼里有着困惑,居然能够收拾知府的公子,他的身份应该不低  “大胆,居然敢对公子无礼”也许他能够帮她想清楚小倾城为什么要离开?  “走吧  东方瑶他们坐到了窗边,一时间没有言语,只尢着桌上的茶杯散发着袅袅的茶香  “她说我日后就会明白  “小倾城的身份?”东方瑶点了点头,也是,这么久来她也不知道倾城家里究竟是做什么的?有什么人?  “武林大会,在下也会前往的”东方瑶点了点头,想的却是在武林大会上又能见到小倾城了”叶言轩满意地笑了  马车在宽敞的官道上奔驰着,扬灰起沙,片刻后,驶离了官道,进入了城镇  “听说那修罗宫的现任宫主是一个小女娃”蓝衫劲装男子说道  “有什么事?”答话的男人正是西门堡的堡主,一袭青色劲装裹着颀长挺拔的身躯,脸略削瘦,眼睛狭长,鼻梁高挺,唇薄而略白,下巴蓄着胡须,年纪也在四十多岁的模样”中年男子点头  朱色的大门紧闭着,然后两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大门边,警戒地望着四周,发现没有可疑之人后,其中一个黑衣人伸手敲动着大门  欧阳倾城从檀木椅上走了下来,站到了窗边,举头望树梢上的月亮,眼里迸射着冰冷的目光,罗文伯,你等着吧,我会让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 “魅——”  随着她的话落,夜魅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十五岁那年认识了西门堡的小姐,对其展开热闹的攻势,打动芳心后入赘西门堡  “西门堡到  众人笑笑,然后一起有序地走进了搭架擂台的后院平地我们快上去吧”东方瑶翻了翻白眼,“我都说以后你也是小倾城的爹了,可是你对她还是那么的生疏,好像刻意保持距离在众人眼里这动作似乎是在说他们哥俩好,但是谁也没想到其实两人是在暗中较劲  “诸位——”不知几时武林盟主站到了擂台之上,众人听到他的声音都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地盘相信大家也知道今日的武林大会是为了选出新任的盟主,而在场的都是有威望的同道,不知大家可有提议谁做新任盟主?”  “我们支持少林寺空觉方丈,他老不但武艺不凡,而且为人公正,声名远播,是最适合的盟主人选”不少知道没有把握的小门派赶紧推出了空觉大师,在他们眼里空觉大师办事公正,他们以后也不担心他会偏袒谁  “爹——”东方瑶不满地望着东方敬,为什么不让她去找小倾城?  东方敬朝她摇了摇头,深邃的墨瞳望着欧阳倾城,更觉得今日的她多了份暴戾,尤其她话里的意思分明是针对西门堡主而来,他们现在还是静观其变的好”东方敬低头对着东方瑶小声说道  东方瑶原本不满,但是听到她可能给欧阳倾城惹麻烦就硬声声地止了话,乖乖地坐在东方敬身边,观察着事情的发生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她,不由得抱拳一问:  “这位小姑娘,老夫不记得得罪过你,为何你要如此说?”  欧阳倾城冷冷扫了他一眼,还没有开口,却听见武林盟主和空觉大师惊讶地开口了:  “修罗宫主——”  一声修罗宫主,人群里顿时一片哗然”  “……”  东方敬跟东方瑶对视一眼,显然被欧阳倾城的身份吓得不轻只怕今日又将是一场血战但是眼前他依然是武林中的领导人物,有责任维持众武林中同道的安危“老夫并不认识宫主,又怎么跟你有什么私人恩怨?”  欧阳倾城明亮的双眸里像淬了毒一般,死死地盯着罗文伯”然后那双手却紧紧地拽了起来,这个女娃居然是欧阳家的漏网之鱼吗?她居然没死,还坐上了修罗宫的宫主  “哗——”  武林中人顿时一片的哗然,虽然欧阳镖局并非顶极有名,但是口碑和声誉都很好”罗文伯是何等的机灵,自然看出了众人的怀疑之色,当即站了出来  欧阳倾城明亮的眼睛似针一样扫过了众人,然后勾了勾唇,冷声道:  “魅,把东西发给大家”  “是  武林中人接过资料只觉得很是莫名,然后低头一看却皆神情大惊如果资料上面的属实,那么他们也跟这罗文伯有一笔帐了”  “罗堡主,你实在让我们大家太失望了”武林盟主望着罗文堡沉重地说道  “看到了吗?”罗文伯高举着竹筒,然后朝着众人狂笑道”  众人望着罗文伯,怒气勃发明亮的眼瞳却毫不掩饰那嗜血的仇恨今日她就要让九泉之下的父母、亲人都睁眼看着罗文伯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 “小娃娃休得狂妄  “这、这怎么可能?”罗文伯拿着竹筒,大惊道  “你想做什么?” 江湖篇chapter074:嗜血修罗复仇   “你想做什么?”  欧阳倾城也不答,只是抬起头冷冷地望着他罗文伯倏地摊到了地面,她平视着他但是震惊归震惊,她却没有厌恶,更多的甚至是心疼如果不是欧阳府遭遇灭门惨事,她想倾城一定跟其她的小娃娃一样的天真可爱,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 “杀人偿命,你们既然残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同道,自然要血债血还  “瑶儿——”东方敬沉声朝着东方瑶说道唉,瑶儿的任性却要给东方堡惹祸了你勿须费尽心思将罪名强按在东方堡身上……”东方瑶望着青桐掌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也折射出凌厉的光芒”那眸光凌厉地一扫,众武林人都不自觉地退了一步”武当派掌门也走了出来“我告诉你们我是不会让你们伤害小倾城的?”  “瑶儿——”东方敬看着她的反应无奈”欧阳倾城敛去嘴角的浅笑,眸光扫了周围的武林中人一圈”  “倾城——”东方瑶一听,担心了  “你别担心,他们是打不过宫主的  欧阳倾城冷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 “你使诈,用毒  众人闻言都捂住了双耳,但是青桐掌门却已经闪避不及,噗的一声,鲜血喷出” 江湖篇chapter076:毒医又现   “哈哈哈……”  一道张狂的笑声传来,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光晃过,然后一年俊美无俦的白衣少年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蓝色的小身影,赫然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同样的俊美无俦,让人过目难忘楚逸凡在江湖上的传言大多是敝多于利,虽然不能将他完全归于邪道东方瑶自然也听过他不少的传言,所以才会如此警惕着他但是她却没有看到欧阳倾城此刻的表情,那是一种欣喜  “师妹——”  众人只见毒医身边的蓝袍小少年化作了一只欢快的小鸟般朝着欧阳倾城飞了过去,而东方瑶被他那声师妹给吓得不轻,居然被叶言轩一掌掀到一边,而叶言轩则取代了她的位置,牢牢地拽住了欧阳倾城但是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却只有着欧阳倾城的小身影,看得出来他似乎对娃娃现在的模样很满意”  楚逸凡想拍自己的额头,天啊,她能不能不用着那张冰脸还那么一本正经地说想念他  “师妹,师妹,那你想我吗?”  叶言轩见到欧阳倾城的注意力在楚逸凡身上,忍不住也追问道一双似翡翠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楚逸凡不站在娃娃这边,难不成跑到他们这群老东西一边吗?他又没吃错药  “各位武林同道,这修罗宫作恶多端,残杀无辜,而这毒医向来也是随率下毒,今日两者更是联合在一起,倘若现在不除,只怕他日我武林就要多事了……”青桐掌门眼眸扫向众武林中人,义愤群膺地掷臂高呼道”  话落,只见他白袍一扬,修长的手指缝隙间散出一片的白烟”  “师父——”叶言轩不满地望着楚逸凡,他不是一样的惦记着师妹  “那个人真的是毒医吗?”  东方瑶跟夜魅他们站在一起,指着楚逸凡说道”夜魅没有答东方瑶的话,反倒是感叹地说道  “各位同道们,我们不用跟他们再仁慈下去了”不必跟那些人浪费时间  “让开”  夜魅带着那群戴着面具的修罗宫人走到他们身边说道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  “他们服下了我的噬心散,如果没有解药,将会日日夜夜饱受噬心之痛而死若有敢救他,还有一剑杀了他的人,就等待修罗宫的追杀令吧  在人群之后,谁也没有看到两名男子望着欧阳倾城离去的身影勾唇笑了  乞丐满头凌乱的发丝掩面,那发丝似好久没有梳洗一般,一条一条的凝聚在一起,满头油腻的模样让人看着心里直发麻  “看什么看,再不走,我拿扫把赶你  他赶紧望了一眼乞丐,然后立刻溜回了酒楼里面  乞丐抬起头,发现一个相当俊秀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但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有着和温和截然相反的狠厉,还有阴狠  乞丐一愣,万没想到少年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 “既然不能解我的毒,那你是在耍着我玩吗?”还是这少年跟其他的人一样都是落井下石,故意来整他的  “不要怀疑,我绝不是来整你的“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然后自生自灭,到七日满后就穿肠而死一双无神的眼睛变得有神起来,那是仇恨的火焰  罗文伯走了过去,任少年将瓷瓶里的药粉末洒在他身上的伤口上,那药入肉的痛感,让他痛得嘴牙咧齿,眉头深深地蹙在了一起”少年点了点头,眼睛微眯了起来那张俊美的脸上有着几分的困惑虽然世人皆道邪教横行无道,但是他却感觉并非如此”少年点了点头,斜飞的剑眉挑了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脑海里又浮现那张粉嫩小脸,他觉得那个小女娃身上有着很多神秘的地方,总是勾动着他的兴趣”也许她知道怎么找到小娃娃  小谷瑟缩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 “是,奴才遵旨”  家丁、婢女都被东方瑶火爆的模样吓得不轻,但是却咬着牙摇头,伸出双臂拦着她  “爹,您放手  “你在做什么?”东方敬没有放手,反倒是扫了一眼那些惊恐的下人后,目光沉沉地落在东方瑶身上,浑身都散发着怒气  “我要出去  “爹——”  “大小姐,堡外有人要见你“他说话是不是很尖很细?”  “是的“我想既然欧阳姑娘是你的义妹,东方小姐应该知道她在何处?”  东方瑶没有答话,明亮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他,似要看穿他一般 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找倾城有什么目的?”  她不是傻瓜,这个男人如此的执着要寻倾城,肯定是有目的的而现在她既然知道倾城是修罗宫的小宫主,自然要提防有人对她不利  “废话”  “那又如何?”东方瑶不知道这轩辕绝想做什么但是就如轩辕绝所说,如果有了他这个晃子,爹肯定是不会猜到她的用意的”东方瑶猛点着头,“是的,如果有人要伤害小倾城,就先过我们这一关” 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共同寻人的共识  于是,东方瑶每日光明正大地出堡跟着轩辕绝去寻找欧阳倾城  夜魅他们瞧着毒医一个人唱着‘独角戏’,忍不住眸底掠过笑意亲们记得去支持笑一下很难吗?居然都不满足他的好奇心,唉,真是不乖的小徒弟  “师父,师妹最可爱了  叶言轩眨了眨眼睛,然后也很认真地望着他回答:  “可是师妹不笑也一样可爱”他当然也想看师妹笑,但是如果师妹不愿意,他当然不会缠着她,而且师父怎么变成了麻雀一样,吵得师妹都不说话了,坏师父  楚逸凡无语,夜魃他们偷笑”梳着很多小发辫,身着五颜六色特色服饰的小丫头朝着身边的少女说这行人是她在诏月国看到最美的,不管是那白衣飘飘的少年,还是那小少年跟小女娃,都是绝美的精致的五官已经可见到日后将是怎样的倾国倾城了“我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脸颊好像要发烧一样他斜望着她,然后朝着少女呶了呶嘴说道:  “你家小姐突然跑出来问我的姓名也确是失礼得很,我国的女子可不会随随便便当街问陌生男人的名字……”  小丫头面色一沉,这名男子是在指责小姐不知矜持吗?不过小姐确是太鲁莽了,但是他们玛珞儿女原就性格直率,才不会像这些诏月人扭扭捏捏  “我家小姐性格直爽,见诸位品貌不凡,想与诸位交个朋友,并没有恶意  “不行,我要知道他的名字”少女很坚持咱们走,前面有家酒楼,听说那里的东西很好吃吃了后记得给师父笑一个”  欧阳倾城的反应是直接往前走而叶言轩、夜魅他们自然是跟在身后  “喂,你不许走一时间娇小姐的脾气也上来了,朝着楚逸凡大喊道  果然,只见楚逸凡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少女弹去一颗药丸  “小姐非有意冒犯诸位,还是公子赐予解药  “哎哟——”少女突然捂着腹部,痛呼出声  “公子,请等等  伊娃一怔,看出来这几人都不好惹伊娃牙一咬,将缠在腰上的一条带子倏地抽出,然后朝着夜魅他们就攻击去了  听到打斗声,楚逸凡与欧阳倾城都转过了身,而那些百姓躲得远远的,生怕遭遇到波及,但是又不肯错过这样的画面”  “是”伊娃退出战圈,然后朝着少女跑去”伊娃答道,一边扶着少女另一边  “要解药?”楚逸凡扬了扬眉,狭长而深邃的紫眸望着白衣男子  “她年幼吗?”楚逸凡偏不给面子,“能有我徒弟年幼吗?”说着,便把欧阳倾城抱了起来  夜魅一个晃身避了过去,就在此时,楚逸凡紫瞳突然掠过一道奇怪的光芒,然后一个弹指,只听得极细的一声,一颗小石子直接点住了白衣男子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  “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 “你们还要做什么?”楚逸凡已经不耐烦了,以为天上的太阳是装饰吗?很热,好不  白衣男子和伊娃都望着楚逸凡,希望他能够看在苏娜情有可原的份上给她解药却不料楚逸凡居然扔下一句:  “那就更活该,这是教她不要再自作多情”  “让她以为那女人中了会死人的毒不是更好?”楚逸凡错愕,然后挑了挑斜飞的剑眉说  夜魅他们在身后听得只摇头,这个毒医还真是邪恶  楚逸凡更是笑得邪恶,性感的薄唇勾起,俯视着叶言轩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找  两人决定瞧瞧,于是带着几分好奇走了进去”  轩辕绝与东方瑶对望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随着店小二带到了靠窗的一桌,小谷自然也是随坐在轩辕绝身边  “正是”店小二笑着点头,“昨天才刚开业呢”店小二一听他点这么多菜,一张脸都笑得开花了  “无回、无回,不就是没有回头嘛  轩辕绝他们试了食物倒觉得味道普通,并非如名字那样的吸引人  “对,你们这菜也不新鲜,吃起来像是死肉”  小谷也放下了筷子对着店小二说道,难怪才开业就没有生意,原本是家不厚道的酒楼”店小二居然马上变了脸,一双狭长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们“这哪里是蟑螂,分明就是兔丁  东方瑶他们是看得惊讶得差点下巴都掉下来了,然后就是一股恶心感涌上了心头”店小二的态度是打死不承认,“这位官倌不是说肉质不新鲜吗?我现在试了,明明是新鲜的肉,怎么,难道你们是想吃霸王餐,不付钱?”店小二居然反打一耙,横眉竖眼地瞪着他们” 朱天寿道:“单单一场不够,再加一场孔雀舞好了” 他的脸上浮起诡异的神情,道:“看完这两场舞之后,还有一场压轴好戏可看,那才是重点所在 蒋弘武笑道:“朱公子,你别急,在下这就入手了!” 他顿了下,继续道:“且说喜娘派了个姿色普通的妓女陪那客人一次之后,那个妓女却神秘兮兮的告诉喜娘,说那个客人与众不同,在他胯下的那个话儿上面,有很明显的刺青,仔细看去是‘天枪’两个字” 这时,数名青衣女婢陆续端上美酒佳肴,熟练地摆放在众人面前的长几之上,不过没人动手,全都凝神聆听蒋弘武说笑话 只听蒋弘武继续道:“喜娘知道有些嫖客常常带着什么羊眼圈、蟾酥,为的只是希望能多拖延一点时间,或者折磨妓女,却没听过有人在那话儿上刺青的,而且还刺了天枪二字,所以就多少留意了下……” 他说到这里,觉得口渴,于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扬了扬道:“来,朱公子、金侯爷、邵真人、两位大人,我敬各位一杯!” 朱天寿笑道:“就你花样多!说笑话就说笑话,喝什么酒?” 他虽然口中这么说,却朝金玄白举了举杯,把酒一饮而尽 蒋弘武喝完了杯中美酒,见到众人把酒都喝完了,于是继续道:“过了十来天,那个客人又光顾欢喜阁,这回喜娘就另外找了个姿色稍好的妓女陪他,还特意嘱咐那个妓女,要留意客人的阳物上刺的是什么字,结果却听到妓女回报,是‘天下枪’三个字” 朱天寿一阵狂笑,张永附和着也发出一阵怪笑,邵元节边笑边摇头,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蒋大人,你这个笑话是编出来的吧?天下哪有这么长的家伙,可以刺青六个字?如果属实,岂不是最少得要八九寸长?” 蒋弘武道:“侯爷你错了,据喜娘说,那个客人的话儿,足足有一尺二寸长 看到这些女子一个个依偎着五人身边坐下,纷纷自报花名,金玄白也记不住那么多,只知身边左右两女,一个是巧云,另一个是琼花 此刻,他记起了朱天寿的话,身入风月场所,自当敞开胸怀,开心的饮酒作乐,胡思乱想,毫无意义 这里面最正经的,大概就属邵元节和金玄白了,他们两人是从身边女子手里接下酒杯饮酒,不像蒋弘武和诸葛明,连喝酒都得要身边女子捧着一口口喝下去 金玄白没让身边的巧云和琼花替他夹菜,拿起银箸,自己动手,倒让这两个少女花容变色 那天他只看到小红被剥光了衣裳,赤条条的绑在长板凳上,满背的鞭痕,而对她实施罚处的则是松岛丽子,至于其他几间秘室,他没继续看下去,也不知是不是尚有别的妓女在受到鞭打 张永插嘴道:“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朱天寿见他默然无语,也没多问,转向诸葛明道:“诸葛大人,蒋大人说完了一个笑话,现在该论到你了” 金玄白听他又提起欢喜阁来,想到曹大成是欢喜阁的幕后东家,也不禁佩服起这个人来” 朱天寿大笑,张永、邵元节、蒋弘武等人,以及那些陪酒的清倌人都抿唇掩嘴而笑,只有金玄白弄不清楚什么叫“隔山取火”和“右插花”而愣在当场 巧云见他发呆,把红唇凑在他的耳边,低声的把这两种姿势悄悄的说给他听,随着她说话时,口中呵出来的热气刺激得金玄白耳朵痒痒的,他只觉全身热血加速流动 诸葛明继续说道:“那个张伍回家之后,脱下刘氏的裤子一检查,看见了那张纸条,当场大怒,痛打妻子一顿,邻居赶来劝架,他怒气未遏的大声嚷嚷说:这个婆娘太可恶了,偷人就偷人吧,事后还叫奸夫写张什么长五寸的纸条气我,他妈的,老子抓到了那个奸夫,非得把他裤子脱下来比一比,看看是不是真的比我长五寸……”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不仅那些陪酒的妓女笑得花枝乱颤,连金玄白都听出其中的奥妙,而大笑不已,至于朱天寿则更是笑得几乎断了气 金玄白忖道:“天下哪有这等蠢人?连自己写的纸条都忘了,这张伍封三个字,去了一半,不就是长五寸吗?” 一片笑声之中,一个全身黝黑,只穿着一条豹纹短裤,头上戴了顶圆形白帽的男子,扛着一个长方形的藤篮,缓缓从后室走进厅内 这个男子长得深目大眼,体形健壮,赤足走上地毡之后,把藤篮放下,立刻跪倒于地 唐代所谓的昆仑种族的人,其实便是今日之马来人,当时官宦富豪当以这些异族人为奴隶,统称昆仑奴 唐代的传奇小说曾记载有一个名叫黑摩勒的昆仑奴,曾为了主人崔生相思难了,而深夜潜入青楼,背出美妓红绡女,促成崔生的一段姻缘,传为美谈 JZ※※※诸葛明见到张永发问,连忙道:“禀报大人,这位阿星是来自天竺,和昔年的达摩祖师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不是昆仑奴,压轴好戏才由昆仑奴表演 所以总结起来,少林武术并非天竺武术,完全不能等同视之,时人将少林武功归诸于达摩东来所传,实是谬误之极 蒋弘武继续道:“有一天,张三应友人祝某之邀,准备出门,王氏拉住,坚持不让他出去,纵然张三发誓,此去绝非走访青楼,王氏依然不准,张三唯恐友人祝某在大厅等候太久,于是答应妻子的要求,让王氏在自己的阳物上,用毛笔画一只小猴子,证明他此去不是嫖妓……” 在一阵笑声之中,蒋弘武又接着说下去:“张三心有不甘,于是趁着手边有笔墨,也表示要在妻子的私处留下记号,以免她出外偷人,当时王氏纵然不悦,却也无可奈何的脱下裤子,任由张三在私处画了只水牛,还调侃一句,要水牛多吃些草……” 蒋弘武说到这里,身边的两名清倌人已首先忍耐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接着众人一齐大笑 那个正在表演瑜珈术的天竺阿星,似乎也在聆听蒋弘武说笑话,听到这里,正在倒立的姿势一歪,就那么跌倒下来,见到大家都没注意,于是赶紧盘起腿来,换了个姿势,可是一双耳朵却竖起来听笑话果真这些文人和常人不同,总会想些稀奇古怪的花样玩耍” 朱天寿喘过气来,道:“这荤笑话就此打住,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多听几个,我的肚子会笑破,现在看天竺阿星的蛇舞吧!” 张永听到朱天寿的吩咐,拍了下手,道:“阿星,你听到没有?朱公子吩咐你开始表演蛇舞 音韵明显的和中国历代传下的笛奏法不同,软细中带着些婉转,让人听了似乎有种想要扭动的感觉 诸葛明笑道:“蒋兄请放心,这件事早就在我意料之中,这几个人,包括等一下表演活春宫的昆仑奴在内,我都已跟喜娘和曹大成打过招呼了,随时可以陪任何人共寝” 他压低了声音,道:“如果公子喜欢,就算三个舞妓一起来也不要紧,曹大成一文钱都不会收!” 蒋弘武放下心来,低声道:“还是诸葛兄想得周到,早就盘算好了,倒让小弟担心 张永看到邵元节脸上的神色不对,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金玄白的怪异动作,禁不住愕然问道:“金侯爷,你怎么啦?” 金玄白道:“原来这也是软骨功里的一种,可凭藉长期的训练,让筋骨拉长移动……” 他霍然从席上站了起来,气劲在体内鼓动,四肢伸展,身躯平空长了六七寸,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淡然一笑,随着关节扭转,整个身躯又矮了尺许,顿时全身的衣衫仿佛变大,让人看了有种滑稽的感觉” 他稍一思忖,道:“其实这种功夫若是用于易容改装,岂不更难让人认出来?所以也并非限于偷盗” 金玄白笑道:“大哥,你要学这种功夫干什么?邵道长和蒋大人不是说过了,这叠骨功没什么大用……” 朱天寿正色道:“他们两个只从武功上着眼,其实我是着眼于骨骼伸长的那部份,不知练成了之后,我那根玩意儿能不能伸长五寸?” 大家一听他的话,立刻想起了刚才的那个“长五寸”的笑话,全都笑了出来,可是金玄白却有些哭笑不得,唯恐朱天寿会缠着自己练这种功夫,忙道:“大哥,你没听过这也叫缩骨功?练成这后,恐怕不长反缩,那岂不是糟糕?” 朱天寿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这种缩骨功不练为妙,不然缩成一根蚕样粗细,岂不糟糕?” 众人一阵哄然大笑,金玄白讶道:“大哥,你看过蚕啊?不然怎么晓得蚕有多大?” 朱天寿道:“以前,我读过‘春蚕到死丝方尽,腊炬成灰泪始干’的诗句,就想要看看蚕长成什么模样,一直都没有机会看到 他暗忖道:“这位朱大爷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嫖客,只要看中的女子,不管她是来自天涯海角,他都兼容并蓄,大小通吃,真是精力过人 尤其是宫中太监和官员相偕来到欢喜阁饮酒作乐,他们的目的为何,更是蒋弘武和诸葛明未曾提及的 岂知张永脸色一变之后,立刻恢复正常,却带些苦笑地道:“小舅,你这么说,岂不是把外甥我一起骂进去了吗?你知道的,我可是一向对你忠心耿耿,不比那些人……” 朱天寿眼睛一翻,道:“张永,你知道我不是说你,又何必往身上揽呢?哼!这些人食君之禄,不能忠君之事,个个都该杀!” 金玄白见到朱天寿犹自摆出高姿态,而张永却是一副饱受委屈的样子,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忙道:“张大人,你可别生气,我大哥是义愤填膺,这才说起话来比较重了些,他骂的是那些党附刘贼的官员和太监,可不是骂你!你该是个大大的忠臣才对!” 张永感激地朝金玄白抱了抱拳,道:“多谢侯爷褒奖,知道咱家是一片忠心,为了皇上,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眼下这件事还没完善的处理,又发生同样的情况,金玄白不愿重蹈覆辙,一警觉到自己和朱天寿等人所谈之事,涉及西厂和朝廷的机密,于是话声一顿,十指连弹,在瞬息之间,发出数缕指风,落在那十名陪酒的清倌人的颈旁要穴,立刻让她们一个个的晕眩倒下 朱天寿吓了一跳,道:“贤弟,你这是干什么?她们怎么全都昏死过去了?” 金玄白道:“大哥,我们谈论的事,涉及机密,绝不能让她们听到,不然又都要小弟负责,我可承受不起,只得让她们暂时昏过去,免得惹来麻烦” 他听过服部玉子提起,伊贺流忍者们进入中原之后,先开设酒肆、客栈、赌坊,再成立血影盟暗杀组织,之后又买下房产开设青楼,目的是这些场所消息流通极快,且能在极短的时间里,累积财富” 朱天寿看到金玄白又露了一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神奇指法,心中的欢喜,简直难以言喻 诸葛明见到朱天寿和张永都满脸笑容,凑趣地道:“金侯爷随时随地都能带给我们惊喜,若说有一天他能练到飞天遁地,我们也不会觉得意外,冲着这一点,就该敬侯爷一杯了” 张永点了点头,道:“如此一来,此计可行” 蒋弘武颔首道:“好!大人这么吩咐,那么这件事就交给属下去办理,我想一定可以办得妥当” 第四章他心中盘算着,自己如果取得处理欢喜阁的权利,便可把欢喜阁所受的伤害减至最少,到时候曹大成所送的礼也就越大,端的是份美差,搞不好,近万两银子都可入袋……张永望了他一眼,点头道:“好!这桩事就交给你办好了” 朱天寿道:“张永,依你看来,那几个混帐,这些年来大概捞了多少银子?我们得重重的敲他们一笔,才会让他们记住” 朱天寿大笑道:“还运筹帷幄呢,你当我是诸葛孔明了?” 张永满脸堆着谄笑,道:“如今是太平盛世,假使是汉末,以小舅的惊世才华,还不是另一个卧龙先生?” 蒋弘武、诸葛明两人见他大拍马屁,齐都附和而笑,连邵元节也跟着频频点头,只有金玄白一人在发愣 他出这个主意,原是由程家驹和韩永刚答应支付赎金而来,而其目的是为了把时间拖延下去,那么他在取出安化王的信柬,将之栽赃在乐大力身上后,便可把追龙事件牵连到西厂上面” 那个侍女趴在地上,拼命的磕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诸葛明笑道:“朱公子,你别再逗她了,再逗下去,恐怕她真的会把裤子尿湿了!” 他转首望着金玄白,道:“侯爷,你的点穴功夫,我们无人能解,看来只有烦劳你亲自动手了” 金玄白问道:“大哥,我们事情谈完了吧?” 朱天寿点头道:“这桩事就这么说定了,大家继续喝酒” 他欠了欠身,道:“贤弟,你再露一手菩提指隔空打穴的功夫给愚兄瞧瞧,那笔赎金里,你就可以分一万两银子 这些店铺的总东家,就是朱天寿本人,但有时他又以客人的姿态出现,带着一大批人去赌钱喝酒,嫖妓宿娼,胡作非为 这些可都是他始料未及的,也无法加以控制 至于陪酒的清倌人们,则在醒来之后,发现仍旧依偎在客人身边,有的搂紧朱天寿,有的则本能的检视一下衣襟,有的更是发出惊叫声,每个人的表情都不相同,恍如经历一场大梦 通常来说,要封人穴道,须要藉助武器,如点穴镢、判官笔才行,因为着力点仅在穴道,力道不能透入经脉,抑制气血运行,完全无效,故而点穴法从武当派集其大成之后,称之为内家拳经功夫,有别于少林派被俗称外家功夫 他兴奋地嚷着:“倒酒,快倒酒,我要和贤弟干三大杯 金玄白见到朱天寿热情相邀,也没拒绝,高兴地喝了三杯酒,然后照了照杯底 那些清倌人此时才完全清醒过来,不过每个人的眼中仍然充满疑惑,相互顾盼一下,偎在金玄白身边的巧云取出手绢替他拭去嘴角的酒渍,低声道:“侯爷,小奴不知怎么,一下子睡着了,真是不好意思……” 朱天寿双手各搂一名女子,笑道:“没有关系,祢只要亲我贤弟一口,就恕祢无罪,不然祢们陪客人饮酒,都睡着了,岂不是要被打屁股?” 巧云眨了眨大眼睛,脸上泛起一丝羞色,却大胆的抱住了金玄白,抿着红唇,飞快地在他的嘴上印了一吻 朱天寿大笑道:“祢们有谁偷睡觉的,都得照做……” 他话未说完,嘴巴已被身边的少女用红唇堵住,乐得他搂紧纤纤细腰,一双大手在两个清倌人臀上不住游走邵元节兴起,把两名清倌人都搂进怀中,一阵左搓右揉,逗得两名少女娇吁连连,不时发出呻吟 金玄白被逼着嫖妓,到了这种场所,纵然一身绝顶武功,也无从施展,沉湎在浓郁的美酒丽姬围绕的氛围里,享受柔情蜜意,几乎忘了身在何处 音乐轻柔的响起,从后室连续走出五名赤裸着双肩,露出香脐的赤足少女 随着窈窕的身形旋动飞舞,彩云腾展,现出五张清丽的面孔,她们最大的特色是十指纤纤,指甲上都涂有红色的蔻丹,甚至连雪白的裸足上,指甲也是殷红如火,舞动之际,玉足轻移,数十点丹红闪烁隐没,平添许多美感” 邵元节笑道:“侯爷太谦虚了,你已经练到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金丹已固,元婴已成,精、气、神控制自如,就算连御十女也是无妨,岂要再学什么阴阳双修大法?” 金玄白讶道:“哦!有这种事?怎么我自己都不晓得?” 邵元节道:“贫道不敢妄言,侯爷你如今就像是身怀万两黄金的大财主,却因没进过城,上过街,故而不知如何花用这份财富,等你上过街之后,很快便知道如何使用金银了 金玄白暗忖道:“这个样子也算是人啊?” 他极为好奇,探出灵识,落在阿巴身上,循经过脉而去,却发现这个来自东非的昆仑奴经脉走向和自己一样,五脏内腑都俱全,显然并非野兽 他啧啧称奇,忍不住问道:“阿巴,我说的话,你听得懂吗?” 阿巴恭敬地道:“小人生于北京,到过许多地方,听得懂十几种话,大人说的苏州话,小人是听得懂的” 他心里虽是这么想,表面上却更加恭敬,道:“大人说得对,会十几种语言不算稀奇,不过小人不能上私塾读书,只能到处流离,能学会一些本事,也不容易了” 金玄白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张永挥了下手,道:“你好好的演吧!如果各位大人看了高兴,等一下重重有赏!” 阿巴磕了个头,道:“谢谢大人” 金玄白颇为讶异,料想不到以这么丑陋的一个黑人,竟然还娶了一妻二妾,显然他并非什么昆仑奴,只是以表演为生的卖艺人,完全是自由之身 他还以为阿巴表演的是翻筋斗,岂知那三名女子绕着阿巴开始跳起舞来,并且还边跳边脱,边脱边挑逗他 金玄白目光所及,但见除了巧云、琼花之外,其他八名陪客的少女和八个女侍都像被人点住穴道一样,全身僵直,眼光都投注在地毡上,似乎连眼睛都没眨动一下 呻吟之声入耳,金玄白发现似乎和地毡上的三个女子的淫声亵语相互呼应起来,极目望去,人影交缠,越发显得两名体形丰腴的女子皮肤雪白如玉,而一双黑男女则更显乌黑,对比极为强烈” 邵元节道:“两位姑娘,请祢们扶金侯爷回房去歇着吧 第一八四章挑拣首饰 申时将尽 梦想是伟大的,就由于有了对未来的憧憬,许多活在困苦环境里的人们,才能怀抱着梦想继续活下去 他们发现欧阳朝日、欧阳旭日陪着唐凤和唐凰两人一齐来到沉香楼,全都高兴地迎了出来 若非他们受到知府宋登高的警告,明白这些绝色美女都是来自北京的金侯爷的妻妾,只怕美色当前,他们都会有不轨的举动” 唐凤道:“傅姐姐,就算祢的易容术很厉害,可是欧阳旭日又不是傻瓜,又怎会认不出我们?” 唐凤点头道:“唐凰说得不错,祢和楚姐姐两个人个子比我们要高出一截,就算装扮成我们的模样,也不可能不会露出破绽来……” 服部玉子笑道:“他们两个一看到祢们俩,早就晕了头,哪还分得清个子高矮?我担保他们认不出来” 何玉馥和秋诗凤一想起两对双胞胎,互相认错人的有趣情景,禁不住和楚花铃、欧阳念珏笑成一团,这时,连一直谨守本份,没有出声的田中春子都加入了笑局之中,顿时,整间厢房里充塞着一阵阵娇笑 她好奇地问道:“两位妹妹,祢们彼此会不会认错人?” 唐凰听到她还是绕着这个话题在转,老实地点了点头,道:“如果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可能不会认错,可是分开来就难说了” 唐凤见到唐凰迫不及待的在桌边挑选珠宝首饰,抓着欧阳念珏的手,连声问道:“念珏妹妹,桌上摆着这些珠宝,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念珏道:“这都是知府宋大人和本地两位仕绅要送给几位金大嫂的礼物” 服部玉子笑道:“冰儿妹妹,她们两个谁都不想争排名,看起来,只有祢和诗凤妹妹争第三了,来,祢们两个把生辰八字报一报,让我看看祢们谁比较大” 齐冰儿高兴地抱着她,道:“诗凤妹妹,这么说来,我排在祢的前面,祢该叫我一声姐姐” 齐冰儿更加高兴,目光一闪,拉住何玉馥,问道:“何姐姐,祢说说看,是哪天生的? 是不是真的比我要年长?” 何玉馥眉开眼笑地道:“冰儿妹妹,祢还想跟我争排名啊?告诉祢,我比诗凤大了足足五个月……” 她秋波一转,道:“据我所知,花铃妹妹比我小二个月,念珏妹妹比祢小四个月,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薛姐姐,可能比我还要大一点,若真的排起名来,祢还得落到第五” 服部玉子笑道:“唐凤,祢放心好了,这些珠宝首饰任由我们挑选,一共有二十多位东家和掌柜前来,如今我们才挑选完一半,还有十多家店铺的精品在楼下等着,祢别多虑,尽管拣喜欢的挑,就当金侯爷送给祢们的见面礼吧!” 她凑在唐凤耳边,低声道:“我刚才说的是实话,祢念珏姐姐真的是金侯爷未过门的妻室,如果祢们嫁给了欧阳兄弟,大家都是亲戚,这点珠宝首饰算得了什么?” 唐凤瞄了欧阳念珏一眼,抱住服部玉子道:“谢谢祢,傅姐姐 她们直到十三岁之后,才得到一条挂着玉佩的金链子和一枝银簪,直到现在,连一枝凤钗都没见识过 欧阳朝日说到这里,室内发出一阵惊叹之声,唐凤和唐凰却面面相觑,不知他怎会添油加醋的乱说一通” 唐凤冷哼一声道:“哼!他才不敢骗我呢!祢难道没看见,他在我的面前有多老实?” 唐凰摇了摇头,道:“我看并不尽然,比起来,还是欧阳旭日要老实得多……” 她说到这里,已听到何康白问道:“两位贤侄,你金大哥当时受到天刀门下四名弟子包围,怎么不见你们出手相助?” 接着只听到欧阳旭日道:“何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兄弟的功夫比起金大哥来,相差太远,就算冲出去,也没什么用,反倒是碍手碍脚,何况我们还要保护两位唐姑娘,所以才没出去和金大哥联手御敌” 何康白道:“哦!原来如此 欧阳朝日咧开大嘴傻笑,道:“凤姑娘,祢真是漂亮……” 唐凰啐了他一口,道:“我是唐凰,不是唐凤,你别认错人了!” 她拉着唐凤的手,道:“姐,我们进去看珠宝吧!别理这两个呆子了,真是没趣多年来,他的一番心思都放在你们姐姐身上,总希望能够有朝一日把她娶进门,可是打从到了苏州,见到了金大哥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金大哥不但武功高强,得到爷爷的真传,并且还是什么东厂的官员,本来何叔还很介意他进了东厂,认为有辱爷爷的威名,如今却不料他真正的身份竟是位侯爷,连何叔都没话说了” 欧阳朝日问道:“仙勇哥,金大哥是侯爷,和慎之哥有什么关系?他吃什么醋?又跟我姐姐有什么关系?” 楚仙勇瞪了他一眼,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堂哥已经把金大哥视为最大的情敌,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欧阳兄弟互望一眼,随即破颜一笑 他们见到楼里站着的四位年轻英豪,全都客气地颔首示意,然后高兴地走进靠窗的厢房里 这两个人进去不久,那间厢房中便响起一阵娇呼和银铃般的笑声,显然厢房里的各位美女又看到了什么新奇饰物 楚仙勇撇了下嘴,道:“你们听见没有?这几位大小姐,也不知有多高兴 他循着楚仙勇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绿裳白裙,头梳双鬟,上面插着两枝镶金嵌着红宝石玉簪的少女,站在楼梯下 可是当她的黑眸一转,就像是整个世界都活转过来,如同有阵阵电光射进楚仙壮的心底,把他的魂魄都已在瞬间摄走 就在这时,他们才发现楚仙壮的异态,接着又看到楚仙勇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两人一怔之下,往楼下望去,但见一位绿衣少女,正缓缓登楼而上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楚仙勇和楚仙壮两兄弟会像失了魂似的,直勾勾的望着楼下,原来是因为看到了那个少女之故 以知府之尊,来到了沉香楼,才会有如此大的排场,还要派出数百人护卫在酒楼的附近,维护知府的安全 他赶紧拉住了楚仙壮的手臂,抖动了一下,而在同时,欧阳旭日也是走到楚仙勇的身边,在他的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楚仙勇一醒过来,看了看身旁的欧阳旭日,立刻羞惭的笑了笑,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目光又被登楼而上的绿衣少女所吸引,转了过去,再也无法移开 楚慎之活了近二十年,从未见过少女的小腿,目光一触及这雪白肤色的半截小腿,顿时如被电击 这突发的意外,全都看在楚仙勇和楚仙壮的眼里,他们两个反应不同,楚仙壮立刻飞身从二楼跃了下去,扶住了跌落地上,一时无法起身的楚慎之” 他不知道楚慎之为何会好端端的从楼梯上摔下去,可是整个心思都放在那绿衣少女的身上,唯恐她也会一时不慎,跌落楼下,因而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助她一臂之力 他刚伸出右手,便觉得有些不妥,立刻便缩了回来,但见那绿衣少女露齿一笑,道:“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他的脑袋里乱哄哄的,心底发出一阵呐喊:“我是怎么啦?怎会这般无用,连话都不会说?” 那个绿衣少女根本没有理会楚仙勇,清冷的目光在欧阳旭日面上停留一下,含笑道:“小女子曹雨珊,是应家父相召而来” 何康白讶道:“曹财东?” 曹大成闪身从厢房走了出来,道:“何大侠,有人找我是吧?” 他一眼看见曹雨珊,高兴地走了过来,道:“珊儿,祢总算来了,为父替祢引见一下,这位何大侠,是为父新结交的好友,祢该称呼一声老伯” 何康白笑道:“曹兄本来就是一位大财东,令千金并未言过其实,哪像我们这种江湖人士,有如浮萍,到处飘泊” 曹大成笑道:“何兄太客气了,你身为金侯爷的泰山大人,声誉之隆,天下闻名,我们这种市侩哪里能跟你相比?若非何兄折节下交,小弟还真是不敢高攀” 何康白笑道:“曹兄口才真好,不愧是苏州的名商,小弟可是万万不及 至于宋登高,则是身为一府的父母官,尚需端着官架子,不过看到何康白在场,也不敢太过放肆,故而对周大富和曹大成极为客气,四位年纪相近的男人,虽则出身环境不同,背景各异,却也相处融洽,言谈投机 何康白怎知道这两位苏州城的富商,肚子里各有如意算盘?他站在门口,看见曹雨珊跪着拜见宋登高,而宋登高则满脸堆着假笑,说了一连串好听的话,夸赞曹雨珊 何康白暗忖道:“曹大成这个闺女明明是练过武功,并且造诣还不浅,为何他不肯承认?” 他想了一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见到楚仙勇像是失了魂样的匆匆走了过来,连忙拦了下来,问道:“仙勇,你要干什么?” 楚仙勇哦了一声,道:“侄儿想要进厢房里去坐坐” 欧阳朝日笑道:“何叔,你弄错了,为曹姑娘着迷的第一个是仙勇哥,第二个才是仙壮哥,至于慎之大哥嘛,只是一时不小心,才会犯了错,他对曹姑娘并没有什么企图” 欧阳旭日讶道:“何叔,有这种事?” 何康白点了点头,道:“贫道不会看错的,你们记住,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警告慎之他们,千万别招惹这位曹小姐,以免引来不测 而金玄白在面临生命遭到威胁之际,下手之残酷和凶狠,也是何康白非常清楚的事,尤其是松鹤楼里一百多具尸体的惨状,更让他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在如此多的门派中,以武当、少林为主的九大门派,被视为名门正派,可是其他的门派,各拥绝艺,势力虽不如武当、少林,也出了不少的高人 当然,他完全是出于善意,也明白以金玄白如今的武功修为,以及他身后强硬的背景,就算不把锦衣卫和东厂牵涉进去,武林中也无人能敌,曹雨珊若是妄自挑衅,只有自找麻烦” 曹大成笑道:“何兄,小女擅于十多种刺绣针法,别说是花卉鸟兽,就是绣起人物来,也是栩栩如生……” 他顿了一下,看了身旁的曹雨珊一眼,道:“她想结识一下令嫒以及各位女侠,不知何兄能否替她引见一下?” 何康白道:“这有什么不可以?曹姑娘,请随贫道过去 而周大富和曹大成为了分担宋知府的负担,于是抢着付帐,最后决定宋登高付四成,周、曹二人各付三成,而那些珠宝商人则把店里的珠宝玉器、金银首饰,都以七折出售 故而他听到曹大成的请求,毫不考虑的答应了,当下带着曹大成、周大富和曹雨珊便往隔壁厢房而去 还没进房,他便听到一阵阵欢愉的嬉笑声混杂着喧闹嘈杂的话声,不断的传来,进了门,便看到那些美女个个不顾形象,有的挑选珠宝,有的争相戴簪,有的互相调笑,有的打打闹闹,几乎都变成了疯婆子,哪有一点淑女的样子? 何康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真没看过这种情形,这才相信古人所说的“三女成市”的俗话,丝毫没有夸张之处 何康白连叫两声,何玉馥都没听到,反倒是被服部玉子发现了,她拈着一支玉钗往齐冰儿的发上一插,笑道:“冰儿妹妹,祢自己照照镜子,就这支最适合祢了 这些珠宝的总价,经过打了七折之后,高达四万一千余两银子,结果帐目到了知府宋大人手上,又被划去了零头,总计四万两 这两个巨商都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岂能不了解宋知府另有打算?不过他们的目的达到,便不必理会其他的事了,一听宋登高之言,立刻毫不犹豫的表示,绝不把今日之事对任何人提起 他拉着曹雨珊,再三叮咛,要女儿恭敬地对待每一位未来的金夫人,将她们视为亲姐姐一样,千万不可惹人讨厌,以致有损门风 欧阳兄弟看见金银凤凰要随着姐姐一起走,心里便很笃定,晓得欧阳念珏明白两人的心意,一定会在唐凤和唐凰两个人面前,说尽自己的好话,对于将来追求这孪生姐妹之事,大有帮助,所以在心情特别愉快的情形下,完全不反对留在易牙居用餐 苏州城里,大部份的店铺都已挑起了灯笼,街上来往的行人,很明显地少了许多 她心中深受感动,只觉自己所活过的十六年岁月,就以今天最为充实,最为光辉,比较起来,今天就跟匣中的珠宝一样,那么珍贵,以往的岁月,每一天都如沙石泥土,毫无一丝价值 尤其是她们被逼着带路,眼看欧阳兄弟无法动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苦,却无能为力之际,更让唐凤觉得心痛 伸手拿起那枚玉佩,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凉的寒意从指尖传来,轻轻的摸挲着玉佩上的花纹,唐凤心底涌现一股甜蜜的滋味 她记起了这枚玉佩是自己亲手挑选的,目的是为了要送给欧阳朝日,她能想像出,当这枚玉佩系在他的腰带上时,会给他增添不少儒雅之气结果无论如何,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圆满 不过何康白身为武林名人,华山派的大侠,竟然很高兴的让何玉馥成为金玄白众多妻室中的一员,这种怪事也让唐凤觉得不可思议 一想到欧阳念珏,唐凤不禁心中一动,忖道:“念珏姐姐不会也是金大哥早已定下亲的妻子?” 她一路上胡思乱想,直到轿子已经停在怡园门口,还未回过神来,直到轿门被掀起,欧阳念珏探首问道:“唐凤,祢不下轿,还在等什么?”她才清醒过来” 唐凤看到欧阳念珏似在发呆,赶忙道:“欧阳姐姐,我在胡说八道,祢别介意啊!” 欧阳念珏淡然一笑,伸出手来,搂着她们姐妹,一齐往前行去,到了怡园的门口,但见园门大开,从里面陆续走出四名穿着家丁服饰的壮汉,他们手里各持一盏灯笼,照得门口一片光亮 欧阳念珏和金银凤凰走到大门边,正好见到田中春子打发轿子离去,而服部玉子则站在门边,身旁聚集着何玉馥、齐冰儿、秋诗凤等人 她犹豫了一下,只听服部玉子大声道:“这座怡园虽是我名下的产业,不过算起来也是少主的产业,因为我的性命都是归他所有,这座园林又算得了什么?” 金银凤凰不明白服部玉子为何要称金玄白为“少主”,对于她所说的话,更觉不解,哪有性命都归他所有之理? 她们两人互望一眼,不敢多问,却听到齐冰儿道:“傅姐姐,祢没骗我吧?玄白哥明明是和我爹住在城外的茅屋里,他又怎会有这座园林?” 齐冰儿所言不假,她第一次见到金玄白时,金玄白还是一个樵夫,救下她之后,为了二百两黄金的重酬,护送她到了苏州城” 她吸了口清冷的空气,强调道:“在这屋里,不仅仅我是如此,连我所用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祢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一问田春,听她怎么说 田中春子看到没事,继续领着众女向前行去,经过回廊,来到大厅,已见到厅门齐开,十二名女侍分列两旁,垂手而立” 田中春子应道:“婢子立刻去办” 她顿了一下,问道:“少主呢?有没有看到他?” 小岛芳子道:“禀报主人,少主此刻正在天香楼里 这间甲字房是二楼所有的房间里,占地最广的,别的不说,光是里面的一张牙床,便是经过特别打造,足足比平常的眠床要大三倍 不过这些事也并非常有,一般来说,像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顶多三两天到复壁巡视一番,除此之外,只有遇到巨商大贾或地方官员登门时,才会上来查看 转了个方向,从窥孔望进去,正好看到了大床的正面,视线没有被帐子挡住 仔细的计算起来,整张大床上,足足有十女一男,光看扔在床边地上的各色衣物,落起来都有一尺多高 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窝囊过,竟然被邵元节派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任务,站在甲字号大房门外听壁 打从金玄白被巧云和琼花扶进屋里去之后,朱天寿、邵元节、张永商量了一阵,便派他和蒋弘武两人轮流站在门外听壁” 诸葛明见他一脸揶揄的神色,笑道:“侯爷也的确厉害,想当年,我在山东济南府随着师兄逛窑子,碰到个二十多岁的妓女,屁股摇两下,我就完事了,哪能跟金侯爷比啊?” 蒋弘武重重地拍了下诸葛明的肩膀,笑道:“你的第一次是给了妓女啊?我也一样,逛秦淮河,上了画舫,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没了,嘿嘿!直到今日,我还记得那个妓女花名叫莫愁,她说十六岁嫁人,十八岁就做了寡妇,苦了两年,逼不得已才进了秦淮河为娼……”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也不知他是怀念,还是在为那个叫莫愁的妓女伤感 至于江湖上,门派林立,多如牛毛,地方豪霸勾结,贪官污吏,荼毒良民,偷盗抢劫之事更是层出不穷” 诸葛明道:“我晓得,你放心好啦!” 他跟蒋弘武挥了挥手,大步跨行而去,走到楼底,沿着木梯登上三楼 可是整层三楼,除了前后进之间的通道,站满着锦衣卫的校尉之外,连范铜和陈南水、刘康三人都被派在朱天寿的卧房门口轮流守护着 朱天寿和张永都在榻上,只不过一个是斜靠在锦被上,一个则是跪着替人捶腿” 邵元节忙道:“公子不必难过,等到桃花帐炼成之后,你撑起此帐,便可获得神力” 诸葛明道:“公子说得不错,眼下金侯爷是关键人物,千万不能得罪他,而且炼制桃花帐之事,更是需要他,故此属下想了个法子,不知道公子认为如何?” 朱天寿眼睛一亮,坐了起来,道:“你且说来听听” 诸葛明尴尬地一笑,不敢承认,也不否认 一阵笑声之后,张永道:“皇上,诸葛大人这个主意极妙,不过其中有几个地方还需斟酌一下……” 朱天寿皱了下眉,问道:“斟酌什么?我觉得很好啊!” 他顿了一下,道:“我不是叮嘱过你,别叫我皇上,你怎么又不记得了?万一在我贤弟面前失言,岂不糟糕?” 张永跪着磕了个头,道:“甥儿失言,请小舅怒罪” 朱天寿颔首道:“这话有理,金贤弟就是这种人,呵呵!他只要爱钱就好办了,等到除去刘贼,分一半家产给金贤弟,保证他不会生出贰心” 张永道:“这个问题解决了,可是如今朝政把持在刘贼手里,如何还能成立新的机构? 而且这个机构还要权力大于东西两厂,难保刘贼不会起疑” 朱天寿想了一下,道:“既要让刘贼同意,用皇厂就不妥了,不如用内行厂好了,表示在宫内行走之意,地位超于东西两厂,也可简称内厂 谁都想不到,出这个主意的人是诸葛明,而他之所以想出这个办法,是因为受命听叫床声,不堪受扰,而胡思乱想,想出来的结果 荒谬吗? 一点也不!在一个荒谬的时代中,任何事都是正常的 后世之视今日,正如今日之视明朝正德年间,历史是一面镜子,诚如意大利的史学家所言:“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执玉牌的人员,便握有先斩后奏之权,并且可以凭牌出入宫禁,其效力视同御林铁卫所持之象牙符牌 JZ※※※内行厂的官员,只要持有玉牌在手,便可自由进出宫禁,这等恩宠比之东西二厂更大” 邵元节道:“诸葛大人,眼前最重要的事,便是如何收取桃花帐,别的事情都不重要 他站了起来,道:“邵道长,事情过去这么久了,金侯爷大概已经完事,我过去看看,别把这桩大事给忘了” 邵元节道:“公子最好不要这样,免得金侯爷面子上挂不住,万一心情起了变化,就会影响我们的整盘计划了 温柔陷阱也算得上一种陷阱,无论当事者如何享受这种温柔,等到知道这是经过别人设计的,总不会感到高兴或者愉快! 朱天寿听明白了张永话中的含意,点头道:“邵道长之言有理,这件事大家都别在我金贤弟面前提起,以免他产生联想,就不太好了,呵呵!就当没这件事,就算他问起来,大家也别提 邵元节道:“公子的安全比较重要,外面无论来了什么人,你们都不可离开,知道吗? ” 陈南水等人一齐颔首答应” 一想到金玄白就在楼中,陈南水三人心中极为笃定,确认此时无论何人侵入天香楼,就算满楼的锦衣卫无法挡住,有了金玄白坐镇于此,必定万无一失 范铜眉开眼笑道:“诸葛大人所言极是,有侯爷在此坐镇,大伙还有什么担心的?” 邵元节和诸葛明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之后,这才相偕下了二楼 整层二楼,前后三进,以长廊相通,有数十间房,不过此刻前楼这二十多间房都被撤空,走道上也没人看守,目的便是唯恐闲杂人等接近,误了邵真人收取桃花帐的大事 长廊寂寂,邵元节心中忐忑,不知金玄白留下自己在此,到底为了什么他暗自盘算一下整个的计划,发现并没有什么漏洞,可能唯一会让金玄白不高兴的便是将白莲、黄莺等八名女子,全部都放在一处 金玄白一呆,立刻发现自己竟然是赤身裸体,没穿寸缕,惊慌之中,想要找来自己的衣物穿上,却发现房中一大堆衣物堆叠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山,那些衣物五颜六色,有裙有裤,一时之间,哪还分得出来? 他想不出这是怎么回事,霍然站了起来,却发现大床上春色无边,两张锦被掩不住许多具的横陈玉体,粉弯、玉臀混杂在长发、乱峰之间,看得他眼花缭乱 当冰冷的清水触及火热的肌肤时,金玄白神智一醒,依稀的记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那些画面出现在脑海里是片断而又零散的,并没有连贯 然而尽管如此,在金玄白来说,他都当它是一个个绮丽的梦而已,在这个梦中,充满着香艳刺激,甜美欢愉……这些梦虽然源自于男人心底的渴望和需求,可是金玄白从来都不敢企望会有成真的一天 故而,对于他心中畏惧的情结,也毫无帮助,难怪醒来之后,会以为那些经历都仅是一场香艳的梦,是如此的不真实 他深吸口气,瞬间让自己放空,闭上眼睛,神聚丹田,双腿盘起,整个上半身浸入水里 立刻,沉在林屋洞小潭里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体内的缕缕寒气缠绕着丹元,不断地旋转,不断地融合,让三昧真火淬炼得更加纯青,已从火红之色,化为红紫之色,渐渐又转为白色” 邵元节原以为他会察觉这整件事都是一个陷阱,而大发雷霆之怒,岂知他竟然如同初入青楼的纯情男子,破了清倌人的身子,便认为该负全责,而掏出银子来赎人 一愣之下,再听到他郑重其词的不许张永伤害其中一人,邵元节顿时心中一乐,差点都笑了出来 金玄白岂知邵元节心中的想法,还当他在暗笑自己,脸上一红,道:“邵道长,屋里零乱不堪,请你找几个女侍进去收拾一下,我这就去外面看看,到底是何人入侵 触目所及,室内春色无边,大床上躺着七个年轻女子,床下三女相拥而眠,锦被虽然盖住了她们的胴体,露出的粉臂玉臀,却也让人看了耳红心跳 眼下春光虽美,倒也没有让他的心志为之迷惑,他走到床边,掀起锦被一一查视,发现十名女子果真全都刚被破身,没有一个还是完璧 大房之外,陈南水、刘康、范铜三人依旧手持兵刃,神情严肃的守护着门口” 朱天寿抬头看了张永一眼,问道:“邵真人,这桃花宝帐对朕没有影响吧?” 邵元节颔首道:“当然,此帐炼成之后,皇上睡在里面,可以吸取天下玄阴之气,滋补体内阳刚之力,调和体质,改变体魄,完全有益无害” 朱天寿听他这么一说,赶紧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道:“既是如此,道长尽速把宝帐收起,免得污了此帐 对于朱天寿的喜怒无常,邵元节是见识过了,这回到了苏州,朱天寿一下子要他称“大爷”,一下子又要他称“公子”,硬是不愿意把真正的身份透露给金玄白知道 邵元节也摸不清朱天寿是作何打算,不过无论如何,只要朱天寿让他陪着玩这个游戏,他就不能推辞,一定要奉陪到底 否则就如成祖皇帝时一样,宠信武当派,拨付上百万两的银子,在武当山大兴土木,兴建宫殿,以致让武当一派凌驾于少林派之上” 他不敢迟疑,跃身而出,单足一点窗架,借着一蹬之力,穿射出丈许,然后一个雁落平沙之势,双臂张开,也到了那片竹林之前,抓住一枝竹杆,停住了身子” 蒋弘武抬头一望,果然看到一条人影站在檐角,夜风不时吹拂着他的衣袍,仰望上去,飘飘欲仙,似要乘风而去 第八章他低声道:“蒋大人,你下去看看,贫道上屋去陪金侯爷说几句话” 没等蒋弘武回话,他身形一沉,藉着竹枝压下弹起的一股力道,双臂一扬,跃起数丈,往楼顶而去” 蒋弘武点了点头,问道:“有人受伤吗?” 于八郎道:“来人擅于施放针形暗器,至今为止,已有二十多位弟兄被暗器所伤,不过尚无大碍 依照地形看来,那里的确是个藏人的好所在 蒋弘武相信入侵之人,很可能便是躲在那一带,不过他见到所有守卫的锦衣卫人员一齐朝假山集聚,心中一凛,连忙高声喝道:“小心来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所有的人散开,一半留在此地,一半往别处巡视 然而他的反应固然不慢,那人挥洒而出的暗器更快,蒋弘武仍在空中,已见到十数名锦衣卫中了暗器,纷纷倒地 他们两人这一交手,仅是一个呼吸的事,于八郎从那黑衣人一出现之际,便已跃来,此时尚距离假山有两丈多远,便见到蒋弘武被对方击败 于八郎看得非常清楚,那人一袭蓝衫,正是金玄白,他从远处横空飞来,距离蒋弘武还有丈许,眼看对方身躯即将落地,自己无法接住,于是发出一股强大坚韧的气劲,形成一个气网,托在蒋弘武身下 每一支绣花针上,针孔里还穿了约五寸长的丝线,有红有绿,有黄有紫,所以纵然整根针都没入体内,丝线也还在体外,形成一种极为怪异的情况 于八郎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对那个黑衣蒙面人感到钦佩不已,因为能够以绣花针为暗器,便已是极为困难之事,更何况还要用满天花雨的手法洒出,更是难上加难 那个站在假山之巅的黑衣人身躯一颤,脚下退了一步,随即见到她轻叱一声,双手扬处,夹在指间的绣花针已如出巢蜂群,闪起一蓬光芒,往金玄白上、中、下三路射到 她手中的短剑似有玄虚,随着剑式展开,五音齐响,剑芒伸缩,幻影迷离,已把她娇小的身躯全都隐没在闪烁的剑光之后,让人完全看不清她的剑势走向 他此时完全没有夺剑伤人的意念,故而发出的气劲也由强刚转为轻柔,正是太极拳中的“圆”,双指敲在短剑上,劲道却成圆形运转,瞬间将对方发出的气劲化解于无形,并且顺势推了开去 由于他在房中胡天胡地之后,神识格外清明,竟然能够觉察出躲在复壁里窥视的服部玉子和松岛丽子两人,因而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的胡作非为,而感到怯于面对这二人 就因为他的心底还留了这么个阴影,故此那个黑衣女子占了极大的便宜,没让金玄白涌起伤人的意念” 金玄白听他这么说,心中颇为诧异,不知为何他会如此眷顾这个黑衣女子 邵元节话声稍稍一顿,奔行之间,又继续道:“此事说来话长,容后再禀 而另一种有别于烟火施放时的异状,则是烟火直冲云霄,四射迸散,而这些原先四散溅开的碎石,都被约束在一个范围里燃烧,而后灰化” 他见到邵元节仍然拉住自己的袖子不放,不悦地道:“邵道长,你放手好吗?再多拽两下,我这袖子可要被你拽掉了 只有这样,潜藏在怡园里,担任护卫工作的忍者们,才会对她视而不见,丝毫不加拦阻” 他侧首望了身旁的蒋弘武一眼,继续道:“此人之兄,蒋大人也认得,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元曲大家,素有玉郎之称的臧贤臧大师” 蒋弘武哦了一声,道:“邵道长,照你的说法,这个黑衣女子乃是臧能姑娘的弟子?” 邵元节略一沉吟,道:“这个贫道不敢说,不过五音玲珑剑乃臧姑娘最为喜爱之物,总是随身携带,如今既然出现在此女身上,她们两人必有渊源” 邵元节道:“金侯爷,此女既然和臧姑娘颇有渊源,想必不是怀有歹念而来,这从她以绣花针为暗器,并未出剑伤人,便可得知 一片笑声里,金玄白飞身掠起,转瞬之间,便已消失在众人面前 在这个瞬间,一切的杂思尘念,似乎都已洗涤干净,只留下明镜一般的赤心 不久之前,在天香楼里,大床上的情焰欲火,此刻已完全消失,清明的神智将他整个人都带进一种“空”的境界,尘世间的一切浮华,一切欲念,在这瞬间都已消失于无形 在这特殊的空间里,特殊的时间中,他置身在苏州园林的“咫尺山林”造园艺术巧思之间,突然触景而悟,完全领会了当年大愚禅师所吟诵的那几句经文” “扑通”一声,一只青蛙从荷叶上跳进池中,打破了水中月,涟漪一圈圈的散开 一个全身黑衣的忍者,从一株古树后现身,奔了几步,来到金玄白面前七尺之处,跪了下来,磕首道:“林茂松叩见少主 他淡淡一笑,忖道:“原来她是以田春的面目出现,难怪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由于园里除了月光之外,没有任何的光源,树林又多,故而那名黑衣女子易容的手法不必如何精致,只要稍为相像,便可瞒过这些守卫的下忍眼目,而安全过关” 松岛丽子磕了个头,道:“谢谢少主 金玄白问道:“丽子,玉子小姐此刻可在房中?” 松岛丽子道:“禀告少主,玉子小姐正在处理重大事件,此刻人在和室之中 金玄白上次是在伊藤美妙的带领之下,也是经过一条秘道,来到这座被古树修竹包围的石屋 “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 金玄白看到她双眼红肿,脸上似乎仍然留有泪痕,显见她刚刚哭过,不禁心中一阵怜惜,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仅是大步走进室内” 服部玉子道:“丽子,暂且记她十下藤条,若未找回美黛子,一并施刑,绝不宽待” 服部玉子道:“这桩事情,夫君不必放在心上,至于玉馥妹妹和冰儿妹妹她们那里,能不提,就尽可不必提,免得她们醋劲大发,反倒不妙 服部玉子见他一脸讶异之色,微笑道:“相公,你如果不相信,问一问丽子就可以明白了 服部玉子见他点头,继续道:“除了白莲、黄莺她们八人之外,还有巧云和琼花二人,不知相公是不是要一并收下,作为侍妾?” 金玄白一愣,道:“这个……随祢安排吧” 服部玉子恍然道:“相公之言有理,程家驹非要如此才行,所以无论他是否用骗术骗了美黛子,面对这个问题时,他都不能亏待美黛子,必定会安然的把她带回来,求相公谅解” 她凝目望着田中春子,道:“春子,祢听好了,我和少主约定,如果美黛子回来的时候,没有破身,我便饶她一命,并且将她逐出伊贺流,放她自由,可是,假如她不是完璧,那么必须领死,而且由祢亲自下手,祢可做得到?” 田中春子全身颤抖,趴伏在席上,不敢抬头,不住地道:“属下做得到,做得到……” 金玄白没料到服部玉子会做出这么个决定,眼看田中春子泪水夺眶而出,不断的从脸上滑落,浸入草席里,心中虽然有些不忍,却也不知要如何劝说才好” 金玄白想到田中春子曾经不止一次的向自己推荐美黛子,希望自己能替她破身,收为妾侍,可是一直被拒绝,以致使得美黛子受到程家驹的蛊惑,做出背叛伊贺流之事 面对这种情况,金玄白觉得无能为力,心底泛起一丝哀痛,轻叹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他到了石阶边,坐在廊边,拿起放在阶上的软靴,准备穿上,却被随后而来的服部玉子叫住:“相公,你等一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把服部玉子放开,站了起来,转身把她放在廊板上 田中春子就跪伏在灯下不远,受到了惊吓,发出一声惊呼,立刻以袖掩唇,闭住了嘴” 这句话,她以前不懂其中的含意,可是现在她明白了! 她相信服部玉子也明白这个意思,否则不会莫名其妙的说出那番话,又莫名其妙的谢谢她和伊藤美妙”的确有几分道理 短廊上的三个女人,各自想着心事,没有一个人说出一句话,似乎都在享受着这份宁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影闪现,一个忍者出现在石阶前不远的草地上” 田中春子转身奔回和室” 她看到服部玉子开心得笑了,又补了一句:“难怪少主喜欢得不得了,要特意的赞美祢” 服部玉子眼波一转,道:“丽子,祢站起来,让我看看祢的脚” 服部玉子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听她这么说的,丽子,这位曹小姐是曹大成的独生闺女,这位曹财东据说是贩私盐起家的,后来又经营南货行、油行、绸缎庄,家道殷实,是苏州城有名的富商,如果能搭上这层关系,以后对我们扩展生意的帮助就大了 想起小时候住在东瀛铃鹿山区的土屋里,只能点着一盏油灯,坐在火炉前吃着味噌汤泡饭的清贫日子,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服部玉子冷冷的望了她一眼,道:“祢立刻去向芳子报到,领五百两银子的盘缠,带着兰组三十个忍者,出去找寻美黛子” 田中春子以头碰地,道:“奴婢感谢主人宏恩,一定不会辜负主人的期望” 服部玉子冷冷的望着她白皙的颈项,道:“若非相公替祢求情,祢这回是死定了,不过,依照族规,祢仍然得将功赎罪,知道吗?” 田中春子道:“婢子清楚” 服部玉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道:“记得跟芳子要几块锦衣卫的腰牌,带上这种腰牌,行动要方便得多 服部玉子心情颇为沉重,因为按照纪律,田中美黛子若是找不回来,不但田中春子要遭到死罪,甚至连当天负责监督的松岛丽子也会受到惩罚 ” 铃木小次郎嗨了一声,然后问道:“请问主人,还有什么命令?” 服部玉子道:“你告诉松岛丽子,她若立下此功,一切惩罚都全免除,并且还可受赏 JZ※※※正德年间,各地皇庄不断扩大,所夺之地皆是来自农民,于是民怨高涨,再加上宦官压迫,各地官员的贪污极为严重,更加激起民乱 这种由农民组织的小股反抗组织,官府一概称为匪,这类暴动,便称为匪乱 夜,渐深,蹄声更远,终于消失在风中 因为邵元节认为那黑衣女子手持的五音玲珑剑,是属于臧能所有,而臧能则是擅唱元曲的伶人臧贤的妹妹 臧贤有玉郎之称,据邵元节表示,他和朱天寿之间的关系极为密切,算得上是朱公子最喜欢的伶人 由剑追人,一定可以查出那个黑衣女子的来历,也可以由此而查出她潜入天香楼的目的 休息片刻之后,他们两人在武当、少林两派的掌门见证之下,又比试剑法,是为第二场 到了第三场拼斗时,双方以气功配合轻功出手,沈玉璞提聚了全身功力,运用出已经练到第六重的九阳神功,和漱石子交手 不过纵然如此,他仍然受了些内伤,虽说大笑三声,翩然下山,看来非常潇洒,实则心里的难过,无法言喻 他经过多年的揣摸和研究,把自己对罡气的了解,全部告诉了金玄白,根据他的理解,玄门罡气并非无法可破,只要把九阳神功练到第七重,到时候九阳齐升,点燃三昧真火,就能以至阳至刚之气劲,将玄门罡气摧破 沈玉璞自己当年也只是练到第六重,故而不知第七重的境界,是一种什么特异的情况,他只能解说,而无法演练 不过他一再的阐明,纵然漱石子的玄门罡气已经到了阳极生阴,阴极转阳的至高境界,只要把九阳神功练至第七重,漱石子必然不是对手 直到后来,四人一齐身受重伤,跌进灵岩山石窟之后,他从四人口中才得知他们认为九阳门出自魔教旁系,也算是魔门一脉,若容沈玉璞武功再有精进,必定为害武林,各大正派弟子将遭到大祸临头 所以,他们未雨绸缪,想要趁沈玉璞未练至第七重之前,将他除去,替江湖除此大患……金玄白记得沈玉璞在提起这段往事时,曾感慨良久,对于江湖上的门户之见,更觉痛心,所以他才一定要让金玄白击败漱石子 并且,他还在金玄白临行之前,半开玩笑的要自己的徒儿和漱石子立下赌约,若是击败漱石子,则要把他的孙女索来当妾,甚至充作性奴 不过,自从他和朱天寿厮混了几天之后,亲历了这次桃花劫,对于晶莹如玉的女子胴体,留下极深的印象,虽未沉湎于女色之中,却也心灵受到影响 以她目前的修为,金玄白相信,具有九阳神功第五重的境界,便可与她拼成平手,遑论他如今已越过第六重的高峰,当然击败她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从太湖回来之后,心中一直有这种疑惑,因为根据沈玉璞多年以来给予他的教诲,从第五重进入第六重,最少要练两年之久 就因为金玄白谨记着九阳神君这句话,所以他从林屋洞出来之后,发现自己功力大进,已可引发三昧真火,并且确实修成了元婴一事,视为一种“幻变”,并不真的认为自己已经把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七重 他之所以认为是幻变,又因于沈玉璞多年的教诲,以及对自己没有信心,也可以说连他都不敢相信,在林屋洞的水潭里泡上一阵子,便会功力突飞猛进 至于他为什么不怕会引来漱石子,照金玄白的判断,漱石子久绝江湖,不会如此凑巧的会住在苏州,而让他坚定这个信念的,则是何康白曾经跟他说过,七龙山庄庄主一行人从北方过来,沿途会拐至漱石子隐居之处,邀他一起前来 金玄白当时颇为不解,为何邵元节要去见臧能,还带上诸葛明等人?可是经过邵元节解释之后,他才明白这都是张永下的命令 故此,他也没有多问什么,上了马之后,便在邵元节和诸葛明的引领下,控马往虎丘而去 就是这种状况,让朱天寿产生了危机感,于是由邵元节找来百变郎君夏君佐,施用易容变装之术,替朱天寿寻了三个替身,趁夜离开北京 张永和张锐两个太监从出主意开始,直到整个计划成熟,时间长达一年之久,而朱天寿离京之后,留在豹房里的到底是臧贤或者是夏君佐,他也不清楚 如果张永没有找到金玄白,可能更加担心,不过如今凭着金玄白之助,他可以稳稳坐等剑豪聂人远上钩 张永之所以要派出诸葛明、于八郎等人,便是要把臧能和那黑衣女子带回,了解机密是否已经泄漏出去,臧贤是否已经背叛 翔泰大布庄的招牌从眼前闪过,金玄白记起了她带着自己入内,一口气就替他定做了三十套衣服,当时让自己在惊喜中又显得尴尬 可是至今过了大半天,应该整个点收行动都已结束,为何汇通钱庄还是关门大吉?而柳月娘也至今犹不见人影” 金玄白心中起疑,问道:“那么,柳月娘或柳桂花在里面吗?” 店里那人犹豫了一下,问道:“大爷,你尊姓大名,找我们店东有什么事?” 金玄白发觉事有蹊跷,手腕一震,力道骤发,面前的三块厚达两寸有余的门板,瞬间化灰散开 木粉灰化,弥散而开,金玄白大步跨进店里,一把抓住店中的那个彪形大汉的衣襟,单手便将他举了起来 那个大汉哇哇怪叫,身体悬空,吓得半死,却不敢动弹一下,唯恐会摔下来 这八名大汉一听到叫声,齐都停住了手头的工作,抬头往大门望来,当他们见到三块门板突然消失,门口出现金玄白,齐都为之一怔 柜台内外的八名大汉,被金玄白的强大气势所慑,没有一人敢动,全都一脸惊畏的望着金玄白 诸葛明没有听到金玄白回答,看了看眼前的情形,道:“这里是钱庄,这些人打包装箱,莫非要把银子运走?”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金玄白,因为从店里的整个情形看来,就是如此,没有第二种解释了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莫非你们都是罗师爷派来的人?” 那个大汉还没回答,人影一闪,从里面奔出两个女子,他如释重负,急忙喊道:“小姐,有人来抢劫!” 金玄白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到领先的女子穿着一身翠衣白裙,正是程婵娟,而随在她身后奔来的则是柳桂花 柳桂花叱道:“你们这些蠢材,还不给我滚进去?” 那九名大汉惊魂未定,缩头缩脑的往里面行去” 柳月娘吩咐程婵娟到后面厢房去准备茶水,诸葛明见到她带起一阵香风从身前翩然而去,眼睛都看直了,不过记起金玄白还在身边,立刻定下心神,笑道:“柳夫人真是好福气,有这么美貌的千金,真令人羡慕 柳月娘非常高兴,在柳桂花的搀扶下,陪同诸葛明和邵元节走进厢房,金玄白见他们客气来,客气去的,只好跑到门口,把于八郎、陈南水等人叫了进来” 秋诗凤笑道:“这两个丫头就是这样,我从沉香楼回来的时候,每人送了她们一副耳珥,她们高兴得又笑又跳,还一个劲儿的说是今晚会高兴得睡不着觉,谁知道一上了车,就睡得这么甜 何康白迫不及待的跃下马车,低声问道:“守财,还有没有收到飞鸽传书?” 赵守财摇了摇头,低声道:“这回,少林、武当都已惊动,据说两位掌门人要会师嵩山,磋商此事,若是消息传出,恐怕天下都会震惊” 他看了看从四辆马车上陆续走下来的楚氏兄弟、欧阳兄弟、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等人,皱了下眉,道:“老庄主不希望外人在场,你把秋小姐带来做什么?” 何康白道:“她是陪小女而来,她们……” 赵守财做了个噤口的手势,向秋诗凤行了过去,躬身道:“秋女侠,小老儿刚刚接到金大侠托人传讯,请祢回去一趟,他有急事找祢 这间厢房占地极大,金玄白等一行人进入之后,依然不觉拥挤,只不过在他的感觉中,家具有些简陋,比不上他头一回进入汇通钱庄时,在偏厅时所看到的那些家具布置,要高雅名贵得多 其实汇通钱庄是太湖水寨所经营的上百家店铺里,最重要的一家,它除了负责其他店铺银钱的存放、调度、支应之外,还得应付一般店商的贷放及民间的存款业务 如果有了诚信,那么只要店里开出去的票据,便可当成白花花的银子,在市面上流通,在商场里转动 就是因为有这种复杂的情势,以致让柳月娘感到浑身都不自在,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金玄白,才会让他不起疑心” 柳月娘道:“你这么说,老身就放心了,玄白,你回去转告她,等过了一两天之后,我把这些店铺的事理出个头绪,就会带着桂花和婵娟去看她……” 她说到这里,程婵娟走了进来,身后随着两个灰衣大汉,他们手中捧着茶盘和两个茶壶,齐都神色恭谨,放好茶具之后,便默然束手而退,连眼睛都不敢乱瞄一下” 程婵娟默然颔首,乌黑的眼眸在金玄白脸上一转,伸出素手,捧起茶壶,把桌上的茶杯酌满,然后一一端起,放在众人之前” 他略一沉吟道:“关于令兄之事,如果祢需要我有任何效劳之处,尚请明告,愚兄一定尽力相助,希望能在大错铸成之前,消除一切误解 虽然直到现在为止,金玄白还不完全清楚程婵娟到底是柳月娘的亲生女儿还是齐北岳的女儿,不过他可以很肯定,她不是程震远的女儿 因此,她绝对不是程家驹的妹妹,就因为她心里早就明白二人没有血统关系,这才会对程家驹产生依恋之情 程婵娟怎知他心中的想法?还当他言下之意,是指程家驹已经脱身之事,微微一愣,失声道:“金大哥,你已经知道了?” 金玄白点了点头,正想婉转的表示自己的想法,只听柳月娘问道:“玄白,家驹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纵然城府颇深,然而当着程婵娟和柳桂花二人面前说谎,也不禁脸色一红 金玄白默然望了柳月娘一眼,问道:“柳姨,难道祢还不知道吗?” 他这一反问回去,不仅柳月娘一愣,连柳桂花也感到难以招架,她见到程婵娟抿紧着红唇,两只乌黑的大眼直转,唯恐这位小姐会耿直的说出程家驹此刻就在后面花厅之事,忙道:“姑爷,你在打什么哑谜?到底程少堡主发生了什么事?” 金玄白道:“程家驹已经逃走了,难道祢们都不知道吗?” 柳月娘讶道:“逃走?他怎么会逃走?我们不是已有协议,你一回来之后,便把他放了,他怎会……” 她停了一下,问道:“玄白,你能告诉老身,这是怎么回事吗?” 金玄白也不知要如何解释,只得大概的说了下程家驹在田中美黛子的协助下,已趁着夜间逃走,如今不知去向” 柳月娘跺了下脚,道:“唉!这个孩子,真是替我找麻烦了,好端端的,又惹出什么事来 金玄白同情地望了她一眼,道:“柳姨,小侄已把话说清楚了,我们该动身赶往虎丘了” 众人客气一番,然后出了汇通钱庄,柳月娘一直看到他们上马离去,才寒着一张脸匆匆往内室行去 柳月娘站在门口,问道:“桂花,他们人呢?” 柳桂花站了起来,苦笑道:“表姐,事情不妙了!” 柳月娘问道:“什么事情不妙了?祢说清楚啊!” 柳桂花道:“婵娟气冲冲的进来,本要找家驹算帐,岂知家驹已经和那位田姑娘跑了,说是赶回集贤堡去了” 柳月娘秀眉一皱,道:“这么说来,婵娟也是赶回集贤堡去了?” 柳桂花颔首道:“婵娟气得不得了,摔了个杯子,连二话都不说,就从后门跑了,我要拦她,也拦不住,差点没让她打伤了,只得眼看她离去” 柳月娘尖声叫道:“他想找死啊?” 她转身大叫道:“陆宾!陆宾!” 一个灰衣大汉从柜台那边闻声奔了进来,远远看到柳月娘柳眉倒竖的模样,禁不住脚下一顿,畏缩地道:“齐夫人,属下陆宾在此,听候差遣 他们出门之际,正好碰上柳月娘派人赶往集贤堡邀程震远商谈要事,于是便带着二十多名堡丁,赶到了汇通钱庄 一万两银子在当时来说,并非是个小数目,如果赵守财在钱庄里,可能打开库房便可拿到,不过程家驹和田中美黛子赶到汇通钱庄时,赵守财已接到飞鸽传书,早已离去半个多时辰了,柳月娘也一时之间拿不出这笔钱来 再加上金玄白和官方的关系深厚,柳月娘今后借重之处极多,更不愿因程震远的一时冲动,而导致双方结仇,让集贤堡遭致伤亡,于是立刻便制止了程震远的行动,亲自带着程婵娟和柳桂花出去应付金玄白一行人 正好那时程婵娟进入厢房烧水泡茶,程震远从她口中获知金玄白是要赶往虎丘去,于是便派了二总管张奉先带着四十名铁卫,在往虎丘的路上,加以埋伏,给予致命的一击,必能重创金玄白一行人 他估算着,就算这四十名铁卫杀不了金玄白,那么可将他引到集贤堡去,凭着天刀余断情和他门下八名弟子之力,一定可藉着堡中的地利,将金玄白杀死! 陆宾说到程震远把二总管派出之后,便立刻领着程家驹、田中美黛子带着二十多名堡丁,从后门出去” 柳桂花见到陆宾满脸惊愕,像是傻子样的伫立着,伸手敲了下他的脑袋,叱道:“陆宾,听到了没有?” 陆宾哦了一声,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点头,道:“听到了,属下这就去找门板 ” 陆宾一脸错愕,问道:“齐夫人,那姓金的年纪轻轻,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我们堡里铁卫个个武功不凡,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杀死吧?” 柳月娘冷哼一声,道:“一群井底之蛙,全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东西!什么铁卫?碰上了金贤侄,就跟纸糊的没两样 不过,金玄白、诸葛明、邵元节等一行十人十骑,还没到山塘街,便已出了问题 至于诸葛明和邵元节则是早在座下马匹悲嘶奔跳之际,便已施出千斤坠的身法,把跨下的马匹压制住了 澹澹的月光下,似乎一切的景物都已变了形貌,连道路、树林、远山、高塔都似笼罩在一股朦胧的气氛中” 金玄白道:“这个无妨,左边树林中没有埋伏,倒是前面右边桑园里有十个人,至于二十丈之外的路上,有人在挖坑洞,设陷阱,那些人由我去打发 远远望去,那根枝桠散开的树枝,在夜色中似乎成了一株光树,很快地便引来夜虫、飞蛾不断的扑来” 陈南水脸孔一板,对那四名锦衣卫校尉道:“你们听到了没有?千户大人叫你们检查马鞍!” 那四名锦衣卫人员,有两个是来自龙镶四卫中的骁骑尉,官衔是正五品,已跟知府大人相同了 而另外两人则是云骑尉,官衔是从五品,放眼天下,官位也不算小了,可是他们在锦衣卫里的地位却是极低,无论是刘康或者陈南水,官衔都比他们高,至于于八郎则更是一名千户,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陈南水和刘康见到他奔了回来,一齐迎上前去 刘康问道:“千户大人,这人是谁?” 于八郎道:“我也不知此人是谁,只知他是由侯爷擒下来的,交给我追查一下,看看此人是何来历 诸葛明目光一闪,问道:“南水,此人是谁?” 陈南水道:“这是金侯爷擒下的人,是交给于千户审问的” 秋诗凤拉着金玄白的衣袖,问道:“大哥,这位是……” 金玄白朗笑一声,道:“这位是来自龙虎山天一教的邵道长,是当朝的护国真人 邵元节纵然不姓张,但他来自龙虎山,又被金玄白称为当朝的护国真人,秋诗凤自然明白这个瘦小的中年道人并非是一般的穷道士,的确是有来头的 敢情那个年轻公子正是来自湖广的郡主朱宣宣,以往她都自称举人,打从在欢喜阁里和诸葛明等人合力擒住西厂的人员之后,他便喜欢上自己临时编的绰号,认为这玉扇神剑的外号,最能切合她的身份,充份把她改扮男装时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表现出来,所以才会动不动就拿出这个吓死人的绰号来唬人” 邵元节苦笑了一下,道:“湖广安陆,姓朱……唉!贫道在那儿只认识一位兴献王爷……” 他说到这里,只见一辆马车的门帘一掀,一张俏丽的面孔从帘后露出,问道:“朱公子……” 她一眼看到金玄白、诸葛明等人,嘴里发出啊的一声,立刻从马车里跃了出来,惊喜交集道:“金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诸葛大人……” 金玄白拥着秋诗凤,正含笑望着朱宣宣在戏弄邵元节,乍然见到那个绿衣少女,立刻便认出她是江凤凤来 他浓眉微皱,问道:“江姑娘,祢怎么也来了?莫非是跟朱公子一路的?” 江凤凤娇羞地望了朱宣宣一眼,道:“小妹和朱公子偕同江南四大才子同游镇山金山寺,午后方从镇江返回,却不料在码头上遇见了秋姐姐,所以……” 朱宣宣兴致勃勃的拉着江凤凤的手,道:“小凤儿,金大哥和诸葛大人,祢都认识了,现在我替祢介绍一下,这位乃是当今的护国真人邵元节邵真人,他是家父好友” 江凤凤含羞带怯地行了一礼,道:“小女子,江凤凤见过邵真人 他胡乱的想了一阵,又记起何康白曾说过楚庄主此行要找漱石子一起,如今他们既然在途中遇上强敌,可见漱石子并不在里面 她连退五步,才站住了脚跟,骇然道:“大哥,你的武功好像更高了,怎么眼神如电,似乎有形……” 她拍了拍胸口,道:“啊哟,真吓死人了!” 金玄白冷冷地道:“朱公子,我警告祢,别拖着江姑娘到处乱跑,以免事情无法收拾 ” 朱宣宣看到他全身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势,自己就像面对一座万仞高山巨崖一样,令人心生敬畏,禁不住一阵心悸,痴痴地望着他,忖道:“像他这样,才算得上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会让人折服……” 瞬息之间,意念杂乱,在湖滨田庄里,张永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又突然出现脑海:“无论他有几房妻室,祢嫁给他之后,就是他的正妻” 诸葛明笑道:“人家喜欢玩这种把戏,我们就陪着玩吧 邵元节乍见眼前虚影成实,退了两步,骇然道:“金侯爷,你使的轻功可是道家缩尺成寸的遁术?” 金玄白一愣,随即笑道:“什么缩尺成寸的遁术?你可把我说胡涂了,我……” 他似是想到什么,停了一下,道:“其实我现在所使的轻功身法,早已脱离以往所习的方式,仅是随着意念而动,好像已经脱离武当或少林的心法所拘 不过,那只是一个开始,从那之后,他的修为精进,似乎行住坐卧之际,都在修练,功力也无形之中更加精进,最大的关键,可能和他午后连御十女有关……他心中一动,忖道:“莫非他真的练成了道家阴阳双修大法,竟能采阴补阳,以元阴炼拙火?修成金丹,炼就元婴?” 朱宣宣见他默然无语,跺了下脚,道:“好!你不告诉我,等金大哥回来,我自己问他就是了” 朱宣宣道:“大哥,你别赶我走,我也要去” 秋诗凤也附和道:“朱公子说得不错,我们随你去,也不会碍你的事,反而能帮得上你” 于八郎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侧目望去,只见金玄白被秋诗凤和江凤凤两位美女围在里面,再加上一个俊俏的公子,怎么找都找不到那第三女来,忍不住问道:“邵道长,你说什么三女成市?明明只有二女,哪来的第三女?” 邵元节笑道:“哈哈!八郎,你见过这么多的世面,连你都无法认出那位朱公子是个假货,难怪那个江小姑娘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JZ※※※自古以来,皇帝的女儿被称为公主,公主所嫁的丈夫头衔为驸马,通常被尊称为驸马爷” 这句话突然从于八郎身后冒了出来,他骇然回顾,发现金玄白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遥望远处,朱宣宣正扶着江凤凤上了一辆马车,而秋诗凤则靠在另一辆马车之前,默然望向这边,柔和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更显得她的美貌出众” 邵元节颔首道:“镇江醉月楼的陈年女儿红,来自绍兴,后劲十足,咱们要少喝点,免得都喝醉了,忘了正事……” 他看到于八郎走了过来,脚下一顿,道:“糟糕,没有酒杯和筷子,怎么喝酒?难道真的捧着酒坛往嘴里倒不成?” 诸葛明笑道:“道长,那是北方绿林好汉,在山寨里做的事,什么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表示他们豪放,其实做的是蠢事,牛饮只会伤身,正表示这些家伙不懂得喝酒,咱们岂能跟这些人相比?” 于八郎道:“大人说得极是,这样吧!你和邵道长先上车,下官这就赶到街上去,买些杯盘筷子,免得坏了各位的雅兴” 诸葛明笑道:“有这种事情?这种马车我可是第一回坐,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金玄白抱了抱拳,道:“道长,你们慢慢喝,在下不奉陪了,等下到了虎丘,再通知我们 车厢的对角,各挂着一盏灯笼,此时,灯火已被点燃,散放着柔和的光芒,让车厢四壁的锦缎不断地闪烁着不同的花样,似乎图案都已在鲜活的跳动 邵元节伸手取过一杯酒,放在鼻下闻了会,赞叹道:“这果然是来自绍兴,藏在窖中长达二十年以上的陈年佳酿,来!两位大人,我们干一杯!” 诸葛明和于八郎一起举杯,美酒入喉,果觉甘醇美味,极为顺口,不禁叫了声:“好酒!” 邵元节拿起一双银箸,拨开荷叶,只见一包是醉鸡,另一包是熏鱼,还有一包则是卤好的鸭翅膀” 接着车身微震,蹄声响起,马车已缓缓前行” 诸葛明仔细的想了下,觉得邵元节之言有理,颔首道:“如果我们东厂的弟兄,能够像这些人一样,也就不必在乎西厂了!” 邵元节道:“这个你放心,只要皇上决定成立内行厂,让金侯爷执掌,那么这批人一个都跑不了,都会成为内行厂的人员 他守着自己的本份,果真喝了两杯酒,吃了块醉鸡之后,便向邵元节和诸葛明告退,掀开车帘,到了车辕之处坐着 蹄声得得,夜风轻啸,于八郎一出车厢,被夜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缩了缩脖子,朝身边的车夫点头微笑道:“夜凉了,你不冷吧?” 那个驾车的车夫望了于八郎一眼,脸上寒霜稍减,道:“谢谢大人关注,小的不冷!” 于八郎见他脸色和缓,试探地问道:“请问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车夫道:“不敢当大人垂问,小的姓田,你叫我三郎就行了” 于八郎问道:“你们的老主人是枪神,还是火神大将?” 田三郎脸色一凝,随即一片冷肃,默然片刻,道:“大人,实在对不起,没有奉到命令,我们不敢说出老主人的名讳” 他一时语塞,不知要和那个田三郎说些什么才好,幸得这时马车已经走到了刚才众人停留之地,于八郎看到陈南水、刘康两人站在路边翘首眺望,连忙吩咐田三郎把马车停了下来 刘康和陈南水两人也弄不清楚于八郎从哪里弄来这三辆马车,仔细的端详了一下,也发现驾车的车夫不凡之处,他们等到于八郎处置妥当之后,低声询问,这时,于八郎才发现原先有四辆马车,如今不知何时竟然只剩下三辆 刘康和陈南水都是嗜酒之人,一听到车中藏有美酒,齐都大喜,觉得出这一趟差事,简直比郊游赏景还要愉快,尤其是有锦衣人领头,让他们根本不在乎任何凶险,认为万事有金侯爷扛着,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用怕” 秋诗凤莞尔一笑,道:“小凤儿,我看我们不要再划拳了,再划下去,朱公子会醉得不醒……” 朱宣宣醉眼流波,道:“谁说我会醉?祢也不过是十拳里赢了七拳而已,小凤儿,祢再跟她比划一下,我不相信祢还会继续输下去!” 江凤凤一扬螓首,道:“大凤儿,祢听到没有?朱郎相信我一定可以赢祢,来!我们继续划拳!” 秋诗凤仰首望了望金玄白,笑道:“大哥,对不起哟!让你端着个酒杯,却一直喝不到酒,你看,这一拳我是不是要让小凤儿?” 金玄白大笑道:“祢们两只凤儿,要划酒拳,分胜负,是祢们的事,我和朱公子只负责喝酒而已,至于谁先醉倒,就要看祢们的本事罗 朱宣宣趁机道:“小凤儿,祢陪秋女侠,我出去一下 金玄白等一行三辆马车,所停之处,距离锦绣桥约有十多丈远,他一出马车,立刻看到远处一片灯火通明,大路之上摆着两座竹制拒马,拒马附近,人影绰绰,大约有三十多人,全都是身穿皂服,腰佩单刀的壮汉” 诸葛明想起在欢喜阁里的那场闹剧,不禁大笑 ” 邵元节大笑道:“这倒不能怪她,都得要怪王爷,他想儿子想疯了,生个女儿拿来当儿子养,从小就让她舞刀弄剑,爬高蹿低的,难怪她长大了会变成这个调调!” 诸葛明道:“兴献王为了他这个宝贝郡主,多年以前就以重金聘请许多的护院,传授她一身武功,只可惜那些人都是浪得虚名之徒,以致她纵然极为用心,也不过一番苦功,武功练得还是不怎么样……” 金玄白道:“若论资质,这位郡主该是中上,假使当年遇到了名师,成就应该更高,只可惜……” 他说到这里,话声一顿,道:“不好!这丫头又要闹事了 他吓了一跳,只听到邵元节赞叹道:“道家身外化身的奥秘,原来就在这里,贫道今天总算是大开眼界了” 朱宣宣怒骂道:“放你妈的狗屁!谁敢过来,本大侠就先斩了谁!” 她拔出肋下长剑,摆了个架势,剑光闪烁间,倒把那个领头的衙役的气焰压了下去 那衙役退了一步之后,立刻发现自己示怯,睁大了牛眼,大喝道:“你们这些刁民,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诸葛明拉住朱宣宣,道:“朱公子,让老夫来跟他们讲理,祢先退下休息,别把人气坏了,可划不来” 他一振手中铁尺,道:“你们听好了,今晚此处封路,任何人都不能经过,如有逾越,本官必将你们绳之以法,捕入大牢” 诸葛明哈哈大笑,引得于八郎和那两名云骑尉也大笑起来,朱宣宣听出其中的趣味之处,也跟着大笑,她拉住金玄白的手臂,笑问道:“大哥,这么好笑的事,你怎么不笑?” 金玄白道:“冒充官差,拦路打劫,不知犯了什么法?要坐几年牢?看到这些蠢人,我怎能笑得出来?” 邵元节颔首道:“金侯爷说得好,贫道也颇有同感” 屠刚等人如遇雷击,有人吓得把手里的单刀都掉了,也有人吓得当场腿软,跪了下来,至于站在锦绣桥上的七八名大汉则是目瞪口呆,全都像失了魂似的 岂知这下朱宣宣一展开轻功身法,竟然丝毫不逊于于八郎,反而更加轻捷快速,怎不让他为之吃惊? 他脚下稍稍一顿,身边又有两条人影一闪而过,耳边留下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凝神一看,却是秋诗凤和江凤凤二人 于八郎这时才发现这两位看似柔弱的美女,都是身怀绝技,尤其她们一身的轻功,已是远远超过自己 就在这时,他见到秋诗凤娇叱一声,双手扬处,白影腾空而出,闪烁着片片白光寒影,转眼没入夜色之中 紧接着远处传来阵阵惨叫之声,还夹杂着一片哀嚎求饶声,仿佛有许多人正在遭受酷刑虐待 于八郎凝目望去,只见江凤凤擎着风灯,在她身前不远,站着手持长剑的朱宣宣和秋诗凤,介于她们之间,有七八个冒牌差人捧着大腿在不断的哀号、打滚 就算是护国真人三十六人联手相抗,再加上大定、大慧两位法王,以及罗珠活佛,恐怕都困不住金玄白” 朱宣宣也被秋诗凤脸上灿烂的笑容所迷,痴痴看了一阵,感叹道:“秋姑娘,若非祢是我的大嫂,我还真想把祢娶进我朱家门中,做我的夫人 他正在莫名其妙之际,听到邵元节扬声道:“八郎,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怎么不快去抓人?” 于八郎回头望去,只见海潮涌和戎战野两位云骑尉已把那些逃走的假差人用绣春刀押了回来,全都跪在屠刚的身边” 他奔了过去,朝着秋诗凤抱拳道:“多谢秋女侠相助,这些贼人才未能逃脱,属下奉命要把他们押过去了 当江凤凤拎着风灯从于八郎身边经过时,他很清楚地看到,朱宣宣耳垂上是没有穿耳洞的,顿时恍然大悟,为何江凤凤会把这位郡主当成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了” 诸葛明道:“侯爷,话虽这么说,可是这些贼子都是因为听到你的大名,才个个弃械投降的,依属下之见,还是由你审讯,比较妥当 金玄白怎知诸葛明的想法?更不知道有一个“内行厂”的计划,将要被朱天寿拿出来实行,用来对付已被刘瑾大部份控制住的东、西二厂和锦衣卫 所以盟主巩大成才会消息如此灵通,赶紧发出绿林箭,通知麾下的二百一十三个帮派的首领,会商此事 他想通了这件事之后,听到诸葛明继续问话:“屠刚,你继续说下去” 秋诗凤走到金玄白身边,伸出玉手抓住了他粗大的手掌,低声问道:“大哥,是不是你把方少侠他们赶回武当,引起黄叶道长的不悦,这才……” 金玄白摇头道:“不可能的,纵然黄叶道长护短,也不会为了我的出现而发出剑令 秋诗凤认为他说的话有理,默然的点了点头 可是张三丰力争上游,以一身精粹的道家武学,粉碎了这个谣言,并且取得了朝廷的支持 不过,就因为门派太多,良莠不齐,所以有许多的门派,经不起考验,常常三五年便已消失 屠刚跪着往前趴行两步,然后恭敬的磕了个头道:“金大侠,你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小的能够有幸,见到你一面,此生死而无憾,在此,请容小的再向你磕三个头,表示由衷的敬意 一想起从那些冒牌差人挡路,直到现在为止,大约过了有一炷香之久,这两人一直都没露面,全都躲在马车里喝酒,朱宣宣便觉得一肚子的气,骂道:“刘康、陈南水,看你们这副德行!身为锦衣卫将军,一点警觉心都没有,竟然躲在城喝酒,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看你们还要不要脑袋!” 刘康和陈南水受到叱责,全都只翻白眼,不敢应声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身为锦衣卫的将军,担任张永太监的贴身护卫,除了张永之外,只接受蒋弘武、劳公秉、于八郎等直属长官的指挥,甚至连邵元节和金玄白、诸葛明都不能对他们下令,指挥他们做任何事情 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轮不到朱宣宣来管他们,就算她身为郡主,也无权,并且无责可以说出这番话,更不能以此责骂他们! 假使金玄白、邵元节、于八郎三人不在现场,只怕刘康和陈南水会当场翻脸,根本不管朱宣宣的郡主身份,迳自加以逮捕,送往南镇抚司或者宗人院去处理 于八郎身为锦衣卫千户,虽非刘康和陈南水的直属长官,可是见到朱宣宣藉着酒意骂人,而且骂的还是锦衣卫里的将军,当下脸色便是一沉 邵元节这个护国真人,究竟和锦衣卫有何关连?他算不算是锦衣卫的官员?金玄白是真的搞不清楚,也不好意思去追问 她心中一懔,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拉着江凤凤,转身往马车行去,江凤凤看到金玄白的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紧随着她,快步行去 她的武功虽然距离金玄白甚远,可是却也不在刘康和陈南水之下,就算诸葛明来此,猝然受到她的攻击,也会手忙脚乱,难免中了暗算,更何况这两人? 是以当朱宣宣身形一动,修长健挺的双腿发出一片腿影,刘康和陈南水便连续的各中两腿,分往两侧跌了开去” 陈南水垂首道:“千户大人,是我们不对,属下甘心受罚” 邵元节扬声道:“好了,八郎,别再跟他们多罗嗦了,过来看看这些家伙要如何处置 在这瞬间,天地中一切的事物都已被他们抛诸脑后,什么江湖恩怨,朝廷斗争,此刻都已不复存在” 他轻咳一声,道:“金侯爷,此时夜色渐寒,你何不偕夫人回到马车里去?这里的小事,就交给诸葛明他们处理吧 邵元节听后,捋须大笑道:“两位姻缘天成,此一段佳话,必然会让你们终身难忘,总比自幼就已定了亲的婚姻,要多了许多的快乐和回忆” 邵元节道:“武当风雷双剑,成名已有十多年了,可总比贫道行走江湖,还要早上两年,这两位大侠都是正直豪勇之士,尤其林英豪林大侠,不仅武功修为极高,并且儒学修养也极深,堪称为儒侠,据说,当年青木道长本来想把武当掌门之位传给他,后来不知何故,传给了黄叶道长 因为武林中九大门派,平日罕得往来,下山行道的各派弟子门人,碰到之际,也都是客客气气,就算有任何误会发生,只要门中长辈出面,便可以消弥一切误解,化干戈为玉帛,绝对没人敢引起门派之争 自从武当立派之后,江湖上各种大小门派林立,可是从未有一个人像金玄白这样,能够横跨两大门派,既是武当掌门的师叔,又是少林掌门的师弟 可是,他们的内心里,恐怕也一直不安,故此才会慎重的留下遗书,交给金玄白保管,嘱咐他有朝一日,一定要将遗书送回师门,想必就是为了解释此事 当时自己年纪小,一直苦于练功,打熬体力,可是此时想来,正是奠定一身不凡功力的基础” 金玄白道:“有没有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葛明把问来的口供,整理出来,向金玄白禀告 商氏从未亮出自己的名号,嫁给童太平之后,便竭力扶持丈夫,经营铁剑门,使得铁剑门在湖广一带名声更加响亮,隐隐成为一个大门派,而童太平也成了当地的大豪 当时,他的三位友人和五名弟子气势汹汹的把两名年轻的剑客围住,本来要用群殴的方式,杀了方士英和龙飞泄愤 而最大的关键在于方士英和龙飞有整个武当作为后盾,假使让他们逃出去,铁剑门一定难免灭门之祸 从此之后,他把铁剑门收了,不久之后,却从湖广一带,召回昔日弟子,成立了一个天罗会,并且广召好友,共创新局 这天罗会表面上是武馆,其实暗地里由商氏经营杀手的组织,不到两年工夫,便已成为杀手集团中的第二名,仅居于血影盟之下,据说业务蒸蒸日上,财源广进,让童太平成为当地的富豪 然而铁剑金镖童太平从不承认此事,只有少数好友才明白真相,而不断的有人投靠 他们到了扬州,执行任务两天之后,才摸清那名富商叫做朱寿,带着一大群家仆和家祠里的道士南下赏景,包下扬州最大的鸿宾客栈,不时行走妓院,是个极有身价的花花公子 其实以大江帮本身的实力来说,虽说帮众超过百人,里面却大部份都是只有蛮力,没有胆量的鼠辈,像屠刚这种货色,会几招庄稼把式,便能成为小头目,由此可见大江帮的实力如何了 金玄白望了邵元节一眼,问道:“如此说来,朱寿这批人都已到了虎丘,所以屠刚他们也跟到了这里?” 诸葛明点头道:“他们经过天罗会的两次追杀,死了不少人,如今已经过运河,逃到了虎丘,据说就藏身在虎丘塔里” 他目光一闪,道:“邵道长,你和诸葛大人随我先行,这里交给于八郎他们处理” 邵元节道:“侯爷,反正急也不用急在一时,不如大家一起乘车前去,比较可以节省体力” 他大步往前行去,交待那些水贼把身上所穿的差人衣服脱下,丢在山塘河里,然后才可安然离开 这就是乌合之众,平时满口义气,遇到大难临头,全都忙于逃命,哪里还顾得什么仁义道德? 海潮涌和戎战野赶走了水贼之后,回到马车之前,只见诸葛明拉着于八郎吩咐一些事情,而金玄白和邵元节已端坐马上 神刀门虽然不是所谓的正派九大门派中的一员,在江湖上却也算是白道,不像大江帮一样,属于黑道组合,归类于绿林盟 所以屠刚一听到神枪霸王的名号,立刻吓得腿都软了,根本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说想要反抗了看来,不用我们派人,侯爷在武林中已扬起了巨浪怒涛,江湖上更是沸沸扬扬,如果这一回把西厂的那些混帐全都宰了,大概刘瑾不派人出来也不行了 远处,灯火点点,有如夏夜的流萤 大明正德年间,山塘街只是通往虎丘的一条街道,算是郊区的一条小街,由于游虎丘的旅客大都以小船代步,故而这条街还不甚繁华 当时道路两侧房舍甚少,一边临河,一边都是遍植桑麻的田园,只有靠近虎丘一带,才建了数十间矮房,贩卖一些当地土产及木刻版画 从嘉靖之后,直到清代,这条山塘街便是以代表苏州文化的各个层面而举世闻名,甚至曾被称为“中华第一街” 而虎丘木刻版画,随后急起直追,到了满清一代,已与桃花坞木刻齐名,成为极为精致的艺术品 不过在大明正德年间,虎丘的木刻版画,游客买一块带回去作纪念,还用不着一两银子,由此可见艺术无价,历久弥新 那时,他们在桑园里的养蚕小屋中,装神弄鬼的,以绿林好汉,江湖豪强的姿态出现,想要查出高风率魏子豪等西厂人员南下的目的,耳边不断传来的便是这种桑叶被风刮过的声音 他们轮翻上阵,问了许久,由于不敢对高风、魏子豪以及西厂的番子们施出刑罚的手法,以致问不出什么结果 金玄白点了下头,道:“哦!原来如此” 金玄白问道:“为什么?” 邵元节道:“因为朱大倌人身边除了有本教的弟子保护之外,还有一名锦衣卫千户孔大人,率领四名将军以及力士、校尉等近两百人在旁护卫,西厂人员绝不敢明火执杖的出面攻击” 金玄白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而三大特务机构中,锦衣卫组织掌控在太监张永之手,内部人员十之八九都忠于皇上,可能有少部份的不屑之徒,暗中和刘瑾相通 再加上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为了帮助太湖王齐北岳弭平太湖水寨的夺权之争,压制柳月娘的势力,于是派出关东四豪、太行四凶,带着数百名绿林好汉进入太湖 结果不料金玄白又涉入其间,配合着服部玉子所统率的伊贺流忍者二百多人,将太行四凶等人全数杀死,只留下投降的关东四豪等一百多人,被禁于太湖水寨里 消息传回巩大成的耳里,当然引起他的震惊,于是发出绿林箭,广邀麾下所属之二百一十三个帮派、窑口瓢把子,聚集于总盟的聚义堂共商对策 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得到这个讯息之后,于是也发出绿林箭,一面警告麾下的一百七十九个帮派,不可和神枪霸王金玄白为敌,一面则通知五湖镖局总镖头邓公超,希望和金玄白会面” 金玄白的杀气是针对乐大力等一干西厂人士而来,并非是由刘瑾所引起,他提到了刘瑾,也仅是掩饰之词而已 他抓了抓有些发烫的脸,不好意思的道:“道长谬赞了,其实在下见识浅薄,除了武功之外,其他各方面都欠缺知识,以后尚要请道长多多指教 更远处,一座高塔斜插夜空,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似乎随时都要倒下一样 那些人都是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兵刃,装束和置身旷野火堆旁的大汉有所不同,显然是来自不同的帮派 以这么一个个性冲动,睚眦必报的年轻高手,竟然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怎么不让他不为之惊诧? 他暗忖道:“莫非邵道长刚才说他悲天悯人,举世罕见,竟然让他改变心境,从此不再杀人?” 一想到金玄白若是变得如此心软,对于以后成立内行厂,进行拔牙行动,未免影响太大了 果然,金玄白心神一凛,记起了师父多年来的教诲,沉声道:“不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 一阵杂乱的叫骂声响起,掩盖了有如密雷的蹄声,瞬息之间,两条火龙分了开来,停在山塘街的两边 喊声刚响,快骑已过,却不见一丝鲜血飞溅而出 他很清楚地记得,金玄白当时一手搭在木桌之上,瞬间脸色泛红,浑身骨骼一阵轻响,然后那张木桌立刻崩塌毁破,成为一堆碎粉 很明显的,金玄白此刻所施出的这种功法,就是那时在松林茶铺施出的功法,完全一模一样,没有差别” 邵元节道:“难怪侯爷急着要我带他来虎丘,原来那个女子使出了玄门罡气,引起他的好奇……”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大喝之声:“神枪霸王在此,把你们的首领叫来说话 她们一见小街两旁,倒了一地的灰衣大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全都为之一惊” 朱宣宣抓起一名倒在脚边不远的大汉,问道:“你们的帮主猪婆龙呢?他人在哪里?” 那个灰衣大汉已痛得浑身颤抖,被朱宣宣这样像抓小鸡似的拎了起来,更是吓得脸无人色,颤声道:“大侠,请饶命,小的们不是大江帮的水贼,是三义门的弟子!” 朱宣宣望了诸葛明一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诸葛明和邵元节也颇觉意外,还以为这四十多名大汉都是大江帮的水贼,却不料又扯出一个三义门来” 江凤凤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任由朱宣宣牵着手,缓步向前行去,秀靥如春,泛起一片幸福的光采 这种因循苟且的风气,不仅在锦衣卫中如此,就是东、西二厂,或者是朝廷之中,也莫不如此 尤其蒋弘武身为锦衣卫中的同知大人,连劳公秉都要受到节制,更让于八郎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 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么小心,又怎会碰了诸葛明一个软钉子,心里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谁叫诸葛明和蒋弘武是至交好友?此时别说是他于八郎,恐怕就算是劳公秉在此,也不敢得罪诸葛明 于八郎想到此刻不仅蒋弘武在苏州,连张永都已坐镇在天香楼,自己若是好好干,得到了张永的赏识,再加上有邵真人在旁相助,以后定可升为镇抚大人,到那时大权在握,就用不着受诸葛明的气了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武威侯金玄白家中的一个车夫,岂是等闲之辈?别说是车夫,恐怕就是个门童,于八郎也不敢小看 这种事,想起来虽然窝囊,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形势如此 他微微一怔,飞身跃上车辕,与田三郎并排而坐,正想开口说几句话,和这个来自侯爷府中的田三郎攀攀交情,却见到两名云骑尉自车后飞奔而来” 海潮涌和戎战野挨了一顿骂,不敢吭声,行了一礼,转身走到后面,也学于八郎一样,上了车辕,和驾车的车夫坐在一起” 于八郎点点头,道:“这就是了,我们做下属的人,就要碰到一个好主人或好长官,日子才会过得舒服一点,不然就难挨了!” 田三郎道:“大人说得极是 这种草鞋不耐穿,顶多一两个月就会穿坏,不过价钱便宜,在下层社会里,一般的农人、劳工、船夫等,都穿着这种草鞋 而当时苏州市面上,买一斗米仅需十八文左右,一只二斤重的小母鸡,也只不过需要花费十二文左右,便可以买得到,由此可见鞋匠算是高收入者” 他弯腰拾起船舷边的一根长竹篙,往岸边高堤插了下去,竹篙立刻没入一半,也没看他如何作势,已顺着插篙的动作,另一手放开摇橹,捡起系舟的粗绳,一步跨出舟外,快速地把粗绳系在竹篙之上,紧紧的绑着 他退了一步,拔出双钩,摆了个架式,还没站稳,已发觉一股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 那个船夫人在空中,一手接过陈南水掷来的火把,眼前钩影闪烁,金风刺耳,已见到对方快如电掣的攻了过来 刹那间,光影一散,陈南水攻出的每一招都被对方封住,从那人脚下传来的沉重力道,让他连退四步,才站稳了身躯 那个船夫连出数腿,逼退了陈南水之后,双足落在地面,还没站稳,刘康已手持巨斧,一招“开山破土”攻了过来” 船夫突然笑道:“那么你的武功也比他们要高得多罗?” 于八郎道:“这倒不一定,官阶不是用武功来分高低” 船夫盯着他上下瞧了一下,问道:“这倒奇怪了,不用武功分高低,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于八郎有些哭笑不得,若非忌于这个船夫打扮的怪人武功极高,早就一刀砍过去了 于八郎见到海潮涌和戎战野两人赶到,胆气大壮,正想大声呵叱,却听那个船夫道:“哦!我知道了,你的官比他们大,既不是靠武功,那么一定靠的是比他们会拍马屁,对不对?” 于八郎脸色一变,只听那个船夫又道:“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当年容我飞那个家伙说的,我只是转述而已 于八郎意念急转,道:“请问尊驾贵姓大名,如何称呼?” 那船夫道:“你露两手给我瞧瞧,我就告诉你我的贵姓大名,不然,我可不会白白告诉你 刹那间,但见他挥动左笛右剑,迎了上去,寒芒飞舞,有如一条灵动的小蛇,见缝就钻,而长笛则带起重重紫影,有如幻化的彩带,惑人眼目 可是他左笛右剑,数招使出,剑法诡异莫测,首先便把刘康和陈南水两人逼得退出战圈,接着戎战野被他飞起一脚,踢中脉门 就在戎战野手中绣春刀被踢飞之际,海潮涌也被那船夫手中紫竹笛击中刀身,随着一股大刀传来,震得他右手一麻,退出四步之外,差点握不住手里的绣春刀 那支火把一阵急速的旋转,以更快的速度往上急升,似乎变成一个火轮,煞是好看 眼看于八郎就要伤在对方的长剑之下,倏然一阵金锋破空之声响起,也不知从何处飞来了十数枚暗器,像是蝗虫样的,朝那船夫射到 那些暗器有的走直线,有的画弧形,先后快慢又有不同,加上分成上、中、下三条路线射到,以致一时之间,根本不容那船夫继续出剑伤人 这些暗器虽然种类不同,形状各异,可是中间却相同的有一个小孔,也不知有什么作用” 他把手里的暗器塞进怀里,然后把手中的狭锋长剑插回紫竹长笛中,转过身去” 于八郎道:“你既熟知天下刀法,那么请问你,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中,天刀余断情你见过没有?” 那个船夫略一沉吟,道:“余断情,原名为余阿牛,孤儿出身,后来被栖霞山中枉霞寺的方丈广明和尚收为徒弟,传授武功,并改名为敦厚,所习之刀法系传自隋唐年间流传下来之伏魔刀法……” 他说到这里,突然解下系在腰际的葫芦,打开塞子,仰首喝了两口,顿时之间,一阵酒香溢出,让于八郎等五人看得面面相觑起来 江湖人相见,多半报出本身的绰号,只有这种被公认的绰号,才会被人认同,至于姓名反倒不太重要了 于八郎等人,都是世袭的锦衣尉,跟长白双鹤和诸葛明不同,他们是在江湖成名之后,才被锦衣卫所延揽过去的,所以他们在江湖上有响亮的绰号 于八郎强自镇定,道:“井前辈,我们都是锦衣卫,一向居住在京城,罕得出京一趟,更没涉足江湖,自然都是孤陋寡闻之辈,没听过前辈的大名,也算不得一桩稀奇的事,尚请前辈见谅!” 剑魔井六月脸色稍缓,点头道:“这话说得不错,可见你身为他们的长官,的确有几分道理,不是全靠拍马屁才升的官 为了避免对方生气,于八郎小心翼翼地道:“前辈若是想要那坛陈年的女儿红,在下命他们拿来……” 剑魔井六月舔了舔嘴唇,道:“这个不急,等我说完天刀余断情的事,你们再拿给我” 他冷笑一下,道:“由此可见,刀法不如剑法,你们说,对不对?” 于八郎等人听了他这句话,全都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他熟知天下多种刀法,细细数来,了如指掌,却从头到尾都瞧不起刀法,而一味的赞扬剑法,甚至还会说出“刀法不如剑法”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语,才更让人感到难以了解” 他笑了笑,道:“也许你们会认为,我花了八十多招,才击败余断情,有什么稀奇,人家只用了十七招,就让余断情受伤落败,我们两人武功相差太远了,可是你们应该知道,那个和余断情交手的人,当时已是武林中绝顶的高手,便不会有此错觉了 他脸上堆起笑容,道:“前辈剑法神奇莫测,功力深湛,连神力斧王都不是对手,真是令人佩服” 于八郎听他提起剑神高天行来,心中一动,问道:“前辈,你知道近年在北京出了个剑术高手吗?” 剑魔井六月眼中神光一闪,问道:“剑术高手?你说的可是有剑豪之称的聂人远?” 于八郎夸张的叫了一声,道:“前辈知道这个人啊?” 剑魔井六月道:“何止知道,我还跟他交过一次手” JZ※※※剑豪聂人远的名号,近二年来,名震北京,打败过许多的国师和法王,也有一些有名的白道英雄,在他的剑下除名 不但锦衣卫的人员不敢招惹他,连东、西二厂的档头都相继被告诫,不可得罪此人” 于八郎瞪了戎战野一眼:“这还用猜吗?当然是前辈赢了” 他深叹了口气,道:“诚如我父亲以前告诉我的,他说,六月啊!你的资质不够,就必须比别人更努力,才能有些许的成就,而且你不可以贪多,喜欢练剑就专心练剑,不必想学好刀法……”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嘴,抓起葫芦,又灌了两口酒,这回喝得太急,酒从嘴角溢出,流在短髭上,又滑落到衣襟上” 剑魔井六月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不是要询问犯人吗?听我扯淡,岂不是会耽搁你们办案?” 于八郎道:“没关系,这是小事一桩,交给他们办就行了” 他们三人向马车行去,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望见坐在车辕上的田三郎,剑魔井六月突然脚下一顿,眼中闪出神光,落在田三郎的身上,打量了一下,侧首问道:“这个马夫也是你们锦衣卫里的人?” 于八郎摇头道:“这位田兄,是我们侯爷家中的马夫,并非锦衣卫里的人员” 剑魔井六月没有理他,凝目望着田三郎,道:“刚才的暗器是你发射的吧?老夫井六月,外号剑魔,能否领教尊驾武功?” 田三郎道:“我不会什么武功,也从不跟人比试” 剑魔井六月狂笑一声,道:“这么说来,你只会杀人罗?老夫在此,任由你杀如何?” 田三郎道:“没有接到少主的命令,我们不可任意杀人 剑魔井六月怒道:“你们少主是谁?快把他叫来和我比试一下武功” 他拉开车座下的抽屉,从里面捧出一大坛酒来,道:“这坛酒是送给前辈的,你尽管带走就是了 剑魔井六月继续道:“那神刀门主程烈,外号天罡刀,刀法虽然比不上天刀余断情那厮,却也是差不到哪里去,尤其他手下有二三百名弟子门人,势力更是庞大,没想到这回竟然让人给杀了,并且还灭了门,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剑魔井六月见到他们面前的酒杯已斟满了酒,举杯道:“两位锦衣卫,我们萍水相逢,又是不打不相识,现在老夫借花献佛敬二位一杯美酒” 他拿起小酒坛,把自己的酒杯斟满,然后突然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过盖世神枪这个名号?” 于八郎和陈南水两人互望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陈南水张了下嘴,想要说出金玄白便是枪神徒儿之事,却见到于八郎比了个手势,于是赶紧又闭上了嘴巴” 他抓起酒杯,喝了口酒,道:“你们虽然不是白痴,可是长时间留在京城里,不知江湖现况,不知民间疾苦,也跟白痴差不了多少 那井五月虽有刀君之名,却因未能行走江湖,以致声名不彰,不过,他追求刀法之极境,每次都能击败井六月,想必武功上的造诣,早已超越剑魔 剑魔井六月忿忿不平的道:“这家伙虽说追求刀法的最高境界,可是却跟乌龟一样,成年整月的躲在庄里,根本不管世事 剑魔井六月微微皱了下眉,道:“不错,蟠龙刀法的来源和历史演变,都记载在刀谱上” 于八郎倒吸一口凉气,问道:“这么说来,少林、武当、华山、峨嵋等各大门派的刀法和剑法,都记载在上面罗?” 剑魔井六月道:“有是有,并不齐全” 陈南水问道:“请问前辈,枪神的枪法,有没有列入?” 剑魔井六月傲然道:“枪神的枪法共分守神、追魂、夺命三路,每路九招,一共二十七招,全都被列入枪谱中” 他的动作虽慢,可是由于指法繁复,于八郎和陈南水两人依然看得眼花撩乱,摸不清头绪” 于八郎道:“照前辈这种说法,枪神之子,还敌不过天刀余断情罗?” 剑魔井六月颔首道:“不错,楚兄弟比起天刀余断情来,的确是要差那么一点” 于八郎问道:“若是天刀和令兄刀君比较,会是谁赢?” 剑魔井六月一瞪眼,道:“蠢材!天刀不是我的对手,而我又打不过我二哥,当然天刀比不过刀君,这种简单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 于八郎被骂,仅是耸了耸肩,并没加以反驳 以此推论,别说是剑魔井六月了,就是刀君井五月来此,也同样的会败在金玄白之手 他在心中大定之际,听到剑魔井六月又说道:“我二哥刀法上的造诣,已经练到了人刀合一,能从刀上发出刀罡,天刀余断情如何能比得上?他若是和我二哥交手,大概不到七十招便会落败” 剑魔井六月颇为高兴,道:“说了半天,就是你这句话最中听了,不错,我二哥的刀法已臻登峰造极之境,天刀余断情就算再练五年,也无法在刀上取胜……” 于八郎道:“前辈说错了,天刀别说是练五年,就算再练二十年,也不可能是令兄的对手” 剑魔井六月道:“这话说得更好了” 他眯着眼睛,望着于八郎,笑道:“你的刀法不怎么样,能够做这么大的官,确有几分道理,我看你拍马屁的功夫要比你的刀法高得多 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种绰号必须名副其实才行,否则很快便会遭到淘汰,以致江湖除名 所以能名扬天下的大豪、巨擘,本身一定具备极其深厚的武功基础,以及一定的人望,否则经不起考验,很快便会消失在江湖洪流中 在此之前,他接受过无数次的考验,并曾经安然走出少林武僧所布下的大罗汉阵 跟他一齐失踪的,包括当时天下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三的枪神楚风神、排第四的少林大愚禅师、第六的武当铁冠道长以及第九的鬼斧欧阳珏 这件事成了武林秘辛,只有少数人知道究竟是一件什么事,至于真相如何,普天之下,知道的人还不到十个 也就因为这种天下级的绝顶高手极少出现江湖,以致于漱石子的身份更多了一层神秘感,也更会引人遐想 同样的道理,金玄白出道之际,抬出了枪神楚风神的名号,也形成一种极大的震撼力量” 剑魔井六月看了仍在发呆的陈南水一眼,苦笑道:“近十几年来,我从不对任何人提起我家老头子的名号,就是怕碰到这种情形” 他喝尽了杯中酒,又拿起酒坛,把酒杯倒满,然后道:“说句老实话,不知道你们相不相信,我常常痛恨我是他的儿子……” 于八郎和陈南水互望一眼,不解地问道:“前辈,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剑魔井六月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他的名头太响亮了,就跟太阳一样,光芒太过强烈,以致我们兄弟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超越他!” 他举起酒杯,一口便把杯中美酒喝干,脸上却是一片落寞之色,眼中露出的情绪更是复杂 剑魔井六月一喝酒,情绪便得到舒解,脸色也显得缓和多了 陈南水忙道:“前辈请放手,我们这回是随邵元节邵道长来找臧……臧大嫂的” 他话锋一转,道:“有一个黑衣年轻女子,以黑布蒙面,手持一柄宝剑,闯进天香楼里,企图行刺,结果被我们侯爷挡了下来” 他见到于八郎和陈南水怔怔地望着自己,解释道:“胭脂是我弟弟井八月的女儿,也就是我的侄女,而雨珊则是姓曹,是我弟媳妇的小师妹” 说到这里,他又似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破口大骂道:“他妈的,那个孙大娘,自己忙得要死,收了三个徒弟还不够,到了五十岁,还要收什么关门弟子,结果收了曹雨珊那个丫头,不好好的教,又把她托给我弟媳妇代师授艺,真是莫名其妙,狗屁倒灶” 剑魔井六月道:“这么说,他的武功很高罗?不是靠拍马屁升的官吧?” 于八郎道:“当然不是,我们侯爷武功之高,恐怕连剑神高天行都不是对手……” 剑魔井六月几乎跳了起来,叱道:“胡说八道,剑神高天行的功力无俦,三十年前,剑法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你那什么侯爷怎能和他相比?” 于八郎道:“前辈不敢相信是吗?可是我说的话,全都是事实,因为下午我就亲眼见到天刀余断情不到十招,便受了重伤……” 剑魔井六月一怔,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让我听听!” 于八郎道:“今天下午,天刀余断情带着八名弟子,擒下了一对双生兄弟,要找我们侯爷挑战,结果八名弟子全都死于侯爷刀剑之下,而天刀也不到十招便已受伤落败,浑身是血……”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已被井六月一把扣住脉门,顿时全身一软,无法动弹 陈南水大惊,道:“前辈,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嘛!” 剑魔井六月伸手指着他,道:“你送我的这坛酒,我还没喝,所以不算承你的人情,你乖乖坐着别动,老夫就放过你,不向你出手,否则,哼!什么后果,你该知道了” 于八郎道:“前辈,我可以发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绝无一句虚言,否则叫我绝子绝孙,不得好死” 他扬起左掌,眼露凶光,作势要朝于八郎头上拍去 那群劲装大汉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喊道:“有奸细啊,弟兄们快来,别让他跑了 随着金玄白第二步跨出,迎着他而来的两把单刀和一把牛耳尖刀,夹着刀风,快速的砍到 他眼前所见,是三张凶残的面孔和六只带着血丝的红眼睛,尤其是眼中露出的凶恶神色,似乎恨不得把他砍成数段,或者刺出几个大洞 刹那间,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而起,从口鼻之间,喷出血水,一直飞出丈许,才跌落地上 二十多声凄厉的惨叫,几乎汇聚在一起,然后又嘎然而停,而散落的火把和断刀,也在尸体不远 他们深陷在生命中最恐怖的噩梦中,每一个人都是从头凉到脚,无法动弹 因为这句话如同解开定身法的咒语,让他们一个个的从恐怖的噩梦中醒了过来 只要是人,就一定可以杀得死! 这些大汉都是淮南山区里活动的悍匪,过惯了打家劫舍,刀头舔血的日子,看见金玄白只有一人,他们有一百多人,恐惧之心一去,胆气又是一壮 瞬息之间,以马匹为中心的方圆十丈,倒下了无数的尸体,那蜂拥而来的劲装大汉在怵目惊心的状况下,转身跑了一大半,其他的人,都死在金玄白的一杆锦枪之下 只要有人开始逃跑,接连着便有更多的人跟着逃命,于是没一会工夫,那一百多人,已跑了一大半 他们之所以组成三义门,就因为原先的两名寨主一个姓刘,一个姓张,后来结识了江淮一带开设武馆的一位绰号白虎大刀的武师关勇,于是效法三国时,刘备、关羽、张飞在桃园三结义的美谈,也结拜成异姓兄弟,并且成立三义门,广交各路好汉,扩展门派势力 若是单凭天罗会的杀手,施出暗杀或下毒的手段,恐怕这些杀手再是厉害,也无法完成任务 他们平时的日子,都是过得苦哈哈的,每个手下一个月不到三两银子,这下一见到大笔生意上门,自然眼都红了,于是决定要让每一个手下徒众都有好处,就拿这二百五十多个人来和童太平谈判,要求照原议每人二十两酬劳,总共派出二百五十人,需要童太平支付五千两银子的重酬因为他们做强盗有七八年之久,劫下的财物,最大一笔也不过只有二百多两银子,平常一个月劫来的财货能够打平开销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能看到大银锭? 所以这三个人都认为鸿运当头,这下要发了,当下就把银子分配好,把整个山寨的寨丁全都调入山门,随时听候差遣 除此之外,井八月还有三位兄长,也住在附近,根据臧贤所知,井八月的这三位兄长都是隐世高人,他虽然没有见过面,却从臧能的口中得知,这三人的武功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可说个个都是绝世高手 童太平对于这种布局,十分满意,认为就算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只等下半夜一到,便可趁朱寿等人最困倦的时候,派人攻进虎丘塔,活捉朱寿建功 他们找了个距虎丘塔不远的隐蔽处,就用一块大石作为牌桌,四周插满火把,桌上摆上风灯,就此赌了起来 侯三、刘峻、关勇三人中,侯三和刘峻比较好色,对于赌钱并没有特别的嗜好,不过这回既是“大老板”童太平相邀,不能不给面子 童太平身为会主,当然义不容辞的当起庄家来,不过他在洗牌之际,为了防备有任何情况发生,还特别吩咐属下,沿着赌桌方圆二丈,派出两组人马把风,如果商氏带人赶来或有其他异状,则随时可以结束牌局 由于他们的赌钱所在地,距离山塘街还有六七十丈远,所以当金玄白单骑匹马驰来的时候,他们也在赌局上杀得面红耳赤,根本没人知道外围的防哨出了问题,仍在兴高采烈的赌着牌九 随着第一个人跪下求饶,那活下来的六十多人,全都丢下了手中单刀,纷纷跪了下来,不住的磕首,恳求饶命 浓郁的血腥味,在夜风的吹袭下,渐渐的散开 他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是另一场杀戮! BP(已衔接!一校:侯;二校:周密BP) 霸王神枪第二六章一招毙命 童太平、侯三、刘峻和关勇四人,各据一方,正在推着牌九,玩得兴高采烈 这些人都是三义门和大江帮里的大小头目,听到牌九声响,慢慢围过来的” 刘峻笑道:“老大,照你的意思来说,大嫂准你去嫖姑娘罗?” 童太平道:“她是准我上青楼啊!可是我哪有这个胆?若是让她姐姐知道了,非把我阉了不可” 侯三、刘峻和关勇三人,一齐哄然大笑” 童太平一面收银子,一面问道:“侯帮主,你不是派了人在锦绣桥那边封路吗?怎会有人从那里闯入?” 侯三也忙着把面前的银子收进囊中,答道:“是啊” 童太平这时已把牌九和银子都收好了,看了他们三人一眼,道:“为了防止有人声东击西,施出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围困虎丘塔的情势不变……” 这时,三十多名大江帮的帮众奔了过来,他们一看到侯三,立刻七嘴八舌的喊了出来 侯三伸手指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帮众,道:“老刘,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多少敌人入侵?” 那个叫老刘的水贼,颤声道:“禀报帮主,只看到一个人……” 侯三差点没跳起来,大声道:“你说什么?只有一个人?你有没有弄错?” 老刘道:“是真的只有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很厉害,已杀了三义门几十个弟兄……” 这回换刘峻和关勇跳起来了,关勇一把抄起身边插在土里的那柄白虎大刀,怒喝道:“胡说八道,本门的弟子又不是羊,怎会任人宰杀?” 刘峻一把将他拉住,道:“二弟,别急,问清楚了” 童太平叮嘱道:“多带些人去,我看此人来意不善,可能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没赶到而已,你要小心应付” 童太平点头道:“好,总之一切小心,别误了我们的大事” 这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奔去,快到现场之际,眼光所及,恍如人间炼狱,只见整个山丘和坡地上,倒了上百具的伤者和尸体,仍然能挥动兵刃的,只有不到三十人因为他不相信来者只有一人,认为可能有人藏在暗处,预备趁机偷袭,然后和虎丘塔里的朱寿那一批人里应外合 侯三领着三十多名大江帮的帮众,才奔出数丈,便看到刀光如电,急速地闪动数下,已有七八个人倒在地上 这股莫名的冲动,让他忘却一切的冲了出去,可是才奔出数步,他便已后悔起来,认为自己是多此一举,根本无法遏止这场杀戮 他心中一阵气馁,却又拉不下脸,再看到对方已把单刀扔了,此刻手无寸铁,胆气又是一壮,道:“你既然是神枪霸王,为何枪不在手?” 金玄白冷冷地道:“枪在心中” 关勇大喝一声道:“好!你就把心中的枪拿出来,挡我三刀吧!” 金玄白道:“有何不可?” 侯三见到他们就要打起来,连忙大喊道:“关门主,请听小弟一言,大家都是江湖上……” 关勇两眼一瞪,道:“没有什么好讲的,他杀了我的结义大哥,我一定要和他拼命 地上倒着许多的尸体,还有一些受伤在呻吟的人,也没有看到刘峻的身影在内”   瑟瑟点点头,笑道:“怎会嫌弃,多谢欧阳公子欧阳公子待我们真是太好了,这份恩情,江某日后必当回报”言罢,关门去了这清越的箫声,倒是和明春水当日的箫音有和分像   夜渐渐深了,一抹月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出现在瑟瑟床前,飘逸清淡的好似窗外那抹月色   瑟瑟嫌船行的慢,不知却还有人嫌快的   他负手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走去走来,不一会便将旁边坐在卧榻上喝茶的不钗和坠子转晕了   欧阳丐顿住脚步,回首望着她们,凝眉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心里到底有没有主子你看看,船都快到水龙岛了,楼主和江姑娘还不曾见过面”   坠子清冷的声音淡淡传来:“你急的什么,我看啊,楼主目前对江姑娘,可不是那种感情!他心里还惦着那朵雪莲呢”   欧阳丐皱了皱眉,挫败地长叹一口气   “楼主和这个江姑娘,其实……”小钗顿了一下,眨了眨眼   半的,欧阳丐顿足道:“果然是做海商太忙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还不知道不行,改天我要向楼主说,我要做他的贴身侍卫”   *   夜   据说晚上有宴会,青梅早早便欢欣雀跃起来,就连紫迷眉眼间都浮上了欣喜之色”青梅拿起一张面具戴在脸上,竟是一只调皮的兔子夜风拂过,漾起一阵淡淡的香气   他就像高天流云,就像清风明月,有一种高中出尘的飘逸   就算是他,又能如何?   见了他,她该和他说什么呢?   如若没有那一夜,或许,他和她,还可以是朋友这酒也不知欧阳丐从哪里弄来的,入口只有些微的辣,片刻后,便觉得辛辣的感觉一波波涌来,有些难以忍受   她的咳嗽声引得周围目光纷纷侧向这边,瑟瑟忍不住苦笑一下   瑟瑟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像莫寻欢这样一个“绝色女子”却戴了一张阴森恐怖的骷髅面具,不得不说,这真是绝配   “这是葡萄酿成的果酒,你尝尝她不能喝醉,她是不允许自己喝醉的听闻我们的几位客人,皆是乐中高手,下面就请她们演奏一曲如何?”   “好!”一片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这架势,瑟瑟是推辞不掉了   瑟瑟望着那些乐器,再次凝眉,欧阳丐的船上,真是应有尽有,就连乐器也这么全,且都这么精致   白衣公子转首朝他们这边看了看,眸光从面具内透出,慑人心魄   瑟瑟盘膝坐在地上,在海浪声声中,弹奏起来如潇湘夜雨,似轻风夜潮,袅袅不绝,于不经意间打动人心   令人心中有说不出的触动   然,众人沉醉之时,琴音一转,忽而变得悠远苍茫,好似一个人在重重山峦之中,永无止境地走着   当时或许是她太沉醉于琴音了,也或讦是因为真的有些醉了   弹着弹着,明月不知何时钻到了云里,海风忽然猛烈起来,海面上滔天巨浪汹涌起来   紫迷正扑过来要救她们,迎面接住了青梅   第二波海浪又汹涌着,冲了过来   也不知是欧阳丐从哪里弄来的酒,后劲极大,纵然此时,她被冷水冲过,身上寒冷,内心深处却燃着一团火   不知为何,她就是想笑,大约真是醉了吧,醉了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江公子,你可要好好谢谢这位公子啊不想楼主不领情,拂袖而去,急得他连连跳脚   明春水低眸看了看瑟瑟灿然而笑的醉颜,心中一滞,他将瑟瑟小心翼翼放下来,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飘然而去   *   明春水凝立在窗畔一动不动,视线透过窗子,凝视着黑沉沉的大海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在窗前已经站了很久了   欧阳丐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忧地瞧着他的背影   能设计出这么奇巧的船只,大约除了璇玑府,再没旁的人了”瑟瑟轻笑着说道但,瑟瑟并没有被危险吓倒   瑟瑟她们驾着船在水龙岛周围绕了一圈,却不敢贸然进岛   “小姐,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绕吧?!”青梅小声问道,如若再绕下去,天便黑了   “再等等,若是再无人出来,我们就驶进去凭着雅子的划船技术,或许可以进去的还要逃,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以为还能逃走吗?”一个海盗哈哈狂笑着,将挂在腰间的短刀拔了出来”两人说着,跃上瑟瑟的船,将她们用绳子五花大绑困了   几个人乖乖的都没有反抚,为的就是被他们抓进去两个海盗也不问几人的来历,带了她们就向岛内驶去,或许根本就没想到这么几个娇滴滴的女子,来这里是有特殊目的的   从海滩上望过去,水龙岛上树木郁郁葱葱,那些树木极其怪异,和陆上植物不同,透着浓浓的异城风情   将瑟瑟她们掳来的海盗,恭敬地过去向一个男子禀告   其余海盗一见那头目下了命令,早已多日没见新鲜女人,自然是一哄而上   “刷”的几声轻响,几缕血花溅开,在篝火的照耀下,闪耀着妖艳的光芒清丽而宁静的脸上挂着淡而闲的笑容,双目清澈的犹如秋水中的明月仔细看去,他波光潋滟的眼底深处,荡漾着凛凛的寒意,冷静的有如水晶   “把这些女子都放了如何?”   瑟瑟淡淡笑了笑,清亮的眸中尽是冷然   “你既认得铁血箫,还不放了这些女子,带我们去见岛上的大王!”紫迷冷然而笑”   瑟瑟闻言,心中一凌   瑟瑟眸光一滞,那年轻的海盗竟然是在海上劫掠瑟瑟她们的马跃”   想不到,这个马跃,竟是水龙岛的海盗,而且,看样子还是一个头目,怪不得武艺不错”   众海盗闻言,顿时惊诧地瞪圆了眼睛”马跃嬉皮笑脸地冲着莫寻欢笑道,忽而朝着瑟瑟使了一个眼色当初在海上劫持她们时,纵然他对莫寻欢又是调戏又是劫掠的,但是,神色间却没有丝毫龌龊   关上房门,马跃一脸的嬉皮笑脸瞬间凝重起来”   “原来你是马腾的儿子   “马跃,四大龙将何在?”瑟瑟冷声问道   “这么说,你是青鸟将军的后人,而你,是铁叔叔的女儿了”   瑟瑟的武功幸亏隐瞒的好,以至于这些海盗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目前岛上都是谁的势力?”瑟瑟问道”   *   这日,日光明丽自从西门楼做了首领,便取消了比武,直接任命   瑟瑟淡淡凝立在比武台上,她从未想到,有一日,她会站在水龙岛这块土地上,和这些男人们决斗   台上经过几轮决斗,终于有人叫到了瑟瑟的签号,她淡淡笑了笑,右足一点,青裙起舞,如蝴蝶一般,飘然落在擂台上   在比武台对面,有一座陡峭的高山,山上灌木葱郁   明春水勾唇浅笑道:“不出意外状况,应当无事,她大约是习练了特殊的内功,进展很快   瑟瑟悠悠一笑,道:“既是你不用兵刃,那么我的兵刃也不用了   那男子倒没想到瑟瑟身形如此灵活,扑了一个空,伸脚稳住身形,转身再次袭向瑟瑟 望海潮 012章   只是一招,便赢了对手,这在比武中绝少仅有   一个女子竟然三两招内便将一个大汉打倒,而且身手利落、迅速、漂亮的令人咂舌,不能不令那些海盗惊异   这些海盗们也该切磋切磋了,是以便答允了这件事   如若说第一次赢,是意外,那么经过几轮的决斗,谁也不敢小视她了冷不防,那人蓦地一挥左手,袖中一道黑影闪过   一招,两招,三招……   在第十招上,瑟瑟飞身跃起,墨发迎风,如墨云般在脑后飘展清澄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虽然鲜血流了出来,但是他知晓,那伤口并不深可惜的是,他们确实斗不过她”   明春水手指一颤,执起“千里眼”向高台上望去   瑟瑟翩然凝立在高台上,水龙岛的大当家宁放缓步走上来,抚掌道:“这位姑娘真是好武艺,令人钦佩,夺了第一,不知想要什么奖赏?”   瑟瑟转首,凝视着眼前的灰衣男子,她知道他便是水龙岛目前的首领,西门楼的属下   她淡淡说道:“我想要你这个大首领的位子”宁放笑容一凝,意识到瑟瑟并非玩笑,他冷冷说道”   底下传来众海盗的高呼声和不屑声   她知晓这个位子并不易得,听着众海盗的狂呼声,她伸指摸了摸胸前娘亲的金令牌清眸流转,她看到马跃在底下一直向她使眼色,示意她拿出金令牌来何况,眼下这些海盗都是年轻一代的海盗,早已不是当年娘亲的部下了”瑟瑟冷冷说道   这个女子,是一心要得他这个位子了如何?你可敢做这个被射人?”宁放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此时,瑟瑟却知晓,就算她拿出来金令牌,怕也是会被海盗们瞧不起的曾经叱咤风云的骆龙王的女儿竟是一个胆小鬼么?   “我可以的!”瑟瑟一字一句说道,虽然心中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她还是有一丝赢了的希望的   大木桩被重重地钉在地面上,有海盗过来,用铁链将瑟瑟的双脚、腰部、双手都被紧紧地困在了木桩上   有海盗将一张大弓拿了过来他甚至还能看到,她唇边绝美的笑意,在阳光下,好似玲珑剔透的花,灿烂绽放着   再次睁开眼,宁放眸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瞄准了瑟瑟的左胸,翎箭带着呼哨之声,风驰电掣向瑟瑟飞去此时,她的手虽然被困,不能拔刀去挡,但是,却还是可以握住刀柄的   第二支箭带着迅猛的冲力,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箭被弯刀隔开,掉落在地面上   眼前,那个青衫女子依旧笑靥如花   这支箭,更快更狠力道也更大因为腿和腰都紧紧地困在木桩上了还有一袭紫影,比这两个人都快,是从海盗样里跃出来的   但是,这几个人冲到这里,却都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发现,瑟瑟,根本就不用他们来帮忙   起初,她也不知如何躲过这一招必杀之箭   她侧耳倾听着,忽然黛眉一凝,一甩头,口中长箭甩出,带着尖啸声,和那支破空而下的箭撞在一起   这第三支箭,讲究的便是精准,不能有一丝偏差   马跃最先反映过来,快步奔到瑟瑟面前,将她身上的铁链子解开   宁放低首道:“不错!”   “那你是选择臣服呢,还是选择同样受这三箭   岛上,顿时一片沉重的呼吸声,众海盗怔怔地望着手拿弓箭的瑟瑟   众人再看,只见那三支箭被瑟瑟齐齐折为两段,抛落在脚下   众海盗闻言,有的人垂下了头   整天活在烧杀掠夺中,他们的良心也并不好过   一时间,海盗们面面相觑,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留下来,一来是彻底折服于瑟瑟的风采和气度,二来,那样的日子确实他们也过腻了过怕了只是迫于西门楼的淫威,才不敢反抗不过,瑟瑟也不怕西门楼知道因为她已经准备好了,要和他一战了   一个中年海盗望着金令牌呼道:“是骆龙王的金令牌啊!”   “不错,我就是骆龙王的女儿——江瑟瑟”瑟瑟低声说道   “果然是有骆龙王当年的风采啊   西门耀对着瑟瑟,痛心疾首地说道:“少主,我那个逆子你一定要帮我制服他看来,这一次,是要试试娘亲留下的烈云刀法了日后这海上,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都是不中用了   当日晚,明月皎洁,万里无云留了一部分兵力由四大龙将在暗礁群布下阵法,来迎战西门楼可能会派来袭击的海盗   朝日初生,将伊脉岛周围的海域映照的红彤彤的,遥遥望去,便看见海水之上,浮着一片极大的陆地,无边无垠,望不到边际   伊脉国的都城连云城座落在伊脉岛上,遥遥看去,倒也是气势恢宏正是身穿金红色盔甲的瑟瑟,她凝立在最前端的一艘战船上   江瑟瑟收复了水龙岛,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连云城的水闸打开,无数只战船涌了出来,为首的战船上,凝立着身着寒铁战甲的西门楼   西门楼倒是没料到瑟瑟是如此冷静,他哈哈一笑,道:“好,听闻你收复了水龙岛的海盗,倒也是一个人才,只是,想要击败我,却是痴心妄想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谁的死期”   他眯眼,黑眸中忽然透出妖异的红色来”   他长剑一挥,展开绵绵剑势,向瑟瑟不断攻来   瑟瑟展开烈云刀法,和西门楼在小船上战在一起,很快,瑟瑟便感觉到有些吃力若不是有四大龙将的提醒,瑟瑟也很难发觉   瑟瑟知悉,这是伊脉国的忍术,看来有高明的忍者出现   可叹西门楼吸附了四大龙将的内力,内力暴涨,剑势狠辣,瑟瑟一时之间,却也很难取胜西门楼望着海中的波浪,红眸一眯,手中长剑掷出,海面下,涌动的海波一慢,海水慢慢被红色浸染俊脸在冰冷的海水中浸过,苍白的好似透明的纸而一双黑眸,却深幽中燃烧着浓烈的杀意   然而已经晚了,西门楼的战船已经驶进水闸,放下了水门   不一会,就见西门楼出现在连云城头,他挑畔地望着莫寻欢,邪恶地笑着   很锋利,很短,纷纷扬扬,就像雨丝一般密集   瑟瑟颦眉,她知晓守城容易攻城难,今日必将有一场苦战   双方兵将都忍不住罢手,向琴音的方向瞧去   瑟瑟也忍不住回首望去,只见海盗船的后方,又出现了无数条战船,而当瑟瑟的清眸触到战船中的一艘大船时,目光忽然一凝,视线紧紧胶着在那艘船上   树下面,放着一个卧榻,榻上侧卧着一个白衣公子   琴音是从他身侧的侍女指下流淌而出的 望海潮 014章   画舫出现的那一瞬,时光仿佛也凝滞不前,周围再无其他声息盘旋在心头澎湃的斗志和杀意,似乎在这铮铮琴音里,消失无存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因为她而出战   “七星琉璃盏!”有人惊呼一声露在面具外的薄唇勾着一丝笑意,闲雅迷人,却带着一股疏狂洒脱恣肆之态:“我来杀你!”   杀气,伴随着淡而雅的笑容,弥漫而出   “放箭!”妖异的红眸冷冷一眯,他挥手下令   然而,预想中的箭如雨下,并未实现   “阿姊!”站在瑟瑟身侧的莫寻欢忽然低低呼道,他脸上五官,忽然沉郁了几分   “西门楼,放过我阿姊!”莫寻欢脸上的恬淡和平静被打破,俊美的脸上,一派秀丽的杀气   他的声音,比雪花还要冷,在无边无际的海上飘荡,带着森冷的杀意,传到西门楼耳畔瑟瑟挥手制止,示意大家后撤   战事陷入僵局”   等这一天很久很久了然而,这句话,却饱含着一个女子深沉的悔恨,绵绵不绝   西门楼一声冷喝,将妇人的身子一把从城楼上推下顷刻之间,便已到了城下   他一向瞧不起女子但是,他并不怕她   因为他忽略了一个人   西门楼望着一前一后跃来的人影,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口   今日就要死了吗?   他狰狞一笑,红眸中闪过一丝冷狠那好吧,即使要死,也要寻个作伴的   他看到瑟瑟清澈的眼眸中忽然闪现了一丝悲悯   日光是如此明丽,他仰望着漫天闪耀的日光,闭上了猩红的眼眸其中有一道,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她的爹爹,定安侯江雁这一次恐怕是要坐收渔翁之利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明春水,恐怕你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日吧   “葬花公子!”紫衣公子悠然冷笑道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定安侯江雁神色一僵,默立着没说话此时再见,不想竟是在对阵之时   海风浩浩,墨发飞扬,她横掠过海面的身影是那样轻巧”瑟瑟凝声道,心中不无悲苦   江雁知晓瑟瑟已尽得她娘亲真传,不敢小视,抽剑在手,迎上瑟瑟的凌厉一击   瑟瑟舞动新月弯刀,将娘亲教给她的“烈云刀法”施展开剑气刀影在空中飞舞,夹杂着一丝丝冰凉的剑气   瑟瑟扑倒在船舷上,险此跌倒海水之中   “你是说……你娘亲习练的内力是有损年寿的?”这一瞬间,他似乎又苍老了好几岁   他抱起瑟瑟,如闲庭散步般跃回到画舫上,将瑟瑟轻轻放到船舱内的卧榻上再来两万兵将,我明春水也不放在眼里   簪花公子,真实身份:大海商欧阳丐,喜穿蓝衣他的轻松和调侃,让瑟瑟心头一松”   明春水小心翼翼地揭开她的衣衫,露出了她纤细白皙的纤腰   迷迷糊糊中,听得外面厮杀声渐渐远去   战事呢,结束了吗?   瑟瑟猛地坐起身来,不想牵动了肋部的伤口,疼的她低呼一声她捂着伤口,挣扎着从卧榻上滚下来,踉跄着走到船舱门口   瑟瑟惊呼一声,伸手好不容易才理顺了脸上的乱发抬眼瞧去,只见明春水已经转过身,看到他醒了过来,隐在面具内的眸光一片灼亮   “夜无尘突然出现在战场,你没有一点怀疑吗?”明春水淡淡问道但是,她从未怀疑过莫寻欢从地上抱起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软榻上   他伸手轻轻拍着她苍白的脸,哑着嗓子喊道:“江瑟瑟“……瑟瑟,你怎么了?”   瑟瑟悄然睁开眼睛,轻轻一笑,波光潋滟的黑眸弯成了弯月形,低声道:“我好饿啊!”   明春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望着瑟瑟的笑脸,他知道她方才一定是故意的而他,他的脑子似乎走控制不了行动了”   瑟瑟惊奇地睁大眼睛,自从来到海上,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可爱的动物   “是啊,或许比你跳的还要美”他眯眼扫了一眼,想起她优美的舞姿,心中一滞脸色依旧苍白,但是夕阳余晖为她笼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看上去如一颗明珠隐放光芒   两人只顾着追逐着海豚,沉浸在海豚的表演中,没注意到天色忽然昏暗了下来   他缓缓抬头   天空中有阴云黑沉沉压了过来,阴沉的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只要船不裂,我就能让它不沉覆”他漫不经心地说着,一副泰山压顶不变色的淡定   大海翻涌起来,瑟瑟感觉到船似乎是直立了起来,一会儿船头朝下,船尾向上,一会儿船尾向下,船头向上晃动的船让人有些站不稳,瑟瑟一个踉跄扑到了明春水怀里这时的他,令她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就连天地的郁怒也根本无法将他奈何明春水的右手得了空,双手掌舱,不断转换着方向   瑟瑟晃了晃,感觉身体摇摇欲坠方才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掌舵上,还以为是船手从他手中接过了绳索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好似滔天巨浪一般从心头涌过   冰冷的雨水从面具上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楼主,快进船舱”一个船手担忧地喊道   明春水如同被惊醒了一般,抱着瑟瑟,冲到了船舱内软榻早已被海水泡的湿漉漉的   明春水的视线从海岛上掠过,看到前方有一片林子,吩咐船手道:“劈些树枝,先生一堆火把船舱里的帐篷拿出来支上   他凝眉,一把将身上浸湿的白衫褪下,白衣飞扬着飘落在地上渐渐地感觉到她身上有了一丝暖意,他空落落的心中,才有了一丝安定   瑟瑟做了一个梦她一个人乘着小船,行驶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忽然风浪来了,船一翻,她沉入到冰冷的海底忽然,那个怀抱一松,她乍然从云端掉落下来   不过,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她的娘亲,而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娇躯微动,才发觉身上罗带轻分,衣衫尽褪更令她惊慌的是,肋部传来一波波的刺痛,她竟是半分力道也使不上   她初醒,他便也醒了   他的手棒着瑟瑟的脸,修指温柔地从她脸颊上抚过,就好似抚摸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话,令瑟瑟一呆,这才知晓他是在为她暖身子   这一吻,劈开了她混沌的感情世界,让她忽然意识到,不知何时,他的身影已经悄悄占据了她的心   就在旖旎缱绻时,明春水身子忽然一僵,火热的唇猝然离开   他,不知是在挣扎着什么,还是在隐忍着什么   昏昏沉沉中,只觉得眼前一亮,烛火燃起要知道,有时候男人的欲望无关情爱他或许是一个重情的男子,但,他的情意和夜无烟一样,给的人都不是她   “原来如此,没事了,明楼主你出去吧!”瑟瑟唇角一扬,妖娆地笑道,轻轻敛上了双眸闭上眼的那一瞬,她分明自他眸中看到一丝担忧,还有一丝痛楚   明春水凝立在海边,惊涛拍岸,黑压压的礁石伫立在浅海处,默默承受着海浪的撞击,翻卷出雪白的浪花   海平面上,渐渐现出一个小黑点,越行越近,是欧阳丐的“墨鲨号”,后面还随着十几条战船   “楼主,你没事吧,昨夜大风暴,可把我们担心极了   小钗和坠子随后赶了过来,小钗早从大船上取下来一伴白色大氅,披在明春水身上   “小钗,坠子,你们到帐篷里把江姑娘抱到大船上,送她回去”白裘披风扬起,他的人已经向船上走去   小钗和坠子被他眸中的冷意吓住,慌忙向帐篷内走去”明春水云淡风轻地说道,深不可测的眼眸中墨霭重重   “楼主,不好了!江姑娘不好了   他快步走过去,将大掌覆在她额上,顿时被烫的惊了一跳   “赶快传信给云轻狂,让他速来”他听到他冷冷的声音,带着令人无法抚拒的威严   有个人原本坐在她身畔,听到她的低语,她纤细的小手被一双大手包住了,她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喟叹:“你终于醒了”   她看到明春水那双隐含忧色的黑眸,她淡淡闭上眼睛,轻声道:“水!”   明春水立刻俯身到她身侧的床沿上,轻轻地扶起她孱弱的身子,端了一杯温热的水,小心翼翼地喂了下去   再次醒来,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了似乎是感觉到瑟瑟的注视,小钗侧脸一看,立刻俯身扑了过来   “姑娘,你别这样!”小钗低低安慰道   “唉,脸色青白,嘴唇干裂,双眼无神,头发蓬乱,怎地每次见你,你都这样丑   马车上的日子,一晃便半月过去了   云轻狂虽说人狂气了些,但是医道确实是精深的   从窗子里望出去,只觉得天格外的高远,湛蓝湛蓝的,极是清澄如此一路向北,竟有一种小鸟出笼的感觉   关于一个人两种体香的问题:烟是龙诞香,是用的香料,遮住了真正的体香明春水身上的气息是天然的男人香   苍郁的山掩住了西沉的太阳,天地间一片暮色苍茫朦胧中,隐约听到坠子清冷的声音低低埋怨道:“你看吧,我说照我们这速度日落前赶不到托马镇,怎么样?这个云轻狂,非要急着赶路,看吧,今晚要露宿原野了   瑟瑟睫毛颤了颤,此时,她真的不想见他而且,她想,他大约也是不想见她的   “这山路怎地如此幽静?”坠子忽然轻声问道   瑟瑟心中一滞,也隐隐感觉到这寂静有些诡异   自然此处是绝不会有梳妆镜的,但还有一种东西能够反射月光,那就是锋利的刀剑   话音方落,只听的一声呼哨,灌木丛中,跃出无数道影子   春水楼行事已经够低调了,只不过两辆普通的马车,加上车夫也才不过六个人,可还是被别人盯上了   “把车里的人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别怪刀剑无情”为首的男子哼笑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和冷意从风里飘来他的语气本来很冰冷,但是,当他吐出瑟瑟的名字时,竟带了一丝令人难以忽略的轻柔他的武功还不弱,捣药杵在他手中,宛若活了一般,带着风声,不断向黑衣男子袭去打尖住店时,偶尔也和她们一个客找   新月初升,官道上一片混战兵刃相击声不绝于耳,不时有明亮的弧光忽隐忽现,那是剑光反射了月光的缘故   瑟瑟坐在马车中,小钗和坠子一左一右拿着刀剑护着她   “不行,江姑娘伤口刚刚愈合,千万不能用内力,否则伤口必会再次裂开瑟瑟大惊,手方伸到腰间刀把,就听的他忽低声说道:“煦日和风,暖意怡人”   瑟瑟闻言,放在腰间的手微微一颤,那新月弯刀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犹记得,渝江河畔,春意撩人   他,不再是风暖,不再是伴她身侧叫她公子的风暖那马一声长嘶,声音撕空逐云,惊心动魄”   云轻狂笑了笑,道:“说得不错,我猜是北鲁国的人,那匹马很显然是北鲁国汗血宝马中的良种此刻,她已从初见风暖的震惊中冷静下来   风暖听到她的问话,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一抖,红马嘶鸣一声,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你,就不能再叫我一声暖吗?”他低缓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在瑟瑟耳畔响起此刻方知,他不是不会说,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不许你这样糟蹋自己   风暖揽着她的腰,两人一起翻下马,在落地的一瞬,忽然翻转,让自己仰躺在地上,使瑟瑟趴倒在他身上,他的手依旧揽在她腰间,唇,依旧去追逐她的唇   “好!”风暖起身,去揽瑟瑟,想要将她抱到马上   瑟瑟黑眸一凝,连退两步,道:“我自己上”   风暖勾唇笑道:“你放心,在你没有点头之前,我再不会侵犯你马蹄得得地在山路上响起,红马驮着两人一路向北,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道旁连绵的山势逐渐变得平缓,渐趋不见”   瑟瑟抬眸望去,但见的前方广阔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黑压压的行军帐篷,月光照耀之下,好似一个个小土丘   “这是……谁的队伍?”瑟瑟实在没料到,托马镇竟然有这么多兵,看样子不知是谁的队伍皇上将北部重镇的兵权交到夜无烟手中不知小钗和坠子不知,还是故意隐瞒她的   如今,他们要去哪里,前方有夜无烟的队伍,拨马回去,定会与云轻狂他们相遇   “我们还是往前走吧,我与他已没有一丝干系,我想他是不会再管我的事情的   “你确定吗?”风暖低低说道他和她,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他何以还要管她的事情?   清丽的容颜上,绽开一抹璀璨的笑意,她冷冷说道:“是啊,我是要去北鲁国   她的眸光在风暖和瑟瑟身上来回流转,极其幽怨悲凉此时她和风暖共骑一马,看在伊盈香眼里,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端”瑟瑟微微辈眉,语气虽轻柔,却带了一丝冷意   风暖静默了一下,缓缓松开环抱她纤腰的手臂这张憔悴而悲戚的脸,令瑟瑟心中微颤她展颜笑道:“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偶然遇见,并非你相像的那样”   “是那样吗?”伊盈香眨了眨眼,忽然说道:“江姐姐,我想知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烟哥哥吗?我受伤醒来后,才知悉姐姐因我受伤之事,被烟哥哥赶出了王府若不是娘亲留下了烈云刀法和内功心法,只怕,她现在已经是纤纤弱女了   青泠?!瑟瑟颦眉,忆起那个娇柔羞怯的女子来   “江姐姐,你真的不打算原谅烟哥哥吗?烟哥哥因为错怪了你,一直都很难过呢   “赫连,我们走吧!”瑟瑟回身对风暖说道怎能这么任性!”风暖目光一凝,冷声说道   夜无烟驱马过来,一俯身,将伊盈香带到了他的白马上,拍了拍她的肩头,蹙眉说道:“别哭了,烟哥哥送你回去!”   “夜无烟,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盈香是和亲的公主,岂是你想送就送回去的   “慢!”夜无烟拨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一瞬间,原本温雅淡定的他,整个人已然变成了一把利剑,一字一句,如同冷厉的剑光,朝着风暖劈了下来,“要走可以,把江瑟瑟留下   瑟瑟心中一滞,唇边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错觉来及膝的青草,被他们的劲气所迫,时而如浪涛般向风暖翻涌而去,时而又如浪涛般向夜无烟翻涌而来   夜无烟听到风暖的话,眸光忽然一深,他退后一步,身上劲气一收,潮水般的气势来时汹涌,去时无踪   夜无烟驱马过来,冷冷问道:“云轻狂,谁准你把她带走的!”   “哎呀,璿王,抱歉啊,我知道她是你以前的侧妃,但是呢,这次我狂医可不是受你所托为她看病的所以只能把她带走了,否则,我狂医的声名在江湖上可是要大打折扣了   夜无烟的身子忽然一僵,波澜不惊的黑眸中,刹那间风云际会   伊盈香忽然格格笑道:“你说的不错,那位祭司是我的姐姐,她比你们传言中不知美了多少倍她是我们草原上的绯欧娜,她的容颜,盛开的鲜花见了,会瞬间凋零她的美丽,岂是那些庸脂俗粉能够比上的看来,她话里的庸脂俗粉就是她啊   瑟瑟忍不住抬眸望向夜无烟他的眸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望向了遥远的黑暗之中   瑟瑟的心忽然猛烈地跳了几下,她不是早就对他死心了吗,为何还被他的眸光,搅得心湖颤动   她压抑住心头的狂跳,转开视线,对小钗和坠子道:“我们走吧!”言罢,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我们还有几日可以到春水楼?”瑟瑟挑眉问道   “过不了几日了,江姑娘有什么事吗?”小钗问道”   “是呢,确实是盛大热闹,江姑娘是不是也想去看看?”云轻狂在马车外搭腔道一年一次的祭天大会,当然不能错过了   云轻狂身为狂医,行走江湖,对于露宿原野,早已司空见惯如若说江南的美景,是清雅俏丽的伊人,令人迷醉   小钗看到瑟瑟疑惑的样子,轻笑着说道:“这座山峰早就存在,也不知是从哪一年,有人看出其形状像一个人,又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便把那座山峰说成了是佛祖的化身而有人又无意间发现,那山峰里面竟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隧洞何以,夜无烟喜欢她的姐姐,而她,却要撮合她和夜无烟”那女子连着说了几句欢喜,听声音却并非欢喜云轻狂护着瑟瑟,一起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瑟瑟抬眸望去,只见前方早已摆好了祭台,上面供奉着五谷杂粮,还有新宰杀的牛羊等牲畜,摆着大香炉,里面插着比小儿手臂还要粗的香烛   祭台前面,铺着大红的毡毯,可汗和阏氏伫立在红毯上,神色肃穆那人应当便是北鲁国的大皇子赫连霸天当然,并不是人人都是这样的,尤其是风暖的大哥赫连霸天   瑟瑟原本不是看他的,她只是想看看风暖,是否也如同那些草原子民一般对女祭司无比崇敬就连赫连霸天,似乎都对她极是痴迷   “江姑娘,这个女祭司是不是很美啊?”云轻狂在她身侧低低问道   瑟瑟微微笑了笑,淡淡说道:“嗯,容貌倾城,气质高雅,很美   她不会去嫉妒她,因为她江瑟瑟身上拥有的,伊冷雪未必拥有   “是谁在哭?”他乍然转身,声音威严地问道   一个中年妇人立刻被几个兵士架着椎到了可汗的面前   “娘!”那刚送上去的十个少女中的一个,高呼着娘亲也扑下了高台,跪在可汗面前,不断磕头,苦苦哀求着,请求不要杀她的娘亲,说娘亲只是舍不得她去“天佑院””方才还威严狂怒的可汗,一看伊冷雪,神色略微缓和   “可汗,侍奉神佛是要心诚自愿的,可汗又何必强迫她 如梦令 020章   “祭司,这两个人可是对神佛的大不敬,怎能轻易绕过?”可汗挑眉道   “可汗,神佛是以慈悲为怀的,必不会怪罪她们不过可汗既然信奉神佛,那么相信祭司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不知她们都是要比些什么?”瑟瑟感兴趣地问道”云轻狂低声道   这,瑟瑟不由得有些失笑,听上去,这岂不是和青楼里竞选花魁没两样也怪不得那些草原男子对身为祭司的伊冷雪如此睥睨,在高台上表演才艺,怎能不令人浮想联翩”   瑟瑟淡笑着颔首,如此倾城绝色,再加上才华横溢,倒是世间难得的佳人   “伺候神佛,可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的,必须是才色俱佳者才可   “她们都愿意做祭司?”瑟瑟不解地凝眉   云轻狂连连摇头,道:“非也很显然,选祭司的比赛开始了”言罢,她缓步下台   最后一个上场的,便是现在的祭司伊冷雪她要表演的,是抚琴只是许多古谱皆已失传,瑟瑟倒是没想到,伊冷雪居然会弹古琴每一处细小的纰漏,伊冷雪似平也觉察到了,尽力用临场发挥去弥补   她选择古琴,就是要从听者的心理上取胜   就在此时,伊冷雪缓步走上高台,向着高台下的子民轻轻施礼”   “是吗?”夜无烟转首,眸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伊冷雪,淡淡道:“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听到真正好听的乐音江姑娘必会演奏此曲了?”   瑟瑟颔首浅笑道:“只因各国的风俗不同而已,北鲁国女子能歌善舞,方才第一位女子的腰鼓,和后面那位女子的歌声就极是出色如若北鲁国根本没有出色的琴师,伊冷雪又怎能学到高超的琴技?不过,她所演奏的,已经很好了,就算南越许多女子,怕也是及不上她的可见,她也是下了苦功的可是,这些北鲁国子民又有几人懂得琴曲?只怕不管他如何说有错处,他们都是不信的   高台上,夜无烟优雅地坐在琴案前,修长的指按在琴弦上,十指如轮挥洒,一顿一挫,刀刀催人命的琴音,便是从他指下流淌而出的”   身临其境之感,那些方才尚在嚣张的人们,记起方才从脖颈间划过的凌厉音风,心中一滞   夜无烟淡淡笑了笑,悠然道:“不瞒可汗,方才伊祭司所奏的那首曲子,本王并不会弹奏,只是听过而已   夜无烟深黑的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他忽然仰首发出一声冷笑:“既然祭司说没有弹错,那便是没有弹错吧”   他的笑声,虽然冷,但是听在瑟瑟耳中,却自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彼时,她已经是祭司了,两人虽情投意合,但伊冷雪却舍不下做祭司为北鲁国子民祈福,是以让他等她四年   她在南越等了他四年,而他却在边关等了另一个女子四年   众人循声望了过来,便看到了一脸坏笑的云轻狂,还有他身侧的瑟瑟除非他倾慕伊冷雪,否则他万万不会这么做,因为,这毕竟是北鲁国,不是南越   风暖抬眸锁住瑟瑟清丽的容颜,低低问道:“你既已来到北鲁国,何以不去寻我?”一直以为瑟瑟去了春水楼养病,却不想她竟然来了北鲁国   “二皇子,她是来观看祭天大会的,又不是来找你的,自然不会去寻你了   而现在,她决定帮他放下她和他之间的纠缠到了此时,她竟然还要帮他,莫不是?风暖心中一滞,只觉得有一股气息从胸臆间升起,偏又找不到出处,只有瞧着她清丽的容颜,愣愣发呆,直到那股气在胸臆间百转千回,最后化为无声的长叹再抬眸,便见她已然款款走远,那袭青衫在日光下,如此清淡缥缈,偏又似乎有千钧重,沉沉压在心底   不同于伊冷雪的所弹奏的缠绵悠扬,她弹得气魄宏大他们不知,这样气势宏大的曲子,是如何从她那双纤纤素手下流淌出来的,简直难以置信   瑟瑟脸色一沉,可汗竟要她做祭司吗?真是好笑,她是南越之人,怎能做北鲁国的祭司   可汗此言一出,风暖脸色剧变,他倒是没想到,他的父王,竟然要瑟瑟做祭司,那还了得”   一阵大笑,遂不再提让瑟瑟做祭司之事   “江瑟瑟!”语气极其温柔,从风里悠悠荡来   瑟瑟有些迷惑地向高台下瞧去,只见一天的明丽日光,还有日光笼罩下的北鲁国子民更诡异的是,那些草原上的少女,看着瑟瑟,竟然眸中俱是深深的嫉妒和沉沉的绝望   这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弹了一首曲子,就得罪了全草原上的女子?若早知如此,她就不帮夜无烟的忙了   瑟瑟心中正在悠悠叹息,眸光却忽然一凝   黑色镶着金边的袍服在丽日下轻轻飞扬,为他平添一股狂野之气而且,更令瑟瑟不安的时,此刻,她似乎是万民的焦点,那一束束带着各种表情的眸光,压得她有些不能呼吸   他棒着白狼皮,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了   瑟瑟是彻底惊呆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这个男子竟然跪在了她面前,还跪得那般优雅那般自然一向沉静淡定的她,在这一瞬,心有些慌乱   风暖却依旧不起身,只是捧着白狼皮,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夜无烟冷冷说道:“本王方才说错了,是我曾经的妃子但是,她是真的怕了做祭司,遂迟迟疑疑地伸手接过狼皮唯有伊冷雪,她不愧为祭司,此时静静站在外面的树荫下,绝美的脸上没一丝表情,雪白色裙衫在风里飘扬着,看上去宛若月宫仙子,睥睨着红尘之中的人   此时的伊盈香,令瑟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如若说前两次见面,伊盈香都是为情所苦的憔悴样,而此时,她虽然依旧苍白憔悴,但,一双黑眸,却好似燃烧着火焰,眸中的怒火和一身的红裳相辉映,令人心中忍不住一惊真真是没有天理了   瑟瑟轻移莲步,款款走了出去懂了吗?我希望你能早日走出来,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祭司的人选便更加难选了,因为不管是天佑院的哪个女子,都没有瑟瑟这样的才艺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黑眸深沉似海,令瑟瑟根本就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我想我也应该向你道喜吧,伊祭司明年就可以做你的王妃了!”瑟瑟毫不客气地冷声说道他忽然转身,面朝云水河而立,挺拔的背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瑟瑟感到莫名其妙,莫不是她演奏了一曲《国风》,他们就开始崇拜她了?想想有些不可思议手挽着手,踏着极其简单的舞步,很整齐很统一,柔软曳地的彩绫随风轻舞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虹彩   瑟瑟望了一眼周围的人们痴迷的眼神,缓缓从圈子里步出若是那个女子接受了他的兽皮,便是接受了他的心意,再不会有人向这个女子送狼皮了   “你难道不知,赫连皇子跪在你面前说的是什么话吗?”坠子问道”坠子淡淡说道   “我要全草原上的人们都知道,你是我赫连傲天恋慕的女子,谁也不能伤害你,更不能让你做什么祭司”   “如若你听的懂,你一定会拒绝我的,难道不是吗?”风暖低首望着她,低沉的声音里隐隐透漏着一丝落寞”   他为她系好白狼皮斗篷,起身道:“我再去看看祭神舞!”似乎是怕瑟瑟再还给他白狼皮,他大步离去   瑟瑟瞧着风暖的白影,悠悠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墨黑的草地中站起身来   瑟瑟仰面挥倒在柔柔的草地上,她隐隐听到了利箭刺到血肉之中的声音,可是她没感觉到疼他的头枕在她柔软的胸前,一动也不动   夜无烟竟然受伤了,为了她受伤了他趴在她身上,瑟瑟隐隐听到他的心,沉沉的跳动   夜无烟的脸色,此刻已然苍白至极,修长的轩眉深深锁着,似乎是在忍受着难忍的痛楚   “他有事吗?”瑟瑟轻声问道,她感觉她的话音颤抖的厉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声音了为什么要拼了命来救她?瑟瑟震惊地望向夜无烟,只见他静静坐在草地上,任凭云轻狂为他治伤只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却划过一丝悦色和柔情距她最近的瑟瑟看到了,她感到不可思议,何以,受了伤却如此喜悦?   锣鼓声和马头琴声早已静止,观赏祭神舞的人们都向这边涌了过来,可汗和阏氏围在夜无烟身侧,脸上皆是震惊的神情   伊盈香手中拿着弓箭,愣愣站在月光下,似乎完全吓傻了   “难道,难道……是香香公主做的?”可汗高声问道而伊盈香本人也曾是璿王的王妃,此番虽说被璿王送了回来,但是,她在北鲁国却亦是金枝玉叶一般的人物毕竟,伊盈香也曾是璿王的王妃,是以,可汗将这个棘手的问题丢到了夜无烟那里   “江姑娘,你看该如何处置?”可汗似乎此时才晓得伊盈香射的是江瑟瑟他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清丽雅致的南越女子是否会射箭,是以,她对瑟瑟的要求一口应了下来,随即着侍卫带来一副弓箭递给瑟瑟三丈远处的伊盈香,雪白的脸上早已褪尽了血色,不知为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众人倒是不曾想到这个南越女子能够拉开这把铁胎大弓,皆是极其惊异   瑟瑟用力,弓弦继续拉紧,草原上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夜风轻狒过草原的呼呼声   忽然一道飘逸的白影站在了伊盈香面前,是祭司伊冷雪   四周数十张强弓,也对准了瑟瑟”伊盈香的声音从伊冷雪背后悠悠传来,隐隐带着一丝得意   观者的心开始慢慢放松下来,伊冷雪比伊盈香要高,此时,她挡在伊盈香前面,这一箭过去,只能伤到伊冷雪,伤不到伊盈香速度奇快,势如雷霆   可是过了片刻,再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鲜血飞溅,只见那支羽箭直直钉在伊盈香散乱的发髫上,紧紧贴着她的头皮,兀自颤动着   草原子民都是懂射箭的,他们知道,当箭射出去后,并非如一条直线般前射,而是呈现弯曲下坠的弧形轨迹射箭,与她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   一场风波化于无形,伊哈族的族长派人扶了伊盈香离去,离开前,他大步走到瑟瑟面前,高声道:“小女生性娇纵,任性妄为,得罪姑娘之处,我代她向姑娘赔罪了”言罢,向瑟瑟深深施了一礼,眸中皆是敬服   瑟瑟回礼淡笑道:“伊族长客气了伊盈香早已哭成了泪人,一步一回头地随了老父离去   瑟瑟悠悠叹息,伊盈香的性子还算是爽直,从不掩饰自己的恨和爱,只是作法令人不敢芶同   方才,她便感到了疼痛,只是人太多,她一直隐忍着,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风暖强行拿开瑟瑟的手,借着淡淡的月光和摇曳的火光,只见她玉手上满是血色   只是,她不懂,为何,他还要救她?此时,她很想走过去问一问他,但是看到天佑院的女子还不曾走尽,看到伊冷雪正静立在夜无烟面前,她便止住了脚步   小钗和坠子扶着瑟瑟来到她的帐篷,这帐篷不算大,小而精致,里面摆设齐全   小钗边上药边凝眉说道:“姑娘,这伤口一裂开,恐怕,你又要养个把月了   小钗为瑟瑟包扎好伤口,轻笑着说道:“下次可不要妄动内力了,这已经是第二次裂开了若没有狂医的伤药,你这伤口就难愈合了   “璿王对江姑娘,倒是一番情深啊,竟然会为了江姑娘不顾自身性命去挡箭   “你们莫要瞎猜,璿王喜欢的人是伊祭司!”瑟瑟淡淡说道,玉脸上一片沉静   云轻狂悠悠坐到椅子上,勾唇笑道:“我狂医出手,焉能有什么事?况且,璿王又不是文弱公子,他又不是没受过伤,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不算什么!”   瑟瑟眸光一凝,她知晓夜无烟从一个文弱少年,变成如今的铁血战神,定是吃了许多苦的,但是,听到云轻狂说他受伤是常事,她心中除了惊异,还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致谢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今夜天都晚了,何况,恐怕有人正陪着他,我还是明日再去吧若是明日致谢那岂不是显得太不真诚了   他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反正现在她也是睡不着,肋部的伤口敷了药,也不很疼痛了于是,站起身来,缓步向帐外走去   瑟瑟缓步走到一个侍卫面前,轻声道:“我想见你家王爷,烦请代我禀告一声既然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夜无烟居住的这座帐篷明显比瑟瑟居住的那间要大,里面摆设也很华丽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可是,没有如果,此时她已经站在了这里,明明白白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她紧紧楼着夜无烟的脖颈,而夜无烟的手臂环抱在她的纤腰间   就这么一踯躅,夜无烟已经察觉到了凤眸微眯,眸中墨霭似乎深了一层,目光灼灼地从瑟瑟脸上逡巡,似要将她的反应尽收与眼底   不知为何,瑟瑟一看到他那深幽研判的眸光,一颗心缓缓沉静下来,玉,脸上神色淡漠,沉静如水   “江姑娘,既来了,就坐一会儿吧!”伊冷雪开口说道,此时,她已从床畔站起身来   瑟瑟回首,见这个绝代佳人正缓步向她走来,依旧是方才跳祭神舞时那袭白衫,昏黄的烛火下,看上去好似笼了一层淡淡的娇黄   原来,清冷的祭司也有这么动容的一面何况救命之恩,自然是以命还命,瑟瑟这条命便是王爷的,王爷何时想要,即可取去便是了这个帐篷,她是一刻也不愿再待下去了,至于如何感谢,容日后再说吧   “请问,是谁说王爷在等我?”她冷声问道每个人脸上,是否都戴着无形的重重面纱呢,否则,有些事有些人,为何她却怎么也看不透呢?   祭天大会上,云轻狂将她推到了高台上,让她去弹奏《国风》但是,今夜,伊冷雪明明不曾离去,云轻狂却骗她说已经离去了,还叮咛侍卫,说夜无烟在等她,让她直接进去,以至于碰到了方才那一幕   他不仅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夜无烟所以,夜无烟绝对不会再要她回府,他只要伊冷雪一个人   瑟瑟在夜色之中凝立了很久,清冷的月色下,无边墨草浩浩荡荡的起伏,而她的心,却一点点沉静下来夜风灌满了那伴白色长袍,在夜色中,翩然曼舞,就好似一朵会走动的雪莲   她倒是没想到,伊冷雪还会离开,她不该陪在受伤的夜无烟身畔吗?不过,毕竟是祭司,总是有所顾忌的,一整夜呆在男子房中,总是不好的   伊冷雪径直朝着天佑院而去,隐隐看到夜无烟的两个侍卫遥遥随在她身后,护送着她去了真正赏月的人,不必诗,不必酒,也不必曲,只需一双玉臂作枕,仰头望月,让那一份清凉明亮,穿过滚滚红尘,照透自己的一腔心事一道阴影轻巧无声地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天上那轮皓月这个人是谁?看样子,不像是侍卫”赫连霸天一双狼目闪着浮荡的凶光,他忍着腿部的伤痛,再次向瑟瑟扑来虽然他是赫连霸天,她不会要他的命,但是教训他一下,倒是必要的   就在此时,几个侍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向这边飞奔而来   风暖鹰眸一眯,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俊脸上一刹那阴云笼罩,怒意澎湃,那怒火似乎将脸上五官燃烧了起来他大步向瑟瑟走来,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迎风一展,披在瑟瑟身上   “没事!”瑟瑟轻声道,但是,她知晓,自己方才还是有些惊怕的   瑟瑟一把拉住风暖的袖子,凝眉问道:“你真要和你大哥对决?”   风暖拍了拍瑟瑟的纤白的玉手,低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大哥不是我的对手,我教训教训他,不会有事的”赫连霸夭哈哈笑着道,瞪大双眸,嘶吼一声,挥舞着双拳,向风暖扑了过来虽然都不是要害之处,但是被风暖的重拳打过,那疼痛自然是不用说的   “你今夜到我帐篷里睡!”风暖在瑟瑟耳边低低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言罢,依旧快步向前走他不放心赫连霸天,只有瑟瑟呆在他的帐篷里,他才安心   风暖的帐篷在夜无烟的帐篷一侧,在经过夜无烟的帐篷时,瑟瑟从风暖的臂弯里,看到夜无烟伫立在帐篷前十步远外”言罢,转身走了出去遭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怕的   瑟瑟笑道:“不打紧的,下次一定小心,再不会裂开了坠子呢?”   小钗沉声说道:“坠子在帮着云轻狂为璿王上药   “我们过去看看吧!”瑟瑟凝眉说道,带着小钗一起到夜无烟帐篷中去探望   他伸臂抬起夜无烟的腰,淡淡说道:“把布条缠上去!”   坠子抬手就要缠,云轻狂却沉声说道:“不是你!”   瑟瑟知道云轻狂说的是自己,夜无烟的伤好歹也是因为自己所受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俊脸上浮起一抹邪笑,道:“璿王爷,从今夜起,你呆在床榻上别动”云轻狂抬眸淡淡说道 如梦令 026章   风暖这句话一出口,帐篷内骤然变得静谧起来   原本坠子和小钗正在帮着云轻狂收拾药瓶和缠伤口的布条,闻言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眸望向瑟瑟   “你不了解我大哥,纵然被我揍了一顿,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风暖和赫连霸天再起冲突,事情就不好办了”瑟瑟本性比较洒脱,没有女儿家的拘泥波光潋滟的双眸,衬着白玉般的脸庞,如一朵滚着露珠的清莲,令人目光再也移不开   他知晓,他若是慢慢等下去,留给他的,只会是抱憾终生   瑟瑟被风暖深情的眸光看的心头一跳,以前直道风暖静默,后来发现他很霸气,今日方知,原来他也有这般柔情的一面不过,在等待其间,我不要你离开我身边   他闷笑掀开门帘,吩咐侍女去瑟瑟帐篷里拿软榻   不一会儿,侍女便将瑟瑟帐中的那个卧榻搬了过来,刚刚在帐内摆放好,就听的有侍女在帘外禀告道:“云公子求见   看这架势,这是要离开北鲁国了这个夜无烟,难不成是不要命了吗?   “谢赫连皇子关心,烟不胜感激只是,适才方得到边关急报,有一股不明势力攻击我边城墨城,本王不得己深夜告辞,倒是打扰赫连皇子歇息了,希望赫连皇子莫怪还烦请二皇子明日待烟向可汗辞别”   “好,那狂医也慢走不送”风暖冷声道”风暖道”云轻狂摊手笑道,一勇极无奈的语气,但是,他唇边很明显带着一丝笑意难道说,他对她有一点心动?   瑟瑟苦涩地笑了笑,若说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欣喜,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他的喜欢,就算令她感动,令她震撼,她还是不会要的再者,她发现自己难以面对风暖的柔情   瑟瑟转首,仰视着风暖,清声说道:“赫连,我恐怕只能告辞了”言罢,风暖命令身旁的侍卫将他的大红马牵了过来,风暖抱着瑟瑟,翻身坐到马上   瑟瑟极是尴尬地坐在大红马上,如今她肋部有伤,不方便自己骑马,但她更不愿和夜无烟共乘一车,只能和风暖共乘一骑可汗既然当年将风暖送到了南越做质子,很显然,在他心里,是比较偏向于赫连霸天的因夜无烟的伤势,这次行的稍微慢了一点,一直到第六日清晨,她们才抵达南越境内听闻他的伤势渐好,她心头也稍微轻松了些此山脉被南越的北方人奉之为神山,很少有人到山中砍柴狩猎   云轻狂抱臂笑道:“你的伤口还需要一味药草,而这味药草,只有绵云山上的春水楼中有   “还是不信么?”云轻狂轻叹一声,淡笑道:“这是一个理由,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理由便是,我们楼主有令,要你到春水楼去做客?”   明春水?瑟瑟当然知道没有他的命令,这些人又怎么敢让她到春水楼,只是,他何以要她一定来   “我倒是没想到,原来狂医也是春水楼中人!”瑟瑟压下心头的狂乱,淡淡说道   云轻狂眯眼笑道:“不错,我确实是春水楼中人不过,这个秘密,江姑娘可千万不要泄漏出去,否则,我的性命就难保了”   对于狂医和春水楼的关系,瑟瑟并未感到多么惊讶,从他可以带她来春水楼,她便猜到了”   云轻狂带着他们一行人,向山中进发有时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偶尔低头,只见的脚底下有云雾在盘旋,山风呼呼的,好像鬼哭狼嚎   越往上走,山势越险峻,几乎无路可走一行人从“一线天”出来,便见前方是一处高大的石壁   上方是一个石洞,洞口处有一株高大的松村,正好把洞口遮挡的严严实实,寻常人很难知晓里面还有一个山洞人虽聪明,就是江湖阅历太浅薄了一大片平坦的田地在面前铺开,绵延数里,田间栽种着各种作物,田间阡陌交错相通,三三两两的农人在田里劳作   “是不是和传言不符?”云轻狂笑道   “确实,传言春水楼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但见院子虽小,却收拾的整齐利索,栽种着好几样花木,都是好养活的花,不名贵,却开的徇丽明艳,将小小的院落点缀的极是热闹   “江姑娘,你先暂时住在这里”云轻狂说完,转身离去正要找藉口推脱,就见得云轻狂从院外走了进来   “这次是什么毒?”云轻狂微怒道,银针竟然没试出来   瑟瑟坐在屋内的软榻上,为云轻狂方才那句话发呆怎地她在云轻狂眼里成了明春水的人了?他不会忘记,在海岛上那一吻,明春水是多么后悔那风蔷儿很明显是喜欢云轻狂的,一旦知晓瑟瑟并非她的情敌,便和瑟瑟亲近起来,倒是一位真性情的姑娘   但是,此时瑟瑟方知,这两种说法都不太贴切一些村庄发生瘟疫,也有春水楼送去治病的药草   时令已然到了秋日,田里的庄稼都已到了收获的季节,瑟瑟换上布衣粗裙,梳了家常的发髻,髻上没有一支钗环,同村里的姑娘们一道在田里收获稻米可是在海岛上发生的那一幕,她觉得她还是称呼他楼主比较妥当   瑟瑟浅浅笑道:“明楼主,这不碍事的,不用敷药   “那好,我不叫你楼主便是了   明春水心底划过一丝苦涩,他静静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她,布衣钗裙难掩她绝丽的风姿,反而使她看上去更为迷人他和她之间的牵扯,始终就如同做梦一般,不会成为真实的   明春水正要说什么,侍女送了药膏过来,明春水伸手接过,屏退了侍女   他执起瑟瑟的手,就要为瑟瑟敷药看到她的慌乱,他低低笑了   “所以请您放我离开,日后相见,希望您仅仅当我是一般的朋友还有另一种说法,说是一些偏远的地方的少数民族   出云是从后面这种说法得来的灵感 如梦令 028章   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瑟瑟还以为看花了眼,要不就是做梦   瑟瑟眯眼瞧去,只看到一张精致的白玉面具,还有露在外面的优美的唇”   明春水却无视她的反抗,将瑟瑟抱在怀里,低首看着她的脸,发现她双颊酡红酡红的,双眼更是水雾氤氲,好似含了两滴晶莹的春水   “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瑟瑟被明春水的披风一裹,只余脑袋在外面,喝醉了本来就有些热,被他一裹,身上更是燥热难耐   因为醉酒的缘故,她的嗓音较往日略显沙哑,声音也更加温软娇憨   明春水将瑟瑟放下来,将裹在她身上的披风展开,便去解瑟瑟的衣衫瑟瑟虽然醉的不轻,但被夜风吹了一路,已经有些清醒了这眩晕比醉意还要厉害,她伸手去捂,明春水伸手去脱,只听得撕拉一声,她身上的布衣已经撕碎了   瑟瑟垂首,看到自己月白色的肚兜上,绣着一朵墨莲她抱着肩,“噗通”跃入到水中,没想到,眼前的泉水竟然是温泉,暖暖地将她包围起来   有些事情,瑟瑟实在是想不通,但是,有些感觉,却是骗不得人的这样子醉下去可不行   “是不是没有衣服穿了?”明春水唇边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眸底却有着难掩的暖意在月色下,那笑意要多迷人有多迷人   这一刻,瑟瑟发觉,她似乎又醉了,比方才醉的还要深“   “那,又是为什么呢?”瑟瑟依旧抬眸问他   明春水伸掌抚住她的脸庞,黑眸深深凝视着她,低低说道:“自从遇见了你,我便一次一次,做一些自己犹自不能控制之事,包括这一次的吻   瑟瑟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就好像是在戏园子里听折子戏,那咿咿呀呀重重叠叠的不知所云的词曲,听在耳中,却实实有些不解   深蓝的天幕上,一轮皓月散发着柔柔的清光她散着一头墨发,在山路上走过,长长的衣袂在花花草草上逶迤而过,她步态轻盈,如一朵顺水漂浮的睡莲方才,瑟瑟醉意熏熏,根本就不曾注意而在楼阁后面,还有一大片花海,虽已是深夜,但是那晚开的花还极其娇艳地绽放着   “这么说,春水楼的名字,是由你的住处得名了?”瑟瑟轻声问道:“这么说,和传言还是有一点相符的,金碧辉煌的楼被花海环绕   良久,头顶上传来明春水清澈温雅的声音:“我记得以前我向你说过,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令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女子在路过烟波湖那处院落时,瑟瑟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   瑟瑟瞥了一眼,便脚步不停地走过,不一会,便回到她那处简扑的院落”   瑟瑟坐在几案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这样子,是不是舍不得我走轩窗半开,日光透过碧绿的窗纱和淡青色的纱幔,柔柔地洒在她身上   瑟瑟梳洗完毕,小钗和坠子早已为她备好了膳食   瑟瑟被她看的着实不自在,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摸了摸脸凝眉问道:“蔷儿,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风蔷儿依旧俏皮地盯着她,微微笑道:“我想看看,欢欲过的女人是不是格外的美丽幸福,可是,我怎么看着你眉尖有淡淡的愁呢?难不成,昨夜楼主不够卖力?”   瑟瑟本来正在夹菜,闻言再也吃不下去了,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嗔道:“风蔷儿,你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怪不得云轻狂说她是妖女,这样的话,她也能问出口   风蔷儿闻言,大眼一骨碌,指着瑟瑟笑了:“我说怎么不高兴,原来是吃醋了今夜我来找你,你好生打扮打扮   不一会儿,小钗和坠子抱着好多衣物首饰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开始给瑟瑟打扮起来   “小钗,坠子,这是做什么,我这样不是挺好吗?为什么要打扮?”瑟瑟蹙眉问道坠子拿起一件浅红色长裙和烟青色轻纱外罩为瑟瑟穿上”   他们昆仑奴是乌墨族人,这些民族总是有一些奇怪的风俗,大约真是她们的节日还是昨日篝火宴的地方,可是今日却看上去有些不同了“   瑟瑟一愣,她倒是听说过,一些民族都有些奇怪的风俗,他们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自己通过对歌、舞蹈、抛绣球,去选自己倾慕的心上人这样的风俗,瑟瑟很是羡慕过,谁不想嫁给自己亲自选中的人呢?   只是,她不是乌墨族的人,她来做什么?   “坠子小钗,我看我还是回去吧”   风蔷儿回首瞥了她一眼,咯咯笑道:“你怕什么,你又不是乌墨族人,没人选你的   “今年?蔷儿以前选过云轻狂?”瑟瑟好奇地问道,难不成风蔷儿不是第一次选云轻狂?   小钗笑道:“蔷儿姑娘已经连着三年选云轻狂了,可是年年都被拒绝风蔷儿一边舞着,一边向他那边走去   她撇唇恨恨说道:“云疯子,我投了四年绣球,你倒是便宜,你以为你接受了,我就接受你吗?你也给我投四年绣球看看   本来正热闹的人群立刻静谧了下来,只见人群自动分开,明春水一手执着玉箭,一手执着一个艳红的绣球,步履缓慢地走了过来大约是幸福来的太急,抑或是心中太过震惊,依着习武者的本能,瑟瑟下意识一跃,绣球便投了一个空,从瑟瑟身侧向后飞去震惊归震惊,但是没人敢吭一声,都是捂着嘴,愣愣地看着他们尊贵的楼主抛出的绣球被那个女子生生躲开了   轻柔、缠绵、缱绻的萧音轻颤着飞出最后一个音符,明春水放下洞萧,缓步向她走来   瑟瑟已从起初的震惊恢复,她抬眸,看着他一点一点接近自己,在她面前站定   他的幽默,他的慵懒,他的洒脱,他的狡猾,他的淡定,他的霸气,甚至他的无赖……都令她的心深深的震撼而此时,她从他深黑的眸中看到了宠溺和柔情,还有她的影子   “这是真的吗?”她问,他的情是真的吗?   他俯身,大手一拢,牵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唇角的弧度轻扬,稍一用力,她便落入到他温暖的怀抱里   明春水的寝居清洁雅素,淡蓝色地毯铺就了一室的浪漫和雅致,好似飘缈的仙境,雪白色纱帐被金钩挽着,如同仙境中一朵朵飘逸的云越向里走,云朵般的纱帐便将他们两个与外界相隔,似乎,这世上,只有他和她   明春水将瑟瑟轻轻放在床榻上,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他和她,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她的手抚上他的面具,划过面具上精致的纹路,柔声说道瑟瑟只觉得身上一凉,心中顿时有些紧张,她有些羞赧地用手遮掩住前胸,娇躯微微颤抖着他才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唇舌狂热地深入她的檀口,索取着她的甜蜜   这声低喃就好像刺激到了他,他的身躯一颤,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环着她的腰肢,灼热的肌肤和她紧紧相贴着,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他长驱而入,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身子,她这才知晓他方才为何要说害怕伤了她   瑟瑟忆起昨夜的旖旎缱绻,玉脸乍然红了,好似一朵处处绽放的海棠,不胜娇羞的美丽   她的娇羞看在他的眼里,引起他一串低嘎动情的笑声,慵懒中带着一丝调侃衣衫大小宽窄正合身,刚刚穿好,就见明春水拿着一只瓷瓶从里屋走了过来轻风抚过,花影摇曳,好似海上波涛一般翻涌墨发挽了一个别致的发髻,其余披散的发依旧流泻到腰间,随风轻轻飘扬   瑟瑟唇角轻勾,一个淡淡的微笑噙上嘴角,逆光望去,如同三月梨花灿然开放,冰雕玉琢,清媚迷人   萧音悠悠,清调潺潺,有一种不染尘世的轻灵和浪漫,在花海上方静静流淌   瑟瑟伴随着萧音,在花海上舞动着这一刻的浪漫,深深镌刻在她们脑中   明春水望着面前这张娇颜,忽勾唇笑道:“这酒无味,我为你现酿一口好酒   瑟瑟闻言挑了挑眉,轻笑道:“只会做这一道菜罢了”   “那再好不过了”   瑟瑟挑眉,颇为意外地说道:“你竟然会做菜?”   明春水嚼着虾肉,眼神忽然变得幽深:“我自小所处的环境极是复杂,经常自己做饭吃的,练就了一手手艺日后正好为夫人服务”明春水起身道”言罢,明春水不舍地起身向小楼中而去据说黑山是天神居所,昆仑奴死后,灵魂必定归于此处,受黑山之神管辖   瑟瑟没想到这般险峻的黑山,峰顶竟然平坦如镜,大约有方圆五里   峰顶上无人,瑟瑟站在峰顶远眺,但见的群山茫茫,云雾缭绕,景色动人   原来这就是恨水河,瑟瑟倒是听说过此河,只是未曾料到,这恨水河是流往东海的,看来,从此处沿水路到东海,倒是一条捷径   “从此处乘船,至东海海域,大约需要多长时日?”瑟瑟淡淡问道,她想着有空回东海一趟,不知青梅和紫迷在飞龙岛过的可好?   “半月有余吧!”小钗笑道,“夫人想回东海去?恐怕楼主不允呢瑟瑟便微笑着道:“你们先拜吧,别错过了吉时   白雁放飞,扑闪着纯白的翅膀,向云雾缥缈的西天盘旋飞去拜堂时,夫君却没有到,这对一个女子而言,着实是有些羞辱的   瑟瑟虽然心中极是不快,但是,她还是觉得明春水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否则他不会不来的“   她起身,率先向崖下走去   回到了摘月楼,也没看到明春水的身影,瑟瑟觉得有些诡异,按理说,明春水有事,不可能不交代一下就出去的   瑟瑟低叹一声,道:“罢了,你下去吧”   她静静坐在室内,抬眸向窗外望去,一大片花海在暮色中,依旧是灿然绽放,只是,此时,瑟瑟再也没了赏花的心情听方才那侍女所说,看样子是出了大事,不然明春水不会那般仓促外出可是,她却不知是什么事,只能在楼里空担忧   扉窗半敞,幽幽轻风从窗子里灌入,带来些许凉意几只大鸟从湖上掠过,在湖面上投下一片轻巧的鸿影   瑟瑟的眸光,从那处院落掠过,忽然凝住了为首之人,白衫飘扬,面具覆脸,正是消失了十多天的明春水   当初他是如何抱着她,现在他便是怎样抱着那个人   她怎么睡的着,又怎么能睡得着?不知过了多久,脑中依旧是一片清明,当明春水进来时,瑟瑟听到了他那沉稳又轻缓的脚步声,她眉梢挑了挑,并没有睁眼   憔悴!疲累!这两个词怎么会和白衣飘然阳光洒脱的明春水搭调?可是,他确实是憔悴而疲累我知道这几日委屈你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好好说   瑟瑟挣了几次,都挣不开他的怀抱,回首看时,见他竟然睡着了,可是手臂却始终舍不得放开她的纤腰   他睡的香甜,她却了无睡意”另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说,楼主会不会不要楼主夫人?我们昆仑奴是不能纳妾的,只能选一个   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再不会留恋   可是,纵然刻骨铭心又如何,离去,是必然的   瑟瑟从走廊前悄悄地退了窗子前,出来时,她没有熄灭烛火,隐约看到明春水抱着锦枕睡的正香甜不仅因为风蔷儿的性子直爽,还因为蔷儿本不是春水楼之人,也不是昆仑奴所属的乌墨族   风蔷儿瞥了瑟瑟一眼,凝眉道:“依你的性子,怎会留下来孑然一身来,自然孑然是一身离去了处处黑压压的山峦,充满阴森森的感觉半夜里这样在山间游荡,着实是危险至极,若是不小心掉到山崖下,就算是有轻功,只怕也是难以活命就在此时,那两点绿光伴着一只庞大的黑影向她扑了过来野兽一刀毙命,只是,发了狂的爪子还是在瑟瑟肩头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瑟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才发现,和大虎周旋时,身上的那粒照明的珠子不见了何况,她还受了点轻伤   这么美丽的夜空,她顿时满心欢喜,第一反应便是要唤明春水来看   *   明春水是突然醒来的,他并没有做恶梦,不知为何,便突然从酣眠中惊醒   “来人!”他厉声喝道,黑眸中一片凛冽   风蔷儿给瑟瑟的那颗珠子,是涂着持殊香气的,一只小白鼠从风蔷儿袖中爬出来,在空气中辨认着那香气,沿着山道向前爬去他们追到一处山坡上,看到一只被杀死的大虎,趴在那里   明春水伸袖一拂,虎爪被掀开,爪子下,压着一颗泛着柔光的珠子   明春水伸掌一拍,腰来粗的大树咔嚓连腰折断,碎屑纷飞忽然忆起自己这是在幽暗的林中,她动了动身子,从树桠上坐起身来 如梦令 033章   明春水在林子里卓然而立,白衫当风,猎猎飞舞,看上去风姿闲雅云淡风轻,只是白衫下的身子却绷得像一根弦,面具下的黑眸墨霭重重她的心骤然一缩,怎就被他追上了呢   虽然方才他已经怀疑她目盲了,如今亲自确定,他如遭雷击,心头剧震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从她纤长的眼睫上划过,指尖竟是不可遏止地颤抖   云轻狂将一支松油火把插在地上,挥手示意所有的人都从林子里退了出来   那颤抖好像是哽咽,瑟瑟彻底被惊呆   他低低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望着她,可是眼底深处,却明明有着浓浓的,挥之不去的情意,剪不断理还乱   “你是我明春水的妻,今生今世都只能留在我身边,我不会放你走的!”明春水一字一句,霸道地宣布,每一字都掷地有声你还真以为我爱你至深吗?”   她的话令他黑眸危险地眯起,为了离开他,她连这样自贬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是吗,那你是说你和潜王也曾经那样蚀骨地缠绵,是吗?”明春水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眼前一片幽黑,瑟瑟看不到明春水,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很显然,他是生气了   瑟瑟惨然一笑,伸手,摸到腰间的刀柄,一点,一点,轻轻地抽了出来   他走了吗?   良久,瑟瑟依旧怔怔站在那里,听着周围的动静   耳畔一阵风声袭来,瑟瑟大惊,手中弯刀向着虚空之中划去   四周静悄悄的,瑟瑟感觉到了面前凌厉的气势他将她抵在树干上,俯身,火热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他的怒意,带着他的爱恋,好似惩罚她一般,那么强势,那么霸道,那么狂野地吻着她唇舌交缠间,血腥味弥漫睡意渐渐袭来,他点住的是她的睡穴   *   梦里依稀去过许多地方,从璇玑府的初见到翰海上血战,从临江楼畔的琴萧合奏到海上风雨同舟”是小钗的声音,柔柔地传来   瑟瑟轻轻颦眉,淡淡说道:“小钗,以后还是叫我江姑娘比较妥当   话音方落,室内一阵诡异的寂静,瑟瑟听到一道沉稳轻缓的脚步声传来而瑟瑟,却不知眼前的危险,犹自嘟着唇,不愿去喝他送来的药   明春水坐到床畔,声音凝重地说道:“我和你说过,我和她已经了断,你何以不信?如今她身受重伤,无处可去,待伤好后,我会送她走的”   “是这样吗?那么,你是被她拒绝了,是以才找我,是吗?”瑟瑟冷声说道,他的解释反而令她心口处闷得难受,原来,她终究还是个替补的   “你要做什么?”明春水看她摸索着向外走去,心尖处一疼   “我陪你去   明春水始终伴在瑟瑟身侧,看着她在花丛间翩然走过,他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欣喜”言罢,走到瑟瑟身侧,低声道:“我去去看看她,你自己小心   瑟瑟耳听得明春水离去,她心里,怎还有心情赏花,何况,她这样一个目盲的女子,又赏的什么花?瑟瑟转身,沿着花间窄窄的甬路,缓步向小楼里走去怎料到今日竟被明春水如同囚犯般关在这里,且,还目盲了   回到小楼,小钗已经熬好了药,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那个女子,不是明明醒过来了吗?   脚步声在她前方顿住,室内陷入到一片寂静之中”   她一字一句,轻声说道   明春水望着她唇边的笑意,心中一痛穿过一条条走廊,上了一级台阶,转过弯,便听得有侍女轻声施礼,接着便是水晶帘子清脆的叮咚声   明春水黑眸微眯,淡淡说道:“云轻狂,说吧,要怎么救人?”   “伤一人,救一人,楼主,你舍得吗?”云轻狂轻声问道,一双黑眸定定地凝视着明春水   瑟瑟唇边,忽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这样的咿呀声,听在耳中,令人心中格外酸楚”   瑟瑟的身子颤了颤,其实,明春水的回答,并没有令她多么惊讶   可是,听到他的回答,她心头,还是好似扎了一根冰针般,带来的不仅是针扎般的疼痛,还有冰针化去后的寒意”   瑟瑟闻言苦笑道:“那你感谢我吗?”   她救了他心爱的女子,他是不是也应该感谢她瑟瑟缓缓闭上清眸,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扇形的影子瑟瑟习练的内功,讲究的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流动风韵,一旦静心运功,那种静谧的美,如花之态,如水之光   肩头上被虎爪破的伤口,火辣辣地开始疼   对方体内的毒很是怪异,确实不好逼出,也怪不得需要习练她这种奇门内功的人来逼   瑟瑟感觉到毒气已经集结到一处,缓缓抬起手掌,朝着那女子后背上一拍,只听得那女子嘤咛一声,“噗”地吐了一口血,那血融了毒,竟是乌黑色的   那女子坐在那里,娇声喊道:“啊体内气血翻腾,头昏脑胀,她徐徐软倒在地,只觉得喉头内一阵腥甜,一腔鲜血喷涌而出   娘亲伸出纤细温暖的玉手,抚着她柔亮的秀发,疼溺地说道:“世间千万女子,无如我儿瑟瑟!”   世间所有为父母者,无不为儿女所骄傲,娘亲如是   “娘亲,娘亲……”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嗓子已然喊哑,周遭一片迷雾   转眼间,似乎又到了东海,她看到爹爹的剑刺入到她肋间,瞬间疼痛的难受她已经昏迷了五天,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冷的就像一具没有生命迹象的躯体但是,他的神智却一点也不麻木,只要她有一丝的风吹草动,他便会敏感地发觉如今想来,那一年,当是他这一生中最凄惨的时候了,然,若没有那时,他是绝不会有今日的   他们说,不愧是有个昆仑婢的娘亲,瞧这模样生的,大爷若是能玩上一玩,也不枉此生了这些昆仑奴昆仑婢不仅容貌绝色,兼之脾性柔和心灵手巧   他额上青筋暴起,一双凤目,已然成为血红在旁人眼里,此时的他只不过是低贱的奴,只不过是在供主子亵玩,不足为怪月色洒在她清冷的衣衫之上,让他几乎怀疑她是拈花浅笑的观音,前来拯救他   那少女生的太过美貌,几个欲要强暴他的黑衣人也呆愣了一瞬然后,便齐齐笑了   那少女只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些原本来来往往对这里的残暴行为置之不理的行人竟然涌了过来,齐齐站在少女身后,异口同声地要他们放人,不然必遭神佛降罪   那少女将身上的外衫罩在他身上,向他点点头,怜惜地说道,要珍爱自己而那个罪魈祸首,还有他名义上的爹爹,此时却高高在上临行前,含糊地说道,如若要娶她,须等她几年   他点头,他一直等着她   而这几年,昆仑奴乌墨族的族长寻到他,他这才知晓,她的娘亲真的是昆仑婢,且是乌墨族族长的千金   而她,虽然依旧如同仙子一般,并不将他的感情当回事   明春水看着瑟瑟依旧惨白毫无波动的脸,他心头如千刀万剐般难受她在昏迷之中,又怎么可能听到他的话呢?   他抱着她,温柔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   不知在黑暗的迷雾中徘徊了多久,瑟瑟终于醒了过来   她不知自己因何流泪,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听到了一个凄惨的故事她不确定那故事是真的,还是在梦中的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灼热的呼吸撩拨着,似乎在诉说着曾经出现在梦里的那些温柔的呼唤而床前,似乎是撂着好几个火盆,就算她看不到,却是可以感觉到得她懒洋洋坐在那里,病美人一般,美得令人担忧,似乎她随时都会融化在日光里一般   云轻狂沿着长廊拾阶而上,遥遥看到坐在廓下的瑟瑟,笑吟吟地说道:“女人啊,果然是柔弱点比较好看只是,今后出春水楼的希望便更加渺茫了,恐怕蔷儿也是不敢助她了   瑟瑟淡淡笑了笑,原来是那个女子,不知她见她又是有什么事?   前方响起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到了她近前,隐隐听到衣袂飘飞的声音,可以想见,那女子一定是云裳着身,飘飘若仙不禁有些失笑,这般娇软清甜的声音,她若是听过,应当是不会忘记的   “你找我,何事?”瑟瑟淡淡问道可是,莲心已忘却了前事,不想再回到从前”   莲心的声音带着三分凄楚三分哀求三分幽怨,令人闻之心酸   瑟瑟笑了笑,她这样子,若是让明春水看到了,定会认为自己欺辱她了   “你回吧,我根本不是他的夫人,你不用找我说,我救你,从未想要你回报什么大约是看到了这边的境况,就听得那脚步声疾走几步,瞬间就到了身前   “你胡说什么,快起来”   自有侍女过来,牵了瑟瑟的手,向寝居内走去”莲心一把抓住瑟瑟的衣角,拦住了瑟瑟的去路就算这个莲心忘却了前事,她要报恩,去伺候明春水那是他们的事情,和她无关他心口处,微微一疼   明春水眸光一凝,俯身将莲心搀扶起来,柔声道:“好,我不说前事,你也不必做奴婢,这里,你若想留下便留下,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离开就离开,随你,可好?”   莲心放下捂着头的手,一双美目定定望着明春水,软语道:“楼主,我可以做你的侍女吗?”   明春水眸光一深,柔声道:“莲心,我不会让你做侍女,你对我有恩,也算这里的主子”绝美的一张脸,在夕阳映照下,眼角眉梢皆是柔柔的凄楚   莲心见瑟瑟要进屋,快步过来搀扶瑟瑟日后有她在这楼里伺候,这日子恐怕就热闹了   她要离开春水楼,明春水不允   待到用饭之时,她又非要站在那里布菜   明春水见状,凝眉道:“莲心,你坐下来用饭!”   莲心一呆,捂着烫到的手指,盈盈笑道:“莲心谢楼主,莲心不敢”明春水再次说道,这一次声音里隐含着一丝威严和一股子气恼耳听得莲心对明春水道:“楼主,莲心到门外听侍”语声柔柔,娇俏温婉,既软又娇,像是要溜到人的心缝里   瑟瑟闻之,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不知为何,大约是目盲的缘故,是以对人的话语特别敏感我这里,夜里不用随侍   深秋的凉夜,虫鸣凄凄,月色朦胧   瑟瑟静静坐在窗畔的软椅上,自从苏醒后,她一直是清远寡淡的样子明春水亦由着她的性子,对于她的任何要求,都无条件依从,自然除了离开春水楼和擞离小楼良久,他淡淡说道:“你这件狼皮裘衣不错!”   瑟瑟闻言,微微凝眉,她抬手抚摸披在身上的轻裘莫非,此时身上穿的竟是那伴吗?到底是目盲之人,连自己穿的什么衣服都不知晓   他看着她浓密纤长的睫毛一敛,遮住了幽黑的眼眸他这动作做的极其自然,瑟瑟却身子一僵,伸足向后踢去明春水伸腿一勾,便将瑟瑟的腿勾住   瑟瑟呆了一瞬,便明白了明春水话里的意思,怪不得每夜初睡时,觉得极冷,睡着了反而觉得暖和多了,总觉得身畔似乎有一个火炉   明春水瞅着瑟瑟愣愣的模样,微微一笑,俯身去吻她的唇   瑟瑟凝眉,却原来自己连这副残躯的主也做不得了   请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瑟瑟没想到明春水没戴面具,这一掌打得有些重   他俯身,继续方才被那一掌打断的吻,疯狂而温柔地吻着她大手掌着她的纤腰,腿压着她的腿,黑发纠缠着她的发   瑟瑟拥着锦被,有些怔愣自从知晓那日的故事是明春水说的,瑟瑟亦知晓,他和一些人是有着杀母之仇的她笑道:“这个小钗就不知了,外面的事情办完了,楼主就会回来的   这些日子,瑟瑟也没闲着,天天习练内力泠泠的琴音里,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瑟瑟微微笑了笑,她听出那是莲心的步伐,轻盈而舒缓黄花昔坠、今又开遍暮时秋   云轻狂将侍女们尽数屏退,只余莲心守在床榻不肯走,她凄然道:“云公子,当日莲心伤重之时,便是楼主悉心照顾,莲心才捡回一条命小钗,你小心伺候着楼主夫人,我先回了”   “云公子,楼主伤在哪里?伤势如何?”小钗担忧地问道”   小钗大惊,脸都吓白了:“楼主没事吧?”   云轻狂眨眨眼,凝声道:“那要看照顾的周到不周到了这个云疯子,总是行事令人难以预料   “夫人,你脸色不好,先去歇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照顾,你放心好了”莲心坐在床畔,转首时瑟瑟说道   纵然目盲,瑟瑟还是隐约感到他的眸光从她脸上缓缓掠过   瑟瑟轻轻叹息,对莲心,他总是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说话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叫狂医过来看看?”莲心柔声说道,语气也极是温柔体贴   “疼的厉害吗?莲心看看,是不是还在淌血”莲心黛眉一颦,极是担忧地说道   其实明春水的伤势一点也不重,他只是太疲累了,却无论如何睡不好,是以云轻狂给他吃了一丸酣眠的药丸但是,莲心并不知晓,依然不停地询问”莲心柔和但坚定地说道,伸手便去掀明春水腰间的衣衫   这么说,人家确实是郎情妾意了,而自己,究竟算是什么?瑟瑟站在那里,心头犹如划过一颗冰晶,凉凉的夹杂着一片莫名的痛楚   莲心的脸色忽然间变得苍白至极,她抚着额头,只觉得头昏昏的,沿着床畔,滑倒在地   “她怎么了?”瑟瑟在小钗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过来她知晓明春水的伤势并不重,是以方才并不很担忧”   小钗的眸光,从莲心脸庞上掠过,莲心的脸,确实有着不正常的苍白,看上去确实虚弱的很 如梦令 039章   莲心一走,明春水挥手将侍女们尽数屏退,室内瞬间一片静谧   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为何,对于莲心说话,他是那样温柔,一旦对她,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恼恨的语气?   “我出去走走!”瑟瑟静静转首,一颗波动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她朝着他,唇角微扯,玉脸上绽开一抹盈盈笑意   “你不是没受什么伤吗?”瑟瑟不为所动地淡笑   “在这里,在腰部   可是瑟瑟乃目盲之人,纵然他说了腰部,瑟瑟也不知在哪里遂,伸手,抚上他的身子摸了摸那里似乎不是他的腰部,而是他的肩膀   “再向下!”他懒洋洋地开口,话语里隐隐带着恬淡的笑意不过,玉手在他的引导下,滑到了他腰侧的伤口,那里湿湿的,有温热的血在渗出大约是被她按到伤口,疼痛所致   “好了,你歇着吧   这醉人的缱绻柔情几乎让她彻底迷醉他暗运内力,才稳住身形你听到了没有?”   瑟瑟抬眸凝视着他,因为看不到他,所以她很清楚地感受到他这句话里的真意   明春水低头,看到瑟瑟抬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美丽的黑眸深幽似一汪不见底的幽潭,红艳艳的小嘴微张   瑟瑟躺在床榻上,想要动身,却发现全身已经被他禁锢住了,耳畔响起他恨恨的声音:“江瑟瑟,你再说一句不喜欢我,嗯?!”   瑟瑟感觉到他语气里暗涌的情愫,还有沉沉的失落和咬牙切齿的懊丧,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轻颤,只是,她没打算这么轻易饶过他   小钗点点头,细心地为瑟瑟梳了她最爱的随云髻,从拒子里拿出一袭白狐皮的轻裘为瑟瑟披上楼主此时一定是去了轻烟苑,而此时,据说那个莲心病了,夫人此去,不太妥当   沿着长廊,绕了几个弯,瑟瑟便听到前方,隐隐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因为我虽然忘记了前事,但是,我却很明白地知晓我这颗心,是在楼主身上的,不可能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如果是别人的孩子,那就一定是那个人强迫了我!”莲心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只是声音里却带着不可抑制的决绝   “孩子,是我的 如梦令 040章   瑟瑟无意识的走着,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是的,他说的对,她是疯了,但不是现在才疯,而是自从遇见了他的那一瞬,她便已经疯了如今,他一语点醒疯癫人,她觉得她从未如现在这般清醒   凭着心头的那一股子气和绝世的轻功,她竟然将明春水甩到了后面,而且,瑟瑟这一番纵跃,竟然越过村庄,越过村庄前的田地到了花林上方,因了瑟瑟闻了花毒,飞跃的速度稍慢了   瑟瑟侧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问话,感受着他的气息,为何,她终是逃不掉他的魔掌?   所有的情绪,愤怒的、不平的、恼恨的、失望的、痛心的,全部杂糅在一起,在她的心底叫嚣着,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楼主,你受伤了,让奴婢们来吧   方才那一眼,她们看到楼主眸中深沉的情意和痛楚,随了楼主多年,不管遇到什么事,楼主在她们这些奴婢面前,总是云淡风轻,她们是第一次,从楼主眸中,看到这么深的毫不掩饰的痛楚   明春水抱着瑟瑟,缓步向春水楼而去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带瑟瑟回摘月楼,而是越过摘月楼,来到花海后面的“浮云阁”   “浮云阁”位于揽云峰顶,是一处用坚实的石块垒成的院落虽然不知这处院子的位置,但是,她还是感觉到这里地势比摘月楼要高   也就是那一次在海战时,那个紫衣戴面具的公子   由他来守卫,瑟瑟知晓,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更加少了,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以前,她还是像囚犯,而今,却已经是真正的囚犯了   在床榻上约摸躺了一盏茶工夫,身上花毒渐渐解去,身子终于可以动弹了   “已近酉时,外面已经是暮霭沉沉了!”坠子轻声答道   他抬眸望向瑟瑟,淡笑着问道:“还有吗?”   瑟瑟定定立在窗畔,衣衫轻轻飘飞着,面色苍白如雪,神色却极淡然,淡的几乎没有颜色听着他渐行渐近,瑟瑟运起内力,长袖一鼓,好似鼓风的帆,向明春水攻去   “明春水,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我都不在乎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你了,你愿意和哪个女子生孩子,便和她生去他抱着瑟瑟,翻身上榻,一只大掌,将瑟瑟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大手,伸指一拂,只能得撕拉一声,瑟瑟身上的衣衫已经尽数化为碎片残布   他纵横天下这几年,不管做什么,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后才进行,而偏偏,自从遇到了她,他的情绪便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瑟瑟闻言,冷然而笑,纵然咬破了樱唇,她也不肯出声   她的冷笑,让他的心彻底坠入深渊   冬日的萧索与苍凉,将柔软和尖锐会部包裹起来,一切,不再柔情万千,亦不再棱角分明几案前的花瓶里,插着一枝腊梅,朵朵绽放,生动了一室的黯淡,飘溢了一室的暗香她运了一会儿内力,感觉到真气源源不断在体内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她的内力已经练至第八重,今夜,或许她便能够敌过明春水也未可知   瑟瑟兀自不信,她眨了眨眼,环视室内,桌椅床榻,竟然瞧得见了虽说,那些景物,朦朦胧胧的,好似笼着一层轻纱,但,却的的确确是能够看到了她,在黑暗中度过将近两月时,终于重见光明了   不曾在黑暗中度日的人,是决不会了解这种重见光明的欣喜的花影飞雪之间,有若隔世遥云在门外候着的侍女见瑟瑟步出,慌忙过来搀扶,瑟瑟拂袖拒绝,缓步向外走去   瑟瑟漫步在小院里走着,因为眼睛初好,眼前景物还有些模糊,是以也并没有走的太快   墙角处一处红梅,十分俏丽,在雪光中开的清丽妖娆,瑟瑟情不自禁走近两步,那清洌洌的梅香便扑鼻而来站在此处,整座春水楼皆在眼底,但见的远山素裹,近水生波,楼台凝雪   一个素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向车撵走去,隔得距离稍远,并不曾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但是,那女子是从烟波湖畔的小院走出来的,从这一点,瑟瑟便猜测到她是莲心   再近些,透过眼前朦胧的轻雾,隐约看清了那女子的眉眼五官   瑟瑟眨了眨眼睫,不为别的,只为这女子生的竟然和北鲁国的祭司伊冷雪一模一样比之伊冷雪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人气   喜欢着夜无烟的伊冷雪,怀了明春水的孩子,失忆后,又恋上了明春水而此刻,她又要嫁给别人?   “莲心姑娘要嫁人吗?不知是哪位公子何其有幸,能娶到姑娘为妻   “去扶住她!”瑟瑟冷声命令身畔的侍女   夜无烟是喜欢伊冷雪的,痴痴等了伊冷雪四年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更何况,一个人可以戴上面具,遮住自己的面孔,但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也是不一样的,夜无烟身上散发的是淡淡的龙埏香,而明春水身上散发的却是清幽的青竹香   瑟瑟就那样坐在卧榻上,心潮波动,一颗心在猜测中沉沦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晚了可是,瑟瑟依旧呆呆坐在卧榻上,此时,她一点用饭的心情都没有此时想来,当时情景,倒真好似是她将她椎落下去一般   这样其实也好,她陷害了伊冷雪,明春水是不是该将她赶出春水楼了?   “莲心怎么样了?”瑟瑟轻笑着问道明春水及时出现,伊冷雪应当是无事吧”瑟瑟低声说道,眼下,她还不想把自己目盲已好的事情泄露出去,是以,不想和侍女们在一起多呆   灯影朦胧,隐隐泛出红光,将地上积雪映红了,也将明春水身上的白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瑟瑟的暗器词候,乍然见到这般安静的她,一时间,觉得还有些不习惯”瑟瑟淡淡说道,唇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瑟瑟静静望向窗畔,清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她怕自己的揣测证实,她害怕面对那个结果   瑟瑟眼睫眨了眨,掀开一条缝隙,仰首向他望去   她看到了明春水的容颜   她竟然依旧平静地偎在他的怀里   她躲来躲去,竟然跳不出他的五指山   有力的手臂紧紧因着她的腰,似乎要将她揉碎在他的怀里”明春水冷声吩咐道   那距离,不短也不长,却好似永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日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只不过,今日的鸿沟比之当日,更深更宽而已   翌日,一早,瑟瑟犹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觉得身畔的他已然起身,伸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长指沿着她的额头柔柔抚过,将她垂落在脸颊的凌乱发丝拂到耳后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首,乘着车撵,渐渐远去”   瑟瑟浅浅笑了笑,今日她披了一袭红色的雀羚大衣,倒也没觉得多么冷,只是心底深处,一片薄凉或许当她还不知晓莲心就是伊冷雪,不知道明春水是夜无烟时,她或许不清楚莲心会嫁给谁,但是,此刻,知晓了一切,她的心却是明镜般透彻   瑟瑟伸出纤纤玉手,一片雪花轻盈地飘落手心,带来丝丝缕缕的薄凉只是他脸色沉静,眼神清冷,似乎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令他有动容之色但是,瑟瑟对于此人的话,却不敢再信   云轻狂笑了,挑眉道:“属下还没有胆子蒙骗夫人,夫人的身子,也快有一个月了吧她的孩子,将来也要活在痛苦之中吗?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有错的是她和夜无烟她不能伤害孩子,但也不会因了孩子,受困于春水楼”   云轻狂凝眉,将手指再次搭到瑟瑟腕上,凝眉道:“干呕是正常的,只是心头……凉凉的?莫非是寒凉所致?”   云轻狂正在凝神诊脉,忽觉得指下的手腕一拧,那纤纤玉手忽然翻转而过,扣住了他的脉门   在这群奔跑的马匹前头是一只不要命、迅速奔逃的雪貂,白皙毛皮上的鲜红血渍让它成为显眼的目标,领着一群带来急迫威胁感的猎人奔入山林野道   急切寻找的汉子中,唯有一名驾御纯黑马、始终沉默寡言的高硕男子静伫林间,气势雄赳赳立于天地,无视同伙人马显得凌乱的瞎忙瞎找”韩齐适时介入调停化开两人将起的争吵   两名男子同声哼出热气,那模样就像是两个负气的孩童,韩齐只有淡笑以对“你没事吧?”   垂首似乎在忍住连出声都怕牵动伤处的女子终于抬头,水灵似的眼眸怒气难抑又疼痛难忍地噙泪瞪视他,语带讥讽说:   “这情形看来会像没事吗?”   韩齐瞬间只觉呼吸一窒,眼前这名女子的美他从未见过,水漾的双眸虽含着怨怼却因而显得灵秀生动,飞燕般的柳眉分列,娇秀含蓄的悬胆鼻小巧惹人怜,忍痛紧咬的唇惨白得教人心折,黑瀑似的发只别一枝白玉簪子,与皓白胜雪的肤色同等摄人心神,犹似天人   “请恕在下失礼”   “不用   韩齐这也才发现拉住自己襟口的手和主人的容颜同等白皙”   二话不说,韩齐抱着他飞跃上马,拉起缰绳策马奔离,早忘了还有一伙人在这儿,连招呼都不打,只让众人看见马蹄踏出的凌乱雪迹及扬长而去的身影”主人一声呼唤打散她高张的气势,当下让了路   “是,公子”什么嘛,让外人进屋子,这种事从没发生过啊!看着高硕的韩齐走进由自己打理的屋子,她嘀嘀咕咕在心里   “不准嘀咕“没事长这么高大做什么呢?快把这屋挤破似的”   “是!”捷儿可乐了,三步并作两步走,急着想送走把屋子挤得似乎过于拥挤的大粗人送走   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安心,更无法放心地离开”   没有一丝疑问,同样淡似无味的语气却让韩齐顿感窘困”看了看雪貂尾巴上的伤势,男子终于开始动作”男子像洞悉似的替他接了话,轻拍上好药享受地窝在自己身上的雪貂一下,赶它下榻,眼神才落在韩齐身上   男子美丽的脸上闪过一抹讶然神色“我若是你就不会坦然以告”   淡漠的口吻听不出是赞赏亦或贬损,心思缜密的韩齐也无从猜知”这句话几乎是从韩齐嘴里吼出来的   “真不敢相信你还能谈笑自若”话完,薄唇紧抿成刚硬的一直线便不再多言”静谧的气氛被僮仆打散,男子缩回撑颚的手并向韩齐拱手   苍茫白雪满布的长白山、一只雪貂、神秘的年轻隐士……今日的境遇让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半合的轩窗透出白雪倒映的洁光,加深满室的静谧,与外头无声无籁的情境同化为一色,可他却没有因为无人交谈而觉得无趣疲累   甚或,他竟觉得精神抖擞,而远处一声狼嗥突破静默的氛围,勾起他踏门而出的念头   “也好,这等良夜难能可见,长白山上的月色总乏人问津,难得有不怕寒的人愿意出来迎风欣赏韩齐,想不到你也是名雅客   适时一阵寒风吹过,撩起他发束,也拂过眼前男子完全不顾仪容任其垂落的乌黑长发,月光映出黑亮闪过,韩齐无缘见到这美感,一心只悬在单薄身子的主人怎堪这袭来的风寒”   “你的伤是因我而得,要我如何不关心,更何况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本不欲言,但又忍不住涉入,将打从一见面被他姣好相貌震慑之外另一处令他难以释怀的发现道出,见到他愕然甚至有些受伤的神情,韩齐后悔自己的贸然行事***   本来以为天一亮就可以赶走人、从此图个清静的捷儿,没想到主人的一声令下,让喜滋滋的她当下老实地变了脸,噘起足挂上十斤猪肉都有余的嘴,老大不高兴地清扫庭院”   公子人好,对山里的花草鸟兽都一样的好,这个韩齐姑且也只能算是突然出现在山里的另一头野兽而已她捷儿才不吃这一套,一颗心全悬在主子身上了,哪管得了别人   韩齐的温暖他决计是不能要的烨华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这样的错愕、这样的不信,深深地伤害了他,收紧的拳揉碎了掌中的花!绯红的花汁浸渍上他心窝处的白袍,乍看之下仿佛心沁出血来,尤其是那红艳的唇因为伤痛得难以承受而被咬得死白时,更让人触目惊心   “你……”胡乱抓一个方向寻找他的韩齐,不知道自己竟能这么快找到他,更没想到寻见他的时候会看见……   昨日被他视为无稽之谈的笑语忽而浮现脑海——可这雪貂还真的不见踪影啊,呵呵,该不会就像咱们上山来之前那位老伯说的是这山里的狐精帮忙吧?   在此同时,捷儿刚刚吐出的话更让韩齐屏住呼吸,久久难以顺气”   韩齐下马走向他,疑惑的表情和要得到答案的坚决同样强烈,双脚停在十步距离处,等着他的回答“你是人是仙还是——”   “妖“直到现在,你还当我是朋友?”   “别这样——”韩齐迈开脚步走近他   就因为眼前那张美丽容颜上充满的不是无情嘲讽而是脆弱无助与孤寂,才会让他无法背对离去,生怕这样会伤了一颗可能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烨华像被吓到一样,空出的手紧紧攀住他衣襟,脸色苍白,连带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不要对我这么好……”烨华的声音虚弱得有如风中残烛的老者,双手却背叛主人的心思移动,紧紧握着身子两侧的手臂,就怕一松手,人会跟着垮坐在雪地上   “公……”第一次看见公子慌乱模样的捷儿呆在原地良久,直到听见从外头传进韩齐的声音才重新回神   而韩齐因为太介意进房不肯见他的烨华,根本没将捷儿异样的声音听进耳里   “让开,我要见烨华”   “捷儿!”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在这节骨眼上韩齐哪有心情像之前一样和他拌嘴!他现在满脑子净是烨华离去前仿佛受伤害的表情”   门板内的人没有回应,而门外捷儿的攻势愈来愈凌厉,并不时发出如野兽因为久久捕不到猎物觉得懊恼的嘶吼声   “烨华,你听见我说的话吗?我知道你一定听得见,我韩齐一向只说真话,我说不在乎就真的不在乎,你为什么不信!”门外韩齐热切的呼喊似块烧红的铁,使尽全力在融化千年寒冰幻化而成的心“回答我!今日两人立场互换,你会毫不讶异、平心静气吗?”   他不能   动起气的捷儿像头失去人性的野豹,杏眼净是腾腾的杀气   就在同时,利爪划过韩齐颈间,一阵活生生撕心裂肉的痛从颈上传来;瞬间韩齐嗅到浓浓的血味,属于他的血味   “捷儿”烨华扑向韩齐,挡住捷儿下一波的攻势“韩齐只是一般人”   “我没有那么脆弱,更何况你明知我就算受伤对身子也无多大影响,何必斤斤计较总归一句话——打死她都不会跟那个姓韩的道歉!“他不该出现在长白山,更不该出现在公子面前,打扰公子的安宁   “公子……”   “如果你无心向韩齐道歉就避开吧,他会受伤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不肯听他解释,他也不会受伤,错不在你,该道歉的人是我”   “是“我一直担心这箭伤会像烙印般在你身上除之不去   “我不愿见你受伤,你是那么孱弱、那么纤细,一点点伤对你来说都是极大的伤害,我不愿见”在他身上,他看到从未感受过的孤寂,更因此,察觉到除了孤寂之外同时产生的了无挂碍   孤寂有孤寂的落寞,了无挂碍却也有了无挂碍的轻松;这两者在他身上都没有,却能在烨华身上看见”   “我是说真的”   “我记得   尴尬困窘中,一连串的疑问也油然而生,好比为何他会隐居至此、山下村民又怎会以狐精称他、又为何只有捷儿相伴等等……   不知道能不能问,话含在口中百转千回,他犹豫该不该问出口”   执酒的手僵了下,愕然地明白韩齐当真是懂他、知他的人“我原本住在山下那个村落   然而他那抹既哀伤却又无视一切的神态,让人有种他随时可以消融于皑皑雪原的错觉,这样的神态凝住韩齐的视线,无法移开,一双黑眸只敢紧锁住他,生怕这样的错会有成真的一天,怕他就这样消失   “跟我回去”   “我并不痛苦,韩齐“你瞧,我的眼瞳颜色是金褐色的,光是这点就足以惹人非议”   “你对朋友太好,我感谢你的心意,但请恕我无法答应,不过……”   “不过什么?”听见有转圜余地,韩齐失望的脸色为之一振,急问”韩齐拐弯抹角指傲龙堡之名在北方有一定分量“你一直不回头看我,就为了藏住苍白的脸色是吗?”   “别瞎猜,我好的很   “我的酒……”烨华半是可惜地说,没想过背后抱住自己免于跌落的人有多紧张   “你明明不舒服却隐忍不说,分明不把我当朋友看   就当烨华离开韩齐的怀抱回到座位上时,马车又一个剧烈颠簸将他震回韩齐怀里,重重地落回他怀里”   “不这样做,一趟马车下来你会摔得鼻青脸肿   “韩齐,你真的非常固执   和当生意人的韩齐对峙是他不智,他一个隐居的人怎辩得过雄辩滔滔的生意人?旅途已够他累的,再加上和他对辩更累   “你累了,还是闭上眼睛休息比较好“两个大男人抱在一块儿能见人吗?若传出去,只怕你傲龙堡的威名毁于一旦”   “可以毁的话就毁吧   “孤独?”韩齐盯视险些就自刨出思绪的烨华,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他这个凡人会不会太渴求了些?***   哇哇哇!   站在马车上探望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老天,她头一遭看到这么多人,这么热闹的市集“烨华也不曾吗?”   “我家公子从不下山   “唔……”迷迷蒙蒙感到肩头被人轻拍,烨华勉强地撑开眼,惺忪的模样教韩齐微愣   就算曾经那小小市集里的人对他温柔地笑过、对他如敬神般的好过”他首先下马车,朝他伸出手”接握他伸出的手,韩齐露出得逞的笑“你总是能逼出我不欲人知的固执”   “我是否该因此而甚觉荣幸?”   “不妨如此”绝美的浅笑教韩齐再次看傻眼   “韩、韩齐   可,即便是山村莽夫,那玉雕似的芙容面却让她羡妒得紧”   “幸会   “一切安好,但冀北一带因为旱灾四起,百姓收成欠佳,连带当地的行馆生意一落千丈,如此而已   “修书到冀北,凡是与傲龙堡有关的各家行馆都必须开粮仓济民”罗安应了声,退离前又忍不住朝客座上的烨华探了一眼,才退下”口气里满满的净是对丈夫荒诞度日的无可奈何,她只是个女人,无权置喙丈夫的言行,只有默默守候等待的份“大嫂切莫见怪”话完,他一掌贴上烨华微冰的脸颊”   温温热热的触感抓回烨华一半心神,剩下的一半,也被韩齐的声音给拉回,他一脸迷茫望着韩齐“你叫我?”   “嗯”碰触他脸颊的手贪恋地滑过他的发才收回,韩齐对着尚未从迷茫中回复神智略显娇憨的烨华露出笑容,紧皱着眉峰在接近烨华之时平复而不自知除了淡泊以对外,其他的强留都显多余,该走的想留也留不住,不该走的要赶也赶不离不是吗?   只是,偶尔的落寞是否系因他而起?   就近的一棵竹婆娑地拂过他倚坐处的屋檐,沙沙作响扰乱他静思的心神   不过,口中默念一段娘亲生前要他谨记在心的言语,洁白的光芒自掌心泛起裹住竹叶;一会儿过后,竹枝上开出两三朵黄花,竹叶像是被吸走了生气似的枯黄   烨华笑笑接下他暗隐的指责口吻,他的关切责备和他的淡然处之早成了一种习惯“风尘仆仆归来就该好好浴洗休息一番,这才是养身之道   每一次深夜自外地归来,除了应门的僮仆、管家恭敬地唤一声二爷外就再无其他;简言之,就是没有人能给他一种被等待的感觉   疲惫的他全因有他得以减轻许多,深青色袍下微露的白色衣摆如水,悄悄然入他的眼,洗涤他满是风尘的疲累身心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难怪你尝不出酒的甘美“阁下有何高见?”   “一小口含在嘴里,在舌间转过一回,你会知道何谓品酒、何谓浅酌   捷儿曾私下埋怨说他是双面人,在山上一个样,进了傲龙堡又是一个样;他为此替他辩白,告诉捷儿这并非他所愿,而是不得不   “韩齐?”烨华不放心的低唤   然而,他竟想起汉哀帝与董贤之间的断袖情   “你不是“不要糟蹋好酒,醉解不了千愁,只有加深愁苦   “我醉过,除了难受外别无其他;千杯引来万斛愁,劝你还是别轻易尝试好”   “你希望我说吗?”漆黑如子夜的眸灼灼的锁住识破他内心深处那份对无拘无束的冀望渴求的人,虽说这是烨华首次对他表达关切,却也是他头一回向人透露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对他们俩,这都是头一遭   何其有幸,让他遇上一个知他懂他的人!   “韩齐?”   “你是我的知己,烨华你是我唯一的知己   然美丽的笑颜在韩齐挪身,看见他后头和他共处亭下的人时瞬间垮成怨怼   脚步不再走向凉亭,她转进通往凉亭小径旁的矮树丛,沿着树丛偷偷摸摸接近亭子”韩齐落座,一手托颊笑看抚筝的烨华,轻松一如身无牵挂的雅士“你已经接连好几天放着公事不管带我出游吁了口气回复先前懒散的姿态,薄唇绽出笑意”   “是的”   “若能早些认识你,江南一行有你为伴,我必不会错过美景佳酿”韩齐定定看着他,衷心地道“可惜我这一生毫无机会“韩齐,傲龙堡耳目众多,若没有你命他们别接近竹轩院,我就藏不住这双眼了”   “烨华,你的眼与常人并无不同“我并非有意——”   他知道只有深山才能让烨华觉得无拘无束,不用担心随时有人窥见他的秘密;他也清楚他留在这儿的滋味并不如深山独自一人的好   也不愿他自他身边离去,不愿”烨华回头,依然是素日淡漠的表情傻韩齐,就算他不解释他也能看出他满身的疲惫啊”   “我明白”   “目的?”韩齐疑惑的目光对上他的,险些又陷入他漾笑足以醉人的容颜   泪如滚烫的热蜡一滴两滴灼烙他的脸,韩齐才像从梦境初醒一般,移开了唇,望见烨华既悲且哀的两行泪,滴滴如珍珠般圆润,让他为之心痛,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不已“你懂的,烨华,你懂的   他不懂,也不想懂,不愿在彼此间投入离经叛道的涟漪,即使他是第一个让他动摇的人   山居岁月何等漫长、何等寂寥——曾经,他想过、期盼过,终有个人会接纳他的与众不同,会带他离开那样孤寂雪白的世界;等了许多回,却等到更多的轻视、恐惧与污蔑”温热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拍抚怀中泪人儿,后悔益发凝重   “但是——”韩齐重重叹了气,强而有力的手臂收紧在他腰背,埋首在他肩颈黯然道:“若时间能从头,我知道自己还是会这么做”韩齐缓缓地解开手臂上的白玉桎梏,俯视一见面便让他无法移开心神的人,好一会儿才能朝他咧开难看至极的笑   韩齐伸手为他拭去热泪,任由泪像热蜡烧灼他指腹,这是惩罚,罚他动了不该动的情   “即便如此,我仍不愿失去你这个知交,所以,给我时间去遗忘   只要让她见到韩齐,能和他谈上几句话,即便只是寒暄和礼数上的关切,她就心满意足   她身为人妻心里却爱着丈夫以外的男人已是悖德,更何况这人是她的小叔,更是违背伦理;几番挣扎下,她只能幽幽地望着他,希冀他的目光能落在她身上一回   唯独这件事她不允许,无论如何都不能!   是的,她必须想出法子,不能让韩齐继续误入歧途   如果是平常的主子一定会问她为什么突然又围在他身边转,可接连七日,主子非但一句话没跟她说,甚至连三餐也很少入口,整个人恍恍惚惚瘦了一大圈,终日发呆,连酒都不喝了“公子?”捷儿伸手到烨华面前晃啊晃,可就是晃不回主子的神智烨华不是没有听见捷儿的声音,只是他没有心力去理会,韩齐就像消失踪影一样,就算到他的寒松院去,也见不到他的人,他心里明白,韩齐在躲他   “公子,您是不是跟韩齐——吵架了?”   听到韩齐两个字才动了动呆茫眼瞳的烨华让捷儿吓了一跳   说不上来,他总觉得公子和韩齐之间有什么教人看不清的联系,就像命运早安排好让他们两个人相遇一样   打开门,就见一名侍女端着瓷盅,恭敬地道:“二爷命奴婢送来补品为烨华公子补身”   烨华动了动僵直许久的颈子面向捷儿,金褐的瞳满是疑惑”   “韩齐——”   “韩齐尚未有成家的打算,请大嫂毋需挂心   “大嫂何出此言?”韩齐放下手中批阅的朱砂笔,蹙额凝眉的直望着她   “为——”   “捷儿中毒了!”   一句话,惊得烨华忘了该低头回避罗安看到自己眼睛的可能   不要死……捷儿,千万不要死……烨华心里不住祈求上苍   他蹲身拾起瓷片,拿近鼻尖一嗅傲龙堡里有谁会向捷儿下如此重的毒手?   摸了摸瓷瓦质地,白玉瓷!   这幕后凶手要毒害的对象不是捷儿,而是烨华!   瞬间,瓷瓦应声破裂在韩齐两指之间,思及烨华才是对方施加毒手的对象和捷儿的无辜,他怒不可抑的内力作用在两指间的瓷瓦上“捷儿弄翻它了,公子别喝……别喝……”语罢,一口黑血猛上咽喉,逼得她作呕吐出,一直到黑血转红,捷儿才气虚地又晕过去   他不知道这到底好不好,也不懂烨华的能力有何功效,但他熟知凡事定有物极必反的效果,这光芒逐渐变得刺眼,烨华的脸色也逐渐苍白,韩齐发觉事有蹊跷   “不……捷儿……”烨华吐出捷儿的名后便不省人事   韩齐将他打横抱起走出竹轩院,罗安已经等在院门外守候主子下命令”   “二爷是指这事是堡里的人所为?”   “我不愿这么想,但除此之外很难作其他想法”   “是,二爷”若不是因为太了解他,他早就恨他入骨,哪会让他抱在怀中”   “我毒不死,但捷儿会,她只是普通人啊!”埋首在他胸前,温暖的热度终于让他臣服   “烨华——”听闻他道出内心更深一层的悲苦,韩齐心痛如刀割   他外表的云淡风轻是积累了多少的不幸而成?他以为他是淡泊自在的,可却从没想过这超乎他年纪的淡泊从何而来”韩齐紧紧搂住他,想温暖他寒透的心,承受他夺眶而出的泪   这一趟下山入尘世,让他知道自己确实背负不祥的宿命,孤老到死,不与任何人接触才是避免祸及他人的最好方法   “谁说你会害我!”若不是他,他不会知道什么叫动心;若不是他,他不会懂什么叫情爱;若不是他,他何来知晓云淡风轻、卸下责任的轻松”   “你身边不乏佳丽绝色……”   “却只有你懂我、知我   双手掬握他平摊在床榻上的发,韩齐立誓般言明:“就算是逆天而行,我也要与你双宿双飞,直到此生终了”   “我想去看看捷儿”烨华赶紧拒绝他的帮忙,手忙脚乱地穿上衬衣,拉过袍子,却教韩齐一把抢走”烨华一手扣住韩齐握发的手,摇头”   “烨华   “该说谢的是我”   “我不是傲龙堡的主人,大哥才是   幸好韩齐眼快手快,在他跌到地面上之前拉他一把,打横抱在怀里   “还说没事   “我……”暖意直上双颊,他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己酡红的脸有多醉人心魂韩齐才不信他“我不愿再被责任束缚,只想与你晨昏相伴,终老一生”   烨华不敢置信地摇头,热泪盈眶“你好傻,韩齐,你好傻……”   “不傻   “下流胚、好色鬼、混帐罗安、采花贼、不要脸、色胆包天!”一声一声凶悍的咒骂随一个个零星东西被丢出房外   “我没说过吗?”   “你从没提过   “是我疏忽了“公子……韩齐,放开我家公子!”竟敢抱着公子不放!真大胆!   “不准你直呼二爷名讳   “是,公子,您有何吩咐?”即使一身狼狈,捷儿还是很努力做好僮仆的工作,对主子表示敬意”   “公子!”   “二爷!”   又是极有默契的同呼,可惜韩齐早抱着烨华以轻功遁走,哪还留机会给他们求饶   哀哀的曲调自亭中传出: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   “别再做傻事”   “那盅补品是你差人送来的没错吧?”   指尖拨动一弦引出铿然声响,他的话也如同指尖,在夏朝颜心弦上拨起波澜“你一定懂”   “你在为自己迷惑韩齐的事找藉口   她绣工精巧,却没有机会为自己的丈夫缝制一件袍子,只因她来不及记忆丈夫的身形,良人便已不知何处去,留她终日*徨暗自思量,是不是自己未尽到妻子的责任才让丈夫不告而别?   守候的心起初是甘愿的,他是她的丈夫,是她一生倚靠的人,不等成吗?   愁极梦难成,红妆流宿泪,不胜情,也曾手*裙带绕花行,思君切,罗幌暗尘生——可,她的夫君不曾给过她一句话,以为一封留书便道尽千言万语,她究竟是他的妻还是陌路人?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可叹她的夫君心不似她,要她如何不负相思意日日夜夜思念他?   心冷至极,哪能回复?幽怨渐生,如何平抚?   她的愁,有谁解,她的怨,有谁知,她的相思,有谁怜惜?   两行情泪悄然滑下,乱了她精心的妆扮,断了她的打算,只剩柔弱的呜咽”   “若无情……”夏朝颜抽了抽鼻,抢回白绢像怕被妖怪附身似的退开,成功地伤了体贴为她拭泪的烨华而不自知“我日日夜夜的思盼也只是落得孤单”   “所以寄情韩齐?”   “你、你住口!”被戳中心事,夏朝颜哪能冷静以对   夏朝颜傻住,被他决绝的表情骇得却步“或许这世上的人都疯了吧,你是,我也是“等待夫君归,芳心无处寄——你只想这样虚度一生?”   “你!”   “你可以活得更好,即使丈夫不归,即使芳心无所寄,女子的命运不该由做丈夫的来决定   “韩齐,我小叔——就劳你费心照顾了   “我绝不负你,烨华”烨华转身,抬首看他,满是诧异“你送发簪给我当作定情之物?”   笨!屋外一声叹息多过一声,隐隐约约传进烨华耳里“我知道你喜爱白玉,见着这簪子就直觉要送你,但买了后才想起你从不束发,更不可能像女子用起簪子,所以一直迟迟没有送给你——”   “然后呢?”   “大嫂说——虽然情意已定,你我却注定无名无分,是我亏欠你,因此——”   “为了弥补,你决定将这簪子送我,以代婚宴”韩齐困难地点头,心下暗自庆幸他帮他把话说完”   “什么?”烨华不解   “再簪一次”   烨华依言,整好发后插上白玉簪,又被韩齐抽出,再次披泻一头长发   “其实你不需要教韩齐怎么做嘛,夫人”她以前怎会将韩齐看成冷毅严肃的人呢?夏朝颜兀自反省,眼睛真有毛病了呢!   “二、二爷他……他……”可怜的罗安,从他颤巍巍的声音可听出对自家主子钟情对象的惊讶尚未平复”捷儿推了推吓得脸色发白的罗安   更何况这里头还有个乱出主意、害他被烨华嘲笑的大嫂!   房门拉开,砰砰砰!三个原先贴在门板上的人应声倒地,纷纷狼狈站起”   “韩齐……”   “小、小叔?”   “你们——”韩齐深吸口气,黑眸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夏朝颜,他的大嫂身上   身后清铃似的笑声传来,韩齐讶然回首,笑弯腰的烨华全身止不住颤抖,面红似火   傲龙堡内,今日亦是一片祥和   “韩齐“那位公子是——”   “烨华”   “烨华“我不知道”夏朝颜适时的咳嗽声将两人从沉溺于彼此的凝视中拉回,提醒他们厅堂上还有个不知情的人在   韩磊看向自己的妻子,作假的咳嗽声任谁都听得出来并不高明   夏朝颜被他看得好不自在,酡红着脸垂视地面   “韩齐   韩磊晃晃手,笑不可抑“才正在想我这老弟怎么转性了,结果你还是一个样的正经韩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提?”韩磊躺进首位,俯视走至厅堂中央的妻子   这世人岂容一名女子向夫君要求休书的?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惊世骇俗,但她宁可伴青灯、宁可独活,也不愿朝朝暮暮因在这一方深院,独看清秋   笑声暂歇,韩磊凝脸正经开口:“朝颜,不   “大哥!”韩齐欲上前,却被烨华拉住,摇头制止”   “所以你不时离家,让我独自等待?只为了要惹我生气?”夏朝颜酡红的脸中除了羞赧,更有气恼   “我以为你不高兴见到我”被韩磊请入书房的韩齐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我绝不负他”   韩磊手指敲上睽违许久的案牍,黑眸谨慎凝重地看着从小就谨守礼俗的弟弟”   “相命先生太准了,改天还真得送块‘铁口直断’的匾额给他才成,不过也要他还活着才行,嗯……”韩磊还是自顾自的说着风马牛不相干的话,急坏了韩齐”原来他的无子嗣是因此缘故“韩家不会因为少你一个韩齐而断了香烟,至少我和朝颜会负起这责任   “另外还有一事   “大哥”   “大哥”韩齐更是讶异”   “大哥!”   “不要谢我,要谢,谢你大嫂去   唉,怎么这么快就轮到他了呢?还以为能多蒙到个两三年,怎料一切就如那相命老头儿所言,只有十年呐!   韩齐起身,脸上再也藏不住狂喜   英雄佳人,自古皆是如此   “二、二爷和烨华公子他们回来了!”   “公子回来了!”捷儿差点举高手尖呼,险些摔掉怀中烨华最爱的白玉瓶,抱紧瓶子,这好消息来得让她多疑“你没骗我吧?”   “谁、谁有空骗你啊!”罗安上气不接下气,白了她一眼   什么嘛!?他是她的相公,怎么这几年就没听她说过想他想得快疯了   “公子、公子!”拔尖的欢呼声从大厅传出,罗安觉得丢脸唉——长白山耶!   —完—  白水晶 白水晶 文案 提及铲除这个国家的贪官污吏,她只能感叹数量实在是多到铲不胜铲;说到辅佐太子殿下,她可能不是个好夫子,因为人家当她说话在放屁;那么……凭她的身手抓一只大胆行刺的野狐狸总行了吧?没想到她不仅逮不到,还被那畜生给看光摸尽!天杀的!此仇不报非君子,但老天爷似乎有意折腾她,先是没让她坐上太子妃的宝座,紧跟着还被太子以万两黄金将她卖给了疯颠多年的王爷!!!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白水晶转世,高贵无比吗?怎么命运如此多舛、如此凄惨呢……   楔子   天地悠悠,神话穿梭其中   相传女娲补天,所用之彩石有剩,彩石与大地融合,结成晶状,深埋地中   “殿下,这两位小小姐是左右相府的千金,今儿个七夕国宴,先来拜见您……一旁的太监细心的小声提醒永昶   永昶小小年纪却用一双精明的眸子打量着跪在眼前的两人,啸龙殿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气氛   白无心有着一张与卓婉婉不相上下的美丽小脸,感觉上却极为怪异,因为在这样的夏夜里,她竟然披着黑色斗篷   这奇怪的对比永昶也注意到了,他大声地命令着,“你!黑抹抹的!给我抬起头来!”半晌都没有动静,他于是生气道:“你敢违命?”   白无心咬了咬下唇,她很事为难,因为她从没有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揭开过斗篷   众人今日一见,便得知传闻果然是真的!这太子妃之位必定是左相家莫属!   “妖怪!”   猛然间,永昶竟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教当场的众人吓了一大跳!   “殿……殿下!”这下子太监可急人   她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她也不想要有这样的面貌啊!若非一肩扛着左相家荣华富贵的命运,她一点都不想瞧见众人对她的诧异目光!   只见永昶从所在位置跳了下来,接近两人,将白无心与卓婉婉瞧了个分明   “现在应该是殿下在若竹苑念书的时间,你们这些人在做什么?”她说话的音量不大,却清晰有力,到达每一个在场的人耳里”永昶替下人们说话,他清了清喉咙,并不想在卓婉婉面前让自己看来无用,“你不要骂她们,我回若竹苑读书便是!”   “殿下……”卓婉婉有些无奈地看着永昶转身,心中甚是不舍   永昶示意她下次见面再说,随即往若竹苑方向前进   “皇上因为今年干旱无雨,收成欠佳,今晚七夕将举行祭神,皇上特命殿下好好准备,要您写一篇祝祷文,并在祭神的时候朗读”   “祝祷文?”永昶这下子可被白无心的话给吓清醒了,他紧张地问道:“父皇真要我弄个祝祷文?”   白无心恭敬地点点头,看着这一屋子的古书,她不免又多说了几句,“殿下身为皇储,当为国家未来作打算,如今天朝已经一年干旱,这些年来殿下读圣贤书,当知百姓疾苦……啊!”   只见永昶猛然一拉,将白无心拉入怀中!   炙热阳光洒进若竹苑,一片金光之下,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奇怪了,永昶很有可能是她的丈夫,但她的心里却没有像人家说得那样,在她的怀抱里有心儿怦怦跳的感觉   黑衣人背负着长弓,眼见白无心发现了他的踪影,连忙往藤树之中隐去   “别想逃!”   白无心脚步加快,直奔黑衣人所在之处;这藤树在御花园中已有百年历史,枝丫藤蔓交错,叶子浓密加上又是没有月光的燥夜,俨然成了行刺者最佳的庇护!   “给我停下!”   树林枝叶让追着他的白无心感到有些棘手,她于是奋力拔下发簪,往刺客的肩上丢射!   虽然夜色昏暗,可她确定玉簪必定刺中了刺客,因为她依稀见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赤枭帮乃是传闻中起义反皇室的帮派,专门劫富济贫,但由于赤枭帮神出鬼没,多半抓拿他们皆无功而返,至今赤枭帮居然胆大妄为到要刺杀皇储?”   白无心冷讽黑衣人,与他过了数十招这黑衣人的确不是省油的灯,只见她出手每招皆被他化解   “果然是白水晶转世为人,就要死了也不改面色,我服了你这个女人!”   他紧抱着她,轻松一跃便返回屋瓦上,就在这当下,他居然吻上了她的唇!   “唔——”   雷声响,雨势大,这个骤吻,让人措手不及   “站住!你这个恶徒!”   白无心欲追向他,却在此刻发现他的轻功好得惊人,湿了的铠甲更是让她跟得很吃力   轻薄她、害她思绪大乱,留下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第二章   赤枭帮!   这个帮派在民间成立已久,专杀贪官污吏,劫富济贫,在民间得到不少好评   “护卫大人!请你等等!”   内侍的声音急速传来,仍追不上白无心快速迈向东宫的脚步她一定要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传圣旨的太监婉转地告诉她,皇上要她从此不要抛头露面,只因为选太子妃的时刻快到了,该是她回家当个黄花闺女的时候……   不对!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白无心用力推开大门,“呯”的惊声一响后,竟看见了让她更加诧异的事情!   “无心?”   红纱帘内,只见两条赤裸身影交缠,白无心的红眸中映出了卓婉婉和永昶两人的模样!   她一步一步地逼近,帘内的两人却一步一步地退缩他虽然贵为太子,但因为父皇特别疼爱白无心,所以他仍是畏惧她三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是众人所说的白水晶转世,是天人,是仙女,到头来还是不得不让这个不爱她的男人牵着走?   偌大的宫殿依旧是富丽堂皇,但在白无心眼里却是糜烂的魔窟   “看什么?你这个红眼白发的妖怪!”永昶再一次对她大吼”   她转身,离去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心痛也一次胜过一次……   白无心失神地被请出了东宫,没有发现正有一双眸子炽热的的注视她……   ※      ※       ※   自皇城失魂落魄地被赶出后,白无心策马飞奔回左相府   仙女   自那天雷雨之后,她便四处要逮捕那只野狐狸,可每每都无功而返   她的脑海中永远忘不了那抹轻佻又邪气的微笑;然而除了他行刺皇储的罪名之外,她心中一直疑惑的是那股陌生的感觉……   “喀啦!”   “谁?”   木门被推动,屏风后的白无心立刻警觉起来   侍女熟练地挽起袖子,裤管扎起的走入池中,以绢巾温柔地擦拭着她的背,力道稳健而温柔,温暖的感觉让她觉得舒服极了   “我会杀了你!”   美目似火,那双与常人不同的瞳眸中满是白无心对于赤狐的厌恶;她的双颊因愤怒而微红,更显得风情万种”赤狐笑眯眯地看着发怒的美人   白无心怒不可遏,然而这头的赤狐却是笑容满面,好整以暇地等她出招、再拆招   她很没用,不是吗?   要铲除这个国家的贪官污吏,她又铲不干净;要辅佐太子殿下,他却压根儿不听她的话;要抓一只狐狸,她也抓不到,还被这畜生给看光摸尽……   “永昶那个猪脑袋又欺负你了?”   赤狐的声音从头顶温柔的响起,让白无心几乎忘了他俩是对立的敌人   不晓得过了多久,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白烟袅袅的温泉中,此时无声胜有声   而他,则深受她的正气以及温柔善良所吸引   他的唇轻啜着她檀口内的芬芳,鼻中嗅闻着混合着酒香的淡淡少女体香,这让他的下半身猛然窜起掠夺的欲火;丰满的女体在他的怀里喘息着,温泉蒸气袅袅,两人靠近的温度直直往上窜升!   “嗯……”   在他强壮的臂弯之中,她发出娇喘,迷蒙的眼中泛漾出诱人的波光   白烟之中,白无心看见了他昂然的欲望   “我没骗你吧?”他喘着气,她有些笨拙的爱抚以及舔吮,在他心中形成了一种爱怜的挑逗   当他轻噬胸前的蓓蕾时,她咬着红唇,不愿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可是……”她犹豫了,从来没有人这样抱着她、吻着她,与男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她可是第一次   “让我碰……让她看……”   赤狐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白无心的耳畔,大手虽然轻柔,却是带着霸气的分开她的双腿……   两具赤裸裸的身体紧贴着,火烫的欲望高升,仿佛就像是一波接一波的巨浪,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抓紧他……   当他的欲望抵住了她柔嫩花心之际,已感到她因这些爱抚而流下的汩汩春水,证明了她对他仍是有感觉的   他要她!他绝对要她成为他的妻子,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必须属于他!   ※        ※        ※   爱过才知痛过,酒后方知酒浓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想起来了吧?”赤狐拼命地勾起她的缠绵回忆!   那些吻、那些触摸、那些个从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   “无心!”   猛然间,就在两人僵持的当下,左相的怒吼突至!   糟了!   白无心听见父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无论如何,她绝不能让父亲见到她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   “你过来!”   她快速的指示赤狐藏身于假山之后,然后梳理头发、整理衣装,等待父亲来临   只见几名侍女大打着灯笼,霎时照得热泉满室通明,看到原本精致的假山美景成了废墟,左相的怒意又增添了几分”好吧!要装蒜,她就装得彻底一点   “叫你平常别那么冲,看不惯官场黑暗也别老是揭人疮疤,现在可好,被撤了官职,大家都不替你说话,还举双手双脚赞成卓婉婉和殿下的婚事!”   “什么?”白无心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爹,您的意思是说……太子妃人选已经决定了?”   “没错,殿下今朝已在众朝臣面前宣布,”左相一字一句地宣布着残酷的事实,“白无心,看看你做的好事带给你的下场!”   “太子说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呜……”   花轿外,随着白无心嫁至柴王府的侍女小声的啜泣着   是的,这是永昶给她最重、最深的羞辱!   她咬了咬下唇,双眸中的悲愤染上了一层水雾   “成功!”   白无心露出灿烂一笑   就在她发出气功的同时,雪颈上猛然感到刺痛,赤狐那张俊美的脸孔竟然出现在眼前   “轰隆!”   白无心幽幽醒来,是因为雷声,却发现自己被多条红色绢带困住,绑在新床上,不得自由   “别想挣脱,你体内的麻药尚未完全退去,那是没有用的”   “你……”被抓住小辫子,她百口莫辩每个皇亲过戚一听到柴王爷,便视为无用价值,望之生厌   “然而,他们却永远不了解柴王府的秘密……”   “你想干嘛?”她感觉得到,身后的男人正在脱身上的衣物   “凭你身上那股孤寂”   “我呸!”白无心心中一惊,嘴上虽否认,心里却紧张了起来   乖乖!为什么她想什么,这个男人都知道?他真的一语道中了她心中最想要却又最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不!她绝不能屈服于这个可恶的男子”雷万钧冷笑说道:“可知红颜祸水,趁皇上卧病昏迷之际,永昶跟卓婉婉不晓得亏空了国库多少了,他们捅的娄子,再加上你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有财大气粗的金主靠过来替他们解决,自然是好事,一举两得呢!”   “这……”   听到了事实的真相,白无心崩溃了!她真的是被卖给了柴王爷!   她为这个渐渐死去的国家力挽狂澜的结果,竟是被卖掉!   白无心不知该感伤还是愤怒,七情六欲在刹那间被负面的情绪取代!   酒气、震惊、怒意,团团围住了她!   “我根本不爱你,为何你不放了我?”   “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知道我有多怀念这些吗?”雷万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大手隔着兜儿轻捻她浑圆上的乳蕊,“你是我的,这一刻我终于名正言顺地得到你了!”   意乱情迷!对于欲念仍清涩的白无心而言,根本无法招架他温柔又霸气的爱抚   “你不是名正言顺得到我的……”她喘息着,最后的理智几乎要在他爱抚乳房之际灭顶,“我是被卖来的……被出卖的……”   “你会爱上我的!”雷万钧强硬的态度让人诧异,他掳获白无心芳唇上残留的酒渍,“你不明白吗?无心,你周边没有人真的爱你,只有我爱你!”   “我不会爱你的!”她倔强地不服从这个男人,“爱情岂是买卖而来?更何况你这个乱臣贼子根本不配跟我在一起!”   “你的好辩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   在她毫无湿意的情况下,他冲进了她的花径之中!   “啊!”她惊呼一声,痛苦万分!   干涩的花径疼痛不已,白无心流下了泪水   “对不起……无心……”他嗅着她银丝之中的芬芳发香,“我不是有意这样说的……我真的很在乎你……”   那温柔的动作、那在身上游移的爱抚,让白无心几乎忘了那些令她心碎的真相……   她因为他的温柔而湿润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被别人这么对待过,这种温柔可信吗?现在的她,真的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湿润的蜜道包容着亢奋的硕大,接下来是规律而狂野的冲刺,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她敏感的花心……   “啊……”她忘情地叫喊着,醇酒的后劲在体内发生了作用,她再也禁锢不住狂野的一面!   “再叫大声些!让我知道你需要我!”   “啊……!”   他不断地进出她窄小的甬道,带领着她经历欲望的狂潮大浪,带领着她体验着前所未有的高潮快感……   白无心什么也无法思考,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仿若邪神、仿若妖魅,正带领着她、引诱着她到寻求欢乐的无底深渊……   两人的身子逐渐有了相同的律动,赤红的新房里再也听不见外面隆隆的雷鸣……   ※ ※※   酒后,有两种现象,一是吐真言,而是乱性情   白无心与雷万钧赤裸相拥而眠,股间所留下的欢乐湿稠感亦证明昨天晚上跟她欢爱的人正是赤狐,也是雷万钧   一睁开眼,就与雷万钧那张俊美的睡颜近距相望,心情竟是六岁以来至今第一次的平静   她想逃脱这个伪装的世界……她真的好累、好累,但她也无力去改变什么,她什么也比想要了,只想要自由……   猛然间,环抱身子的臂膀一紧,让她的思绪飘回现实   她从以前就觉得这个男人太过危险,雷万钧的存在就像是未知的黑洞深渊,吸引着她往下跳……   挪动了身子,她只觉得喉头干涩难耐,欲寻得水解渴   “我……我只是想要自由……”   天啊!雷万钧的表情、他的灼热的目光,又让她想到昨晚他所对她做的一切……   “你什么你?”他以自己的唇碰触着她的红唇,沙哑的声音十分有自信地说着:“因为你绝不可能赢我……”   “一定会有成功的一天的!”她才不信自己会老是输他赤枭帮帮主的意思,也是民众的意思,请王爷早日行动”   “我知道   他知道不该忤逆舅舅的意思,这赤枭帮当初成立时便是以铲除压榨百姓的奸臣为宗旨,但若那是无心的家……   “王爷是不是下不了手?”聪明的唐真早看出雷万钧的犹豫   “我爹镇日搜刮的民脂民膏颇多,我屡劝他要乐善好施却徒劳无功,赤枭帮这么做一点都不过分,分一点出去也是应当的”   “你果然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她的白发在阳光下闪着动人的银光,绯红的眸子看着眼前的雷万钧,露出冷冷一笑,“我出嫁之际唯一的撼事便是没有将圣油带出,你若能得到圣油,那是最好不过   “小姐,这样好吗?”文儿忐忑不安地说:“那冷梅楼可是……”   “住口!”白无心不准她再说下去   “可是……文儿觉得小姐嫁给雷万钧没有什么不好啊?瞧小姐现在变得有活力多了!而且雷万钧也很疼小姐……”文儿小小声地说:“文儿甚至觉得小姐当初没逃婚成功是对的……”   “住口!”   白无心瞪了文儿一眼!她不能任文儿摇动她的信心,她想要的应该是自由,而不是被这桩买卖得来的婚姻绑住!   但想起雷万钧方才离去前的笑容,不知为何,她突然想打消要他拿圣油的主意……   ※        ※        ※   夜深人静,黑幕无月,繁星不见   “王爷,搬得差不多了,可以走人了!”唐真在雷万钧耳畔低声提醒”唐真熟知雷万钧的个性,便也不多说,一个侧身便与大伙儿一同离去故左相府对冷梅楼戒备森严、内部机关重重,平常更是不许人随便上楼打扫   “放手!”她欲挣脱,仿若一只可爱的小羊   发现她紧窒的甬道已是春潮泛流,他抽出手指,转以用更为硕大的欲望满足两人的需求……“啊……”   白无心紧闭双眸,明白两人的姿势极为暧昧;蜡烛尚未烧完,满室春情皆在烛光中被照得通明   她原本应当庆幸了,自己是个弃儿,却成了左相的千金,享尽了这乱世之中的荣华富贵……然而这权利的斗争却又让她感到心寒,让她宁可孑然一身,也不愿意再汲取这荣华富贵之中的任何事物   他像一把火、一阵风、一浪涛,将她原本应是无色的绢染上了五颜六色,完全无法掌控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雷万钧那样重视她;她想走、想逃,却又被这个男人给霸占住……   他爱她的模样又几乎是宠溺着她……   她也想要表达自己对他的动心,可她却没有像他那样似火般的热力;她从来没有被人教育过要怎么说出心中的感受……她……   “呜……”胸口没来由地一阵紧缩,白无心痛得蹲了下来!   “无心?”   床上的雷万钧因感受不到怀中的温香暖玉,因而起身,却发现爱妻痛苦的模样,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白无心问着,等胸口那股热热痛痛的感觉过去之后,她才勉强站起身   “无心,你……”   见雷万钧吃惊的模样,她更觉得奇怪,“我不过是胸口突然涌上一阵热痛的感觉,现在好多了,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看看镜子!”   他下了床,将她带到了镜台前,借着微亮的天光,她看见了自己在镜中的模样……   “啊!”   这是在做梦吗?白无心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她的丝丝白发竟然渐渐变黑了……   第五章   深秋,天朝皇帝的寝宫永昶原本以为父皇会在知道太子妃最后决定为卓婉婉时会大发雷霆,却也只换得他一句淡淡的“这样也好”   “传闻白无心嫁予柴王爷后……”喝了一口药后,全恩帝开口说话了,“变疯了?”   “是的   严冬,就要来临   这个皇宫,她没料到自己会有再踏进来的一天   想起雷万钧,白无心不由自主地笑开了脸   “微臣也不知道为什么 会有这样的改变”白无心在心里冷笑着永昶的肤浅,只看得到她的表面,“或许是因为爱情的关系吧!”   “你说是因为那个疯……不!是柴王爷的关系?”永昶皱起眉头,问道:“柴王府住得还习惯吗?如果在那边闷得发慌,随时欢迎你回到皇宫来,咱们可以叙叙旧,我也可以陪你散散心   “殿下!”   永昶正想与白无心多说说些话时,一见到卓婉婉过来,笑脸马上垮了下来   “听说殿下有客来访,设宴御花园,”卓婉婉那张美丽的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所以臣妾来这儿瞧瞧,究竟是哪一位访客,让殿下这么大费周章摆宴   长发似瀑布柔顺垂下,黑檀似的长发在阳光下闪亮动人;若雪的脸蛋上有着一双黑色的纯净大眸;微微张开的双唇有着赤梅似的颜色;一抹似仙灵的气质在她身上表露无疑   “婉妹,不得无礼!无心已是柴王妃,你这么说太失礼了!”听到“妖怪”两字,永昶的俊颜上突然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原来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的男人,就是传闻中的疯子王爷?   当初他因为亏空国库,恰逢柴王页一封书信,说他愿娶白无心为妻,他便以黄金万两草草卖了这桩婚事……   但眼前这男人一点都不像疯子,相反的,当高大的雷万钧站在娇小的白无心身边,更显得两人十分般配!   “这还有天理吗?”卓婉婉不敢相信,对她一直是宠爱有加的丈夫,居然会为了一向瞧不起的白无心而叫她不准动手?“简直是反了!反了!你们全都帮着妖怪!全都站在妖怪那边?嗯?”   “住口!”雷万钧扶着白无心站起身来,替她拍去身上的灰尘,冷漠的眼神扫过卓婉婉后,缓缓地开口道:“无心已是本王的结发妻子,方才大家也都看见了,是太子妃您先动手,她不过是没给您行礼,您就硬要这般伤她,传出去只是让人贻笑大方罢了!”   “别人都说你疯了,现在听你这般言论,好像也不是挺疯的嘛!”卓婉婉在衣袖中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当她与人不同的时候,永昶伤她、利用她,认为她是妖怪,是个任他使唤的妖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当她真的与常人一般的时候,他又开始对她大献殷勤   “我们回家吧!”他紧紧地抱住无语的她,喃喃自语地说着,“这皇宫太危险……没见着皇上就算了……我最害怕是你又被那对猪脑袋夫妻给害惨了!”   她知道雷万钧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但小巧的瓜子脸上却是满满幸福的笑意   “我真的好爱你……为什么你从不对我响应你的情意?”   白无心的泪水沾上他俊美的脸,“我……”她想告诉他,她已经爱上他了,可是……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求你将永昶从记忆中永远抹去,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你知道我的好……请你记得这儿也有一个笨蛋在等你……”   雷万钧闭上眼睛后,一个温柔的触感覆上了他的唇!   “无心?”他惊讶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娟丽的人儿   紧紧地抱着深爱她的男人,白无心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她愿用一生的时间来回报他,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愿以十倍来偿还……   雷万钧亦紧抱着她,在这狭小的车厢中,他给予她最温柔的刺激和兴奋,他在她体内点燃最原始的火花,两人细细分享着相爱的喜悦……   ※        ※        ※   “呜……呜……”   躺在寝宫内不断哭泣的卓婉婉,怨恨着白无心的出现让她狼狈难堪   从以前她就是永昶心中的宝,永昶老是缠着她,无论她要什么永昶都会想办法得来给她开心,可今天却因为白无心再度出现而破坏了永昶对她的爱意,让她在众人面前花了脸,丢尽颜面!   “太子妃,您别哭了……”贴身侍女开口安慰着她,“那白无心怎么比得上您呢?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她只不过是个疯子,不过只是个小小的柴王妃罢了!”   “住口!”卓婉婉忍不住赏了个耳刮子给侍女,“你没看见殿下看到白无心那个模样吗?分明早就被她勾去了魂!我空有个太子妃的头衔有什么用?凭殿下的个性,他必定会想办法非把白无心弄到手不可!我这个太子妃迟早会被拉下宝座!”   “太子妃莫要惊慌   “你要拿什么去救?”唐真冷笑道:“当你跟白无心卿卿我我的时候,人家早就布好了所有的局了!你根本没有办法翻身!现在可是右相当权的时候,他们抓恭亲王可不需要对卧病在床的全恩帝报备!”   房里呈现一股火暴的寂静难堪,两个男人怒目相视   拉着缰绳的雷万钧,对于心中万般纠缠的情绪仍是理不清,根本无心欣赏沿途风景”   “为什么唐真突然要我跟你一同去找天朝的龙穴呢?”白无心百思不得其解,摊开羊皮地图,却傻傻地笑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又多了相处的时间呢!”   可她却不晓得,此时此刻,雷万钧的心中是万分挣扎的   “什么?”他有些心不在焉地问着,见到白无心清澈的瞳眸,就像能映出他满心的复仇罪恶   这山洞十分隐密,若不是仔细观察,几乎很难发现得到此处   原本狭小的山洞,在走过长长的一段山路之后,眼前的景象不禁让雷万钧为之一震!   幽暗的山洞中,任谁也想不到里面竟别有洞天!   纤纤身影,玉骨仙风,清灵美丽……   长长的窄径是通往一面山壁,偌大的山壁上竟雕刻着四位飞天仙女的图样,其雕工之精细,实属少见,一种压迫性的气派让人屏住了气息   “你……做什么?”   她愕然,不晓得为什么他会以剑尖这样指着她,脸上的杀气更是教人觉得可怕;在这石壁边,这一幕显得十分突兀   幽暗的山洞里,阵阵寒风吹来,似乎将沉默对峙的两人冰冻   “我必须死?”白无心细细咀嚼着他所说的话,却仍是不明白   一剑再下,划破了她的雪白衣袖!   寒光阵阵,只见雷万钧精湛的剑法将白无心的衣裳划破了好几处,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他的心里好苦啊!多年来他所惦、所念,皆是要建立一个与天朝完全不同的新朝代,可他却在见到白无心那双清澈的眸子之后渐渐忽略了该坚持的信念……   观察她之后,他开始能了解她生下来之后的苦楚和悲哀,原本他不想承认,但感觉骗不了自己   “为什么不躲开?”面对她这般安静的反应,雷万钧的心里又多了几分矛盾   他爱着她,面对他将终结她的生命却是矛盾且不舍……   “杀了我吧!如果这样做你会快乐……”白无心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安定,丝毫不觉得死亡对她而言是一种威胁;她澄澈的眼望着深爱的男人,“我愿意以我的死来成全你的快乐……”   她要将雷万钧的所有表情记在心里,牢牢地记着,永远不忘地记着……她不要到了阴曹地府、喝了孟婆汤之后,将他给忘记……   他是爱着她的,在他们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他真的爱她,真的呵护着她,这就够了   “你走   爱情在最开始时总是甜美的,如同妖花一般的灿烂妖艳;但爱情又何尝不是毒药,就是因为它太过于苦涩,所以需要以糖蜜来包裹啊!   如同糖葫芦之所以甜,是因为内心的李子是涩齿的,让人咬得心酸落泪……   “万钧!”   她唤着他的名字,这名字是她唤过不下千万次的,无论是在心里或是出声轻唤,他总是会露出邪佞的笑容响应她   “看来柴王……不,应该说是赤狐是改变你的最危险关键!”   “改变我的最危险关键?”白无心不解的看着他   白水晶……在她体内?白无心震惊于这个消息   “呵呵!这白无心果然长得挺标致的!”   “这就是传说中让太子殿下惊艳的白无心?”   几个大汉说着猥琐的话,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甚至露出极为暧昧的神情说:“现在一看,果然是个上等货色,是个上等标致的美人儿呢!”   “可不是吗?你们瞧瞧,连发疯的柴王爷都舍不得杀她呢!”   “哼!这白无心可是白水晶转世的天人,可是比骚浪美艳的窑姊儿还教人销魂呢!”   “哈哈哈哈……”   “随便你们怎么说了!”卓婉婉开口制止大汉们继续那些喧哗,她的冷眸扫过跌坐在地上的白无心,随即一拍扬斗篷,说道:“我早就料到雷万钧不可能会轻易杀了这个贱货,所以才跟来,哼!果然证实了我的预感是对的,接下来要奸要杀,就随便你们处置了!”   “是!”   四名大汉应和着,恭敬地送卓婉婉出了山洞,他们笑起来的模样既陌生又可怕,其中一人不期然发现散落在地上的青丝   “这头发是柴王爷削断的吗?”   男人们的脸上有着阴沉的笑意,他们一步一步地接近白无心”她沉声地说道   雷万钧!   “想要你们主子活命,就乖乖地把白无心交出来给我!”   雷万钧手持长剑,身上血渍斑斑,正逼着永昶和卓婉婉两人前进”   “什么?”几个男人大惊失色   “有了你,我就不怕没有筹码跟雷万钧谈条件了!”   永昶紧紧抓住白无心颈子上的一小节铁链,一脸阴险狡猾”雷万钧开始想要跟已走投无路、面临崩溃的永昶谈交换心上人安危的条件   待他笑声稍稍停歇后,便用剑尖指着雷万钧的鼻头大骂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不过是先帝姊姊所嫁的亡国异族所生下来的杂种!你以为你身上真的流着纯正的皇室血统吗?”   第一次听到雷万钧的身世,白无心猛然有些明白为何他会爱上她,只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   雷万钧更是十分小心的出招,不希望自己出剑的时候伤到了情人   没多久,有个力道将她颈子上的束缚除去,搂着她往水面浮了起来   他用手点住她的唇,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也是……”雷万钧微笑的看着她,这个让他付出了全心全力去爱的女人,现在终于平安回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了?御医,他们怎么样?”   门房外,身着军装的唐真着急地问着才出来的御医”御医照实的禀报着,“幸亏王爷早些救出王妃,待他们清醒,多些时候疗养即可   此时此刻,永昶的头和其他一干党羽的首级,都被高挂在城门上   首先欢迎MH IBD部门亚太区副总裁 Juno呵呵也许是我电影看多了的缘故,可你真的不像”   “因为我穿牛仔裤?”   “不是,主要是你太漂亮,而且又那么时尚,你平时工作的时候需不需要伪装一下,比如带个黑框眼镜?”   “再换身很保守的纯黑西服,头发在后面挽个髻,下班的时候一甩头,秀发披散下来 ?”   “对,这样比较符合大家的想象,你具体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   “我的生活其实跟所有上班族一样,早晨9点到办公室,平均每天工作10-12个小时”   “那么久,那不是私生活都没有了?像你这样年纪的漂亮女孩子应该每天下班以后,很多人捧着鲜花在门口等着”   “等到我下班,估计花都谢了”    “后悔过吗?当初怎么会选择进透行?”   “第一,因为这个工作对人的智力要求很高,工作的挑战力和压力都很大所以如果仅仅是为了赚钱而到投行,肯定不能成功    她拎了垃圾下车,回头跟他拜拜,顺手取走他刚点上的烟,一路自在的吐着烟圈   “我想辞职”   “好”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离开很过分,但这样的工作强度”她红了眼”   “把辞职信给我 做完这个月,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   “好“先不要跟别人说,下星期领了奖金再说吧”   “恩”   “把你的小兔子眼,遮遮 出去做事吧,半个小时以后叫他们来开会”   “AMMY啊,记得帮我把她们剪掉的连载小说要来,我拉了那么多期期,女主角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她冲她做了个鬼脸,AMM扑哧笑出来,擦擦眼泪“脱线女”   AMMY补好桩从浴室出来,发现一会的工夫她已经沉沉睡去,她眼睛又红了拿了件毛衣盖在她身上   可惜她是新人最可恨的是一个项目组要做的事情就她一个人干,部门同事因为DU的关系不敢帮她,她疯了一样的查看股票数据, 分析模型,反复选择工具,一遍又一遍的重写计划书笑醒后继续认命的受这对狗男女的虐待,.    袁帅想帮她,她拒绝,选择了这行,进到最好的投行最赚钱的部门做最核心的业务,她珍惜,人家不都说吗有一天Juno的名字终于牢牢的占据了IBD 业绩榜 TOP ONE的位置   她看着刻着JunoJIANG的镏金门牌,伸手与他相握他说这些的时候一贯忧伤的眼睛里充满了甜蜜和骄傲   他把她当妹妹,给她看他们的合照阳光下两个人头靠在一起,笑的那么刺眼   她唯一不如那个女人的就是成绩,她除了数学好其他科都很差,尤其是英文父母早就想让她跟着来,可爷爷奶奶坚决反对她觉得她们是一样的,为了爱可以放弃一切   他带她去爬山,背着她走到山顶,在她怀里睡的像的孩子   她很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局面她床头有一个档案袋,里面是尹哲的人生   一个消息迅速在公司内部传开,很快整个投行圈都在议论MH的DU和Juno翻脸的新闻   MH IBD 的DU和GT FID的Zeus都是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狠角色,业界的人这么评价他和袁帅   如果说袁帅是天上鹰,翱游碧空、俯视丘陵,一旦发现猎物,直扑而下,疾若闪电所向披靡   他便地上的虎,悄无声息的跟在目标身后,等待猎物的松懈,一击致命   “跟我说说你的事吧”他叫人撤走菜盘,沏了壶碧螺春上来   “我能有什么事?小土豆一个”   他大笑,起身拿了个盒子给她,她看了一眼,知道那是限量的顶级雪茄   他递给她手帕,自己在旁边悠然自得的抽起来,等她好些,他用很夸张的动作演示了正确的吸含方法,她傻楞楞的看着,直到雪茄再次回到她最里,她学他的样子吸了一口将烟雾含在嘴里,顿时浓郁厚实的醇香另她震撼晕眩雪茄再次被他夺走,他塞给她盒火柴 他告诉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会让他失望,安心等待她破茧而出的感觉跟他一次一次划燃火柴点雪茄时的感觉很像 袁帅站在公寓的台阶上,逆着光,不知道是在看他们, 还是在凝视黑夜..恩..”   “这呢?”   “没....快点..”   \"这呢?\”   "恩,别使劲咬...疼”   \"还有哪?\”   "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全是,您看着办吧”    交锋   袁帅的私人电话在沙发上不停地震动    他轻声说:“首长,您好”    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出奇的好眠,除了   袁帅在隔壁套房的健身室里跑步,这家伙的身体素质还真好   家里没有坐机,又不能拿袁帅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下写了张便签贴在门口拿起皮包去楼下借电话还不请我吃饭?”   “改天吧”   “睡了一天?”   “恩”   “也好,休息一下,你这里的保全工作真不错,怎么问都不讲你的房号”   “   他看着她,静静的看着她,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她听见他说“跟以前一样!”   她说 “本来就跟以前一样”   这世界太现实了,还是做搭档实惠些,得不到感情,至少还有美金,有了美金还怕没有人爱么   从外面吃饭回来,她绕道去楼下的STARBUK,服务生小妹迎上来笑的暧昧,趁等咖啡的关口,她和她随意攀谈“刚刚那位先生很钟意你哦,等了快一天拉,刚刚还问我你的事情,我什么都没说哦好羡慕啊”   她笑着不答,问她“你喜欢哪个蛋糕?”   “啊?Schwarzwaelder Kirschtorte啦,好好吃”   “那要2个,再加一杯热饮”   小妹拿出蛋糕给她,她接过双手递还给她“请你的,谢谢你记得在我的Caramel Macchiato里少放焦糖   手机执着 的响个不停   “MISS,JIANG?GT公司袁先生电话”   “接进来,顺便帮我找个打火机”   “接电话!”   “”   秘书敲门进来,拿着打火机,捡起地上响个不停的电话, 询问是否要帮她回绝你个傻孩子,多大了还要哭,”   “你少给我来这套,我立场坚定着呢,美人计没用,你别想跑   “车子坐不下那么多人了,SALLY你坐公司车回去,我和Juno搭的士”   “好”   “不好”   他瞪着她,拉了她的手拽进TAXI”   “我等了10年,才有这个机会,MH不是国企,不是你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你们总裁也来了是吧,如果我被刷下来,我会去投诉的,去你老板那投诉你以权谋私,公报私仇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没被录用”   “你   钢铁般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她凝神等待国歌奏响,她推开他,站直身体,低声吟唱   前进!前进!前进进!   这一刻,她无比赤诚地膜拜着那抹迎着朝阳随风飘舞的红色   “有没有好吃的啊,可别跟我说烤鸭,我都怕了”   她和DU对视了一眼,他说“不然你带我们去吃地道的小吃?”   她傻眼了,她也没吃过啊    “好有型啊”SALLY对着门口的警卫狂按相机,还好奇的往门里看“Juno,你说这墙后面是什么啊”   “你闯进去看看,有命回来再讲给我们听”DU好笑的打趣道    但她还是照了,在DU和SALLY的左右夹攻之下,她第一次在家的正门口拍下一张照片   他抱抱她“进去吧”拉着她往院子里走“抽根烟先”   “你想死的更惨可以,别拉上我!”他加大了手心的力度,恨不得捏死她   “首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吃完饭再走”   “是”   袁帅看着哭作一团的女人们,叹了口气,坐在下首的沙发上 “袁帅,这次要谢谢你啊,君君这孩子的脾气我们都知道,倔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你费心了”   “钟叔,这丫头早就想回来,可是面子太薄,现在不是都好了吗?   “爸,这孩子都回来了,您就别生气了,等会叫她跪下给您认错”   “都是我们惯的,自作孽啊” 钟老爷子拿起烟斗在桌子上敲敲,钟父赶紧把一个绒布袋子递给袁帅,冲他使了个眼色   袁帅心领神会的上前,帮老爷子装烟丝,掏出火柴点上”   “不要曾孙,奶奶有别人了,就不疼我了”她赖在奶奶旁边小狗一样使劲的蹭   她拉开车门,他伏在方向盘上看她,看不清表情,看不到眼神,她扑上去与他纠缠在一起, 他向她压过来捧着她的脸无比激烈的深吻他开车带她离开,闪电般的速度,抓紧一切时机的爱抚,她的手抓住他坚硬的器官,迫使他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他把她抗在肩头,大步跑进房间,他们跪在床上,撕扯着剥去彼此身上的衣物,野兽一般舔舐着对方的赤裸的血肉窗外阳光明媚上飞机前的那一刻,他改变了注意他想起了她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上的女子   她以他女朋友自居,用各种方法赶走他身边的女人   她趁他不在翻遍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她问他你爱我吗?   他笑的柔情似水,他说:“小笨蛋”   她跟着他回国在机场她对着他爱的女人说“HI 我是乔娜,你哥哥的女朋友”   他看着江君眼中的震惊和恐惧,报复的快感瞬间撕裂了他的心   他爱的人不爱他   他们都是多出来的那一个,绝望的,无助的,攥着各自的红线,跟在爱人的身后   还好他们的家人出手了,这些经过腥风血雨的政治斗争胜出的人,决不能容忍与一个市侩家庭联姻   如果尹哲有着成熟的是非判断力   如果尹哲能好好的真心的爱江君    他暗自庆幸,没有如果,不是吗?   看着怀里睡的香甜的江君,他悄声说 还好把他俩都踢走了,要不你能老实的躺这儿睡?    得与失   上午10点,电话抽筋一样响个不停   他想问她 你爱我吗?   可他不敢 他害怕,真的输不起   拿起电话,上千个号码,没有一个可按,走在街上,看别人或双双对对,或成帮结伙,而她,只有袁帅   她莫明的恐慌   DU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正对着手机发呆   “休息的不好,那么没精神的样子,和朋友玩疯了吧”   “恩”   “SALLY要求调去你那一组,你的意思呢?”   “可以啊”   “你还好吧”   “还好,DU 我发现我真的适合做个工作狂”   他大笑“好啊,那你回来上班,最好做足24小时”   “资本家!”   “你侮辱我,我是BANKER ,比资本家更冷血”   “    妒忌   回到香港,他们的关系有了明显变化,袁帅每天给她打无数个电话,她没接或错过就发信息问她 在哪?在做什么?   每天晚上他都疯狂的与她做爱,无度的索要她以飞机为家,在北京和香港之间来回奔波   “你干吗呢?”她大声问“跟朋友聊天”对方也在嘶吼“还不回来?”   “还没忙完,你过来?”他似乎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走不开啊,周末也不回来?我买了好多菜”   “我尽量啊,你吃饭没”   “没有,等你一起吃!”   “傻丫头,你要多买些高领衫才行YIN 的资历很好,是这批新人?”   “我弟弟同父异母那种,几乎没有联系我”   “以前我追过你弟弟,他不从,就这样”   “明白,可还要你来带他”   “随便你”    “没问题吧?”   “没关系,尴尬过了就好了,我出去做事了”   “”   尹哲站在她办公室门口,她示意他跟进来他总是表现的像个孩子   江君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尹哲一个人在外公家生活,直到外公外婆去世,他的母亲才接他到身边,那时他已经快15岁了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松了口气她和尹哲的呢?   尹哲参加了ACCA培训班,认识了很多朋友,他带她和新朋友认识,红着脸搂着她说这是我女朋友   她和他们去迪厅,群魔乱舞般发泄着青春的躁动,有人摸她的屁股,她一拳打断了色狼的鼻梁, 她告诉袁帅,袁帅问她,为什么打断流氓鼻梁的不是尹哲?她楞住了,也许没反应过来,虽然他就在她旁边,虽然那个人是他的朋友他涨红着脸拉她飞奔出礼堂.   奶奶给她看一份复印的文件,那是尹哲的新近提交的留学申请   他要出国,他没有告诉过她,他的计划里没有她   她们无所不谈,她满足了的好奇心,也了解了她想知道的事   “圆圆哥哥,对你真好!你可真幸福”她总是这样说他呢?   他们开始不断的争吵,为乔娜,为袁帅,为她的身份   她不知道乔娜究竟跟他说了什么,他竟然以为她是袁帅家养的童养媳,在解放五十年后,一个参加革命多年的将门世家会养童养媳?她哭笑不得   是狐狸就一定会露出尾巴,是鬼就一定怕阳光女儿这样,有个挪用公款炒股亏的血本无归的父亲也不奇怪   她带着尹哲去了袁帅家,跟袁爷爷,袁叔,阿姨一一介绍说,这是我的男朋友他说别人都可以不理解我 但你不能   尹哲说乔娜为了你那个混蛋哥哥都快崩溃了,出了事,他竟然不管不问   她跟家里的司机说 去银监会吧你也太小,不理解没关系,以后长大了自然就知道我的感受了你还能怎么样?你只是袁帅的表妹而已,说不好听点,就算你再漂亮,也就是个黄毛丫头,他能为你把我踹了?江君,别在跟我闹了,你才多大?见过多少人?能办多大事?我真挺喜欢你的,你要是把我当嫂子,我还能为难你?   你想当我嫂子?可袁帅爸妈是不会要你进门的你只要帮我就行!他们不是很喜欢你吗?你帮我说说,引见一下.   凭什么?   我不会再找尹哲,你们多般配,都那么可爱乔娜自己被监管办带去协助调查袁帅来找她, 血红着双眼,怒火冲天她咬牙拿出尹哲和乔娜见面的照片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他听她还是伤害了最疼爱她的哥哥看着他凹陷的面颊,和黯淡的双眼她能说的只有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眼泪忽然落下来,猝不及防   袁帅坐在她的床上,他们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一样依偎在一起   摊牌好了,她太累了 ,到了这一步,她还能怎么样   她告诉尹哲她不可能帮他的家人提供任何登天的捷径   她输了,一出生就输了,输在别人艳羡的家世,输在她以为爱她胜于一切的亲人手里   尹哲扶着乔娜站门口   她还能说什么,他永远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人和事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妞儿?”袁帅懒懒的声音传过来她咬咬嘴唇,深吸了口气“尹哲进MH了”   “   乔娜啊乔娜您还真是阴魂不散   “江君”尹哲从包厢里走出来她冲他点点头,礼貌的微笑   他下体顶在她的腿间,用力揉捏着她的乳房 “ 小混球,趁我不在招事儿?”   “嗯~~”江君呻吟着“你都上封面了,狗男女!”她在他的小弟弟上使劲抓了一下    “哎呦,你后半辈子的性福可都靠他了啊,真下的去手!”他讪讪的放开她“讨厌,吃饭去,老娘饿死了”   “安慰一下啊” 袁帅凑过来,撅着嘴要亲亲江君捧这他的脸重重亲了下他的嘴唇“自己穿衣服,圆圆小朋友!”   两人吃饭速度照例很快,除了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声音,谁也没有开口持续的痉挛抽搐让她尖叫着哭泣,他发出快慰的声音,抵死相撞 直至天堂]她家袁帅就是牛啊天哪你竟然收了花?不是吧 还有人给你送花? 谁那么本事?”   江君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你以为我是LES?”   “不是的,是冷感而已,呵呵”她诺诺的说“到底是谁啊,让我们女王陛下动了凡心”   “秘密”她拨弄着娇嫩的玫瑰笑黡如花”   “明白,我会找机会让他拿到”    “很好”她把几页文件递给他“不过按这些数据和资料改写一下”   尹哲认真的看着那些数字,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他怔怔地看了江君一会点头说“好”   “你”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江君想好的词全用不上“希望这次你不会另你哥失望,他花了很多心思在你身上”她干巴巴的说他们赢了却还是失去了包括SALLY在内的5名得力助手昏暗中她低低叫着“袁帅”   “醒了?”斜下里伸过一只大手贴在她脸上,冰凉的让她打了个寒战她侧过头看袁帅,他躲在黑暗里,连一盏夜灯都没有开“我们去哪?”她迷惑的问“回家”他把她从病床上解放出来,抱在怀里用毯子裹好他们“我们回家去”他抵着她的头发轻轻说江君看看四周“哪来的专机?”她扯住他的耳朵“叛徒,你告诉我爷爷拉?”   “没有”他被迫低下头目光黯淡“你门家不知道呢”   “怎么了你?”她摸摸他的手“怎么那么凉啊”   “你冷吗?”他抱紧她“我怎么觉得那么冷啊”   “感冒了?”她去摸他的额头,被他握住“君君,抱抱我,只要你抱抱我就什么都好了”他孩子气的埋在她的颈窝“抱抱就好了”   谁生病啊,她好笑的想   朦胧中有人用棉球轻轻擦拭她的嘴唇,她嘟起嘴 哑着嗓子说“还知道看我啊”   袁帅笑着啄啄她的嘴唇“这不来了吗?以后的一个星期咱专职伺候您老人家”   “不许反悔”她半整着眼睛翻了个身靠着“遵命”他拍拍她哄她入睡”   “我乐意!”她被他讥讽的口气彻底激怒了“钟江君,我是为你好!”   “用不着!”她梗着脖子“你他妈是我老婆”   “老婆?”她冷眼斜着袁帅“还不是呢吧”   “你YIN] 她烦躁接通“什么事?”   “江君,我到北京了,方不方便来看你?”   “不方便”   “UST的CASE需要跟你沟通一下”   “有问题你直接找DU吧,或者我安排其他的人帮你”   “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我很累,要休息了”她直接挂了电话,[我只是想看看你,作为朋友的关心还不可以吗?]他发短信过来随手删了,不再理会   她点上烟,忽然想起什么拿起电话“SALLY,我是Juno”    江君的选择   “我知道了” 袁帅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高处的窗户“SALLY没关系的,先这样吧”他合上电话继续坐在石凳上抽烟他不断的接电话不耐烦草草打发对方,不停的抽烟,不时的看电话有没有未接电话或短信但他为什么从没跟她提过?   她看着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来回摆弄着手机,他到底在想什么?    20岁的时候江君一个人去尹哲申请的那所学校读硕士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整晚坐着不停的抽烟,她通过门镜看见他离去前把烟蒂清理干净包好带走,她打开门除了一包包食物和生活日用品,没有一丝他的痕迹”他挫败的松开手她开门下车,听见他说:“对不起” 又转过身亲亲他“我乐意”    辞职   她早到了些,DU还没来,她觉得有些庆幸我没时间跟你扯,DU在办公室?我有事找他”她打断他,起身向外走他快一步堵在门口“你不会是想辞职去找袁帅吧?   “我不会比IBD部门中任何一个人差”4年前她这样说那时她只是个小姑娘,利落的短发,粉嫩上翘的元宝型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灵动流光   他和她海阔天空的聊了几个小时, 却是意犹未尽 抛开学历不说她极快的反应能力,对事物的理解力,以及清晰的表达力都是另他惊讶不已    他不停的打压她,磨去她的浮躁,用最枯燥,琐碎的工作工作训练她的耐受力加班至深夜时他偷跟在她身后,听她在楼梯间大哭,恶毒的咒骂他,他边笑边想这小丫头的发泄渠道还真直接   在她升任IBD亚太总裁的时刻他感到自己内心按耐不住的兴奋, 他知道她的羽翼已经丰满,他们的梦想很快就要实现”江君不安的别过脸“好,休息!半年?一年?关上手机,什么也别想,别管现在MH有人在传是Juno布的局,很快她也将辞职跳去GT,甚至连总裁都亲自找过他,要他严查此事,他很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相信他的Juno,甚至在看到了她写给Zeus的推荐信后仍然信任她,她只是不忍心SALLY的前途就此毁掉,她帮了SALLY的同时把自己又推进风暴,如果MH真的追究责任,她的未来可能就此毁掉为什么会是Zeus?他们交过手,这个男人城府之深,手段之绝另他都不得不甘败下风求你”   他从400多名实习生里挑中她,魔鬼般苛刻的逼迫她在最短的时间强大,积累足够的资本,他为她安排好一切,唯一的要求就是她的努力和坚持”   他楞了一下,竟然点头说“这样也好,不会耽误事情”   不是她多心,而是气氛实在太诡异了顺便把自己对外的行动电话扔给他“如果我手里的项目出了问题,我可拿你开刀啊”她做了个砍杀的手势等我休息够了,请你”   他拿起她的皮包“也好,你早点休息,我送你回去”   “别,我家住胡同里,公司车子大,根本开不进    一定有事!她想起尹哲跟他说的话,“你知不知道他最近抢了我们多少生意,SALLY她们都在他手下,MH有人正趁机搞事,你再去那边,要DU怎么办?”    她靠在洗手台上前思后想,还是决定打给尹哲问个清楚算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她不管了!江君想着随手拨给袁帅“谈完了?”   “恩,来接我吧”   她叹了口气,看着镜子学袁帅生气的样子粗声粗气的说\"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袁帅与DU   袁帅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DU怎么会轻易的放手?   他与DU的渊源由来以久 几年前还在GT IBD部门时他与DU都羽翼未丰,竭力撕杀,纷争天下.   他的下属LINDA,在他即将升DM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大客户投奔了DU   DU是只得道千年的老狐狸,深谙游戏规则,因此才能果断,从容的在MH翻云覆雨   LINDA虽然斗不过江君,毕竟多年的投行经验,又死心塌地的帮DU打天下,DU怎么能不出手帮她?可如果DU出手帮了LINDA,江君会立刻辞职   DU本是她最防备的那种人,这丫头潜意识里种洁癖,对于带有功利性的情感她从骨子里憎恶袁帅想起那天江君与DU在公寓门口的亲昵举动,他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他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阴冷,无助的看着他们,令人窒息的绝望铺天盖地的涌来,他落荒而逃,拼命告诉自己是误会,是幻觉,他的君君不会再爱上另一个男人她是他的,她的身体上有他的烙印,她的体内有他的精血江君终于是他的了 好热   他身体一斜把她压倒在床上“想跑?现在该我问了”他在她耳边喷着热气““你和DU还有姓尹的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她动弹不得,结结巴巴的回答他笑的暧昧“这么不老实?看来,要逼供啊”说罢俯下身子,舌尖滑过她的唇角,一片濡湿”   他的舌头与她的交缠在一起,肆无忌惮地轻咬着,吸拽着,他有些粗鲁的撕扯着她的睡衣焦躁与怒火在唇舌的纠缠间宣泄 “不行!”她推开他,拉好衣服下床“袁帅,你在怀疑我!”   他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良久颓然的倒在床上”   她有些激动的说“你不相信?,因为我没有辞职?我袁帅这样想着,使出最大的气力,紧紧抱住她”   “你女朋友?”他终于开口“对,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干嘛”   “我要真想干什么,就凭你,能拦得住?”他不屑的笑笑“我们俩的事,轮不着外人掺和”   “混蛋”   尹哲一拳击过来,他轻松闪过,顺势回肘重重撞了一记   “疼吗?”她扯着袖口帮他擦净脸上的泥巴他疼,不是伤口,是心   她跟他混了那么多年,从没有在家见过他的朋友或者同事,更别说开什么家庭PARTY ,做梦都没敢想过   送他上班以后江君窝在家里看书,最近好象回到了高中时代,什么书都看,传记,言情,武侠就是不看商战,纪实类的,她不想看,袁帅也心有灵犀的从不给她买我要和他谈点事情”她心虚的跳过细节,袁帅像早就料到一样只是哼了一声继续干活,“你是不准备过来帮我了?”   “我仔细想过了,两个人同在一家公司,毕竟不方便,我准备申请调到北京这边来”   “也好,只要别弄的跟牛郎织女一样就成   江君想到了尹哲,曾经她的梦中情人,她曾经相信他是完美的,想到了她自以为是的爱情,那些无法挽回的瞬间   她嘬了口面前的锡兰红茶,撑着下巴听袁帅跟一帮业内同行神侃   所谓金融界精英的聚会,无非就是这帮干燥的大老爷们打着正当应酬的名义泡MM,她不太喜欢这种狂蜂浪蝶的气氛,不知丛哪整来的帮小姑娘,其中不乏浓装艳抹的明星,娇滴滴的依偎在别人老公怀里   江君扭头看见刘丹正拼命的抱着袁帅说什么,她也站起来“你别动,这姑娘抽起疯来,混着呢,我去把袁帅拉过来”他安抚说“好”她坐回位置,袁帅的脸越来越黑,不住看向她   她大步走到两人面前,任军立刻把其他人劝走,怕打架先清场吗?她冷笑   刘丹似乎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呢?他根本没结婚,那来什么老婆?”   “怎么没结,我和任军都见过呢”   “对,刚我还和她聊了几句呢” 任军识趣的说“你跟他什么关系啊,怎么那都有你的事”   “我是他老婆的好朋友”她镇定的说“她跟我媳妇关系可好了,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袁帅很认真的点着头“那你干吗不带你老婆来?”刘丹狐疑的问任军面部表情扭曲着说“人家太太雅着呢,不爱跟这儿瞎闹”   刘丹松了手歪歪扭扭的靠在椅子上,含含糊糊的问“漂亮吗?”   “漂亮啊,那可是个美人”江君瞪了一眼笑的直喘的任军对方立刻一本正经的捶了下袁帅的胸口“仙女似的美人,怎么就便宜你小子了?”   袁帅笑嘻嘻的搭住他脖子“哥们儿,下辈子记住下手一定要早””   他靠过来,揽着她的腰,贴着话筒 “妈,放心吧,就算是朵鲜花,那牛粪要不乐意也没辙啊” 她推开他,顺手掐了一把,走到一旁去接回来的时候,袁帅正老老实实挑牛排,她把牛肉扔回冰柜“咱晚上不吃这个”她说“啊?那吃什么?”   “生煎袁鞭!”她看着他,似笑非笑”   “你想盖哪?”他将她拉到腿上,不安分双手的伸进她的衣服   “你喝多了就打车回家找我干吗?有危险就叫警察,号码是110   她是不可能去GT了,和袁帅的关系迟早要公开,到时候有了功是应该的,出了错反倒要连累他   MAY很快打了回来,声音焦急万分“你跑那里去了,找你找的好苦,要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MH要破产了?”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故作轻松的调笑道“你的所有档案被调出来,IBD部门的同事都被上面叫去问话了,Juno,都在传你泄露商业机密给GT,证据确凿   “JAY,我是Juno,你说话方便吗?”   “你在哪?”他似乎大怒,对着电话咆哮   “蓝山”他坐到她对面却不理她,只对服务生说“跟我一样,西柚汁”她拦住服务生蛮横的交代“你,算了,就西柚汁”他无奈点点头“别废话了,说吧,我有什么通敌证据落MH手里了?”她开门见山的问“具体是什么只有DU知道”他说“我知道的是GT那边的人给的”   “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控制得住吗?”她心砰的一动,连忙转移话题“很麻烦,但DU应该可以应付的来”他叹口气耙了耙头发“早知道咱们当初就做的更绝些把那些混蛋彻底踢出去好了”   “没早知道,以后再收拾他们好了”她笑“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做,马上要开始的那几个项目,你应付得来吗?”   “别想跑,你自己的项目自己去看,我没时间”他赌气的看着她“我可以帮你做,但你不能不管,连电话都不要了,你这个甩手掌柜可真逍遥”   “喂,我还是你的上司,有你这么跟上司叫板的吗?”   “我还就叫了,你怎么着”他瞪着眼睛,脸涨的通红“行行,你厉害,我怕了还不成吗?走吧 我送你回酒店,请您老人家吃饭赔罪”   “我没时间”   “你有完没完,给你台阶你不下,这么多年,怎么一点没长进啊”她有些生气尹哲看着她,眼圈忽然红了:“我真没时间,我要搭1个半小时以后的飞机返港”   她怔住了,心生不安,手足无措“那,去地下吧,有餐厅,我们就近”她率先离开他们去了地下的一家面馆,边吃面,边听江君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你这招够狠,就算上面信了那些事情,也不敢对你怎么样,毕竟那帮老家伙只买你的帐\"他孩子一样吞着面条,抬着眼睛看她这面分量可真是足,江君吃了一半就再也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所以啊,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大单来跟,其他的那些项目,你就有理由推掉不跟,别人要跟由他们去\”   尹哲似乎真的饿了很快吃得汤水不剩,连附送的凉拌黄瓜都吃的干干净净   忍不住问道“你不想让DU知道你来北京见我?”   他低着头“DU不想你知道这些事情,他想自己摆平,我她相信这次很快局势就会偏向她这边绝不会是SALLY,那会是谁?一定是袁帅身边的人,能把事情闹的那么大,一定来头不小,会是谁?目的是什么?   她决定回去和袁帅好好商量一下,这个家伙的脑子比她好用,尤其在这种旁门左道方面   “什么事?我的电话都被你打没电了”DU的声音响起“这话该我问你吧,干吗不告诉我”   “把你电话都没收了,消息还那么灵通”他疲惫的叹息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她心头一紧“我知道,你是超人嘛!”      DU大概讲了下事情来龙去脉,和她猜的一样,有人利用了那封信.   她把自己的想法与DU沟通,得到了他的赞同不管他想要做什么,她都会帮他达成.    真真假假   江君回到家的时候袁帅还没有回来,她想起昨晚上他似乎说过今天要与美国总部的同事开电话会议,看来今天是得不到答案了,她想,只得无聊的去书房打游戏分散精力,[Capitalism] 很老的游戏,她学金融的敲门砖她一直在他身边,只有短短的距离,可他却好像怎么也越不过那道坎,到了这一步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决定赌一次,要让所有人知道江君是他老婆,是他袁帅的,只要她回了北京,就是他的,她在不在GT 无所畏,他在GT成不成王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有足够资本,他有权,有钱,拼搏到今天只是为了证明不靠老子小爷我照样是个牛人,他唯一的弱点和死穴就只有一个,就是江君这小妞,他不会输,因为赌注不是名利,是他爱的女人她在他门公司门口徘徊了2个小时,就是想看看他并当场又特批了1个月的带薪假,临走时送的红包也数额巨大   “公然帮自己的下属逃工,我还真是史无前例的好老板”   江君笑嘻嘻的抓了把钞票给他“见面分一半,都是资本主义剥削劳动阶级的钱,不拿白不拿”   他打了下她的头,划开床上的钱坐下“事情都解决了,JASON现在恨不得把你供起来,现在你能跟我说说你和Zeus的事情了吧,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料到他要这么问便很直接的回答“我在MH工作就一定会维护MH的利益,我和他的关系是私下的,跟工作没有冲突”   DU叹了口气“你想的太简单了,毕竟你们在两家公司都处在重要位置,迟早有冲突的时候,到时候,怎么处理?不如你留在香港这边吧,国内的事情找别人接手”   “不,我必须留在北京,DU,请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怎么处理?除非GT放弃IBD,我这边可以放弃FID,毕竟这块业务不是是我们的强项,短期内以香港和台湾市场为主就好,大陆可以先不动,可他呢,他能放弃IBD吗?之前我们连续丢了好几个国内的CASE,都是他们抢去做的,尝到甜头,他可能放手?”他看了她一眼“我不是挑拨你们关系,我只是不想你受伤害”   “DU,他做,我就抢,一切跟在香港一样,如果这件事影响了我们的感情,那么是我自作自受,分手也好,反目成仇也罢我都认了,但说实话我认为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你就那么相信他?”他问“是”   “为了他你也会背叛我?”   她惊讶的看着他说“DU,我一直认为如果在战争时期你一定会成为最牛的将军,而我就是你剑,我佩服你,心甘情愿为你工作,在这方面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你”   “别跟我说这么华而不实的话,我只想听你说真话”他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气势逼人“会还是不会”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缓慢而坚决的说“做为老板,你想做什么,哪怕是吞并GT我都会帮你,做为朋友,如果你伤害了我爱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DU从没有这么愤怒过,他收紧双臂拉近她,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江君也毫不畏惧的回视他   “到这干吗来?”袁帅疑惑的环顾四周“把你当猪卖了,你好好看车”她下车独自走进去正是下班时分,菜场里乱糟糟的,浓浓的血腥气混着禽类的味道,刚走了没两步,袁帅便跟了上来紧紧贴在她右边,不满的责备道“要买什么去超市好了,来着干吗?”他小心用左手护住她,她没说话,只是尽快找了个卖活禽的小贩,选了只乳鸽,卖鸽子的大婶麻利的收拾起鸽子   袁帅见江君一直不搭理他,干脆光着脚就跑过来,一脸的怨妇像你说你们家一窝一窝出将军的光荣传统就在你这根独苗手里毁了,还元帅,真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啊,将来你要有孩子就叫狗剩儿什么的,没准还能把你爷爷的班给续接上”   “也就你拿我当狗尾巴草”他低声笑出来   “不是还没到6个月吗?”她心中暗自盘算,还有2个月时间足够了没有人可以代替Juno,他曾经尝试去寻找,去培养,可是没有人可以,真的没有人可以他从未见过她那样笑过,那一刻DU发现自己原来根本不了解这个女人,她的生活,她的身世,她的情感,除了工作上那个叫Juno的女人外,他对她一无所知.   电脑到了,太爽了 昨天没有更新的原因是: 偷用电脑被抓了,开始我当然是抵死不承认,因为偶半夜放回去的时候很注意的,连掉在键盘上的牛肉干渣都让偶家狗狗闻过,舔过才放心,偶LG嘿嘿冷笑,逼我用拖一个月地发誓,偶长期的实战经验告诉我敌人这是诈供,于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答应了,还写的字倨,结果偶LG拿出笔记本让我看,偶当场石化黑色的外壳上赫然有二个手指印,还是指纹清晰的那种哭,早知道偶前天就不做泥膜了 谁是谁的那一半   江君一时之间被DU的态度弄蒙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眼前这男人的心思简直就是汪洋大海中的绣花针,他到她的办公室像模像样的与她把下一步工作方针定好,一本正经的讨论了几个问题,然后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以后是不是除了工作以外不再跟我有任何纠葛”    “什么?”她问 “别装傻”   “OK,我的确有这么想,这样对我们都好”她看看手表,离约好陪袁帅买衣服的时间还有2个小时,她坐正:“DU,朋友和爱人之间我永远选择后者”   “   “可算是来了,我快被烦死了”他指指一旁丧家犬般的任军    “肯定在她家”袁帅说“你又知道了?”她愤愤的瞥了他一眼,暗自骂道都是你的烂桃花   袁帅摸摸自己的右手,不说话了“她会不会放在银行的保险箱里?或者朋友家?”任军问江君想想说:“不会的,她不敢,她那么爱权的人怎么会相信什么保险箱的安全,估计她认为只要你愿意开银行的保险箱跟玩似的,再说了那种照片万一被旁人发现提前公开或者反过来要挟那怎么办? ”   “那就好办了,前一段我帮她老子办了保外就医,让她爸爸帮我找” 任军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拍拍袁帅的肩膀:“哥们代价是血淋淋的啊”   袁帅谕揶道:“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多美啊,你都是俩孩的爹了乔娜是他们忌讳多年雷区之一,现下里却因为一个外人被赤裸裸的拖到了台面上,他有些害怕江君重提往事,尹哲的出现已经够让他郁闷的现在又来的个乔娜,好死不死的跟他老友混在一起,任军啊,任军,你找谁不行,非找她,这不是害人吗   当天晚上,他在她身边翻来覆去的折腾,江君担心他是不是伤口疼,起身想开灯查看,被他拉到怀里,紧紧压在胸口,她不明所以的挣扎着问:“你怎么了?”黑暗里他的声音凄冷空荡,他说:“我跟乔娜有过一个孩子”    骨血   “那时她被检察院加上乔娜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也许跟本算不上孩子,那只是个胚胎江君这样想着,用各种理由安抚着自己,她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他的心在她耳边一下下的跳动,他的体温渗过着她的皮肤蔓延进她的血液,她吸了下鼻子哽咽着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说他干吗啊”   “对不起”他轻声说“别说对不起”江君拉过他的手臂环绕着自己,泣不成声“干吗跟我说这个,大半夜的,说这些干吗呀?”   她以为她不会在意的,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就像露水,太阳升起来了,一切便都烟消云散了,可当他说他曾和乔娜有过孩子,她就是在乎,就是难过,那个时候那么固执的坚持,谁都不肯后退半分,他们有各自的爱人,他们为了各自守护的情感,疏离了多年的关系,不再信任,不再亲密,她坚信在乔娜的问题上她没有错,那个女人的感情里掺杂着太多的功利,她利用他们的感情,把他们当成傻子,尹哲这样,袁帅也这样,为了乔娜心甘情愿的被利用,她受不了这些,受不了尹哲的立场不明,受不了袁帅对她的冷漠,她明明知道,她对付乔娜会伤害到他,可她还是做了,连她自己现在想起都觉得害怕,她怎么会那么自私,那么残忍,谁也不知道,谁都不会想到, 他们会成为对方的那一半,她是爱他的,也许从一开始就是爱的,她后悔,真的后悔,他所经受的痛,是她造成的,她才是自作自受的那一个   乔娜告诉他怀孕的消息,他第一反应就是讥笑,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而且他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保险措施做的很到位   乔娜自然是想和他结婚,常用的手法,泪眼婆娑,凄楚动人,可惜他不是尹哲那个傻小子,没有怜香惜玉的的习惯啊”乔娜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滚”   “没那么容易”她红着眼睛 “你必须负责”   “负责,好,你开价”   乔娜瞪着他,半天才说:“让检查院撤消对我的起诉”   “不是说你没掺和你爸的事吗?可我怎么听说大部分资金都是经你的手投资运作的啊,要判10年以上呢”   “别废话,我知道你有办法   那日之后的好几天,他都无法安睡,半夜常无故的惊醒,一身冷汗,再无半点睡意,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江君了,连她的电话都不敢接,明明知道他想她,明明知道他的沉默会让她更加痛苦,可他依旧咬着牙逃避着,到了这一步,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她不再是哪个追着叫他圆圆哥哥的小丫头了,她长大了爱上了别人,不再需要他,不再依赖她,甚至为了自己的爱情可以不惜一切的伤害他,他无力挽回看着她越走越远,留给他的只有背影   那一刻他下了决心    他亲眼看见从手术室拿出来的那团被装在玻璃器皿血肉,这样一个冷血的母亲,这样一个残忍的父亲,没有爱情,只有算计,没有温暖,只剩交易,生下来也是命中注定的悲苦   “别诱惑我,我戒了,事实摆在面前,大叔型熟男不吃香了”   “那是你不懂欣赏,毛头小子靠得住才怪”他悠然的点上雪茄,不屑的看着窗外   5分钟后,司长秘书亲自到咖啡馆里迎接他们,她去洗手间补上口红,才跟在DU身后进了大门   刘丹算是聪明,当司长亲自领着江君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立刻知道江君不是好惹的,当然她也是早就准备的,当着领导的面她指出了MH申报文件上一点不足江君轻轻碰了下DU,DU马上表态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补充资料的递交,并就全球经济及MH在世界投行的重要地位做了番演讲,姿态颇高吃”老爷子扇着扑扇笑咪咪的招呼着:“饭点早过了,我这也没别的好料了,凑合吃点吧,你这丫头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您给我下碗面吧,我想了好久了,半夜哈喇子跟下雨似的”江君毫无吃相的大快朵颐 借老爷子去厨房下面的工夫,DU环顾四周,发现墙壁上全是各国元首和商政名流的照片,留言“这到底什么地方啊?”   “问那么多干吗,有的吃就好了,告诉你,咱MH老大来这吃都没订上位子”江君含糊的应道“你不是说过几年就想退休吗?给你找个投资渠道,跟老爷子商量一下在香港开个分店,保证你数钱数到手软”   “什么?你叫我开饭馆?”   “你清高什么啊,人家老头是清华高才生,正儿八井的应用数学教授,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那你有什么好处?”DU问“你也知道我香港有家餐厅,位置一流,而且人员素质都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转给你怎么样?”江君道出真实目的“你算盘打得可真精明啊”DU感叹道“你打算扎根在北京拉?”   “我家在这,我能去哪?”   “这样,算你入股,餐厅装修和老爷子这边你来搞定,其他的我负责,利润我们四六,怎么样?”   “说定了”她举杯“合同回去就签,先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一定会的”DU笑着一饮而尽 清道   话题最后还是回到了MH中国区分公司的筹备上来,江君看得出DU对她在北京的人脉很有兴趣,她今天上演这出借东风的戏,一是想警告下刘丹别太嚣张,出来混的谁没有一两个靠山,二是为了增强DU的信心,国内高层关系没有问题,只要他那边支持,她完全可以辟出一片天下他早就发现她似乎对常人想要的东西都不在乎,钱她不贪,权更是躲的远远的,所有的事情对她来说好象游戏,她的勤勉,拼命都仿佛只是陷身游戏角色不能自拔      “哦,你好 我马上要出去开会,改天吧”那边似乎有点犹豫“我就在你办公室门口”   “来吧”   刘丹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在办公,她公式化的和江君握手寒暄,仔细翻看着材料,末了她抬头面无表情的说:“可以了,5个工作日内,我们会通知你来拿正式批文”   “多谢”江君起身“感谢您的支持”   “恩”   江君顺道去了倘司长办,开车出来的时候遇到打着阳伞走出大门的刘丹   江君不得不承认特权真是个好东西,她不稀罕用,可大把的人烧香求佛的盼着她用,自从她露了个头,政府高层那边就再也不用人去跑前跑后,求爷爷告奶奶的联系,接下来的工作出奇的顺利,连DU都惊讶的打电话问她请动了什么神仙,那么多繁复的手续流程竟然那么快就办完了.   幸福    江君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上的壁纸花纹,心浮气燥的等着袁帅回来,她明天就要去香港偏偏袁帅这个混小子晚上还要和TEAM的人吃饭我开车去接他,请告诉我你们的地址”   “王府井   桌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空酒瓶,袁帅安静的横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有个女人坐在旁边,手半搭在他的身上别拍马屁,回家跟你算帐”她翻了个白眼袁帅忽然勾着她的脖子耍赖般嚷嚷着:“不,回去你就得欺负我”   “官人喜欢奴家温柔些?”她附下身子,细着嗓子问道“呵呵 江君乐滋滋的在心中盘算了一番,估计半年内回本是没有问题了当然也不是事事顺心,比如在尹哲的问题上   “JAY不同意,他希望继续做你的助手,而且目前北京那边你也需要人帮你”DU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我不要他做我的助手”江君固执的说:“我希望能有个轻松和谐的工作气氛,但他不行”   “你自己跟他说吧,我插在中间很难做”DU推脱着“如果他不是你弟弟,按常理我强制命令他转岗,或者应该直接FIRE掉他”江君有些急了:“我要那么干,你更难堪”   “他做了什么叫你那么气”DU好奇的问:“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他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各路神仙,DU才叫来车子送江君回家,两个人似乎都很疲惫,一路谁也没有开口,闭目养神的养神,扭头看风景的看风景,车子到公寓门口, 司机下车帮江君打开车门,她见他入定般闭着眼,不言不动,便径自下车离开”   “我很喜欢你”   “我前妻是我的学妹, 看起来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   “车子被拦下来了”司机报告说江君这才睁开眼,让司机把车子调头开回去,停在岗哨旁”   “又是乔娜说的?”江君戏谑的笑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是为了刺激袁帅故意和你好?我才是最想飞上枝头的那一个?”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信我说的?”   “是不信,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她说:“尹哲,不要让我后悔认识过你”   他气结想说什么,开了口又打住,半天才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江君大笑:“好,回去和你的仙女儿姐姐商量商量,叫她编得真点啊”   尹哲是她乔娜亲生的,她就是个后妈,挖心掏肺的对他好,可亲娘一句话就她就被打成了巫婆,要不说这前女友是朱砂痣,现女友是蚊子血,即使都成了前女友,也要按资排辈的来,不是初恋就滚一边哭去吧   “DU,如果下个月一号尹哲还在我面前出现,那么我就消失”她挂了电话,无视尹哲铁青的面孔,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离婚是对外遇最高的奖赏” 张楠说:“我才不那么傻,跟他辛苦那么久,到头来别的女人把果子都摘了   “不给,一毛都不给,为了摆平这事送礼送的就够窝火的了,还给她钱?”   “呵呵,嫂子 听说你考律师执照呢?”   “恩,孩子大了,我不不用尽天的看了,去妇联做法律顾问” 张楠指指阳台压低了声音:“他要再敢来一次,我非弄的他顷家当产,家破人亡”   江君一口芒果卡在嗓子里,使劲咳“家破人亡?姐姐您也太狠了吧”   张楠左右环顾着自己的家笑笑说:“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在这个家里,既然他不要,那我也没办法,人都走了,那还来的家啊”   江君不知道是咳的还是因为别的,低下头,眼睛涩涩的   以前因为接触的少,不了解,经过这个晚上江君发现自己跟张楠很投脾气,张楠也刻意的把注意力从孩子老公身上转移出来,孩子交给父母去带,自己没事就打电话约江君出来聊天逛街,还有两天就是GT的酒会,两个女人自然又走到一起,为找张楠配衣服的鞋子满北京的寻么   乔娜站在桌子旁,来回打量着两个人,最后死死的盯着吃蛋糕吃的香甜的江君“是你对吧”她说江君没事人一样放下刀叉,擦干净嘴角才抬头跟张楠说:“还逛吗?”   张楠点点头:“干吗不”招手示意服务员结帐 “您要埋单是吗?”服务员问张楠扔在桌上两张大钞“是,剩下的钱当小费”   “对不起,我们不收小费”服务员连忙说“那就给这位小姐点杯水什么的,别老眼巴巴看着别人的” 张楠拿起东西拉着江君就走说完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说跟你私下说,你不干,那可别怪我”   “有病” 张楠不屑的瞥了乔娜一眼,在看清照片内容后神色却微变,迟疑的看向江君江君看了看照片中坐在台阶上接吻的男女主角,不禁失笑:“照的很唯美嘛”   “是,是,您后脑勺都比一般人个性” 张楠弹了下她的脑袋,又没好气对乔娜说:“直说吧”   乔娜别江君的反应也弄楞了,被张楠一问才反应过来说:“没想到啊,我们冰清玉洁的江大小姐也好这口”   江君笑的更厉害了:“没办法啊,追我的人太多,各个都求着娶我,要不您教教我怎么才让男人不待见”   “你   DU通知她尹哲已经调职了,大概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意性阑珊,开玩笑的问:“怎么?后悔啦?要是舍不得现在还来得及”   江君实在没精神和他闹,索性告诉他照片的事情,俩人约好办公室见面谈江君打电话问了袁帅,这家伙似乎忙的一塌糊涂,告诉他自己要回公司办点事,他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不过半小时的时间,DU已经把事情分析了一遍,见江君进来,直接步入正题问她:“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江君垂头丧气的倒在沙发上把以前的恩怨拣能说的说了一遍   DU倒了杯水给她,坐在她旁边又问:“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怪不得你那么不喜欢JAY”   “你故意气我吧”江君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那个弟弟的眼光好着呢”   DU没理她想了半天才问“你看了那些照片了?拍的好不好?”   “神经”   “快点说,效果怎么样”   “还不错,比较专业?干吗想留念啊”江君实在不知道这家伙脑袋里想什么DU笑咪咪的说:“我只是再想,一定是专业人事做的,大陆也有私家侦探吗?”   “什么意思啊”她不解的问“为什么要监视你?”   “抓我把柄啊?”   “为什么要抓你把柄?你有什么把柄?怎么那么巧偏偏又能抓到?你回香港这两天自己开车上下班,都走停车房吧,你家门口只能临时停车,访客车辆要进车库需要屋主的同意,公司的停车房是刷卡非公司内部人根本进不去,如果真的只是,应该针对你,那就该守在公司门口等你的车子出来但那天晚上因为宴会你把车留在公司坐我的车走的,如果是守在你家门口你那个公寓有3个出入口他怎么知道守那个,再说你那里保安那么多,屋主也有不少名流,怎么会让陌生人背着相机不管?”DU悠哉的喝了口茶,看着她:“明白了?”   “内鬼?”江君也反应过来了,想想也是乔娜怎么可能有那么大本领找人到香港偷拍“恩”   “尹哲!”她怒喝道:“一定是他”只有他能和乔娜挂上线,只有他知道她和DU的行踪,也只有他知道DU对她的感情    “JAY究竟想做什么我不清楚,但他叫人拍照片的目的一定不是那么简单,除去你那边,如果散发出去,我们上下属关系就会被人看成情人关系,那么公司一定会对你我的安排有所警觉”   “所以,你想让我出头去套住乔娜?”江君撑着头看他DU赞赏的看着她“是,麻烦你放放架子,去会会那个女人” 他笑咪咪的说:“哦,是你丈夫的前女友”   “不去,看见她我就讨厌”江君撇撇嘴,扭过头去“你是讨厌她抢了JAY还是讨厌她曾经是Zeus的女人?”DU问“事情是你引发的,叫我收拾摊子?想得美,大不了我不干了”   “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他淡淡的说:“一定给你个交代”   “你给我交代我给谁去啊”   “要不要我去帮你跟Zeus说?大不了他揍我一顿”DU看起来很真诚的说“你就坏吧”江君心里有了打算,起身离开   她现在还记得当日袁帅拉着乔娜介绍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说完了?”   袁帅没等她开口就猛的扣住她的后脑使劲吻了上去,腥涩的味道,顺着他的嘴唇蔓延到她的口中,不断的进攻,直到她浑身虚软的靠在他怀里,他才搂着她恶狠狠的说:“真想咬死你”   江君赖在他怀里一点一点的舔咬着他的锁骨:“都说明白了,我就喜欢你,不要别人”   袁帅似乎对她的挑逗无动于衷,干脆扔开她自己躺下背对着她一副要睡觉的样子被偷拍了”江君埋在他胸口小声说:“被乔娜拿照片来了”   “钟江君,你可真行啊你” 袁帅气急败坏的跳下床,指着她:“我说你怎么会主动跟我说呢,合辙被抓现形拉”说完怒气腾腾的摔门出去江君拿被子遮住胸口,委屈靠在床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要不要给他送件睡衣什么的   二十多台液晶屏里闪耀的只有一个人—袁帅胜不骄嘛”   “别拿桥,没有外人,敬Juno和DU一杯,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干?” 袁帅看了眼DU询问道“奉陪到底” DU一饮而尽   “女士随意啊”江君只是微抿了一口打混道   “你真可爱”她啪嗒亲了袁帅一声翻身继续睡“我怎么可爱了?”声音平缓柔和“呵呵,你电视上真逗,呵呵”睡意朦胧“电视上怎么逗了?”依旧很温柔的声音“黑蛤蟆   “先敬诸位,我代表GT感谢大家的努力,辛苦了这么久,这么好的成绩,不容易啊,现在美酒有了,奖励也会有的”袁帅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笑着举杯,引起口哨掌声一片:“未来几个月,我们要加油,争取更好的业绩,年底该升职的升职,该拿麻袋往回背钱的赶紧雇几个保镖准备着,准备投奔我们GT的动作更是要快   袁帅瞪了一眼肇事者转头对台边的江君伸出手笑得眼睛弯弯的,江君趁背着众人上台时对他做了个鬼脸,才伸手与他十指紧扣“装什么装,都别惦记了啊,这是我老婆 江君”      无法忘记,刻骨铭心想着想着江君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她的卧室从自己的套房移到他卧室旁边?还是与他窝在沙发上看DVD,在他的怀里笑或流着眼泪睡去?一切都好像那么顺理成章,理所应当”   “也别给我机会拉她跳槽,我可不是那种能容忍别人在我面前敲桌子瞪眼摔门的老板”   “是,也只有我能受的了她,还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造就了一个好搭档”   “DU,这不是很好么,你要的是Juno,是那个能够和你并肩战斗的伙伴,而我爱的是江君 ,只属于我的女人”   “你是在安慰失败者么,谁输谁赢还未定呢”DU似乎想起什么来正色问道:“你刚才跟JAY谈到以前的事情没有?”   “怎么?”   “JAY有次喝醉时把你以前做过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他想告诉Juno,我好像曾经警告他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你该不会什么都承认了吧早知道就不用浪费这么多年了   可她现在知道了,那不是买给乔娜的,那是属于她的,从来都是啊”袁帅回头   江君奋力推开身上的狼爪子指着袁帅的鼻子问“你当初买那么大的浴缸是准备跟谁一起鸳鸯浴啊?”   “你啊,没发现吗?尺寸跟你刚好,胸再稍微大点泡泡就遮不住了”他很认真罩住她的胸,仔细测量着不,咱俩去民政局领吧,明天一早就去,老老实实排队”   “明天?你疯了吧”   “怎么了?”   “还没跟家里商量呢”   袁帅扬起下巴“商量什么啊,他们巴不得咱俩赶紧办,再说了,谁敢挡我当老子,我跟谁急”   “神经”江君不理他径自玩着葫芦瓢“咱明天去吧,我去查查日历”他还真是说风就是雨,飞快的跳出浴缸,光着脚,跑进书房,湿嗒塔的脚印印了一路袁帅蹦蹦跳跳的跑回来趴缸边说“明天26号,阴历十九,好日子啊,3,6,9 都齐了,老天爷都帮咱啊,去吧,啊”   “受不了你”江君把头扭过去:“多大了,还光腚,真有儿子还不笑话死你”   “他敢,谁是老子啊”他那做了个揍人的姿势,江君拿毛巾抽了他一下:“我告诉你老子去”   袁帅抢过毛巾帮江君擦头发“别废话赶紧 睡觉,明天要当新郎了 我要来个美容觉”    end  包养系列之《灰姑娘》 包养系列之《灰姑娘》 出版社:松果屋 系列: 纯爱 092 套书系列: 单行本   书号(ISBN):957-0440-77-5 出版日期:2000-11 男主角: 罗威远 女主角: 童梦羽 其它人物:程琇琳,杜法升 故事地点:台湾,美国,法国 时代背景:现代   情节分类:阴谋诡计,误会重重,虐恋情深   情欲指数:☆☆☆   推荐指数:☆☆☆ 灰姑娘  裴思 女人,是用来取悦下半身的玩物, 罗威远爽快地接受别人送来的大礼── 一个甜蜜诱人的纯洁女孩 然而这冷情的男人,不但对自己没真心, 甚至将她当成赌桌上的抵押品, 可是她仍然无怨无悔、倾心相待, 午夜过后的灰姑娘,真有得到幸福的一天吗?   第一章   倾盆大雨的公园角落,站着一对母女   「你听话,妈妈不是说过,我待会儿就会回来吗?」   「嗯,那你要快一点哦!」   童梦羽乖巧地站在原地,目送母亲的背影渐行渐远   「妈妈……」她委屈地低喊,不懂得妈妈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她等得好渴、好累,又好冷好冷……   可是她不敢乱跑,因为她已经跟妈妈说好了!她若是不乖乖地在这儿等,妈妈回来不就找不到她了?她不能当个让妈妈失望的坏孩子啊!   寒意冻僵了童梦羽的小身体,却无法熄灭她相信妈妈会回来的信心   有多久没做过这个梦了?好几年了吧?   再也无心入睡,坐在床上的童梦羽愣愣地盯著窗外   机场大厅里各行各业的商旅、形形色色的人种、大小不同年龄的游客,熙熙攘攘、穿梭来去   「喂喂……你们看你们看……是TAL的空姐耶!」有一位少女发现宝藏似地大喊   「等一下我们上飞机就是让她们服务喔!」另一位女孩接著说   空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航空公司的活广告,他们会让童梦羽走在空姐队伍的最前端,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几位少女很给TAL面子,满脸崇拜痴迷地目送这票空姐走上飞机,没想到竟然看到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男孩,哭哭啼啼、冒冒失失直往童梦羽的美腿上撞去   小男孩撞到人后,非常委屈地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这样的小小孩,实在不能指望他有多懂事,他只会哭闹别人挡在他眼前「这个给你,可是你要答应阿姨你不能哭,我才带你去找妈妈   「妈妈,漂亮阿姨有给我皮卡丘喔   看著拼命跟她挥手再见的小凯,她保持温柔的笑,也对他挥手道别   然而窄小的洗手间内,却有一对男女在香艳地喘息低吟」杜法升没空陪她是因为当天晚上他预定要谈生利息谈到十点多   「这……」童梦羽迟疑   至于杜法升的用心,就留给琳琳自己去揣摩吧!只要她觉得幸福,她这个局外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请让我为两位女士服务   自由女神酒店的VIP室里,正在举办「威狮商银」纽约分行的餐会   这就是罗威远的脾气!他绝不滥用同情心在那些不值得同情的人身上   「连我要去上厕所,你都要跟是不是?」罗威远头也不回,淡淡对他丢下这么一句而且你既然敢这么做,那就好好消受你发财秘密曝光的后果」   「求求您!再给我三个月时间,现在我所有的股票都被套牢……」   「我连三分钟都不给你   第二章   两位外型亮眼的东方女子,在酒店餐厅靠窗的位子对坐,吸引不少纽约客欣赏的眼光」童梦羽温柔微笑   「你说的对,我一直渴望有人来爱我你要好好掌握自己的幸福喔!」   「梦羽,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此时有位侍者手持一瓶只剩一半的红酒,走到她们的桌子旁开始解说:「两位美丽的小姐,这瓶7O年份的酒是杜法升先生先前寄放在本餐厅的,今晚特地拿出来招待你们,请容我替两位斟酒」   「我们干杯吧!」   「对!干杯!」   餐后小酌别有一番风味,童梦羽和程琇琳边聊边喝,不知不觉中已享用了不少红酒   这……她该不会是走错房间了吧?这间房明明是总统套房啊!她在电影上看过的……   然而因全身发热而不舒服的她,早就没有心力再去思考什么,她扑进雕金大床上又蓬松又暖和的纯白色被窝里!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嗯嗯……」她呻吟出声   童梦羽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伸个懒腰、揉揉眼睛,当她放下手,才发现坐在床沿的男人   不会吧?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怎么都不知道?这一定是一场梦!   罗威远很专注地在看她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下了春药的童梦羽傻傻地回望他   她美得像梦,诱人得像被逐出伊甸园的夏娃……该死的杜法升竟然送来这么棒的礼物!该死的她竟然能挑起他最原始的欲望!   药性发作的童梦羽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幻,她想伸手碰触他性感的唇,而她也真的碰了!   轻轻描画著他的唇,她不禁勾起微笑,因为罗威远伸出了舌头,缓缓舔著她玉葱般的指腹,滑腻搔痒的感受从手指一瞬间传遍她的柔躯   「喔」她轻呼,抽回手指含在红唇间   罗威远的眼瞳深暗起来他慢慢解下领带、脱去西装外套和衬衫,露出了铜墙铁壁般刚硬的体魄   「你这个饥渴的淫荡处女   原本就已经唇干舌燥的她,专心地啜饮他的唇舌带来的甘泉」罗威远轻笑著,柔柔咬住她的蓓蕾,舌尖开始旋绕   抓住床单的她,双腿抽紧勾住他的大腿,小脸和全身的皮肤上布满红晕和汗水,腰臀颤抖个不停,好像濒临崩溃的边缘   童梦羽的感官再度被唤起,慢慢踏向了即将坠落的悬崖边她哭喊、尖叫、推打著罗威远的胸膛,肉穴越发紧缩、湿热「告诉我你的名字   眼泪潸然滑落,她下意识瞥了身旁熟睡的陌生男人一眼后,很快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换上空姐制服后就冲出房门外「梦羽,对不起!对不起!」将好友害得这么惨,她怎能不自责呢?发现郎心如狼,她怎能不心如刀割呢?   「别道歉了!我们就将这一切当成一场梦吧!」   程琇琳闻言哭得更惨「梦羽,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能骂我喔「你怎么会这么糊涂!」一向好脾气的她也忍不住责骂程琇琳   童梦羽无力地支额,心知肚明琳琳早已被邪恶的杜法升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可以告你的,杜先生   「哈哈……童小姐,你以为你在演幼稚园的话剧,只要吆喝两声,坏人就会乖乖地弃械投降吗?」连杜法升都亲口承认自己是坏蛋 然而杜法升是不可能放过她这帖救命灵药的,他毫不在乎地回答:「我老实告诉你们,我已经山穷水尽,你要是不答应我开的条件,我会将孤儿院的地契抵押给罗威远来还债,据我旁敲侧击问过他,他计画在那块地上盖休闲娱乐中心哩!」   「你……你真的太过分了!」满心绝望的童梦羽已无话可说」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琳琳……」童梦羽的眼泪更是狂泄而下」   「梦羽,答应我,一定要保住『慈爱孤儿院』,否则我会活不下去!」   「你别吓我啊!」童梦羽再度被程琇琳激烈的想法给震惊就因为我们是孤儿,我们更要活得比别人精彩、亮丽「就算我必须当罗威远的情妇,我也不会让杜法升逍遥法外,我一定会找机会给他好看,顺便替你出口气   她焦急于孤儿院的地契落入杜法升的手中,她更害怕面对眼神狂冷噬人的罗威远!   想到自己那一晚像荡妇般对他献身,她就羞得恨不得钻入地洞,假如当时她的理智是清醒的,她早就躲他躲得远远的了!   她很明白,他这样的男人不是区区一个她招惹得起的,偏偏她的种种举止看起来,就像她自动自发躺在床上等他宠幸一样虽然童梦羽是公司的招牌空姐,但给她这么好的班表未免太夸张!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感到不平衡,但因为这是上级长官遵照某位大股东的指示所颁布的人事命令,我也只是听命行事」人事经理轻松化解此刻来自各方的压力   散会后,童梦羽立刻承受了不少同事的斜眼以对,因为公司对她这样优惠,只会让人怀疑其中有不可告人的内幕   「人事经理,我可不可以申请不接受?」童梦羽急忙跟上他离去的脚步」人事经理解释   童梦羽立刻知道,就算她说破嘴,他也不会相信她的无辜和纯真了!而且她本来就不能解释什么,再怎么不甘心他的羞辱,她还是只能默默隐忍下来   罗威远不敢相信,她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竟然引起他的鼠蹊部一阵震颤的骚动!   晕红浮上童梦羽无表情的脸庞,她卷起制服短裙,慢慢地褪下了自己的丝袜后,再将它卷起收好,摆在高跟鞋旁边   在他正要解开她盘起的发髻前,童梦羽赶紧出声阻止了他」她也有她的职业道德,更何况同事们的眼光可是非常犀利无情」童梦羽不禁开口乞求他,小脸上满是楚楚可怜   罗威远心想:这女人好会表演!竟然可以一改她上次在他床上的浪态,摇身一变成为初尝禁果的娇羞女孩,道行低一点的男人,可能就会被她的演技耍弄于股掌之间了   童梦羽咬了咬牙,小手撩起短裙,很快地脱掉它,再很快地拉下了短裙,才放心似的偷偷吁了一 口气,并以最快速度夹紧了修长的双腿」罗威远指了指自己分开的腿间他怎么会知道?难道她连保护自己都会惹他不快吗?   「有求于我的是你,你何必对我摆出贞节烈女的面孔?简直令我倒尽胃口   「我要你像那一晚一样饥渴,我要你把最淫荡下流的姿态秀给我看,否则我会考虑收回对杜法升的承诺」   随他骂吧!反正为了孤儿院,她已经豁出去了!   他突然一把拉起她,让她背靠他的胸膛坐在他腿上,再把她的两腿分别搁在座位的扶手上,让她的秘花门户大开   「说什么『不要』?让我看看有什么关系?」   「不要   罗威远乘机打开了她上身制服的扣子,三两下拉扯后,也将她饱满圆挺的玉乳全部解放,呈现在自己眼前」   「别逼我!我不会!」   「就是不会才要学「这是什么你知道吗?」   童梦羽拼命摇头,想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她小猫般的力气,实在无法和「冷面狂狮」抗衡   「啊……不可以……」她感觉好堕落哦!况且罗威远的左手也没间著,他正不停地抚弄她的乳房   「别逼我替你做,那时候你一定会后悔他拿开她的手、握住了她的小腰,立刻将自己的男性从她身后插进她的小穴   「嗯啊!」童梦羽尖叫   「抱歉!」童梦羽马上像被冷水泼醒般跳了起来,她手忙脚乱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内心深处却受伤了!   因为他对她的态度,就像她只是用过即丢的物品   童梦羽并不是没有对罗威远产生遐想过   当她们发现罗威远会说法语,更是一反法国人本性的冷淡高傲,纷纷热情地将本季最热门的商品推荐给他   童梦羽听命走到他眼前,他问道:「有没有看见喜欢的?」   她摇摇头他一边请店员取下来包装、一边告诉童梦羽:「我就知道你是以退为进,果然一出手,就选上了全店最名贵的招牌商品,真不愧是『招牌空姐』!」   「不!」她惊得捂住嘴,很快地拉住他急急地说:「那我不要了好不好?」   她根本没注意到标价啊!原以为最小的一定也是最便宜的,这下子他原先对她的错误印象可能又更加坚定了!她怎么会那么倒楣?   「一下子要、一下子不要,你是在耍我吗?」罗威远狠瞪她一眼后,又转过身为她选了好几样搭配的饰物然而他深沉的声音,却有说不出的亲密意味,好像他问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童梦羽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被这梦幻的气氛严重影响著!她好像是两百多年前被法国贵族藏在民间巷弄里的情妇,此时正准备要用身体取悦那个买了她的男人……   罗威远的意图昭然若揭:浪漫若能替激情加分,他何乐而不为呢?只是他也被影响了!   童梦羽映在复古落地镜上的身姿、暮色将她美颜的线条浮雕而出、还有现在她默许他做任何事的柔顺表情,全都足以激起他最原始的男性本能   听见敲门声,罗威远轻轻下床走到门口,端了楼下送上来的食物托盘后,又回到床上   「醒醒!」他柔和地抚著她的睡脸「敬我们彼此」   童梦羽怯怯一笑,没有回话又来了!她为什么老是露出那么纯洁可爱的笑容?这样的她让他无法讨厌啊!本来只想将她当成泄欲的女奴,没想到他竟然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了心绪   印象里最深的是,小学时同班同学中曾经有人掉了钱,他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她这个无父无母的穷孤儿   她虽然是什么都没有的孤儿,她还是拥有能保护自己尊严的武器   第五章   罗威远结束「威狮银行」在法国所有分行的巡视后,他又带著童梦羽一起搭乘飞往美西的班机不过我们想给你忠告,千万别沦为罗总裁穿过的破鞋哪!」   童梦羽不予理会   童梦羽不想否认,只是轻轻柔柔地对他说:「我的个性就是这样,还请总裁您大人大量原谅我   「很好!那我也无须对你客气了!」他转身就走   可恶!可恶!她为什么不跟他说话、不对他笑?为什么两人做爱时不正视他、不抱紧他?为什么无论他怎么逗弄,她连一点声音都不肯叫给他听?   全都是她的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拜金女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原则、那么多自尊?她乖乖求和,给他个阶梯下不是很好吗?她到底在较个什么劲儿?   莫非她是在以退为进、故作清高,好让他因为心生内疚转而更加爱怜她吗?以她小偷般的狡猾,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性   「你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告诉我一些话   如果她肯放下身段,如果她肯对他和颜悦色、真心示好,今晚看她一身暴露穿著的男人也只有他,不会有别人如果她再倔强下去,惩罚将会继续执行   明知罗威远永远会瞧不起自己,她就是无法释怀,非要他承认她也有尊严不可,她……好傻呵!   「既然你选择让全美国的男人欣赏你的美丽,我又能说什么?」压抑毁坏室内所有家俱的冲动,罗威远状似绅士地牵起她的手走出门外   美国也许是个民风开放的国家,但是上流社会依然有它的法则,童梦羽显然已被每个男人迅速归类为可以分享的一局级玩物   童梦羽感觉好羞耻、好羞耻!却没有一个人会将她从这窘境解救出来……   然而她的骄傲不容许她躲避或怯懦   罗威远将这一切全看进眼底:这一回合是他输   可是他的游戏现在才要开始玩得起的人将之视为休闲娱乐,玩不起的人自然会退场   没过多久,罗威远输掉了一台跑车,却赢得了阿拉伯名驹和希腊爱琴海边的渡假别墅   然而大家心中也不无疑问:她的主人怎么会舍得冒输掉她的风险呢?   一片人潮踊跃的参加盛况中,罗威远和童梦羽深深凝视彼此,她的无助和恐惧全收进了他的眼底   赌局一开,很快变得寂静无声的空间里,只剩庄家发送纸牌的沙沙声   牌局的胜负出来了!   只见罗威远愤怒地将手上的牌摔在桌面,童梦羽不禁绝望地闭眼,连睁开眼看这个世界都不想   他输了!   赢得童梦羽的男人,是阿拉伯大公国某位亲王的庶出王子,他神采飞扬地离席,直接走向筹码台想抱走她   阿拉伯王子心动了!他耸一耸肩说:「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你还能站吗?」   被吓得虚弱无力的她对他摇头,罗威远沉稳地将左手放在她的膝后,轻易地就将她抱了起来,大踏步离开这个他们差点儿生离死别的地方   在蓝晃晃的水池边,罗威远让童梦羽坐在他膝上,自己则坐在池畔的石雕椅子上罗威远双眼闪闪发亮,俯下头准备亲吻她时,她头一偏躲掉了   「因为我已经在你身上花太多钱,不回收有违我的原则   「若是你一不高兴就张牙舞爪怒骂人,那也难怪你的父母不要你   罗威远扑向前狠狠箍住了她的腰,低声威胁」罗威远扬起无笑意的笑容   罗威远轻轻松松就将她制服,他对她不客气地喝道:「你撒野撒够了吗?」   「放手!放手!」她拼命扭动身子想挣脱   「你打了我,以为我会算了吗?还要我放开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童梦羽真的好累好累!然而她心中翻涌的怒气,似乎永远也无法熄灭,她必须像这样一直一直战斗、一直到她倒下为止,罗威远是个大强大的敌人,她注定是要失败的不!不可能!他不可能期待,她还会拉下自尊对他曲意承欢吧?去他的!他在作梦!   他略略弯身,直接伸舌舔弄她因怒气而凸出的乳蕾,狂野卷动后就将它深深纳入口中吸吮   「变态!你到底在做什么?」童梦羽痛骂,却感觉药片经过之处灼热刺痒了起来」他亲切的吐息吹拂她的唇   她的心急速往下沉   第一次和素昧平生的罗威远上床,就是因为春药作祟以往他们上床,罗威远总是刻意不亲她的嘴,藉以表示对她的轻视   她焦躁舔了舔唇,将红唇舔得更润泽鲜红   「不要了!」她难受地喘息想躲开他   童梦羽全身的温度都上升了,药效加上他煽情的挑逗,形成一股热浪冲刷席卷了她所有的意识   「骗你的,我怎么会舍得呢?」他笑呵呵放手,剥光了全身的衣物,让自己跟她一样赤裸后,马上再度伸手攫取她令他爱不释手的凝脂玉乳   从后背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童梦羽迷乱地仰首,将头靠在他的宽肩,享受他精致的取悦手段   没想到等待自己的是更强烈的感官风暴,童梦羽几乎快昏过去!   「你还站得住吗?」罗威远的臂膀压紧她和自己贴内接触,手指不断刷舔她已肿胀悸动的花蒂   「我要、我要嘛!」童梦羽不禁哭叫出来,被无法释放的压力彻底征服了理智   「喔,该死地好!」他粗声低咒,抱紧了撑不住身子而软倒的她   他立刻翻身坐了起来,在套房里四处找人   「这是怎么回事?」罗威远冲向前去,急忙脱下外套将她裹好,抱回自己的怀里   「我们刚刚巡逻,发现她倒在路边这附近只有这家赌场,所以先带她过来问问看是否有认识她的人   从来不在他眼前掉泪的她,竟然在睡梦里哭得这么伤心、这么可怜,他的心重重地被揪疼了!   「乖,不哭,不哭喔!」他哄著童梦羽的声音是沙哑的   「妈妈,我会乖……你不要走……」她的泪不停不停地掉,好像永远也停不下来既然他已经决定管她到底,他就不会放任她缩进壳内隐藏自己的心」   「你一定觉得很难过吧?」   「哈哈……我才不难过,我以为妈妈一定会来接我啊」   「后来呢?」   「我一直等、一直等……终于有一天我才恍然大悟,她是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眼前了!这是不是很像一场人伦大悲剧?」童梦羽对著罗威远恍惚地微笑   他的眼神认真地看著她   「你不是轻视我、讨厌我吗?」   「你说的没错   「我不知道   「今天我放自己一天假,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谁要你鸡婆?我说过我恨她的!我才不想看到她!就算现在她想见我,我也不会理她!」   「她不会想见你的,她很早以前就死了   「我不去看她了!请你载我回别墅好吗?」她突然按住罗威远的手臂请求   「为什么?」他回答她,开车的方向却没变更   「为了找她,我费了不少心血」 他不改冷硬作风,陈述出事实,无非是要她别想逃避   「我没有拜托你啊!这是我的私事!你怎么可以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去打听她的事?你不是说要尊重我吗?这就是你的尊重?」   「我是为了你好   「那一年你五岁吧?」他指指报纸上印的年份她不是不要你,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介意让我看看她的信吧?」罗威远很快地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不禁暗自感叹一个母亲的用心良苦   「她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让我恨她?我好想再叫她一声妈妈啊!」   「我们等一下就去上香「威远,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帮我,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看到这封信的,也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妈妈有多爱我   「现在告诉我你爱我   「你来做什么?」打开门却看见杜法升,童梦羽不禁失声惊喊   他粗暴地推开了她,大踏步走入别墅内的庭园   「童梦羽,你忘了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吗?我要你去请罗威远再给我一个月时间」   「你疯了!这怎么可能?」八亿元一个月的利息可不少!   「不可能也要变成可能,听说罗威远还满疼你的,不是吗?」杜法升胸有成竹地说他早已经「料理」过这些空姐了!还有哪个不识相的有狗胆动她?   「不是的……」   「你朋友的事吗?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帮她的,你放心」童梦羽下了好大决心,才坚定地抬头望他」   「真相就是我爱上了一个妓女和小偷的混合体,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今生的挚爱」   童梦羽再也忍不住泪落纷纷、抽噎哭诉:「我真的爱你!我是不得已的!」   罗威远用一根手指划破她脸上的泪珠,阴阴沉沉地说:「童梦羽,你知道吗?你有很美丽的眼泪,可以让男人为了你死都无所谓「为什么你还能装得这么无辜可怜?!」   「我没有装……」她闭著眼任泪水如珍珠般不停滚落明天一早你就给我滚离这儿,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你!」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虽然明知自己只是在自取其辱,但是她却不能不说   「我想你永远也不会懂得爱是什么」她还是故意避开他尖苛的批评,只愿说出自己的心情,她怕她现在不说出来,以后可能都不会有机会再告诉他了!   「哼!你当然幸福,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钱可不少!」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可以和你共度一辈子,我真的好希望……」童梦羽忍不住啜泣,她不想离开他啊!   「你去哭给别的男人看吧!童梦羽,我的确爱过你,但是你太不懂得珍惜,糟蹋了这份爱,我对你已经无话可说   哼!走了也好!免得他每次一看见她,就克制不了想狠狠掴她一巴掌的冲动!他一向精明,没想到竟栽在那种烂女人的手中   「今天清晨八点四十六分,台湾TAL航空公司J2O2号班机,因不明原因突然在菲律宾外海上空爆炸,已确定全机无一人生还,专案小组人员此时正在打捞黑盒子,期待尽快查明飞机失事真相……」   罗威远的心脏突然间紧缩了!   不会吧?她……她不会刚好上到这死亡班机值勤吧?他记得她的班表,像上个月一样,今天是飞往澳洲的……   他惊跳了起来,冲进了书房,里边的墙上贴有童梦羽的工作行程,当初还是他强迫她影印一份贴上去的   当他看清了她今天值班飞机的号码竟是J2O2号,头部有如被铁槌重击般晕眩、茫然   然而他承认了心情又有什么用呢?她已经告别这世界,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想到昨晚她不断地诉说对他的爱,想到她一生孤苦无人怜惜,死前还被他像过街老鼠一样驱赶,罗威远不禁掩面痛哭了起来她生前没办法和母亲相聚,她死后他一定要替她达成心愿   本来以为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了解她,没想到天不从人愿,他终究得形单影只活在没有她的人间   登记了姓名后,罗威远在典狱官的陪同下,面会了他第一次见到的程琇琳他就是收了梦羽当情妇的男人吗?看起来好精明强势!可是他的神情好悲伤……他也对梦羽的死感到难过吗?她的脑海接二连三浮出问号平常的他不可能这么感性:顺著自己莫名的冲动来见陌生人   她动容了「她对你很重要吗?」她必须确定,才能告诉他梦羽的事」可惜他接的不是她的人,只是她的牌位而已   「不,我对她一直不够好」程琇琳笑得极为苦涩   「你错了!罗先生,一切都是因为我太蠢,才害梦羽被我拖下水」程琇琳并不奇怪罗威远的不知情,她只叹梦羽竟然没有选择依赖他的力量」程琇琳悲伤地泣道」程琇琳安慰著眼前似乎已伤透了心的男人   「你不知道我对她是多么地可恶!」罗威远懊悔万分,然而能听他忏悔的也只有眼前的程琇琳了   「你这样问,可见得你还不是很了解梦羽,她虽然温柔,自尊心可是相当高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虽然为时已晚,但罗威远就是迫切想得知童梦羽的一切   「平日笑脸迎人的她,来孤儿院没多久,半夜就开始会梦游,她总是往孤儿院大门的方向一直走去,好像有人在门口等她一样」   他不得不回忆起,当初自己是如何一再地打击梦羽的沉默反抗,想想他要揍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才对啊!   「还好老天有眼,那小男生也还算有点良心,一发现他的钱是丢在家里,他马上就跟梦羽道歉了这事发生后,一直倒我们国小毕业,她都没跟他说上一句话,你现在知道她的自尊心有多高了吧?你也该相信,她不会为了钱就跟你上床的我告诉你她是怎么考上空姐的好不好?过程很精彩哟!」程琇琳强打起精神   一想到现在的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想什么,梦羽都不可能和他一起分享,他就觉得世上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为了钱,他屈折了她的自尊、侮辱了她的人格   「当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世上,我太难过了,就跑去找程琇琳谈谈「你不能再当空姐了!你必须尽快怀我的小孩他深深进占到她体内最深处,还对她柔声细语:「我好快乐!好快乐!因为你还活著,而且你也要嫁给我了」   「院长奶奶!」童梦羽暂时丢下罗威远,飞奔过去投入她怀里   「珍妮修女,蕾莎修女,你们近来好吗?」   「在主的守护下,每天都平安喜乐」   「你终于有了归宿,愿主的祝福降临你们的家!」她们慈祥地拍拍她的肩   共度温馨又祥和的午餐后,童梦羽带著丈夫一起,也跟著院长和修女们招呼年纪较小的院童们午睡   「小羽姊姊,我要抱抱!」   「小羽姊姊,跟我睡嘛!」   童梦羽一直以来都是这些院童们的最爱和偶像,见她回家,他们总是三五成群地围在她身边撒娇   「等一下再告诉你   当我们几个「超级损友」坐在茶坊聊天,吃喝什么通通免费,我就有种好舒服的感觉   于是我们用英文攀谈了起来,还夹杂著不会说英语的店长和店长老妈的插花,让我这顿晚餐吃得好热闹   这个世界也许冰冷、也许残酷,可是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值得他珍惜的幸福,或许是亲情、或许是爱情、友情她虽然已经死了,但她的爱并没有消失,只是一直封印在遗书里,等待她女儿有一天能发现 搜索关键字:主角:韩睿,方晨 ┃ 配角:肖莫,苏冬,陆夕 ┃ 其它:黑帮,虐恋情深,晴空蓝兮 【内容简介】 年轻漂亮的报社女记者方晨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结识了具有黑道背景的韩睿,并发现韩的身份神秘特殊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方晨得知,韩睿才是杀死姐姐的真正凶手可是她恨他到头来,却忘记了正是这恨意引领她来到他身边   再比如:总有一个人是为另一个人而存在的,不用找,总会遇见那个人的《薄暮晨光》给予那些曾经有过、正在有着、渴望拥有的女人们以似梦似幻的盛宴,晴大的文字满足了小女人心中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感谢晴大以及那一个个方块字所带来的感动!                    ——by小小     我猜测,其实在方晨的内心深处,她是爱韩睿的,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爱他她说:“我不爱他,却也并不代表我就希望他死”万幸,她希望他活着,好好地活着;更万幸的是,她还爱着他!因为,理智从来就无法战胜爱到深处的情——相互利用的是人,爱情却成了真要知道,冷血动物最拒绝不了阳光与温暖了!                       ——by likeleehom13 【作者简介】 晴空蓝兮:84年末出生,典型的射手座,热爱自由,不喜拘束喜欢有微风的阴天,热烈向往遥远的巴黎,希望终有一天能过完全自由自在的生活   刚下过一场大雨,湿腻的甲板泛着淡淡的铁锈味,与海风里的腥气还有柴油味混和在一起,闻得久了令人几欲作呕”   “至少你们刚才发现了碎片,不是吗?”   “是的”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发现自己竟然还能笑一笑,“谢谢你除非让我看到他的尸体,否则我会一直找下去   她的声音很稳,极好地掩饰了内心里的一抹惊慌与惶恐:“我不爱他,却也并不代表我就希望他死”   “随便也许是太久没有做关于你的梦了,其他的内容我都忘记了,就只有你的脸是清晰的   而记得过去,她似乎从不肯叫陆夕一声姐姐”方晨忙说,又指着老李:“我们是同事,这次专门来就城西开发拆迁问题做采访的   回报社的路上,闲聊之间老李就问:“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办?”   “有赔偿,又能以旧换新,为什么不搬?”方晨抽出纸巾擦了擦沾了一层灰的鞋面,想了想又说:“不过做钉子户似乎也挺爽的?断水断电算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拿我没撤!这样一想,会不会也很有气概?”   老李忍不住笑起来:“气概能当饭吃?不过刚才那杨二凤有句话倒是说对了,现在这些开发商还真是奸商,不但赚钱有一套,对付起这种顽固的钉子户来,手段也多着呢”   所以晚上下班回到家,一眼见到肖莫,她就问:“肖总,请问你是好人么?”   周家荣穿着他新买的真丝睡袍,趿着棉拖鞋从厨房里出来,微微皱眉:“小方晨,你是不是还没从记者的身份中解放出来?干嘛回家了摆出一副采访的架势?”   她却沉下脸,“如果再敢那样叫我,明天你就收拾东西搬出去”   “你这样信任我,我应该报答你   “你喜欢住几楼?要多大户型?我交待下面给你预留一套”   结果方晨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家荣已经先跳起来,“什么?肖,你真要送她房子?我和你多少年的交情了,怎么也没见你这样为我着想过?”   “我以为你现在住得很舒坦”慢条斯礼地弹了弹烟灰,肖莫笑说:“要不咱俩换换?你搬我那儿去住   顺着他的目光,周家荣眼见着方晨钻进厨房去拿碗筷,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问:“你该不会真对这女人有兴趣吧?”   肖莫又吸了口烟,才好笑地看他:“否则你以为我真的这么闲,会来吃你做的火锅?”      肖莫又吸了口烟,才好笑地看他:“否则你以为我真的这么闲,会来吃你做的火锅?”   这下周家荣不禁有点郁闷了,多年的老朋友,结果遇到美色当前,也变得这么刻薄”   “她又有哪里不好么?”肖莫漫不经心地反问”   “哦,不过你来也是一样的”   于是杨二凤好歹暂缓了口气,却仍旧咬牙切齿,把事情的经过略微描述了一遍   他的神色仪态再自然不过,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朝她微微一笑,“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方晨想了想,说:“那我进去打个招呼”   杨二凤还站在床边,只是方才的气势显然已经尽数收敛,她冲着方晨笑了一下,嗓门倒还是很大:“实在不好意思啊,麻烦你跑了一趟”   杨二凤却匆匆打断她:“哎,不管怎么说,我都该感谢你   肖莫带来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均速驶在宽阔的车道上   可是肖莫却笑了笑,愈加轻描淡写道:“多说无益,我只是给了她最想要的,如此而已”   “可是只有现在这个时机最好   过了一会儿,他收住笑意,转过头说:“你的直率很令人喜欢”她朝他微一摆手,“我走了,拜拜不过,显然却更加有意思”苏冬眯起眼睛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即使这样一个小动作都能显得风情无限,润泽嫣红的唇角微微往上一翘,却仿佛带了些嘲讽的意味:“无论做哪一行,赚钱总是不容易,想得到自己需要的,就必须付给对方他所想要的,听起来倒是很公平对不对?可是要知道,大冬天还要穿着低胸装和迷你裙,其实也是需要勇气的”方晨看着她笑眯眯地说   而苏冬,竟然在数着大把钞票的同时,还能做个善良的妈妈桑,偶尔顾虑一下手底下那些年轻小姑娘们穿不暖的苦处   可是她心底里却明白,或许他们喜欢的不是她——至少,不是那个真正的她   吃宵夜的时候苏冬接了个电话,当场脸色就沉下来,停了筷子说:“怎么又病了?上礼拜刚病过,难道她是林妹妹投胎转世不成?你告诉她,今晚无论如何都得给我上班去,感冒吃药发烧打针,该干嘛干嘛,总之不许请假!”   “牙痛也得给我忍着!跟她说,多喝两杯酒就不痛了,再不行就等我回去亲自灌她”然后啪地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又对方晨讲:“差点忘了,上次去香港给你带了套护肤品,正好等下跟我一起过去拿   内设的休息区里有人正自对着镜子画眉涂唇,此时见了都纷纷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冬冬姐!”   苏冬神色冷淡地应了,目光从那一张张妖娆美丽的脸庞上扫过去,最后定格在房间的一角,手指点了点:“你过来   走到里间,她才问:“那还是个学生吧?”   苏冬打开抽屉,递了个袋子给她,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淡淡地说:“上个月已经退学了”周家荣拒绝得很坚决,拿他那双比女人还漂亮的眼睛瞪瞪她,快步走回自己卧室的时候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这个女人疯起来还真是可怕!”   方晨觉得有点扫兴,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却又坐起身走到电脑前,程序化般的打开邮箱,手指不受控制,连同大脑也不受控制,明明知道对方已经不可能再接收到任何邮件,但这几年来每个无法安睡的夜晚,她都习惯了在空白文档里写几句话,然后点击,发送,仿佛只有这样以后才能够重新回去睡个好觉   她知道这种行为很反常,那个时候还住在学校里,尽管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但仍有那么几次把同寝室的女生给吓到了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认识许多年了,她永远记得第一次与方晨见面时的场景   她看似并不需要治疗,只需要找一个在她认为恰当的地方,让自己更好的睡上一觉   直到后来陈泽如说:“方晨,你这样子不但我没法帮你,而且会让我觉得自己失职,昂贵的咨询费拿在手里也不安稳”   “我以前很讨厌她,可是直到某天半夜听到电话里一个陌生人说,让陆夕的家人前去认尸”   “陈医生,你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其实就连我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就好像我从一生下来就是现在这样,认真读书,努力和老师同学搞好关系,什么都不用父母操心,是他们眼中的骄傲   陈泽如记得自己当时递给方晨一杯水,可是方晨没有接,只是将十指紧紧绞握在一起”   慈恩孤儿院座落在市北郊,是由一栋荒废掉的民国初期的府祗改建的,经过修葺翻新之后,这栋四层高的小楼便成了那些被遗弃的小孩子的家   张院长见她们到来很是高兴,热情地拉了陈泽如坐下说话,顺便介绍情况   方晨俯身顺手捡了个钉子递给他,又问:“快期末考了吧?明年就该高考了,准备考哪所大学,想好了没有?”   “北京吧,我喜欢那里的氛围”   方晨似乎一点都不吃惊,只是点点头说:“想来当初刚在这里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有理想和抱负”   方晨不由失笑,故意逗他:“哦?说说哪里像?”   结果他说:“一样温柔又善解人意”   这是她时隔这么久,再一次提起这个名字,陈泽如不禁侧头看她一眼,“我记得你说过陆夕信基督教?所以你才会时不时跑去教堂?”   “嗯最近几乎每隔一两天半夜就会醒来一次,还是忍不住想给陆夕写信   陈泽如把车停下来,转过头说:“大概你不需要心理医生了,因为你已经越来越擅长于自我剖析”方晨将头向后靠去,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哀声道:“其实我想放假”   每到这时候方晨就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老呢?   苏冬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好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一行三人乘着电梯直达地下酒吧   推开大门,喧嚣声立刻扑面而来,迷离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让方晨不禁呆了呆”今天他穿着印花衬衫和羊毛大衣,直筒裤配亮黑的矮靴,模样风骚得要命,顺手摸了两张钞票递给服务生,“半打科罗拉   也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就那样微微一动,似乎突然想起了中学时候开在教室后面的那株亭亭而立的玉兰,又觉得仿佛水晶,因为她的眼角都蕴着微光   可是,她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他   韩睿伸手接过凑到唇边,下一刻便听见“叮”地一下,清脆的机械开合声裂开在空气中,身后已经有人立刻用手护着火送上前来,他只是侧过身微微低下头,猩红的火光便在修长的手指之间明灭忽闪   似乎是个不怎么快乐的人,又或许是常常皱着眉,所以才会出现这样微浅的竖形细纹   她竟是第一次产生这种错觉,仿佛面对着深甬,而自己正一步步地就快要被吸进去   好在肖莫这个时候说:“一起进去?”她才偏过头,与韩睿的目光稍稍错开,不知怎么的,竟然心下一松”   这样的形容不由得令方晨陷入一阵沉思,半天才说:“……原来他是黑社会啊   并被自己的这种认知感动了   后来在回家的路上恰好碰到去学画画的陆夕,陆夕叫住她问:“跑什么?怎么脸这么红?”   “生气   只是一次巧遇罢了,却几乎一拍即合   陆夕是全家人的骄傲就算惹了麻烦回来,也顶多是被骂一顿   或许他们根本就注意不到她,有那样一个光彩夺目的姐姐在前面,她更像是一个影子,灰蒙蒙的毫不起眼   记得临走的时候还对人家笑了笑   转眼间就又剩下方晨一个人,黑漆漆的夜色里,雨丝仿佛大把的细密的银线,从天上一直延伸下来她正觉得奇怪,中间那车的后车窗已经缓缓地降了下来   “方小姐,上车吧   仿佛是第一次体会到暖气有多么美好,坐进宽大的车厢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转过头真心诚意地说:“谢谢   所以后来遇到肖莫,她就顺口把这事给说了,肖莫似乎有点吃惊,笑了一下,语焉不详地说:“这倒难得”吐出一口烟圈,表情有点高深莫测   方晨这才想起来,既然他和韩睿这么熟,一个是奸商,一个则是据说只手就能翻云覆雨的人物,依照物以为聚人以群分的规律,可能背地里也会合作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真奇怪,肖莫怎么会看上你?”然后周家荣才自觉失言,牢牢地闭上嘴巴可是却见方晨似乎并不太吃惊,他又忍不住问:“你知道?”   她只是反问他:“我很差吗?值得你这样为他忿忿不平”   那倒不至于,周家荣想,倘若只看外表,这个女人几乎可以拿满分   可是又那么蛊惑      韩睿并没告诉她要去哪儿,而且这次居然没有前呼后拥的阵仗   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来,他倒是很有礼貌,先说了声“抱歉”,然后才接通结果只过了几秒钟,韩睿便将剩下的半截香烟弹了出去,然后利落地发动了引擎   车顶缓缓合起来   或许是下意识的,方晨还来不及问明状况,目光已经先扫到自己这一侧的后视镜,原本还空荡荡的后方,此刻却分明有车跟上来,大喇喇地开着远光灯,反射在镜子里仍旧刺目   可是,方才明明没有的   她很确定,方才一路上后面几乎一辆车都没有   原来飙车一点也不好玩”   路边停了一溜待客的计程车,她随便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坐进去,离开的时候恰好看见韩睿转身走进那处灯红酒绿的奢糜之地   还记得当年她决定改过自新,彻底脱离过去那种荒唐堕落生活的时候,苏冬说:“真好,早该这样了我要开始复习准备考试,而且以后都不会陪你泡吧玩通宵了   后来那个男人死了,她以为苏冬会伤心,结果下葬的当晚,两个人窝在小小的公寓里,喝掉三瓶红酒   见到女儿回来,曾秀云脱下围裙,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才微微皱眉道:“太瘦”   方晨不以为意,凑到陆国诚的旁边,说:“爸,老妈为什么还是这样挑剔?”   她的声音柔和眉眼温顺,分明带了点撒娇的味道,亲昵地搂住陆国诚的胳膊   “你这丫头,我还不是心疼你?”曾秀云摇摇头,又去拉她,“快去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方晨在浴室里拿洗手液洗干净了手,又仔细擦干了这才走出来   方晨记得,小时候陆夕穿的几乎都是白裙子,而且似乎总是不会弄脏   帮佣的小阿姨是四川人,已经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今年也不例外方晨大年初一给了她一个红包,又带她上街买了件新大衣,其实那小姑娘比方晨还要小两岁,收到红包后再三道谢,第二天等邮局一开门便去把整年的薪水都汇回老家去了   肖莫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动,她心情颇佳地给他拜年:“新年好”电视上赵本山的小品正好出来了,底下响起一片叫好声,她有点心不在焉地想了一下,胡乱猜测:“在应酬?”   大概只过了一秒钟,微微有些低沉的轻笑声就传过来,肖莫半真半假地表扬她:“你真聪明”   “多谢而且,从这里打车回C市,估计很贵   “你怎么来了?”   “应酬啊   最后她想了想,只得给前面的司机报了个地名,又拿出手机打电话”   方晨不由侧过头看他一眼   这男人,在车里的时候明明连声音都懒得发出一点,这回倒似乎酒醒了,还能顾及到这些礼貌周全,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她便让小阿姨拿低火温着,自己则跑到楼上去,在一堆旧物中翻翻捡捡   一切都和当年一样   那上面同样一尘不染,她随手抽了几本画册出来,全是陆夕自己的作品,被精心地分类收藏着,有些还是当年出事后他们从美国带回来的   从素描到水彩,从风景到人物肖像,不得不说,陆夕遗传了母亲所有的艺术天份,甚至在某些方面表现得更加出色   有街头卖艺的黑人,有风情万种的吉普赛女郎,还有校园里看似很普通的学生……方晨一页页翻过去,偶尔会特别停下来多看两眼,几乎可以想像陆夕当年画画时候的样子   “在看什么?”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傍晚时分,方晨临时决定返回C市其实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回到市区竟也不觉得饿,但还是被肖莫载到餐厅解决了一顿晚饭才回家”他停了停,故意说:“况且我条件这么好,你被引诱了也是常理”   方晨却不由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奇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做这行的?”   “怎么?突然发现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其实也会关心艺术,这很令你吃惊?”   外面花坛四周的矮灯在深冷的夜里蒙着雾气,透过车前玻璃照进来,那一片虚白朦胧的光线恰好映在肖莫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目光却显得格外清亮灼然”   她也分不清他讲的是真是假,于是同样半真半假地揶揄道:“哦?我还以为你的朋友都是些背景复杂的人士   她说:“方小姐,你好”   “小伟想考清华,他说你还鼓励了他,让他觉得好有信心   眼前的她,居然很爱笑,而且笑容温暖明亮   这才正常   靳伟还远远站在队伍里,这个时间点餐是需要更多耐心的   方晨说:“我明明认出了她,确定是她,可是又不忍心说给靳伟知道”方晨自然明白这个“旁人”指的是谁,“她见我认出她来吓得要死我就告诉你一句话吧,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生意好着呢什么时候你再来看看就知道了,哪里还是几个月前你见过的那副模样?”   挂上电话方晨还是想不通,当真如苏冬所说的那样么?可是白天的靳慧,看上去真的太平凡太朴素了,在被人认出来之后那满目的惊惶无措,像极了一只幼小的动物,恐慌地方寸大乱   方晨留下来吃了顿晚饭,又和小朋友们玩了一会儿才回家老李电话打不通,你快去顶一下”   听到“命案”两个字,原先迷糊的神智顿时清醒过来,方晨连忙跳下床穿衣服,同时也听清楚了事发的地点”   方晨入行这些年,虽说一直是跑社会新闻的,但是真正遇上命案的机会并不太多”陈队长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请让一让,不要妨碍我们办公   方晨正与负责现场摄像的同事坐进车里,因为赶时间,她也来不及细看,接起来“喂”了声   她又喂了两声,差点就要把手机移到眼前去看来电人姓名了,结果只听见对方低低地叫了句:“方晨姐……”声音哽咽,竟似完全说不下去   “靳伟?……出什么事了?”   计程车在清冷的夜里一路向前飞驰,电光石火间仿佛联想到了什么,方晨只觉得一颗心陡然降到了幽深的底端,渗着丝丝凉意   “我姐出事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方晨连眼睛都没能再阖一下”眼神浑浊迷茫,显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方晨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其实心里悔疚万分”   那两人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警察的面色稍微缓了一点:“有情绪也不能在这里发泄啊,完事了就回去吧”   方晨扯着靳伟,一直走到路边才放开他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方晨微不见闻地叹了口气,问道   靳慧死于非正常原因,况且警方顺着这条线索或许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调查,因此遗体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能领得回来的你和公安局熟不熟?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件事?”   一刻钟后肖莫回了消息,她正好一脚踏进报社大门,手机捏在手里像冰块一般冷滑,怔了怔才问:“要关多久?我可不可见到她?”   “目前恐怕没有这个可能性   肖莫静了静,“不客气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极少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因此里头负责打扫整理的人见了俱是一愣,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张强呢”   “强哥刚回来,现在去了厕所”   “刚到”张强看看新买的腕表,笑嘻嘻地说:“巧得很,才到没两分钟,没想到哥您就来了”   “谁?”   “苏冬手底下做事的,叫靳慧”似乎为了让他听得更明白一些,韩睿慢条斯礼地弹了弹烟灰,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鉴定结果出来了,死因是吸毒过量   最后,他却还是“扑咚”一下跪下来,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男子哀求道:“哥,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错了!”   话音未落,只听“咣”地一声,洗手台上的水晶烟缸已经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反弹回来的碎屑四下纷飞,有几粒擦过置于地上的手背,皮肤上立刻涌起数道鲜艳刺目的血痕   候在外头的一干属下还和来时一样表情肃穆,谁都不敢多吭一声   她立时走上前去,问:“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对方停下交谈,用毫不掩饰地惊艳目光打量了她一下”   没想到这么容易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顶,灯光亮起来熠熠生辉,仿佛满天细碎的星光   可是走到近前,却不由地愣住了   从茶几上捞过烟盒与打火机,又将那双修长的腿交叠着架上去,韩睿这才终于慢不经心地抬起眼睛,淡淡地看着门口突然到访的女人,“找我有事?”   他的神情和态度冷淡至极,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打过任何交道   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打火机发出“叮”地一声脆响,小小的火光在那张性感的薄唇边跳跃闪动,它的主人吸了两口烟,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你和苏冬是什么关系?”   “好朋友”   “确实是好朋友   然而只是这样一个小动作,却无端端地令室内的空气再度凝固了几分   一个莫大的屈辱其实他说的并不完全离谱,她甚至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有读心术,居然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那个在之前恐怕连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察觉的心思从那之后,或许她确实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是有交情的,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交情   本来肖莫是座最好的桥梁,可是她并没有那样做况且她还不清楚,究竟靳慧的死和苏冬是否真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念及此处,方晨才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更稳定一些,然后开口说:“韩先生你讲得对,我在你面前说什么都不算数   她笑了笑,目光紧紧地锁在他的脸上,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既然没有私交可言,那么请允许我大胆地猜测一下,如果苏冬有事,那么你这里也未必就能保全得了吧?你大概不会不知道,警方在现场发现的不止是毒品,还有印着‘夜都’字样和标识的火柴盒   “不论我有什么目的,公众都是有知情权的   那是一条人命   她突然迈不出脚步,只是看着他慢慢走近可是她抬起脸看到他的眼睛,只觉得那对墨黑的瞳眸仿佛深甬,尽头是不可触摸的危险他似乎根本没有耐心,只在她的嘴唇上辗转了片刻,继而便粗暴地强行窍开了她的齿关”   他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怒,只是在下一刻便彻底松了手,方晨猝不及防,膝盖一阵发软,差点跪到地上去   他转过身,看也不看她,声音恢复到一贯的倨傲冷漠:“或许你现在想走了?你还有十秒钟的时间……”话没讲完,只听见大门处传来“呯”地一声巨响,身后已经空无一人”方晨抬手拨了拨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前天刚去店里挑染成时下最流行的酒红色,为此回到家还惹来好一顿责骂   不过,她根本不在乎就是了   碗筷已经摆上餐桌,方晨穿着睡衣趿着拖鞋,散漫地打了个哈欠,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她有点疑惑,又见方晨盯着自己的脸猛瞧,不禁伸手摸了摸   “快了”   曾秀云又狐疑地看了看这姐妹俩,这才重新回去炒最后一道菜下次把他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可是陆夕却不作声了,过了一会儿才忽又正色道:“都叫你不要乱讲了   相当于默认   任务完成了,于是她想抽离   方晨拥着被子坐起来,犹自急促地喘着气   偏偏同事们还都摆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聪明地什么都不问,只是将了然的目光投向她,表情里多少带了一点暧昧的意味   她觉得十分郁闷,但又无从解释我上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韩睿慢悠悠地应了声,“回别墅”结果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不由得又从镜中去瞟韩睿的脸色,可是后者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韩睿接下去道:“你想替他求情?”   谢少伟一时也摸不准他的心思,但仍点了点头,“我们兄弟在一起这么多年,相互之间好歹也算是有所了解了”“不用这么客气   可是当她侧过头去,却只见苏冬对他们的谈话恍若未闻,纤长漂亮的手指间夹着香烟,一张脸孔静静地转向窗外,一路萧瑟的风景向后退去,连带将她的神情也仿佛映得那样漠然”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方晨”苏冬的脸笼罩在灯光里,语调平静:“次数不多”   方晨陷入长久的静默里,好一会儿才讲:“我现在只担心她那个弟弟”苏冬打了个哈欠躺下去,又说:“我今天就不走了啊,让我在这里凑和一夜,困死了”   方晨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   麻烦?   不知道那天找上韩睿的时候,她是不是就已经惹上了所谓的麻烦天黑了,路上注意安全”年轻小伙子倒是很热心”   她确实饿,尤其是走到外面被风一吹,简直饥寒交迫   可是此时这辆Carrera GT斜斜地停在路边,甚至还是逆行,大约是从对面直接压过双黄线驶过来的,真嚣张   灯光刺目   钱军眼睛都要瞪出来,“不是他还能有谁?”   “虽然他一直和我们对着干,但在背地里蠢蠢欲动的,可不止他一家我们开车出去溜一圈,顺便接上阿青,一有哥的消息也好直接赶过去   夜色冷风中,人车僵持了十余秒,方晨终于支撑不住了而另一边则是神鬼莫测的某人,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权衡了一下,往面馆的方向走了两步   结果下一刻,车里便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她的手腕牢牢扣住   方晨呆了一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中气不足,可又分明还是那样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似乎容不得半点置疑果然,虽然中途遇到了意料之中的阴力,但也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自己被他紧紧地禁锢住,如同一只掉进猎人陷阱中的弱小猎物,半分都动弹不得   仿佛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他终于等到她镇定下来,却听见她开口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分外吃力,眼神微凛,多少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他喘着粗气抬起眼睛看她或许早就猜到他会拒绝,她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方晨不理他,等他拗着性子,硬是一个人强撑着、脚步蹒跚地绕到另一边坐进去,她才跟着钻进驾驶室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问:“联系谁?”   一连串的动作令韩睿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按住伤处,他缓了口气才低声报出一串电话号码   等旁边的人挂掉电话,韩睿低声道了句:“多谢   多么奇怪   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惹祸上身了,害怕他就这样昏死过去,又或者干脆失血过多死在车上,于是不禁提高了声音叫:“喂!”   他仍旧不作声,衬衣上的血迹似乎已有愈渐扩大的趋势   开门之前她还颇为谨慎地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之后才让他们进屋   眼看着针钱被拿出来,方晨不免怔住,“要缝针?”   或许是声音拔高了些,这次终于有人肯拿正眼看她”   除了脸色苍白得像只鬼以外,这个英俊男人的表情漠然冷静得可怕,仿佛那道深长的伤口并不是开在他的身上   不过那几乎算是她经历过的最为血腥的场面了,却与此时此刻的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在整个处理的过程中,他明明那样疼,疼到身体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甚至剧烈痉挛,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得透湿,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明显泛白,床单被揪住,在他身下形成一团又一团混乱的褶皱……   可他硬是不吭一声   □的胸膛下上起伏,静谧的卧室里似乎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由急促到逐渐缓和,最后他动了动嘴唇,微不可闻地说了几个字   其实她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讲什么,脑子里一阵嗡嗡乱响,只是兀自怔忡着,看着那双深黑如墨的眼睛,身体里仿佛有把无形的铁锤,正一下一下猛烈地敲击又或许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可是那样有力,那样急剧,前所未有的,几乎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几个男人在里头商量权衡了一下,最后谢少伟踱着步子出来,先是颇为诚心地道了谢,然后便宣布了他们的决定:“恐怕还要继续麻烦方小姐几天”   “什么?”方晨皱起眉,放下握在手里的玻璃杯,连水都顾得不喝了   “可你已经惹上了   她想了想,最后问:“其实我也没有选择,对吧?”   房子是被“征用”定了,她一个女人,似乎也确实没那个能力和他们讨价还价   不过现在最憋屈的人恐怕正是她自己   现在她不得不住在周家荣的卧室里,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结果常常会被躺在客厅沙发上的陌生人给吓到   第一次她甚至按着胸口低低地叫了声,实在是还没习惯这种领地被人入侵的现状   “大哥身体底子好,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是么阳光,沙滩,还有许多比基尼美女,告诉你,我早就已经乐不思蜀了   不过方晨倒觉得无所谓,因为最辛苦的日子都已经熬过去了,当撑过生理和心理的极限,现在最多便只剩下职业习惯   这天晚上又是雷打不动的加班   方晨说:“既然这样,你和你的手下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他的唇角仍微微向上勾着,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在研究着什么,然后才说:“恐怕还要过几天   “对   她一愣:“你干嘛?”   或许伤口还是会疼,韩睿坐起来之后在床边微微停了一下,才动作稍显滞涩地站起来   他的步子放得很慢,可是并不会显得虚弱无助,反倒有隐约盛大的气势压迫过来   就如同那天一样,在他的禁锢之下毫无反抗或逃脱的力量   “我想请你再帮个忙”他理所当然地陈述,语气十分平淡,“那种场合,需要一个女人,我觉得你就是最佳人选又或许追溯到更早一些的时候,那个在PUB里仿佛随口提出来的邀约,其实就像一张强大细密的网,早在她答应他的那一刻就已经自上而下地笼罩了下来      结果第二天却出了桩意外张院长在电话里焦急地说:“小方,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小伟?学校里说他已经旷课一个礼拜了……”   靳伟?   方晨这才想起来,自己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公安局门口,他甩下她,径自穿过马路坐上公交车,就此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而方晨自己,则因为一件又一件的突发状况,也无暇时刻关心那个男孩子您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找找而且,”年级组长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神色说不上太好看,“有几次熄灯后查寝,都发现他不在宿舍里其实只要他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只要他肯乖乖回来,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报社楼下的路灯恰好在这个时候逐一亮起,于是远远地就看见大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   看见她出现,立刻有人推开车门走下来,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是不是忘了和我有约?”坐在宽大后车厢里的男人淡淡地瞥她   在车里给单位打了个电话,主编倒没多说什么,毕竟方晨平时表现良好,极少情况下才会迟到早退,于是他很宽容地允许她今天不用打卡就擅自下班了   这下方晨倒有点好奇起来,也不知办寿宴的究竟是什么人?韩睿明明要带着伤去参加,却又偏偏一点都不重视的感觉   这场寿宴,虽然办在最奢侈高档的星级大酒店里,可是一眼望去似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到场   “哦,方小姐”   方晨只觉得此人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嘴角抿出的那个笑容微不可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这次去马来西亚倒是很有点收获   再配上满桌的山珍海味,油花花的烤乳猪和鲍参翅肚,几乎令她食不下咽”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碰,商老大满脸堆笑,却似乎并不急着喝,一双精明的眼睛牢牢盯住对面的韩睿   身体僵硬地被他搂着,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再一次成为被注意的焦点   方晨突然狠狠地想,既然他要做戏,那就干脆一次做个足够   明知道手指再上移几公分便是他的伤处,她状似无意地隔着衣料轻轻来回移动,“所以,既然我是你的女伴,你要不要替我喝呢?”   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笑声,伴随着温热的呼吸,从颈边掠过”十分奇异地,一贯冷淡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温和的宠溺,仿佛她真的是他最宠爱的女人   “也对有什么生意是你做不成的?哪里用得着我来掺一脚?”   “哎,话可不是这样说……”   方晨甫一推门进来,就发现自己似乎恰好打断里面这些人的谈话”   他一个人几乎占据了半张大沙发,慵懒地坐在那里,即使陷在暗处仍有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势,仿佛唯我独尊的帝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将她带来这种场合,但是既然已经打算将这场戏码做足了,自然不能在半途中出什么岔子   倘若出了问题,恐怕他更加不会放过她   她有点发怔,不知是因为这张脸的线条过于完美,冷肃而英俊得犹如古希腊的雕像,还是因为突然想起了什么   所以,如果功亏一篑,或许后果不会太好   “我就是你的工具吗?”手臂环住他的腰,方晨暗暗用力的同时,以极细微的声音咬牙道   靠得太近,她身上有浅淡的香气,幽幽地袭过来   韩睿的心里倏忽一跳,随即便微不可见地皱起眉,竟也不知是因为起身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还是为了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怔忡失神原来混他们这一行的都这么讲究生活品质了吗?搞得倒像是社会上成功的精英人士,在蓝天绿地间潇洒地挥舞球杆方小姐,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你,祝你旅行愉快   方晨继续着她的面无表情,如今脱离了刚才那个诡异的局面,她便又不由得立刻想起靳伟的事来   她再次沉默地看向窗外,似乎压根不想理他   长久以来,几乎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的问话   他曲起食指,在腿上轻敲了敲”   这一次,她不想再看他,更不想知道那张脸上正挂着何种表情   阿青来了又走了   最后只剩下谢少伟,他走到方晨面前,先是顺着她的目光瞧了瞧荧光闪烁的电视屏幕,里头正在播放某购物广告,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神情夸张而卖力地推销着手上的产品”   “谢谢   他不是没见过脾气比她更坏的女人,可是那些人到了他的面前,便一个个统统化身成为温驯的羊羔   她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甚至还咬破了他的嘴唇她当时的眼睛里似乎也有两簇正在燃烧的细小火苗,仿佛是从身体深处迸发出来的,倒映在眼底,灼灼发亮”狭长深黑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显示了主人的不满意   方晨最后一言不发,又许是根本找不到语言索性闭上嘴,只是连下颌的线条都紧绷着,面无表情地瞪了韩睿一眼,便转身离开现场   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比起最后一次回家的时候,她瘦了许多,躺在那里的身体越发显得纤细瘦弱   想要将它丢开,可是手指似乎剧烈痉挛,一动都不能动   这下仿佛又变成了有声电影,因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姐姐搬走了很久了吗?”也只有在梦里,她才会叫得这样乖巧也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相信”   “为什么呢?要知道,概率小并不代表一定不会发生明白吗?”   “可是我需要查证”陈泽如劝道:“方晨,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你应该学会接受这个事实”她又低下头去,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禁愣了愣   “……没事   果然,方晨就看到周家荣朝她露出一个暧昧而温暖的笑容,她觉得两侧太阳穴又开始疼起来,几乎不愿去猜测之前韩睿是如何跟周家荣介绍他自己的   停了一下,她才说:“我是被吓的   于是刻意避开那道泠泠的视线,方晨弯腰脱掉鞋子,只是不冷不热地讲:“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从三亚回来我说方晨,你这女朋友当得可不算太称职,难道你不知道韩睿病了?”   女朋友?   她几乎都要佩服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能如此了解韩睿了?他果然没让她失望   不过方晨对此倒是根本不在乎,又或者是连解释都嫌费力,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看了看韩睿:“我有话和你说”   “是吗?其实倒真的令人有些感动   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难得的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一分,他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对待一个无知的孩子,虽然觉得可笑,但还是耐心地纠正她,因此声音显得格外轻缓温柔:“我想你大概搞错了,昨晚的那句话,并不是一个建议她问:“……为什么是我?”   又仰起脸,似乎不能理解,“爱你的女人应该有很多吧,为什么还要找上我,让我做你的女人?”   “我说了,你令我产生了兴趣我说从来没有爱上过什么人,这让你觉得失望了?为什么?”   “不是失望而她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无法避开,也容不得她避开   ……   他信了”停了停,话音却忽然一转,声音变得格外温柔低沉:“不过方晨,你这么快就肯定了我对你的吸引力,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呢?”   仿佛这才发觉,其实自己一直憋着一口气,就生生地卡在胸口与喉间的位置,此时陡然一松,连带着胸骨都隐隐作痛   他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无比诚恳地说:“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你所预想的那个结果了   最后连鞋都顾不得穿,她仿佛忍受不了,立刻跳下床去开窗玻璃推开的一刹那冷空气迅速涌进来,穿过睡袍,几乎刺骨   不过,很好,她感到很满意,至少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陌生又强烈的气息终于被吹散了   结果等到了目的地,肖莫一行人早已经开好了包房,巨大的背投上正播放着某奢侈品牌新一季的T台秀,声色和光影变幻迷离,房间里的每张脸孔都在明暗中交替闪现   肖莫坐在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明明还没沾到半点酒精,可是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尽是慵懒惑人的笑意,半开玩笑道:“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似乎早就习惯了,方晨只是微笑:“这种事情应该还轮不到我吧   酒水和果盘,一样一样被端上来,三四个穿白衬衣黑马甲的年轻小伙子低着头,半跪在地上服务   背投上的T台秀也被切换掉,有一瞬间,屏幕上是明亮的白光,恰好照在其中一位服务生的脸上   他走得很急,出门后在走廊上还撞到一位客人,顺带撞掉了客人拿着的手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晨有点懵,说话的时候眉心都不禁紧紧皱起来   可是靳伟却不理她,目光生硬地避开,把手机还给客人后,他突然猛地用力甩开手臂   可她正在气头上,也来不及回头解释,很快就跟着靳伟七拐八弯,将后面的人抛开了”略一思索之后,他冲“板寸头”扬了扬下巴,雪茄的烟雾将一双精明的眼睛都熏得眯起来,仿佛若有所思道:“……还有,刚才和她一起的是不是还有个男人?”   “是的”他别开脸   两人隔着不足一米的距离,靳伟已经被逼到墙角,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一双眼睛却怎么也不肯看她,过了好半天才说:“我已经不念书了!”   “你说什么?”方晨讶异得连尾音都微微变了调   可是他不肯承认自己的世界已经濒临崩塌   靳慧年轻而又苍白的身体躺在台子上,令他有种天旋地转的错觉   靳伟不作声   方晨扬起一边唇角,颇带着点自嘲意味地说:“看来我真没那个天份,连个小朋友都管不好”   “那么你呢?”肖莫突然开口问,仿佛漫不经心地问:“你十八岁的时候又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一语戳中要害,方晨发现自己竟然答不出来,嘴唇在昏暗中动了动,可是什么话都回答不出来   似乎直到这时候才想起来,其实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教育靳伟,更没有资格去强制地约束他   想到这些,方晨忽然不免有些丧气,原来那段时光正在年复一年地逐渐远离,所以她竟然开始忽略,甚至已经遗忘   其实,她哪有什么立场?   学校里的奖学金、令人羡慕的实习机会、包括后来能够顺利的工作,以及如今这个站在别人面前的方晨,其实全都只是因为另一个人   因为那个人,她才有了今天,才能拥有看似美好的一切   肖莫却倚在墙边淡淡地笑道:“其实我们相识得很早   在手碰到门把之前,身后终于传来声音:“看来你很尴尬?”   在这一刻分不清是戏谑还是认真的询问,方晨索性回过身,大方地点头承认:“没错,是有一点   苏冬已经到了,正坐在那儿跟一众新认识的朋友聊得热火朝天   是她一贯的爽利风格   难得这样喝着,还能够一眼就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人   在这点上估计很多人都会羡慕甚至嫉妒苏冬,因为早在少女时代,她就有了足够的风情,令她看上去比同龄人足足高出好几个段数”   周家荣还想再说话,结果苏冬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哦?”肖莫笑了笑,“给我个理由”   “因为不合适   结果脚下没注意,也不知是绊到了什么东西,陡然向前微一踉跄,还来不及稳往身子便听见身后传来的马达声   特意放缓了速度的摩托车从左侧擦过,方晨只觉得胳膊猛地一疼,再一轻,回过神来的时候,挽在手上的皮包早已不知去向   当时只有她一个人,为了超近路又恰好绕进一条颇为偏僻的小路里   “……有轻微的软组织挫伤,幸好没伤到骨头   可是,司机都已经出去七八分钟了,就是不见远处那女人挪一挪脚步!   见韩睿这副模样,钱军也不敢再多话,只得咧了咧嘴角,有些憋气地转回身去,重新在副驾座上死死地盯住方晨他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敢在他们兄弟几个面前大声说话的,就更别提谁敢用冷言冷语对待韩睿了   自从那天韩睿搬走之后,生活好像又重新回归安静和平稳,有时候方晨时常忍不住怀疑,之前遇到韩睿,以及后来发生的所有的一切,怎么都跟幻觉似的?   不过,她倒还不至于真的以为韩睿会就此放过她,所以潜意识里,每天,甚至每个时刻都在暗自等待,等他再一次找上门来   车里的男人仍在翻着报纸,远处的夕阳透过喷泉的水雾,虚幻的光芒照射进来,仿佛带着一层浅淡的彩色斑斓,将他的眉眼笼罩得犹为清俊冷漠其实只隔了几天没见,此时对于方晨来讲,他却似乎突然变得遥远而又陌生”   没想到,上车之后的第一句话竟是韩睿说的她看了看他:“你的本事倒真大,怎么知道我出了事?”想了一下,又问:“难道恰好是你手下干的?”   “我的人不做这种事倘若你有麻烦了,恐怕我的麻烦会更大吧      三部车,少说也有六七个人,可是最后坐下来吃东西的却只有方晨和韩睿   她看着来人凑到韩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话,声音虽小,但她还是听清了其中的一句:“……已经照规矩办了……”   她不由得一愣,待那人离开后,随口便问:“你拿那个两个抢包的人怎么样了?”   韩睿正坐在对面的座位上喝汤,修长的手指捏住调羹,他的动作极其优雅,像是从小便受过最良好最严格的教育,他看了看她,说:“知道这个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回家的时候,韩睿让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亲自送方晨进电梯莫非你的运气一向都有这么差?”英俊的男人侧过脸,似乎是在很认真地询问,眉峰微微挑起来,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补充道:“确切地说是,自从遇见你以后,那些倒霉的事就接二连三地发生”说完便偏过头去不再作声   韩睿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俊挺的眉目清晰无比地倒映在金属双门上,幽深的眼晴却望向她,“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伶牙俐齿的?还是自从遇见我以后才变成这样?”   红色的液晶数字正在缓缓向上跳动,微凉的风从电梯顶上的某个角落渗进来方晨想,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想和他撇清关系似乎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了   “希望下次见面你能遵守这个约定”方晨微微抿着嘴角,目光直视过去,看上去倒像是之前受到了迫害和欺压,以致于对未来他的表现都显得相当的不信任”   “那么,改天见   他很快掐灭了烟头,抽回原本架在茶几上的两条长腿,三两步便到了门口,迎着走上台阶的韩睿,开门见山地说:“哥,强子想见你”   韩睿将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手指捏了捏眉心,灯光下的面孔似乎显得有些疲惫,只是眼神依旧锋锐,淡声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前阵子出去避了避,听说上礼拜刚回来”   李强来的当日,别墅里没有其他兄弟,只有钱军带了两个人七倒八歪地横在客厅沙发上看球”   结果等到球赛进入最后的伤停补时阶段,楼梯处才再度传来动静”   车子一路开到郊区,方晨才将视线从窗外调回来,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刘海,转头说:“我面子真大,居然让你亲自当司机   方晨对此不置可否   只是倚在车旁吸了根烟的工夫,就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手拉手跑过来,在韩睿脚边停了下来,那个女孩子更是仰起头,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他   她带了礼物给小朋友,逗得小朋友们异常开心,欢天喜地地又蹦又跳,直拉住她不肯撒手”   “哦?”对面的男人果然微微挑起眉,“比如说,当我受伤的时候?”   “你记仇?”回想起来,除了态度恶劣一些,她也没做什么太过份的事,不是么?好歹还将卧室让了出来,供他养伤呢   韩睿摇了摇头:“我不至于跟女人记仇”她没有看他,侧脸映在最后一抹霞光中,精致美好得如同一幅沉静的剪影,像是若有所思,可说出来的话却犹如滴落在窗沿的水滴,字字清晰分明,“这世上应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当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可是他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并且在经历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艰难困苦的生活之后,境况奇迹般地越来越好   于是,那座豪华恢弘得如同宫殿般的庄园,此后便成了他的新家而他的继父,那位气势威严、一手掌控着北美整个黑道命运及军火资源的黑帮大佬,一直将他视如己出,并且亲切地允许他直呼他的名字   在那里,不能相信任何人,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自从有接触以来,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心中正自微微一动,结果韩睿已然开口道:“没事   她今天穿了套黑色的衣裤,头发垂顺地披散开来,从后面看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在长而空阔的走道上,益发显得整个人纤细柔弱”   “不是,美国”   对方的话音落下,她便突然不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结果韩睿却在下一刻微微眯起眼睛,仿佛打量了她一下,径直问:“怎么了?”   其实或许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她无意中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谁知道他竟然能够这样敏锐,一眼看穿   和这样的人相处,每分每秒都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刺激   两个人同进同出的次数多了,于是引得韩睿的一帮手下纷纷对她行注目礼   她根本不曾想过要这么高调难道那些地方都非要带着个女人一道去吗?”因为她发现,前两天在替一位同事庆生的时候,她走在酒店的大厅里,就有两个迎面而来的男人多看了她几眼,面色诡秘   那场交易会是非公开的,韩睿又是贵宾,所以几乎可以肯定参与其中的那些人的身份,应该全都清白不到哪里去   直到那时她才恍悟,自己好像已经被不知不觉地带入到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了,而且很快便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而这个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所注目的焦点   这一点,倒是毋庸质疑的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方晨听苏冬详细地描述了赌场里的情景,包括里面分发筹码的帅气小伙子,还有那些穿着暴露艳情的辣妹”   不过方晨倒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潜心收敛得太久了,好像真的渐渐被陆夕的影子同化,甚至即将被覆盖掉,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原来的生活面目和喜好,忘了曾经是怎样的追求着新鲜和刺激   所以,即使那时候有大把便利的机会,她却从来没有要求过苏冬带她去传说中的赌场看一看   他让侍者拿花花绿绿的筹码给她,并让经理亲自领她下场去玩   “输多少都无所谓,是吗?”她随口问,因为自己一向没什么偏财运   方晨却只是一时感到奇怪,他是如何做到的?是如何做到用平淡至极的语气却能讲出令人觉得宠溺无限的话来?   近来她得出一个新发现——平时这男人脸上的笑容真是少之又少,偶尔流露出来,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那都简直堪称难能可贵   她发现,仿佛越是在外人面前,越是人多的场合,他就对她越好,好像她真的是他当前宠爱着的女人一般而事实上,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她却很少能够感受到他流露出来的真情真意   似乎是为了证实心中的某个猜想,那天方晨接过筹码之后,随手便交给身旁从一开始就谨慎恭敬一言不发的经理,自己则缓缓靠上前去,对着韩睿微微笑道:“这样大方?听说这里的人一掷万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就不担心我胡乱下注?先声明,我可一向没有赌运,你有多少身家,够不够我输的?”   或许过去根本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同韩睿说话,然而偏偏方晨的声音不大不小,令得旁边的一干人等听了全都暗暗抽了口气,继而默契地屏住呼吸不作声要是有什么玩法不懂的,也让他教你   然而方晨却仍旧微微仰着脸,看向前面英俊逼人的男子   她问:“那么你呢?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你就陪我一同下去嘛,好不好?”   原本以为韩睿听了之后至少会有一点点吃惊,因为她极少说出这种话   所以,讲完之后就连方晨自己都觉得心里一阵恶寒,看来会撒娇要人呵护的女伴角色果然还是不适合她   她不确定他是否在笑,更不拿捏不住那抹笑意中的真实含义   就在她没有底气想要收手的时候,韩睿竟然很合时宜地出现了,并且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全程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观看着,偶尔甚至亲自替她下注玩两局   可是神奇的是,她的运气竟也出其不意地好转了起来,三个小时之后,当走出那栋矗立在偏僻郊区的公馆式旧洋楼的时候,方晨暗想,幸好赢了,否则自己真不知道该拿什么偿还给他”   仿佛是在讲一个笑话,说完之后方晨自己首先偏过头去笑了起来过了半晌,她也转过脸去,不再作声或许是白天工作太辛苦,再加上后来在那样的环境里待得太久了,精神难免高度集中,间或大输大赢的时候还要神经紧绷一下,结果,方晨就在过于静默的车厢里睡着了   所以,甚至有那么几次,他竟然也会有深入到她的内心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和冲动   车间的档板并没有升起来,或许是因为后头过于安静,坐在副驾座上的谢少伟下意识地从后视镜中瞥去一眼,却不由得愣了愣”   韩睿习惯性地一手把玩着打火机,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嗯刚才他专注着她,只是在考虑,将这样一个女人牵扯进来,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于是,几乎一切都是下意识地,他只是略一倾身,用单手扣住了她的后颈,薄唇便在下一刻触碰到了她”   她不说话,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看上去既不像头一回那样的愠怒,但也并没有羞涩或喜悦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和韩睿在一起的这件事,方晨想到迟早有一天是会被苏冬知道的,对于那些有可能踵而至的疑问,她很清楚自己该如何回答所以,当与好友面对面的时候,她显得十分有准备只除了……那个吻   在那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他的温度和气息源源不断地贴合过来,似乎有着强大的吸引力,甚至连四周的寒意都犹如被暂时阻绝了,令她只能单一地感受到他一个人的存在   与苏冬见了面,果然看出她对此事有多么的不赞同,眉心都皱成川字型:“你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好好的会和他扯到一起去?”   方晨却无所谓地笑笑,继续有条不紊地冲泡着花茶,仿佛此刻正被谈论着的中心人物不是自己一般”   苏冬环着双手没接,只是几乎气结地瞪着她,“不要转移话题”追求这个动词,套用在韩睿的身上明显不合适其实她之前也曾见过韩睿的女伴们,或者女朋友们,数量倒是不多,或许证明他并不是个滥情随便的人,然而这不代表方晨和他在一起就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要担心,我自有分寸她猜测,大概是当时车内的人说了什么,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见到面,苏冬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仿佛盛开在艳阳下的娇媚花朵,周身都散发着迷人眩目的气息,竟与平日应酬场合里的感觉大不相同   “看来有人不欢迎我”肖莫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你这是什么语气?”肖莫似乎觉得奇怪,干脆放下筷子,微微眯着眼睛看她,唇角边照例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十分随意地说:“我的那位朋友确实条件不错,你可以先问问苏冬的想法”语气太过轻松,聊完便挂断了,半点也没提起肖莫的名字,就好像他们根本不熟悉一般   几乎每一次见面,她都会比上一次更加神彩飞扬精神熠熠   最后方晨忍不住问:“你在恋爱?”   向来烟酒不离的苏冬今天倒是很反常,纤长的十指之间空空如也,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柠檬冰水,似笑非笑地打太极:“如果你承认你与韩睿的关系也算是恋爱的话”   “我担心你   有一回就她一个人坐在车里,很随意地与充当临时司机的阿天闲聊   她仿佛不经意地问起:“你什么时候跟着韩睿的?”   年轻的男人扶着方向盘想都没想就回答:“有好几年了   “那他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方晨又问   阿天作了然状,噢了一声:“大哥告诉过你他原来在美国?大概三四年前吧,其实我也差不多就是在那时候来的,先认识了谢哥,然后才被带到大哥身边做事的”阿天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不觉得坐在大厅里吃饭更加热闹?”快要结账走人的时候,她故意问”   “所以呢?”她也看着他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却只是说:“过来”虽然是在否认,但韩睿的表情却显然并不配合,唇角和眼尾都各自扬起了一个微小却着实愉悦的弧度   事实上,他也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方晨的存在”她觉得出于基本的尊重原则,还是有必要知会韩睿一声的   韩睿说:“自己小心点”   韩睿转头看她一眼,仿佛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微一点头:“不客气   倒是为了这次各杂志社和报社的集体活动,他们特意事先预留了客房出来方晨与另一位同行住一个标间,那女孩子名叫郑玲玲,年龄与她一般大,却是今年刚刚加入记者行业的,算起来工作时间还不到三个月或许是性格相近的关系,两个人很快便熟络了起来,同吃同住,就连上下课都结伴而行   方晨穿得少,出门时只在T恤外面套了件中长的开司米外套,就这样抱着胳膊,同郑玲玲站在湖边天南地北地乱聊只是唯一令人奇怪的是,她能有什么跟踪的价值?      郑玲玲回到房间后,惊魂甫定,拍着胸口说:“看来做记者这行也不好,本来我是胆子挺大的一个人,感觉天不怕地不怕,但是自从上回跟去现场报道过一起公园奸杀案之后,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太危险,随时有可能飞来横祸”方晨笑嘻嘻地催她:“你先去洗澡那么,这才是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其实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作声,可是仿佛就在某个瞬间,方晨只觉得这样的对话有些怪异,于是语言快过思维,几乎想都没想,甚至连之前的隐忧都暂时抛到脑后,只顾着哂笑道:“真是令人感动,你竟然这么为我着想   他一向都是那样的强势,几乎从一开始就以志在必得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容不得她有半点的回绝与反抗   “其实到了这一步,就算你现在离开恐怕也晚了”他轻描淡写地分析着一个事实,并且成功地将刚才那个提议的可能性彻底否决掉了,就像是在否决一个与自己处在对立面的人一样,“跟着我,反倒能让你更安全一点”他说他一手扶在车顶,临上车之前又转头看了看她,说:“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随便   这时候,谢少伟合上手机盖,面色微微沉了下来:“哥,查过了,这次跟来的照例是新面孔你看要不要留两个人下来?”   “他们无非是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出现”微微挑高的薄唇边噙着一抹冷笑,韩睿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去准备”   “可是,哥……”向来心思缜密冷静的谢少伟此时却难得显出一丝犹豫:“如果强子说的是真话,如果上次那件事真是商老大在背后操纵的,那他肯定不会再放过下一次机会”   “那只老狐狸向来狡猾,而且为人太过谨慎小心,倘若不让他看到足够大的成功的希望,又怎么能引得他再次出手?”对面车灯射过来的光线划过韩睿平静的脸:“一切照计划进行他不能完全保证一点意外都不会发生,所以还是需要事前做好所有的预备和打算   学习培训在第五天下午正式结束,退房的时候郑玲玲显得依依不舍,用一副相逢恨晚的表情跟方晨道别,又朝大门口努努嘴巴:“哎,你男朋友的车来接你了,真准时!”   其实她只见过韩睿一面,而且还只是一个匆匆而过的侧影,当时他正握着方晨的手,两个人出去吃午饭郑玲玲觉得自己虽然是一名到处挖新闻的记者,但好歹也是有一定个人道德的”他说,但是基本上等同于没回答看来他们真将她当作什么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了   看似厚实沉重的茶几上随意散乱着几只易拉罐,烟灰缸里也横七竖八地堆了一圈烟头,沙发上的靠垫更是乱得毫无章法,其中一只甚至将将滚落到地上   果然,下一刻远处那两具高大的身影迅速弹起,开始在她的眼前活跃起来   其实她承认自己确实是故意出言恐吓,因为实在觉得闷得慌不过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都代表着毫无诚意的漫不经心   韩睿说完便转过身去脱外套,他的侧脸有一半恰好陷在灯光笼罩不到的阴影里,眼帘微垂,很好的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他将衣服丢在沙发扶手上,再转头看她的时候,神色早已平静如水:“我饿了,陪我吃东西”韩睿回答”   “也是像夜总会和酒吧这样的?”   已经推开椅子准备起身的男人低眉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起你也会好奇我的事了?”说完也不等她,自己先迈开长腿走回客厅   “很吃惊吗?”她跟在他背后,脸上浮起笑意:“或许我关心是,你在美国除了有生意之外,是否也同样还有女人呢   可是这一次并没有   可是在陆夕之后,她似乎真的没再吃过谁的醋如今被韩睿这样一问,她反倒愣住了   或许在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之前,便仿佛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极轻地啃啮了一口   与情爱无关,她想,大约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洁癖而已   她不去接触他的眼神,所以根本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她微笑:“是洋妞还是我们中国人?”   然而,仿佛她的问题结束之后,他们之间就陷入了另一段冗长的静默之中去整面半弧型的通透落地窗外却是一派灯火通明,花园草地中央的喷泉自上而下涌出白色的水流,渐次层叠下落,隐约中可以听见汩汩水声传过来”   或许是他的腔调太过平静,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犹如一盆冷冰兜头浇下,令方晨很快地从短暂的怔冲中缓过神来她对他笑了笑,似乎不无惋惜地虚应一句:“是吗”你不是一直想去打猎?”   她这才有点惊讶地转过来看他:“随口说的,你竟然还记得没有普通的大厅,从二楼往上全是内设的包厢,也甚少有服务生来回走动,因此显得整个环境别有一番的幽密安静   很显然,两人正在亲热   肖莫的步子大,即使不紧不慢地晃过来,也很快就走到近旁方晨只得随便说了两句挂掉电话,抬头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再联想到多年前那个放纵的酒吧之夜,肖莫皱了皱眉,仿佛十分仔细地审视着方晨,直看到她也跟着聚拢眉心,他才忽地一笑:“来这里吃饭?”   “就在这间”方晨指了指身后的门板   可是只有她,偏偏让他惦记了一段日子,算是个特例”借着讲话的空当,肖莫隔空向对面抛去一个安抚的笑容,被方晨看在眼里她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却很怀疑在这样暗的光线下对方是否看得清,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是桃花相,明明看起来像是在敷衍,但却偏巧有种不羁的吸引力   像他这种飘浮不定的性格或许恰好击中了女人们的死穴?   因为曾经刻意压抑,导致很长一段时间感情世界都是空白的,所以方晨自认为分析这个并不在行7月21号新曾道人玄机特码诗-香港2018年第81期六合网站”   “我指的是女式香水大概是他与别人靠得太近,更有可能的则是两人的身体紧贴着好一会儿,香味才会传导至他的身上   家里果然连最常备的感冒药都没有,方晨不得不又下楼去买,好在药店就在附近   “其实你挺会照顾人的”   “去干什么?”   “打猎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如果连自己都有人跟踪的话,那么韩睿那边遇到的状况估计要比她严重得多”韩睿开着车,抽空转过头瞥她一眼,“怎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还好   越野车又高又宽,视野开阔,马力十足,很快就绕过城市最外边的环线道路,向山里进发   黄褐色造型精巧别致的木屋就矗立在汽车挡风玻璃前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她控制不住惊喜的低呼一声,然后飞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里面的陈设亦很简单,除去必需的一些木质家具之外,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韩睿站起来,掂量了一下手里乌黑沉重的枪支,递过去:“这支是你的起初子弹还经常打偏飞出去,在靶上根本找不到弹孔的痕迹,可是在场的几个男人几乎全是这方面的老手,经过他们的一番指导过后,居然也能玩得有模有样起来而她,无论她的梦想是从多么年幼的时候就开始蕴育的,也只能是陆夕身后一个毫不起眼的影子   其实她的厨艺很一般,跟大厨师周家荣合住在一起这么久,偏偏连他的十分之一功力都没有学到,于是当晚只是随便炒了两个家常菜   菜刀落在砧板上,大部分时候节奏还是很规律的,只是偶尔停顿那么一两下   像黑色的羽毛,轻细柔软,随着他无意识的摆弄从指腹逐一刷过,却仿佛悄然无声地一并扫过他的心头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颤,令他的动作微微一停   或许她一直有些冷,所以连嘴角都带着轻微的凉意,在他碰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仿佛更加激发了他身体里的欲望   她不轻不重地按住他的手,及时地将它们停留在了衣摆的最下沿而在那黑暗的深处究竟隐匿着什么,根本没人知道   可是陷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安或恐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韩睿在场的缘故其中一箱是洋酒,只有六瓶,圆滚滚的深色瓶身分两列排开看了牌子后方晨一言未发,直接点了点旁边的另一只纸箱,“还是喝啤酒吧   “不知道老人十分纯朴善良,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一位普通的户外运动爱好者   他临时决定在猎人家里借住了一晚妇人的声音已然苍老,偶尔夹杂着轻声的咳嗽,据说是多年的慢性气管炎,治不好,于是一直这样拖着她猜自己大概是真的有些晕了,所以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她才会觉得他此刻的神情隐约有些寂寞”   “你在美国生活,居然不知道?”她很讶异   好在韩睿似乎听懂了,点头说:“你先来”言归正传地提醒:“轮到你了”   “那么,我没有替谁伸张过正义”   结果她却笑了笑:“我也没有   他似乎不大相信,“不许说谎”   “当然”   “因为你运气不好   “你醉了最后就这样任由他半拖半抱着躺上床,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还不忘礼貌地道了一句:“晚安即使有月光,也被这茂密森林中那些高大繁盛的枝叶给遮蔽掉了   已经这么晚了,客厅的沙发上却坐着一个人   她很快地稳住猝然凌乱了几分的呼吸,清了清嗓子,发出一点声音来   他的表情不免有些愕然,似乎也没意识到自己之前竟然一直在走神   直觉告诉她,今天的他有些反常既然没有爱,那又何来的烦恼?   ……   可是,这又与她有什么相关?   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仿佛才突然醒悟过来——无论他是为了什么而不睡觉,应该都与她无关才对!   尽管事实上已经被自己心里涌起的念头吓到了,但表面上她还是维持着泰然自若的表情,正打算退回房间睡觉,却只听见韩睿的声音传过来:“等等   其实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专注地看过一个女人,只因为从来不认为谁会是特别的,值得让他多花时间去欣赏   可是此刻,她是真的美未施粉黛,却偏偏美得这样惊人,在幽暗之中恍若一副清冷的剪影   两间卧室是并排相邻的,声音便是从那里面传出来   “待在这里别动!”   她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样冷肃的语气说话,不禁呆了呆,却只见韩睿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支枪   距离上一波的时间间隔不足三十秒   空气仿佛被高速运动的物体撕裂划破,伴随着清晰沉重的击打声以及隐约灼热的硝烟气味,适才所处的位置边上赫然掀起碎屑的尘埃   “怎么办?”她问   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过去二十几年里最大的放纵也不过是借酒吻了一个陌生人”   等什么?   她不知道,根本不明所以,仿佛头一回觉得不但手脚被恐惧感束缚得不大灵活,就连大脑都停止了运转还来不及接收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近乎赞赏的讯息,她只是尽量地将头向里偏,感觉一侧的耳廓已紧紧地贴住坚硬冰冷的墙面   ……   这不是拍电影,又远比电影情节惊险得多      这不是拍电影,又远比电影情节惊险得多   他原本是赶过来察看韩睿是否受伤的,结果一低头,却恰好对上另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明明这样暗,他却奇异地接收到了那双眼睛里所流露出来的讯息   他看着她皱了皱眉,薄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结果眼神却在触及某处的时候倏然一凛   在这一刹那,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方晨最后留在他耳边的一句低呼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而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妄图阻止那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暗红色的血液   “快叫医生!”   这一刻,他第一次清楚地听见了自己气息里的那丝不稳和轻颤”   她似乎轻舒了口气,点头:“那我相信你”   几乎被吓了一跳,方晨猛地睁大眼睛方晨用伤后缺乏精神的视力努力望过去,只是再一次觉得他仿佛已经与这无边无际的黑夜融为一体”   “那你为什么还不去睡觉?”   “这和你无关”韩睿的站姿没变,连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她却仿佛能感受到他直直注视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未解的专注,甚至还有奇异的灼热感他说:“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   他的气息似乎顿了一下,才沉着声说:“所以你就这么主动地去喂子弹?”   一字一句清晰分明,方晨从中隐约嗅到了一丝怒意”她停了停,脸色发白地略微喘了口气,才接下去说:“况且,我的本意只是推开你,并非是要让自己去做盾牌   “早点睡   对方死的死伤的伤,四处都是弹痕,地板上的弹壳更是铺了一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间的缝隙,将碎金般的光点洒落在窗台上”方晨当时这样解释   尽管司机刻意小心地放慢了速度,可是背脊上的抽痛仍旧让方晨时不时地皱起眉头   最后她听见韩睿说:“靠过来   “现在还要逞强?”深沉的目光从她紧抿着的唇角略过,韩睿淡淡地反问,语气里却没了过去所习惯的嘲讽意味   方晨闭上眼睛,一语不发,然而终于还是将身体倚靠了过去   受伤的事方晨不敢跟家里说,单位那边也继续以生病为由,几乎将她这几年积累下来的公休、事假、病假一次性用了个干干净净”说着一边观察方晨:“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方晨摇头:“没听说过方晨垂下眼帘仿佛沉思,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问:“商老大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苏冬被问得愣了一下:“上周?还是十几天前?具体时间没人和我说”   那餐饭之后,方晨坐在车上同司机阿天说:“可不可以载我去兜风?”   “啊?想去哪儿?”   “随便   可是,这怎么可能?这个词用在他的身上,简直像个笑话   一定是她的感觉出了差错   又或许是他难得良心发现了,因为将她卷入枪战事件并受了伤而内疚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欠她一次   凡是他在家的时候,如果恰好碰上她换药的时间,便会亲自站在一旁看阿青操作可是在扭过头接触到韩睿的眼神之后,阿青便被莫明其妙地赶到了一旁尤其是当他的手指接触到她的肌肤,那样热,不轻不重地从伤口的周围扫过去,竟然让她有种想要立刻弹起来的冲动他看似好心,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纡尊降贵了,可是对她来讲却不啻为一种另类的折磨晚餐的时候照例很冷清,方晨一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打算上楼去休息   从那天之后,几乎每天早上他都会问类似的问题,而她也回答得越来越顺口,甚至都忽略了这样子的韩睿和以前相比究竟有多反常明明是要换衣服睡觉的,怎么会又突然想到这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所以那个人的名字和他的脸才会时不时地跃进脑海晃一下   其实她现在的行动基本无碍,或许可以考虑回去销假上班   “还没好吗?”韩睿一边问,一边扶住她的肩   她的头发被高高挽起,有几绺滑落在肩头,似乎随着她的身体轻轻瑟动   她怕痒,而他的经验技巧显然太好,做着这种事的同时还不忘扶紧她的肩,控制住她下意识的扭动和挣扎   在这个时刻突然万籁俱静,没有光,没有声音,唯一能够感觉的只有那只手掌的触感和热度,从脸颊到锁骨一路向下,抚摸到胸口的时候他停了许久,仿佛不厌其烦地探寻触碰,又像是存心逗弄,找寻着她最为敏感的地带……等他终于肯放过她,手指却又划过平坦结实的腰腹,灵巧地伸向最私密的空间……   伴随着轻微的颤抖,低低的呻吟声终于从喉间不受控制地逸出,方晨因为自己这样的行为而皱着眉紧紧地闭起眼睛,所以没能看见那双漆黑眼睛里面泛起的笑意四肢被压住,韩睿的吻一如他本人那样强横不讲道理,一路攻城掠地,抢走大脑里的最后一点氧气,所以她连动一动的力气都仿佛失去了她睁开眼睛,目光触及那张英俊的面孔,像是忽然想起些什么,某些遥远的记忆从混沌不清的大脑里飞速闪过她呆了呆,手指陡然收拢,指甲深深陷进古铜色的肌肤里   可是,心里的又怎么办?   心里仿佛也空了一块,就在他融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崩塌了温润包裹着灼热,犹如浑然天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这一天的天气如何一样,而对于昨夜发生的一切却只字不提,说完便自顾自走进浴室里去   她先是扫了一眼凌乱不堪的床单,然后找到手机打了个电话,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全新的白色休闲装换上,等到施施然下楼时,韩睿已然坐在餐桌边,正动作优雅斯文地享用着大厨替他精心准备的西式早点”   “你今天这么闲?”   不出意外的,那张英俊的脸孔再度不甚明显地阴了一分,可是方晨心里却产生出某种近乎变态的得意   两张脸之间只隔了几厘米,方晨扇动着浓密的眼睫,眼睁睁看着对方微凉的薄唇覆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对我来说不算是一种福利?”方晨重新坐直身子,面不红气不喘,脸上反倒浮出一丝笑容,同样挑起眉毛:“或许,我也很享受呢!”   “看来你喜欢被粗暴地对待”   方晨一口气说完了,索性也不着急下车,而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身迎向韩睿的目光   似乎等了半晌,她才听见韩睿冷淡的声音飘过来:“你觉得这样可以?”   “当然她瞟一眼他平静的侧面,略挣了挣,结果当然不成功,于是也就沉默地任由他去了      第二天方晨便回到报社上班,面对同事们的关心,她笑着一一表示谢意   她从格子间探头出去,恰好看见同事眉飞色舞地动着嘴唇,“听说正被警方调查,怀疑经营期间涉嫌多项违法活动   她觉得她是习惯了,因为自从有了第一次之后,这几天几乎夜夜如此   并非不恼怒,可是无奈天生体力差距太大,她的不情愿和抗议落在他的眼里,恐怕真是不足一提   所以,事后方晨在狠狠唾弃自己的同时,又免不了更加憎恨他是他,仿佛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她骨子里放纵的天性给勾引了出来,在她刻意压抑了这么多年之后”   “是他太心急,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居然舍得出动那么多人手来对付我,还真以为可以一劳永逸么”   谢少伟语音模糊地低低“嗯”了声:“他事前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我们这次会将计就计   她睡不着,在黑暗中定定地睁着眼睛,直到门口传来响动   很快便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背后紧贴着的温度是那样的熟悉,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身体侧睡着一动不动,只有冰凉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掐进掌心里   唯一不同的是,今夜的她,以睁着眼睛的方式迎来了第二天的初缕晨光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都照常去上班,将自己埋在成堆的稿件中,处理起工作来高效而又专注,甚至连中间的午饭时间都顾不上休息方晨发现,即使是在三更半夜,无论什么钟点,他的眼神里却从来都不曾流露出任何睡意迷蒙的样子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肯说   方晨算了算,两天之内自己大概就这样被惊醒过七八次   一路穿过长长的走道,暗红色的地毯吸去了她的脚步声,但是她越来越快的步伐仍旧吸引了周遭同事们的注意   “真的没事   今天方晨从单位出来,直接下到附近的地铁站,用三块钱坐了五个站,然后开始在全市最大的购物中心里闲逛她买东西的速度很快,看中了的衣服多半都不需要试穿,直接付款买回去   苏冬只能第一百零一次感叹:“你们姐妹俩怎么所有性格都是相反的呢?你看看,就连名字的喻意也是反的   方晨知道,今天自己的举动必然给那个忠诚友善的小伙子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站在灯火流溢的马路边,川流般的车辆汇成一片光的海洋,本该无边的夜色因此而被点亮   似乎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考虑的时间,她捏着手机,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放松,再收紧再放松……最后,她调出阿天的号码拨过去   “我在XX东路路口,你来接我吧   钱军吸了口烟,半眯着眼睛说:“总算回来了!哥正在楼上等你呢   “这是怎么了?”钱军纳闷,横着眉问随后进门的阿天,“是你小子惹她不高兴了?”   阿天露出无辜的表情,忙不叠地撇清:“我可怎么敢啊?我发誓,从接到她开始,就一直是这样的”   其实相较起钱军来,他则更加郁闷一直以来,他和她相处得都还算不错,而他也一直以为她的性格温和,最难得的是待在老大的身边,却并不恃宠而骄,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一抹笑容,将原本就漂亮的五官衬托得愈加明媚动人   可是今天……一下子突然就不同了   听起来十分抽象的一个词而在方晨之前,他一直以为只有大哥才拥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冷冰冰的气质,连用眼角看人都能顺理成章地让人觉得是在恩赐对方,并且可以轻而易举地浇熄旁人的热情,令原本聒噪的人乖乖地主动地闭上嘴巴   可是今天,阿天承认自己确实暗自乍舌了好几回,几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认知,只因为突然发现方晨竟然和他一向崇拜的大哥在某个方面十分相像!   他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也不敢问她今天为什么无故失踪了这么久   其实就连方晨自己都不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就像她坐在车上时一路思考的那样,为什么还要再回到这里来?   之前那种奇怪的压迫感再一次从身体里涌出来,从四面八方开始挤压   可是很快便有脚步声跟了上来,在她开始动手收拾衣物的时候,手腕被人扣住   最后她索性站到露台边,离他远远的,隔着大半个卧室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如同在看着突如其来的毒蛇猛兽   “事到如今,你难道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吗?”方晨牵动嘴角笑了笑,其实就连自己都在讶异,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当她与他喝酒谈笑的时候,当他抱着她辗转缠绵的时候,尽管她犹豫过后悔过,但并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到了这种田地?   最初她接近他时,也是带着某种动机和目的的   她或许对这个残忍的男人动了感情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从来不会爱上任何人   “我还有话没说   “你还想说什么?”她瞪他,很快便又偏过头去,在这一刻,平淡至极的语气里透着隐约的疲惫:“你觉得自己能够反驳我吗?”   “韩睿,你冷血得让我觉得恶心!”   ……   静谧的空间里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像是终于解脱,又或许是从此坠入到另一个无边的深渊里,方晨将十指捏得紧紧的,终究还是抿着嘴唇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最后离开别墅的时候,她几乎将所有日常用品都遗弃在那里,只挽了个随身的皮包任何人的醉态应该都不会太好看他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和她出去喝酒的   尤其是当他低头看见自己衣服上乱七八糟的酒渍和污渍,几乎痛心疾首!花大把银子买回来才穿了不到两次,如今就被方晨成功地毁掉了那个一向冷静睿智、甚至有点矜持拘谨的女记者好像一夕之间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个相对陌生的女人   发丝被汗水粘在高洁饱满的额头上,床上的人皱着眉,睡得似乎并不怎样安稳他尽量放轻手脚地俯下身去,想要替方晨擦掉脸上轻薄的汗意,结果在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寸的地方,拿着毛巾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周家荣着实愣了愣,可是他没再作声,只是直起身体顺手关掉电灯,退出卧室   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头疼欲裂地醒来螳螂捕蝉,她还没来得及探寻出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便已经先一步输给了藏在身后的黄雀   如果说与他的交往相处是一次博弈,那么她现在根本无心恋战,宁愿让几个月来的努力与时间付诸流水   “夏天到了,没什么食欲”她说   苏冬侧头看看她:“你现在和韩睿已经彻底没联系了?”   “嗯,是不是正如你所愿?”   “确实有点”   苏冬哧地一声笑出来:“宝贝,别说得这样幽怨好吗?走吧,下海玩玩去      这次趁着周末,以肖莫为首的一群男士组织海边渡假两日游,吃住全包一行正好八个人,晚上吃过饭便凑了两桌打麻将,方晨原本不擅自道,可是手气偏偏很好,一下子便赢了不少去你们两个输钱,又怎么能全怪在我身上?”说着将刚摸到手的牌打出去:“三万,要不要?”后面一句话是问苏冬的”   吃完宵夜已经过了凌晨,最后躺上床苏冬心满意足地叹气:“要是天天如此该有多好”   方晨走进浴室里吹头发,风声呼呼的从风筒里冒出来”正说着手机响了,她只低头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到门口:“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   其实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来者是两个陌生男人,打扮斯文,其中年纪稍长的中年人客气地说:“方小姐是吗?我们是城西公安分局的刑侦人员,现在有个案子希望您能配合一下,给我们提供一些资料”他和他的同事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朝方晨比了个手势,将她请上路边停靠着的那辆印有公安标识的吉普车   如今一转眼竟然已经过去半年之久”见对方眉头似乎皱得更紧,大有不满和怀疑的意思,她又不慌不忙地接着说:“警察同志,作为一名向来遵纪守法的公民,我很清楚公民应当承担的义务   照片中的韩睿正从他自己的夜总会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五六个手下,一行人与他一样俱是黑衣打扮,在夜色、霓虹以及熙攘平凡的路人的映衬下显得鹤立鸡群,十分醒目   其实照片只远远地摄到韩睿的半张侧脸,可是竟然那样奇异的,依旧可以看得出他的剑眉星目,俊美无匹,而冷肃的气质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即使在这样静止不动的纸片上,也将他与众人界线分明地隔绝开来   “方小姐,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再联系你如今则更是不可能了,因为很显然,他与苏冬之间已经有了一些暧昧的、说不清楚的关系,并且这种关系还在延续当中肖莫似乎坐得有点无聊了,手指随便搭在车门边上轻轻弹动,跟着小声的音乐打着节拍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头看着方晨评价道:“最近气色不错,难道是生活规律的结果?”   方晨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说:“我的生活一向有规律”   “那倒不一定吧”   “哦?这话如果让韩睿听到,会不会是前所未有的打击?”   方晨嘴角不由得一沉”   方晨语气冷淡地说:“算不上   “你跟着我干嘛?”方晨问快说实话,为什么跟踪我?”   阿天被她迫得身体向后仰了仰,避开她的眼睛,只得挤着笑容道:“真的只是顺路经过   “方姐,别!”阿天急急道:“我错了还不行嘛   顺势收起手机,只听见阿天老实承认:“我是来保护你的大家都是聪明人,在这段非常时期人人都宁可选择紧紧闭上嘴巴,甚至连半分打探的好奇都不敢流露出来   深陷在宽大的黑丝绒单人沙发里的男人看起来清俊而又略显疲惫,两条长腿随意地架起,酒吧里暧昧昏暗的灯光投射在他的侧脸上,在高挺的鼻梁两边落下忽浓忽淡的阴影   沉重的门板缓慢合上,一直坐在包厢一隅戴着眼镜的清秀男人突然半笑着说:“我们这样,方晨未必领情你看刚才阿天那副为难的样子,要说他刚被方晨骂过一顿我也相信在这件事上对警察撒个谎撇清干系,远远比她承认自己被卷入枪战里要省事得多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方晨离开的原因,而他恰好就是其中之一”谢少伟表情严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因为生活习惯传统的父亲陆诚国是他那个圈子里有名的品茶专家,而母亲曾秀云从事艺术工作过去时常需要熬夜,咖啡就成了必不可少的提神剂,家中有着最专业的咖啡机和各式各样进口的咖啡豆,而曾经作为曾秀云的经理人,在面试时必然会被询问到的一项能力就是:磨咖啡的技术如何?   如果这项不过关,其余的工作经验再丰富也是白搭她甚至说不出有什么东西是陆夕不喜欢或不能接受的那赤白的光芒穿透落地玻璃窗恰好照在来人身上,一头暗金色的及肩长发竟似乎比阳光还要耀眼   两张桌子相邻,隐约有浓烈的古龙水气味夹杂在咖啡特殊的香气里飘过来,令方晨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眼   方晨有些不悦,心想即使是西方作风也不该这样没礼貌方晨没有回应他,她无意在这种事上占人便宜,眼看着外面雨势已歇,便从包里抽出两张纸币压在杯垫下,起身欲走   那个男人的视线果然随着她而移动,照例是那些毫无掩饰的,直直盯在她的脸上   “我认识你”   方晨不禁心下一凛,脸色微变地问:“你是谁?”   可是对方却不回答她,仿佛是在享受她此刻的惊疑,又仿佛只是在欣赏她的美貌,放任自己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流连,沉声赞叹:“在来中国之前,Lucy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方洋娃娃不过你比她更美,可能命运也比她好许多”   其实自从陆夕出事之后,除了将部分遗物从国外带回来之外,陆家人也曾经试图和陆夕的同学朋友们联络在那样的西方社会里,在宣扬独立隐私的文化的熏陶下,一个外国留学生最真实的生活状态恐怕很少会有人去关注   Jonathan不置可否地扬起他那淡金色的眉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在椅子扶手上,此时的他一反刚才温和绅士的姿态,只是好整以暇地坐着,一时间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任何问题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方晨迎着重新露面的阳光深深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评判自己此番举动究竟是对是错,就已经有服务生追出来唤住了她   附注:关于Lucy的事,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她根本不好奇他是如何知道她的手机号码,事到如今,可以很明显地看出Jonathan是怀着某种目的而来的,只要他有心,估计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信息都并非难事   Jonathan轻描淡写地说:“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姐姐真正的死因吗?”   他说得十分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对于方晨却不啻为一道惊雷   此时此刻,对方要玩什么把戏也都只能由着他了,听他这样自信满满的语气,仿佛是真的知晓什么内幕一般,于是方晨只是稍微斟酌了片刻,便临时请了假,打的赶过去早有服务员等候在电梯口,在问清姓名之后便领着她走进酒店内设日式料理的合室   每间合室都是封闭独立的,仿佛是在哪个角落里熏了某种香料,那一线幽淡的暗香在空气中无声地缭绕,麦茶盛在一盏淡青色的瓷杯里,方晨伸出手指,轻轻的拨了一下杯壁,只听得叮地一声,原来是指甲弹在上面,两者轻撞,终于打破了室内诡异的安静他想,毕竟自己手里握着重要的筹码”   方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既没表示相信,也没明确怀疑   他与方晨只隔了一张方桌,两人的视线正对着   还没有谁敢这样近距离毫无顾忌地审视他呢!在将心中怒意隐忍不发的同时,Jonathan却又不得不重新评估之前由手下们收集来的资料信息   “不,我的意思是,你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Jonathan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美女,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他的眼里仿佛略过一丝惊讶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方晨摇头,她收起笑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她急于知晓陆夕真正的死因,是否真如自己曾经猜想的那样,是否还有什么更隐秘的内幕是被人为地刻意隐瞒了的?   置于桌下的那只手捏住坐垫的一角,指甲深陷其中”不知为什么,Jonathan的笑容让方晨有些莫名的恐惧,连语调都忽然低沉下来:“照理说,他应该叫我一声哥哥   然而结局却令他失望,甚至心惊   看似不费吹灰之力的举动,但却让Jonathan惊心,仿佛是第一次心生恐惧,即使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在失去了父亲的庇佑之后,他必须自保   金发碧眼,冷淡的眉宇间隐约透出一股阴沉,说话的时候习惯摆出笑容,可是眼睛里依旧冰冷得毫无笑意,无法让人感受到真诚”   握在手中的茶杯“当”地一声敲在桌面上,白皙纤长的手指倏然一紧怎么,原来连你也不知道这件事吗?”Jonathan眨眨眼睛,表现出意外的样子   原来陆夕真的跟过韩睿   “你可以先听一下”等了一会儿,见她仍没动静,他又说:“你这样聪明,难道会相信美国警方那一套说法?”   一语正好击中方晨长久以来的心事,她的目光终于震动了一下,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按下了绿色的播放掣   磁带卷动发出低闷的沙沙声”   “这笔生意很重要,我不能冒险……”   听到这里,方晨让机器停了下来,问Jonathan:“这是什么?”   “电话录音   更何况,被窃听的主角还是韩睿   她在等   像是过了好半天,才终于想起来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方晨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眉头仍旧微微皱着却不自知,她只听见自己低声问:“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Jonathan淡淡地反问   其实她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映在莲花造型的顶灯下,眉睫投下的阴影显得更加深浓   “千真万确Alex的事轮可不到我管”Jonathan语带嘲讽,停了停,忽又话锋一转,眼珠子也跟着微微转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或许是被这室内的香气熏得头晕脑涨,方晨凝住眉心,苍白着一张脸孔反问:“什么?”她发现自己竟连思考的余力都渐渐失去了”   其实她没想过要怎样对付韩睿,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可是,她只要想到那是韩睿或者韩睿指使别人下的手,便不由得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为什么会是他?   方晨闭了闭眼睛,无心再去理会任何事,只是从那两个高大的白种人中间穿过,疾步离开交通台的主持人正送出一首柔和的轻音乐,仿佛是要安抚各位司机焦躁不安的心情一会儿过了前面的红绿灯,我向左转,那条小路上的车没有这么多   司机以为方晨赶时间,便尽量在车阵中灵活穿梭,等到酒吧门口的时候,计费器恰好跳到一个整数   她需要这个契机,从而进一步接近他她已经想不起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这段时间她将大多数精力都花在工作上,要么便是找朋友玩乐,玩得累了倒在床上睡一觉,第二天照旧精神焕发去上班   她的日子过得充实,所以很少想到他,可是偶尔回忆起来,往事却又出奇地清晰,一件一件,每一个重要的或是不重要的场景,都像是电影影像被刻在胶片上一般,被长久地保留了下来   她语气讪讪,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得不太流畅地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的”又觉得自己这样仿佛逾越了什么,便打算收回手来”   她愣了一下,接着便故意轻蔑地瞪他,因为在她看来,他当时已经足够开心了她不免撑着额头暗自嘲笑起自己来,多么可笑,在这样的时刻竟然还会在意他是否曾经真心过恰逢休息日,他早早地就开车到方晨家附近守候,一直等到夜幕降临,终于等到了目标出现   今夜的方晨打扮得很漂亮,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坐上出租车,灯光下显得神采飞扬,就连他看了都不禁丢掉烟头,暗暗吹了个口哨,这才发动车子悄悄跟上去   “妈的!”眼睛猛地一发亮,阿天把烟蒂狠狠吐到地上,摸出手机来就打电话:“谢哥,我看到Jonathan了!……对,带着三个手下,在XX路的皇城KTV”   这样明显的怜香惜玉,自然又招来周遭更热烈的起哄   包厢里的洗手间被占用,方晨只得走到外面去”   方晨转身欲走,可是对方手长脚长,伸出一只手臂来拦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大好看:“我都不计较你那天的无礼了”Jonathan略一停顿,然后才继续道:“另外,顺便谈谈上次我们之间没能完成的对话内容”   “抱歉,我不想喝,而且也没什么好谈的   心口突突地跳着,速度剧烈,仿佛身体里所有的热气都涌上头顶”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他并没有给手下任何暗示,所以方晨仍被几个高壮的外国大汉隔着”   “因为她是我的女人她努力回忆了一下,似乎刚才他说话的语气却又是那样的肯定而自然   她垂下眼睫默不作声,手指在韩睿的掌心里轻轻缩了缩”   “那么明天见”   韩睿带着一帮人,来得突然,离开得也很快因为动作有些粗暴,她不禁皱住眉头瞪他一眼,可是还来不及出声抗议,下一秒就忍不住扳住敞开的车门吐起来   虽然方晨平素人缘不错,虽然大多数人都有怜香惜玉之心,但是眼看着韩睿的脸色比此刻的夜色还要深沉,谁还敢乱动一下?   最后方晨感觉已经将胃掏空了,这才停下来抚着胸口喘了口气   因为在那一刹那,看到她身体里涌出的血液,那样鲜艳的涌涌不断的从指缝里争先恐后冒出来,他仿佛有生以来头一次感到了恐惧,而在以往哪怕自己受了再严重的伤,他也从来不曾害怕过他并不清楚自己当时用力怀抱着的是什么,但绝对不仅仅是一条人命这样简单   大约是真的醉了……她闭上眼睛,免得自己再产生类似的幻觉”   “嘿!”钱军不服气了,“你倒是老谋深算!早在当初提出打赌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你小子没安好心眼!说说,到底你是怎么看出哥的心思来的?”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谢少伟闲闲地卖着关子:“再说了,以前不注意也就算了,现在的情况你还会看不明白?”钱军摇摇头,仿佛感叹:“我现在真是怀疑,究竟是哥他突然转性了,还是我从来就没了解过他?”   谢少伟神秘地笑笑:“两者都有可能”   而事实上,不单钱军他们吃惊,就连方晨自己也对韩睿的表现大为疑惑不久便有人好奇地过来打探:“小方,那个大帅哥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   “那车子是什么牌子的?好炫!”   交情更好一些的则问:“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怎么之前悄无声息的,大家都还以为你是单身呢!”   “……”   被问得次数多了,方晨发觉自己百口莫辩,实在无从解释自己与韩睿此刻的关系,索性通通笑着敷衍了事   其实她更喜欢他不在的时候,因为那样整个别墅里的气氛都会轻松许多”   她不禁愣住,脸色微微一变   方晨当时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轻描淡写地说:“你刚才讲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到”   她当然知道他们十分敬畏韩睿,而任谁都看得出,这一次她回来之后与韩睿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所以这些人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犯到某些禁忌,成为可怜的炮灰   第二天是周末,方晨起床之后便提出要回自己家里取些东西   结果她在后面的花园里找到韩睿   迎着刺眼的阳光,方晨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向他,说:“我要出去一趟”他一句话也没多问,只是回房间很快地换了身衣服,然后开车载她出门      他带着她去慈心孤儿院,这倒令方晨始料未及   可是今天的孤儿院却与以往有所不同,门前的景象甚至大大出乎方晨的意料   难得这样热的天气里还要西装革履,谢少伟讲到最后额角上挂着汗珠,可是表情依旧从容不迫,他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致辞道:“在此,我谨代表XX集团向社会各界呼吁,请给予这些弱势群体更多的关注与支持,谢谢   他恰好立在一片树荫下,与远处的热闹场面看似隔绝开来,此刻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罢了”他说,“你是第一个让我产生这种想法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想要去保护的人   为达目的,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放弃甚至牺牲掉所有东西,可以踩着万人的肩膀一步步毫无愧疚地走向自己人生的最顶端,可以将任何人的唾弃都视若无物有生以来仅有的一次,他居然会去思考如何让一个女人开心起来,如何才能看见她的笑容   他向来不做慈善,甚至某些时候根本漠视人的生死,可是他知道,这样的举动应该会让她高兴   这样冷酷高傲的一个人,当初在她的卧室里捏住她的脸,发出不容拒绝的邀请让她成为他的女人,恐怕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还会有今天这一幕   “我需要时间考虑”韩睿放开她,将双手插在长裤口袋中,淡淡地点头:“你想要多长时间都行”   “举例而已   他承认自己被诱惑了她的每一个眼神,她的一举一动,还有她那时而坚毅时而柔软的性格,仿佛任何一处都在诱惑他那样轻易,那样理所应当   晦暗暧昧的灯光下,相互交缠的气息似乎拥有无边的魔力,令人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甚至有那么一会儿,方晨模糊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还在回应着对方,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确实,她惹上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流氓,霸道、自私、冷漠,即使笑着的时候也多半显得神态疏离一个谜一样的男人,却因为足够强大,所以更像是一个黑色的漩涡,卷着她,不断地向下再向下,一直朝着那令人恐惧的深不可测的中心地带坠落”   “不要和我卖关子好不好!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我和她有一阵子没联系了”韩睿伸手将包厢门拉开率先走了出去,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门打开,方晨几乎吓了一跳,脱口便问:“怎么回事?!”   可是苏冬微微将头一偏,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只是抽动了一下带着瘀青的嘴角,含糊不清地说:“没事   “你怎么来了?”显然是感到不自在,苏冬回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其实她的身体依旧有些虚弱,手脚不怎么灵活,可还是扑上前去与方晨争抢手机   虽然正处在气头上,但方晨还是顾忌怕伤到苏冬,最后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双双跌坐在床沿只是看上去比较吓人罢了,其实又没有伤到筋骨”苏冬神色平淡地说:“我了解他”苏冬转过脸来,表情认真地看着方晨说:“或许一开始大家只是玩玩而已,可是后来不一样了他根本就不是个能被女人轻易掌控的人,可我爱上了他,我就是想得到他”苏冬仰面躺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幽幽道:“我跟龙哥在一起很开心,我喜欢他,甚至仰慕他,可是我不爱他,他死的时候我那么难过却还是哭不出来” 她停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继续说:“但我为肖莫哭过,他是第一个能让我流泪的男人,而我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男人用英语在她耳边低低地警告   她不语,只是强逼着自己将目光从门口那个黑衣男子的身上移开   仿佛是暗暗下了决心似的,她低垂着视线,下意识地转动着左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一边等待着那人的走近   而她逃不过去   她被Jonathan控制,沦陷在可怕的毒瘾之中;她被威胁利用;她接近他,然后爱上他……她就像一个旁观者,清醒地看着自己如何一步步陷落,却躲不开,也不想躲   他不爱她和家中的妹妹不同,她乖巧,惹人怜爱,是所有人呵护喜爱的对象” 屋子里陷入一段长久的安静无声之中 方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苏冬再次开口 苏冬说:“你呢,方晨?说实话,你为韩睿哭过吗?” 方晨抿着嘴角不吭声”   方晨愣了愣,接着便不由得惨然一笑,“我知道   如果一切都揭露出来,她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不是她所能够承受的”   “不行”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晨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子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成熟了许多,头发理得短短的,像板寸一样一根根支棱着,皮肤也晒得更黑了,显得十分健康而有活力” *小说论坛深歌浅醉手打,转载请注明 在她的面前,靳伟依旧顺从 这么长时间以来,好像也只有靳慧发生意外后的那一阵是他最为失常的日子 她一直以来关心爱护着的这个男生已经成功地渡过了他的叛逆期,前面还有全新的生活正在等待着他如果你有空的话,趁这段时间我可不可以先跟你学习一下?” “当然没问题”靳伟提议,并笑嘻嘻地道,“顺便让我以男性的角度帮你观察一下对方的人品 临走之前,他将别墅里的安保工作安排妥当之后,又对她说:“我手机24小时开机,有事打电话 炎症引起发烧和呕吐,她坚持不让旁人将这事报告给韩睿,只要求他们送她去附近的医院挂吊针,然后又开了大堆的药回来吃 折腾了一整夜,上吐下泻让她有些体力虚脱,直到凌晨从医院回来之后才稍稍睡了一会儿” 是吗?方晨觉得自己一夜没睡,不但体力不好,连带脑子也不大管用了,真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别墅的地址告诉给靳伟的 没想到一顿饭还没结束,天色刚刚擦黑之际,韩睿却突然回来了 见到家里有客人,韩睿稍稍有些意外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一边盛汤一边问:“胃炎好了没有?” “嗯?”方晨收了笑容侧过头去看着他于是她摇头说:“没事,大概是昨天在单位里吃坏了肚子 吃过晚饭,在靳伟告辞离开之前,方晨说:“你也快要开学了,明天我们再见一面,有什么不懂的都拿来一起讨论一下,怎么样?” 靳伟当然说没问题”方晨觉得十分纳闷,这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急性肠胃炎哪有这么可怕?况且她现在除了胃口不佳之外,其余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反驳无效,在另外两个人的眼里她仿佛成了透明人,最后就连明天接送靳伟的车子都被很快地安排好了 某手下指了指楼上说:“大哥让我提醒你吃药 当初靳慧死的时候,他曾经真实以为自己的这辈子会就此改变颠覆,他的人生将不会按照预想的道路发展下去 可是,事实并非那样不堪 最终他竟然还能考上一所较为满意的大学,重新开始充满希望的生活 令他吃惊的是,没想到那个可以算作是间接害死靳慧的杀人凶手,居然会是方晨的恋人! 眼看着约定时间要到了,从半旧不新的窗台看下去,韩睿派来的车子已经停在楼下,黑色高档轿车出现在这片老旧的平民住宅区里,多少显得有些突兀,引得来往居民频频回头观望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隐隐有种预感,仿佛通过今天这次机会,自己一定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在客厅遇上的时候,靳伟心里有些许控制不住的紧张,匆匆看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你喝橙汁吧 “好,你在这里等一下 靳伟此时此刻无心打量身边的环境,只是在确定这个小房间唯一的出口便是通向书房之后,只得强迫自己安定下来,身体贴近门板,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甚至还来不及阻止,他们便已经绝尘而去 他微低着头查看着手中一块碧绿色的宝石,手指从绝美疏淡的纹理上轻轻拂过,头也没抬地说:“我给他安排了一个临时住处,大概他需要在那里呆上几天 “所以你们就把他弄晕了,然后关起来?”她摇摇头,声音严肃地说,“你没权利这样做 “否则怎样?” 韩睿的眸底似乎徒然一沉,他看着她,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用一种几乎从未有过的语气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否则后果自负 他从更没有这样冷酷对她说过话 可是这一次她才发现,其实一切早已不一样了”方晨弯下腰确认,“能走得动么?” 靳伟咬牙点了点头,挣扎着重新站起来 他们停止了对他的伙食供应,他还是不愿妥协 监禁着他的是酒窖里一间小房间,就在酒吧的地下一层 他的面容沉静,一双漆黑的眼睛中却仿佛翻卷着暴风骤雨 “嗯” 谢少伟离开的时候夜色已深 独自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韩睿才起身上楼 他在那道紧闭的卧室门前停了片刻,终于还是开门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是一只迎面飞来的枕头,速度快,力道也大,仿佛正毫无保留的宣告着主人的一腔怒气 方晨正气的要命,忽的站起来,冷冷的睨他:“我只可惜刚才丢出去的不是一把刀!” 韩睿不怒反笑,“你就这样恨我?” “你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关住我?”她紧紧握着拳头,眼睛要喷出火来这二十余年的生命中,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强盗蛮横的行径” 这并不算是威胁,因为韩睿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韩睿的动作算得上轻柔,吻却出奇的炽热,紧密有序地落下来,呼吸里带着欲望的情调即使这一刻他对她宠爱有加,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又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她想起身离开,可是并没有如愿 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整个人反倒忽然轻松了许多,她不再顾及,也不想拖延,原来问出长久以来的疑问只需要一个冲动的时机 她说:“我一直在想,你对陆夕做过什么?” “你说什么?”她看见韩睿明显的怔住了 而另一个,却如同喷薄欲出的朝阳,热烈逼人的光芒掩饰不住地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感染了别人,也成功吸引了他 这样的沉默似乎有着一点点摧段神经的力量,无声却可怕 时间流逝,呼吸不断的加剧急促 方晨终于控制不住,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竭斯底里,索性什么也不顾,倾身上前去揪住了韩睿的衣领 |小说论坛luo881211手打,转载请注明| “这就是你留在我身边的目的吗?”他终于肯开口了,声音却冷漠得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竟有那么一丝的不真切,“你为了陆夕,所以一直待在我身边然而现在,对他来讲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居然还曾经以为她会有那么一点点地爱上了他 至少在他看来,这些竟然都是那么的可笑而愚蠢! 韩睿修长的身影疏淡地落在床边,他站了起来,从高处俯视这张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美丽的脸孔 此时此刻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这个名叫方晨的女人可是现在,”他看着她,语气冷淡,“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为什么?!”方晨仅仅愣了一下便跟着站起来为了知道这个答案,勉强待在我身边是不是令你很痛苦?那么我不介意让你痛苦得更久一些 他却头也懒得回,只是冷冷地轻哼了一声 愣了一下,她气得肩膀都在颤抖,“对!我就是对你没有半点真心,我跟你交往只是为了打听陆夕的死因!可是那又怎么样?说到底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本已绕过床脚走到门边的人陡然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被他强有力的手臂禁锢住,随即整个人便被不容反抗地向后压倒”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会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可是今天,她似乎彻底惹恼了他 再接着,她便听见了拉链崩裂的声音 她觉得心口疼痛,仿佛瞬间就要被撕裂,连喊叫制止的声音都尽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番话,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说出来,而在说出来之后又是多么地令人难受 不如就这样割断一切的关联吧,她想,就趁这次机会,将所有发生过的通通结束掉,然后各自开始新的生活,从此再不相干! 所以她狠了心,长痛不如短痛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那么以这种方式结束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躺在那里,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上无声的律动,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来者不善” 没人知道他们见面的内容是什么,这才是谢少伟所担心的 韩睿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Jonathan再蠢,也应该知道同样的伎俩不能用两次不过……”语音微一停顿,他终于转过身来,由于背光而立便更显得面色沉峻,“到时候就带方晨一起去” 这边电话刚挂断,便有厨师上来敲门,向韩睿报告说:“午饭已经送到方小姐房里去了,她说刚晒过太阳,要等洗完澡再吃” 韩睿听了之后什么话都没讲几乎每次都要夸奖一遍我的手艺 直到事后冷静下来,他才开始怀疑,那样做究竟惩罚了谁?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方晨正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迟疑了一下才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却让她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手机贴在耳边好一会儿,她的语气里仿佛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他没否认” “所以?接下来你是否打算改变主意,与我合作?” “你想怎么样?”方晨继续平静地问 送衣服鞋子进来的人说:“大哥在楼下等你,七点半准时出发 车里僵持已久的沉默被打破,气氛立刻起了些许极其细微的变化 然而这份变化并没体现在韩睿的脸上,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说了句:“上船就知道了那么为什么不坐过来一起品尝呢?”既然两个主角都发了话,方晨理所当然地便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1页 他颇具绅士风度地朝方晨遥举了一下酒杯,说:“抱歉,方小姐,希望那天KTV里德第一次见面没给你留下太坏的印象”Jonathan哈哈一笑,“那我们的赌局就在十分钟后开始”说着手指微勾,指了指占在舱内另一边的两位热火女郎,说,“看,她们是我今晚的女伴”“谁告诉你是这样的?”方晨说完,下一刻轻抿住嘴角,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或许今晚我可以帮助你”Jonathan也跟着哈哈一笑,却岔开了话题,“今晚的赌局可以开始了吗?”再度朝沉默不语的方晨瞥了一眼 ,韩睿才缓缓地地应道:“随时”赌局就在极尽奢华的船舱内开始了她下意识地交叉着双手,有好几次都几乎 忍不住想要去摩挲一下那枚指环,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最终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方晨被猝不及防地拽得一个踉跄韩睿已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看向Jonathan,“你在做什么?”“应该先问问她今天的会面,除了你和我,也就只有她知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上前两步拉住方晨的手,“Jonathan,别忘了我说的话,在我面前、谁都不可以动她“Alex,你现在回中国发展了,还要兼顾北美那边的地盘和生意不嫌麻烦么?”Jonathan面带笑意,五根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单调的声音在舱内回荡”湛蓝的眼睛里光芒轻轻一闪,Jonathan似乎无比自信地朝韩睿笑了笑,“既然玩得这么大,那么我想应该给你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4页 一点时间,好好和美人告个别尤其你,Alex,你不知道我多么期待这一时刻的到来她的手向来温暖柔软,可是此刻掌心却有微微的凉意”海风呼啸着从海面上掠过,黑漆漆的天空里云层低得无法想象,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即将来袭方晨有点反应不过来了,“那你呢?”她的脸色在黑夜中被衬得雪白   他看着她,目光一凛:“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方晨刚刚开口,猝不及防吸进一口咸湿的海风,呛得喉咙发紧,不得不停下来咳嗽   他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虽然只是瞬息之间,但他明显感到身体里的力量似乎正被一点点抽走   船体仿佛突然晃动得厉害,极有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正在发晕   然而,二十几年来的专业训练,使得他在这一刻还能保持短暂的清醒,思维甚至比平时转动得更加迅速   他微垂下视线,眼睛里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几乎咬牙切齿,“原来你真和Jonathan串通!”   是方晨手上那枚戒指!当他握住她的手时,指尖被其中的尖细凸起刺中   那通电话是假的,Jonathan是故意在为难方晨,迫使他亲自出手,引他走进早已设好的圈套里   她眉头微皱正想出声,他却伸出另一只手,直接卡在了她的颈脖上   他想掐死她!   方晨被这样的认知吓了一跳,一时间竟连反抗都忘记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湿冷的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这样的气候里居然会令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海风卷动着裙裾和发丝肆无忌惮地飞扬   就在韩睿犹豫的这段时间里,方晨正经历着非比寻常的痛苦   方晨踉跄地往后连退了几步才止住惯性,停下来第一件事便是捂着脖子拼命地大口胡子   他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看似平淡,又仿佛看得十分仔细,微喘了一下之后,最后低声道:“你可以轻易离开,但我不行,再说你一个人也没办法移动我   她被他说服了,不得不承认,这是当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她不知道船上将会发生什么,不过在她答应走之前韩睿亲口保证过,一定会等她带着人回来面对以前的邻居兼同学,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她保持着上岸之后的姿势,呆呆地望着发生爆炸的地方 她记得自己才登陆不到两分钟,一声巨响便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耀眼夺目的冲天火光,震慑得她下意识地举手挡住眼睛 当然,还有那个留在船上的人…… 仿佛用了很久的时间,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连身旁的人还没看清楚,就只是喃喃地问:“为什么会爆炸?” 谢少伟抿了抿唇,没回答,别的弟兄同样沉默无声 当晚的搜救行动并不行动,因为刚刚下过暴雨,海面上许多痕迹都被冲刷掉了,在历经数小时的搜索未果之后”先前的同事还想说服她一起去聚餐 她想梦见他,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她照常深夜下班,走出单位门口的时候向马路对面瞥了一眼 仿佛顿悟,她突然捏紧了双手,浑身颤抖,开始快速地向前跑去 这一夜,方晨像是哭干了这辈子所有的泪水 三十多天过去了,她不愿意相信他或许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变成碎片,消失在大海里 现在她才知晓,其实这些恨全是假的,与他的生命比起来,这些全都显得那样轻飘虚幻房前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原本是用来晾晒海产品的,结果现在足足挤了一二十人,全是韩睿的手下 早在来的路上,谢少伟已经在电话里把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我要进去看看 从某一楼某个房间的窗户向外看去,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走进屋来的一男一女 微尘在飞舞,而她的思绪却似乎凝固住,连话都忘记说了不等她反应,尚在床上休养的那个男人就已经给了她当头一棒 说来也神奇,话音刚落,门口便冒出一位中年男士,彬彬有礼地将他们请了出去 方晨有些喟叹,从没想过竟会在这种场合与韩睿的母亲相见 不得不说,在方晨的眼里,这对母子有着许多相似之处,不但是外貌,就连内敛神秘的脾气性格,恐怕韩睿都与他的母亲如出一辙就连他们的目的地都没问,上车之后倒显得安之若素”方晨正在浴室放洗澡水,她没想到,他首先注意到的竟会是这种微小的细节 方晨早就看出来了,对于韩睿来讲,失忆与改变性格完全是两回事” “那万一……” “我说了不需要 他的这副脾气,似乎竟比以前还要差劲,根本就是反复无常 或许是水蒸气的原因,令他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即使明知道这只是假象,方晨还是忍不住心底一软,半开玩笑道:“没你的允许,我可不敢轻易走开” 何止是专制?简直就是霸道! 她忍住没说,只是一笑了之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韩睿用了两天的时间来熟悉过去的人和事物,到了这个时候方晨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记忆力简直好得惊人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出去走走 一楼花园刚被打理过,翻新的泥土带着特有的气味和湿意”她转过头下意识地说 他们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在某些方面又好像一拍即合,连彼此适应迁就的过程都不需要 多么奇怪 “方晨,我现在突然对我们过去的关系感到好奇”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一路向下落到了她的掌心 他还同她一起散步,在花园里待的时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久黑发披散在盲目,乳白色的衣领将她的脸衬得似是某种可口至极的水果,鲜妍明媚,透出诱人的光泽   她本来就不是好人,从小就不是,所以放纵和享乐才更适合她,至于那些纠缠不清的往事,就让它化成一缕风飘走好了回来的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他可以一整天都沉默不语,神色冷峻得和过去毫无二致   不过,很显然这只是一个人的感觉   她想,就像是有许多面具,可供他在不同场合向不同的对象分别展示   他皱着眉,一手摁在太阳穴上,灯光下的脸色并不好看   她又说:“让我帮你按摩吧   老中医传授的手法并不复杂,原本就是适用于家庭日常保健养生的   他似乎缺少耐心,下一刻便直接亲自动手将她拉上沙发   她只是稍稍僵了两秒,便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深秋的桂花香气从窗户缝隙间逸进来,若有似无地穿行在静谧温暖的书房里   当那只手充满挑逗意味地来到胸前的时候,方晨地开始本能地反抗   本该那样熟悉,此时却让她感到陌生   她曾幻想过他归来后的种种相处情景,但是这一幕绝对不被包括在内   只见韩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仿佛一瞬间的讶异过后便开始嘲笑   他没有强迫,只是手下的动作更加频繁,同时伏下头去,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气……他势在必得,而那里恰恰是她的敏感地带,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便让她再一次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她不禁倒吸了口气,紧紧咬住嘴唇   “方晨,不要拒绝   他垂下视线,一动不动地盯住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   韩睿皱起眉,他无比讨厌看见她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和刚才蹲在沙发前的样子如出一辙   可是,这不是他所希望的而此刻就在躺在她身边的韩睿,却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去哪儿?”   “时间不早了,我想找本书拿回房间看   就算他此刻心里翻江倒海,可是只要他不愿意,脸上也绝对不会表露出半分情绪来 第二十八章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方晨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好了,最后还是被颈边麻痒的触感给弄醒的   她也许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么诱人,发丝凌散,红唇娇艳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早已不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了,大半夜的却还要来这一套她的唇有一点干,上面浮现出细小的纹路,他还是忍不住吻了下去   他不由得在黑暗中停了一下   或许很多的变化都只是在一夜之间,不仅仅是天气而已    |小说论坛 幻洛辰 手打,转载请注明| 她回过头,韩睿已是一身出门的装束,对她说:“我要出去一趟不过等下我也要出门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其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车子行驶在雨幕中,韩睿突然开口说:“她可能知道了” 谢少伟一时没明白,“哥,你说什么?” “方晨,她大概知道我的记忆根本没出问题” 妇幼保健医院的走廊明亮整洁,候检的孕妇和家属几乎将墙边的长椅占得满满的” “可是他并没有告诉你,对吧?” “是的”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为什么?”就连一向自诩聪明的苏冬这时候都是一头雾水,完全猜不透韩睿到底想干吗 幽深的目光划过地面,方晨摇摇头,语气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不知道 韩睿是什么人?倘若他真的另有目的,又岂容旁人随意揣测出他的心理? 她看不透他 在这种时刻本来不应该思考,可是她却没办法忘记他趴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 “乖,放轻松,这次不会再伤害你了……”他俯着身子低语 走出医院的时候,雨势仍未停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了超市,再无别处可去 前方驶来一辆的士,在她面前缓下速度,显然是在招揽生意”腰后被子某种冰冷的硬物抵住,隔着灰蒙蒙的空气,一绺金黄耀眼的头发跳入方晨的眼角 怪不得当她试探韩睿,甚至跟他翻脸摊牌的时候,他对于陆夕的死仍一句话也没有解释 原来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没有做过的事,他根本不悄于辩解” 韩睿……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想到这个名字,方晨的目光不禁轻轻闪烁了一下,可她随即便镇定了下来,只是冷冷的说:“他不会来的” “美人,你就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有信心?” “不,或许是你高估了我” 说完,Jonathan便丢开她,径自退开两步无声地打量着她,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她忽地笑了笑,仿佛挑衅一般,反问道,“我的回答是不是令你很失望?” Jonathan抽动嘴角,嘲笑着她愚蠢的无畏精神,“你知道吗,我有千百种办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所以我才说他是疯子!掳走了方晨,担出天黑之前要单独见咱哥,可又不告诉我们见面的地点 窗外,天色正一点点地暗下去,遮天盖地的暴雨愈加猛烈,成功地冲刷着肮脏,也掩盖了即将到来的罪恶 她分不清这是喜悦还是激动,抑或是求生本能带来刺激 “你没让我失望,Alex,你果然还是找到了这里你把我逼到这地步……” “Jonathan,”韩睿语调平静地打断他,“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和你相比,我只是假装失忆让你放松警惕,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而他的出现,让她有了情绪崩溃的理由可是今天,当她的眼角落下第一滴眼泪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脆弱的时候竟然会令他这样心痛否则,你一定会后悔自己伤害过她 Jonathan继续说:“既然这么在乎,那么现在游戏规则由我来订 他疯了!她想 大门敞开,雨幕掀起的哗哗声传进封闭的仓库内,将音量扩大了好几倍她支不了,连目光转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这样的生命交换,其实她并不是没有猜测到 此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张英俊冷肃的脸上连半分心思都没透露出来 从小到大,Jonathan与韩睿相处了这么多年,心里深知这个中国男人是多么的深沉可怕 十秒 九秒 八秒…… Jonathan开始倒数,混乱急促的气息悉数喷在方晨的耳后 韩睿依旧纹丝不动,眉宇间一派冷峻沉郁 恰恰就在此时,方晨却突然渐渐平静了下来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似乎从那一刻起,他在她的眼中就始终是强势稳定的象征 她从没怀疑过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像他,让她以为他可以控制所有事情 而现在,他的沉默代表着什么? 时间在以秒倒数,死亡的危机临近,可她忘记了害怕 韩睿的声音再一次重复道,“我同意交换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他几乎没有去刻意瞄准,已经崩溃的精神压力让他无法再去做多余的举动   一切都发生得那样快,几乎容不得任何人思考   子弹正中要害   她呆立在原地,仿佛身陷噩梦一般,挪不开脚步   韩睿吃力地抬起眼睛,身后的人声和脚步声都是他所熟悉的,Jonathan侧身倒在地上已是一派死寂,生命从额角上的森冷洞口里流泄殆尽”   韩睿说:“为了让Jonathan放松警惕,这样我才有充分的时间去做事   而他似乎就抓准了这一点,让她现在有气也无处发泄   毕竟前一段时间当了好一阵子的傻瓜,她无法让这件事就此作罢   他瘦了一些,五官更显得深刻英俊,那对仿若寒星般的眼眸垂下来看着她,眼底犹有深邃的光景轻微闪动   他执起她的下巴,手指轻轻地在光洁的肌肤上来回摩挲”   她愣了一下,反驳的话旋即脱口而出:“我们之间有那个必要吗?”   “哦?”他扬了扬眉,脸上露出一抹铙有兴致的笑意   “你……”她吸了口气,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然后才责怪地抬头看他,“干吗?”   “我不喜欢你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我说了,我本来就是”   她下意识地咬住嘴唇拿眼角睨过去,这样暧昧的暗示未免太过明显了吧   这个男人,其实与她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他这三十年的经历注定使他与一般人区别开来,所以,在保证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之前,她无法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钱军收回手,叼着烟笑骂道:“你小子管这么多干吗?好好打你的牌!二万没人要是吧,我和了   厚重的窗帘外,夜色深浓,仿佛一张无形的黑色丝绒幕布向天际一路延伸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中间又隔着恩怨情仇,这段感情从设局和利用开始,似乎注定不会有好结局 所以故事的最后,我还是替他们安排了一个圆满的结局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或许就是光明与黑暗的完美交融贾琏匆匆整理一下衣服,携着宝玉下了车,贾珍和秦可卿早领了众人等候" 宝玉听了就想走,贾琏道:"忙什么,把他带过来,我也见一见" 可卿想了想说:"不如就到我那儿去吧秦锺身体动了动,宝玉不知怎么失去重心,倒在床上,秦锺过去抱住,也倒下了,俩人搂在一起,在床上滚动,脸贴着脸宝玉忍不住温柔的将秦锺翻转仰卧,轻轻解开他薄薄的衣裳,一具充满青春活力,健康有型的躯体展现在眼前,宝玉不禁边赞叹边用激动的双手抚摸秦锺发达有力的胸肌,平坦光滑的小腹,正欲向下探索时,秦锺突然抓住了宝玉的将他的手掌紧靠在脸颊上" 秦锺分开宝玉的双腿,用手套弄起宝玉的阴茎来,宝玉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滚烫的阴茎好象要烫伤秦锺一般,秦锺吻了吻宝玉粉红色的乳头,低下头,一口把他那粗壮的阴茎含在了口中,宝玉 "喔"的一声,爽得像上了天,只觉秦锺温暖湿润的唇紧紧地包着自己的肉棒,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慰"啊……"的呻吟起来,仿佛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龟头一样,胀得宝玉有一点难受宝玉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放在秦锺的背部,抚摸着,臀部有节奏的配合一插一放抽动起来他好象受不了秦锺舌头的攻击,从龟头中淌出了不少的爱液 宝玉扶过秦锺的脸,用他的嘴堵住了秦锺的嘴,秦锺喜欢来至宝玉那甜蜜的吻,享受着他的吻,秦锺把自己的舌头伸到他的嘴里和他的舌缠在一起,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让他的身体尽可能的和自己贴在一起宝叔你趴在床上,将屁股翘起来些不时的还用自己的俊脸磨擦秦锺的下体" "是啊,男人就这么一个洞可插嘛!不过也是很舒服的" "没想到宝叔第一次被男人插后庭是我干的,让我来给你这个处男开苞,让你知道作男人的快乐,让你永远记住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操处男真令我兴奋" "哦……,你的动作很熟练啊,是不是经常干?""是,从小就被人插过,干得多了"   "不,我不吃醋"渐渐的,秦锺兴奋的叫了起来:"嗯…………"身体已经开始了出汗了,晶莹的汗珠顺着他身上肌肉滴在宝玉身上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男子的诱人气息抽插了几百下,宝玉觉得快感直冲脑门,好象腾云驾雾一般“操我,操死我,用大鸡巴操死我,,,,啊,啊,,,被男人操屁眼原来如此舒服,,,干死我,鸡奸我,大鸡巴哥哥,你操到我又勃起了,操的我鸡巴又大又硬,啊,,,啊,,,”这时秦锺开始像野兽一样的呼息,每一次都一插到底,宝玉快活的叫声让秦锺十分的满足,秦锺的汗液顺着身子滴在他的背上,和着他的,又滴在四周宝玉的舌头开始在他的洞里洞外进出,一会宝玉就用手指头捅进他的洞里,秦锺更是快乐地叫了起来,秦锺不断的扩张他的洞门,好使宝玉更快的进入,宝玉用他流出的精液涂在大肉棒上,毫不费力地长驱直入,挺枪直刺秦锺一手揉捏着贾蔷的肉棒,拨开被半覆盖的龟头,一手伸向蜜穴,手指在密缝里来回移动"你又流那么多水,真是个欠插的" 贾蔷眼珠一转,道:"这样吧,宝叔,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累的活儿让我来干"  宝玉眯眼笑道:"你的花样还真多 n+芈W& ? 那边厢,贾珍,贾蓉和可卿等陪着贾琏抹骨牌,贾琏见贾蔷去了好一会儿也不来,不免心中挂念,便问贾珍:"贾蔷怎么还不来?要不要再打发人去瞧瞧?"贾珍暧昧地一笑,道:"你想他干什么?他们小孩子家,自然喜欢在一块儿玩,不必理他" 贾蓉对贾珍道:"爹,我和二爷去一下,你们就自己玩,别跟着了"贾蓉领着贾琏来到可卿房门口,见一个书僮守着,便问:"少爷在里面吗?" 书僮神情古怪地说:"是,在里面屋内三个疯狂的男人吓了一跳,停止动作,一起朝这边看过来"贾琏呆呆地望着他们,一时搞不明白这宁府是怎么回事,兄弟公然宣淫乱伦,主人逮到通奸也不气愤琏二爷素来和我好,我没告诉你是我不对,现在你知道了,也请你加入我们"说罢,自己解开腰带,裤裙掉到地上,露出了雪白的大腿和硕大的阳具,原来他只系着裤裙,里面竟是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看,竟能在指上绕两圈贾蓉一试果然满意,只是秦家老人健在,不能总霸着人家儿子,一年中让他住上一两个月,其余日子只能忍耐着"贾蔷道:"肯定是二爷不常和二叔干" 宝玉走到床边,见贾琏在秦钟的奸淫下浪态百出,哪里还是平日人见人怕、威严的管家二爷?旁边的贾蔷也早就淫浪不堪,一面揉着贾琏的阳具,一面用手指在自己的浪穴里狠插,淫水沿着龟头洞眼流下来,床上湿了一小块" "可不,我看咱们东府里只有宝玉比得上,不知道西府怎样" Ay ` 贾琏满面倦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床边,在一旁说着也揉捏了几下,站起身穿好衣服道:"你们玩得尽兴了,就过来吃饭看到他淫荡的模样,宝玉也忍耐不住,摆动蜂腰,和秦锺开始又一轮奸淫“二叔,你吃好饭了?”贾蔷问到“我实在没心思吃饭,宝玉快用你的大鸡巴来操我怪不得那帮女人都喜欢要我操“啊,,,,啊,,,爽死了受不了了,爽死我了,我要,我要男人来插,啊贾蔷见势爬到贾琏身下,一口含住贾琏的大鸡巴,秦钟也把鸡巴插进贾琏的口中”看着俊美的宝玉从上面操自己的样子,再加上宝玉那十寸长十寸粗的大鸡巴不停的抽插,爽得贾琏差点就要被操出精,但贾琏不愧是床上老手,马上忍住,心想还有两个美男在身边,可不能浪费,等下要一一享用他们的大鸡巴爽死我了”鸡巴猛插到贾琏肛门深处,一股阳精狂射而出,“我操死你我看让贾蔷,秦钟再操操你贾蔷他们早已欲火焚身,鸡巴硬的象根棍,见状贾蔷立即把鸡巴顺着宝玉的精液又插进了贾琏的后庭对这个夺走了自己第一次的男人,贾琏有种特别的感觉贾琏把两脚抬起架在椅背上,双手抱住秦钟的脖子,屁股一上一下的套弄着大鸡巴,“操我,干我,啊,,,插死我,啊,,,好舒服啊,,,捅爆我,,,大鸡巴哥哥,,,你捅到我的花心了,,,捅的二叔好爽啊,,,捅爆二叔的小淫穴,,,你是我得亲老公,啊啊,我是你的母狗,操死我,老公”秦钟在下面特别兴奋,宝玉虽然也很俊美,但比不上贾琏这样又英俊又强壮,男人味十足,能把这样男人中的男人操到在自己的鸡巴下淫叫连连,满身肌肉配上一张英俊淫贱的脸,特有征服感,也奋力的挺动腰部,鸡巴随着贾琏的动作在屁眼里进进出出秦钟在长时间的操弄下,也控制不住的一股阳精射进贾琏屁眼贾蔷道:"你们先干着,等完了进去收拾一下" 书僮应了一声,两人又干起来""这法子好,以后秦锺也不许穿内衣,我好随时随地插你的小穴""可是你说的不知偷过几回了,难不成就放过了你?"宝玉笑道:"得了,你还跟他算帐怎么的要不回头我多插你几次,就扯平了"一边说笑着,到了花厅,贾蓉早已摆好宴席吃过饭又玩了一会儿牌,至掌灯时分,才起身告辞,回到荣府不过你可不能在他面前漏嘴""我知道你嘴巴严实"好极了,果然是听话的好老婆,今天我好好的奖励你"贾琏下炕大声嘱咐小子,凭谁都不许进来,又关上门 OYn徕徖?? 宝玉在身后一把抱住纤腰:"你都给我插得叫床了,还不是我老婆么茗烟看得目瞪口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十分尴尬 茗烟虽然和贾琏有过一腿,可是贾琏见了凤姐,便如鼠儿见了猫,每回房事都是草草收场,轮到他也已经是残羹剩饭,何况十天半月也轮不到一次,如何吃得饱?若是始终未破身倒也罢了,偏偏他食髓知味,又天生是个性欲特强的人,只因忌惮凤姐,才苦苦忍耐茗烟见了宝玉的肉棒大吃一惊,心中暗暗思忖:"哇……好光滑……怎幺都没皱纹……像玉柱一样……没想到宝玉有这么大的肉棒,比琏二爷的还大,插在穴里肯定爽得要命渐渐的,一阵阵快感伴着涨痛传来,他全身放松,享受着这从未有过的美妙的感觉 茗烟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的太大声宝玉立刻吐出鸡巴躺下叫到,“好老公,快来操我,我受不了了宝玉知道他一定也是垂涎贾琏的鸡巴,就说:“钟儿,你也来了,我们一起玩吧茗烟,好好伺候秦少爷”抱住秦钟就舔,从额头舔到眼睛,再到耳朵,顺着脖子舔到了秦钟的两粒粉红的乳头,一边舔一边咬,爽的秦钟淫声连连这一下午,宝玉一直在贾琏房里,主仆三人操得高潮连连,最后把守门的小子也喊进来奸淫一番才作罢 晨希 亢龙劫 可悲呵!他的出生似乎注定是个不幸的开始, 老天爷让他肩负着改朝换代的天命, 可他偏不认命,偏不顺天意而行! 几年来,他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分, 希望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存在,忘了他将带来的灾厄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孤独下去, 不意却遇见了她--一个娇弱非常的公主, 只一眼,他就知道她是命中相系的另一人, 怎奈造化弄人,她的父皇竟将她许婚给蛮族的皇子, 嫉妒、愤懑逼得他几欲发狂, 在她面前,他失去理智的亲手血刃她的父皇, 从这一刻起,他知道一切再也不一样了…… 小说系列 水龙吟5 男主角 凤骁阳 女主角 殷若瞳 其它人物 凤怀将,季千回 故事地点 大陆, 时代背景 古代, 情节分类 英雄美女,帝王将相,失而复得 出版日期 2003-04 楔子   我还是我晨希四季改变,依然春夏秋冬流转,白天黑夜交替,依旧象征时间的流逝;爱人与被爱,依然是爱情相貌--   很多事物虽然有些改变,本质还是不变   如果还想再有什么改变的,希望是我写的故事、我说的男女主角,我描述的每一段情节原谅我,A先生,我真的真的无法给你爱情的感觉)   也许,有读友为我的消失感到生气;也许,有读友为我的出现感到开心;也许,有读友对我的改变觉得好奇;也许,有读友发誓不再看我的作品;也许,有读友发现一个老老的新人   所以,不说了,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说了   红颜何辜,只因丽质天生,竟祸福不由己、情爱不由己?   虽具绝丽姿色、身有才情雅艺,却只能成为天下英雄相争的对象、各朝各代与外邦友好的礼品?   昔日王昭君,是安邦定国的礼品;西施,则是吴越交战后的投降示好物   若是真爱,纵为伊人引战祸民,以致改朝换代终不悔……   ※    ※    ※   天恩王朝洪祥八年初春  奇了,怎么今儿个这车拉得这么碍手?徒力拉着满满一车柴薪的力夫心想   柴车依旧闷闷向前去,只是怪得很,怎么突然变轻了?   力夫始终想不透,柴车也依旧向前行……   “这儿就是西绍郡王府哪   但此人似乎不以为意,仍然踏上阶,抬手叩门”   男子晃晃脑,双手贴在腰背,不待下人领路,便一径往右边川廊走,犹如识途老马   “先生!那、那不是往花厅--”   “我来看的又不是你家主子   可是怪得很,这么美味的人间珍馐,却被这少年有一下没一下地丢进池里喂鱼,白白糟蹋   少年冷眼看他动作,见他露出满足的表情,反而哼地一笑,垂眸回到池面“你!知道有毒还吃?”   “啧,这么点毒,连只老鼠都毒不死“像骨头黏皮似的瘦弱样,唉……真不像你那英姿勃勃的爹啊不过这也怪不得你,谁教你‘体弱多病’……”男子一个劲儿吱喳不已   “喝!幸好有我在,要不这下你准跌个狗吃屎   算你这小子机警,还知道饭菜里有毒,你娘死后也亏你能撑上这两三个月   “世人称我明镜先生,被叫久了也忘记自个儿叫啥,这名儿就凑合着用”这孺子可教哪”   “你--”少年欲出口的话教人从后头打断”凤家次子--凤骁阳,向父执礼后退至一旁”怕死他又说上一长串圣上英明、皇上万岁万万岁,明镜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这小子的娘生前老给他惹麻烦还不够,死了以后还留给他这么个天大地大的麻烦,难道她算不出这小子的命盘有多惊世骇俗么?怎会傻呼呼地执意生下呢?   唉,这下可好了……“真是天命难违啊……”   “这话怎么说?”   “你不信星象命数就别问这么多,总之就等着看吧”   “你说话拐弯抹角的老毛病还是没改”   “是你愚钝听不懂“师父在上,请受--”   “甭了甭了!”明镜赶紧扶起他   “和我同坐一桌对饮,真有那么困难?”悦来客栈靠湖的窗边一桌,甫进门便引人目光随他身形移动却似乎不自觉的俊美男子,对侧身靠在窗边警戒四周的沉默男子说话,一手执杯、一手摇扇,一身月牙白袍,飘逸俊俏的风采让女子倾心、男人羡妒“让你同行不是要你做下属,你为什么--”   “成王败寇,愿战服输;我败,说过为你所用,不会食言”这个死脑筋的男人!俊美男子带怨地睐了眼站在身侧不动如山的他   饿?俊美男子不动声色,盯着桌上的手掌   俊美男子先是一愣,随后被那张饿惨的哭脸逗笑堂堂男子汉,竟然用带哭的声音向他这个陌生人喊饿,这画面十分有趣”   “呃……”店小二眨巴眨巴一双老鼠眼,看向衣着光鲜的贵公子   唔唔唔……好吃!好吃得要人命,唔唔……   “你是谁?”这人吃东西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师父   “小二,再来份二色腰子、白鱼肉、夹面子茸割肉、莲花鸭、签盘兔、江鱼玉叶、八糙鸡、糟鲍鱼,再加一斤泸州老窖!”桌上美食一扫而空,壮汉已不复先前离水快死的鱼儿翻肚样,豪气吆喝道这才有空暇抬起头看向对桌男子--实则是因为新菜未上、旧盘已空,不得不等”答话的人也不以为意   怪了,现下是盛暑,他为什么觉得冷?狐疑地抬头“你笑什么?”   “乙亥年三月十六子时--”   “你怎知道我生辰?”怪了,他什么都没说,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算的   “正是”   “呃?”鲜嫩的鸡腿停在嘴边”就算没事,他也老给自己找事做,不怕他大剌刺地继续啃美味鸡腿”   “你!你你你--”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比他先到!   似乎嫌他的错愕还不够深,凤骁阳淡淡说了句:“我在这等了你一会儿   “我从不说笑   与生俱来的直觉和天山怪老的谆谆教诲告诉他,当有人紧追不舍时就要--   再跑!   倏地催足十成的轻功纵入树林,眨眼之间,已不见燕奔壮硕的身形他笑”   ※    ※    ※   钟宁山位居皇宫以北,或者该说,皇宫乃是以钟宁山为屏而建,是以,钟宁山成为皇宫禁地的一部分,非寻常百姓所能出入   “哎哟喂呀……”这怪人还真踢下去……燕奔只觉自己五脏六腑全移了位--   不,不只是移位,根本是绞成一团烂肉!痛啊他……“你真踢啊……”痛死他了!   “我只用了两成功力,算你走运“姑娘没事吧?”   紫衣女子抬眸,正巧对上凤骁阳关切的眼眸,两人四目交会,竟无法分开--   他俯看一双清澄如镜的眼   “你做什么?!”只可惜,在他得手之前,在旁的郁金色身影便介入两人,拉回险些被摘下纱巾的紫衣女子   这份惧怕,明显得让凤骁阳再次眯起双眼,细细打量自己救下的女子   她该谢他的,因为他救了她   “我、我没事“有没有哪里伤着?我看看   咻!手中黑鞭如灵蛇出洞般准确扫向抚胸哀叫的燕奔”紫衣女子拉拉她的衣袖”   “可是他差点撞上你……”季千回仍是气不过”她拉扯季千回的衣袖,小声道,不想再与那身穿月牙白袍的男子多相处一刻”   “嗯   细察到她的反应,凤骁阳仅是抿唇淡笑   没有移动视线,却能知道在他身后的燕奔脚底抹油的举止,委实令人错愕   “你--”燕奔抓抓头,简直被逼得快发狂”凤骁阳转身,定定看着他   “我又不信那该死的命理!”不过就是手指头动一动,满口胡说八道随他去编造,他为啥要信?   “你曾说过若有人轻功高于你,你便听他差遣是不是?”   “呃……”好象……他好象曾这么说过,在若干年前   秀丽如出水芙蓉的娇颜上那两道雅致的柳眉这才舒了开,菱唇抿起一笑   “要不,为何你满脑子想着他?”   “我会想是因为……”是她多心么?那位公子眼里深藏的讯息太过阴暗,表面的斯文俊美底下,却有着令她莫名发颤的冷漠阴寒   怎么会有……可怕如斯的人?   “若瞳?”   见她没有响应,季千回伸手轻推”她摇头,拉着季千回坐上床榻,换了个话题   她是江湖人,自是住不惯这讲究繁文褥节的深宫内苑,仗着武功不差,往来宫里宫外倒也不曾出过事儿,一个月里总会出去几回,过几日便潜回宫中继续当服侍若瞳的宫女   也因为如此,闲来无事之际,她会同若瞳说些在江湖上发生的新鲜事,只是这几年--   天恩王朝盛世不再,当今皇上不知怎么回事,像着了魔似的,突然不再掌理朝政,大权旁落的结果是让左右丞相为夺权而各立党派,远贤亲佞,弄得民不聊生”她淡淡提醒 第三章   我活在梦中?   抑或,梦活在我的人生当中?   否则,为何总是不断重复同样的梦境---   富丽的皇宫象征无比至上的权势,栉比鳞次的房舍、繁华的景象是太平盛世最佳的明证“培玠?”   “有人登门拜帖”他起身,笑意迎人   “应是我登门拜访,怎劳大哥亲临”   “助我?”他会助他?呵,天底下最大的玩笑话莫过于此”   凤怀将默然不语“呵,面对弑母仇人之子,你怎么能甘心相助?”   他娘死于妻妾间的斗争--也算是间接死在他娘手中--他会甘心李代桃僵,让自己落入人质的处境?   “我不甘心,但为大局着想,不得不下山   “北武郡王并非谋事的好对象”   “相互为用,毋需交心”   “那又如何?”他无动于衷   “天恩王朝败亡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加速其脚步,免得天下百姓无端多受折磨,谁做皇帝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皇帝能不能爱民如子”凤怀将脸色沉肃”   “呵呵呵……”轻佻的笑声逸出口,凤骁阳一边笑一边摇头“父命难违,恕骁阳不能依从”   “战神之名不过夸口,实则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才会被--”注意到自己语气过分激动,凤怀将顿住,平复心绪后才又开口:“无论如何,百姓是无辜的,天恩王朝命数断不断,是由百姓决定,而非虚假的命数星象凤骁阳说得无情“请大哥念及爹思儿之深,近日内带爹的奏折面圣,返回西绍,否则--就别怪骁阳斗胆,自行进殿面圣”   “你可以让它提早了结,拯救苍生脱离水火灾厄   只是--没想到他那久未见面的大哥竟然知道他凤显的身分   是他误入桃花源?还是意外来到人间仙境?一时间,凤骁阳为眼前美景所震,呆站在羊肠径口许久“啊--”   “姑娘!”他伸手,只差一寸   “那个……我……多谢公子搭救   “你知道的不是?”他反问,听出她询问里暗藏的通透   “没有人会常常跌进湖里”   “咦?”他还记得她?   “初次相见也是在钟宁山,不过是在崖边,你可记得?”上回,他没看见她容貌;这次,他惊艳于她的容貌   难怪她必须以面纱遮住脸,以她的天人姿色,一出门必招惹轻薄   “凤公子--”他突然不说话,好奇怪”   片刻,又是一片化不开的沉默   深吸口气,她缓缓开口:“凤公子怎么又到钟宁山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说话”他还在想该怎么诱她开口,好再听见她轻柔的嗓音,而她的主动让他暗喜”   “若心仍有悬念,就算眼前景色再怎么美,也无法释怀不是?”   凤骁阳挑了眉,望向隔开两人的衣袍”   “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么你呢?到山中来又是为什么?”   “美景总是引人驻足再三、流连忘返,我不常出--出门,这儿是离家最近的美景“囚禁在笼中的鸟儿么?”   “男子被喻为笼中鸟是因鸿鹄大志因于无法展翅的处境,女子被喻为笼中鸟则是指因于闺门不得出,你难道不是?”   笼中鸟么……比起千回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她的确是笼中鸟,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委屈,毕竟她的身分并不容许她恣意妄为,而她也不曾有过怨怼”听出她话中的真诚,凤骁阳叹息   “你说什么?”   “呃?”她说了什么么?“我、我说了什么?”   “你方才说了一句话”   啊?她方才好象真说了这话……“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你也许不愿让人……这么说”没有人能发现他的不快乐,她是第一个   解语花、知心草--她会是么?   霎时,脑海闪过一瞬间的错觉!   时常出现的梦境在眼前晃动,烈焰炽烧的焦土中那抹纤细的身影--   是她么?会是一袍之隔的她么?   他想起当日为她卜算的结果   初见时,她怕他,因为一瞬间的四目交错,害怕藏在他眼眸深处的血光和阴邪;然而此时,她却不像先前那么怕了   为什么?   是因为听出他话语中不同于眼眸的孤独么?   “姑娘?”   还有,这突来乍起的揪心又是为何?   “姑娘!”   “赫!”陷入思绪的她因这声叫唤而震了一下真的是很容易受惊吓的姑娘,像兔子似的”这样的对话方才也有过   干透的衣裳就像未跌落湖中前一样   这需要多少细心才能做到啊?   她……的的确确错看、也错怪了他   这位公子--并不可怕   “我……你救了我,我却没有好好谢你   逼得她连退数步,当日的恐惧又浮上心头   “我不信   ※    ※    ※   一杯薄酒,一勾弦月,对影成三人;  一处纷乱,一地空茫,喟叹陷两难……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面前狼狈地逃离   就连师父,也会因为他背负的天命而心怀畏惧,只是藏得极好   不信星家命数的亲爹表面虽不动声色,实则也对他的命数怀忧,十年不见的父子要有多深厚的感情自是不可能,整座王府……根本无他立足之地   抬头望月,凤骁阳叹了声   凤凰玉不见了!   该不会……   ※    ※    ※   一扇绮窗,一弯新月,斜倚映单影,  一室静谧,一夜愁绪,凭栏照孤心……   彻夜无眠,殷若瞳时而抬头望月,时而低头看着在雪白掌心陪衬下更显火红的玉佩   然而,散出奇热的玉仍在她掌中,可玉的主人却离得突然“这么晚还没睡?”   “我睡不着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现下,她觉得瞳妹妹这一唤肯定没好事   这也让跟在后头守护的季千回直叹气   这个单纯的小公主定不知就算是男人也会被轻薄的吧?   “千回!”兴奋得红了俏脸的殷若瞳回头拉住她   在北都城内,巡城的行走不单单只是巡城而已,同时也在监视百姓谈话,一有谋反或贬抑皇帝者,一律当众处死   她不敢说,也不想让若瞳知道,江湖群英其实早在暗地里谋画要推翻王朝   虽说江湖本与朝政无涉,现下连他们都看不下去了   唉……北都城外烽烟味已重,想起宫内那些仍耽于逸乐的皇室贵胄,她又忍不住摇头虽柔弱,却也有坚强固执的一面,至少,自贵妃死后,她未见她掉过一滴泪,然此刻……“怎么回事?为什么--”   “没、没什么”   “不过……若将这两兄弟比一比,我倒觉得世子较好,这二公子成天不是游玩就是作乐,风评没凤家世子来得好”   “千、千回……”   “什么事?”现下只要能让她止住哭泣,要她去摘天上的明月都成   隐隐作痛的胸口,比起昔日师父强压他表演胸口碎大石,硬是将百斤重的石块放在他胸前的窒闷感更深、更重   她明明看穿他掩饰压抑的表相下的阴邪,明知他可怕,却还是愿意接近他,撼动自小包围在他四周的冰墙,狠狠地敲下一角”   “嗯?”他抬头,头一回见他主动开口”他懂算学不代表无所不知,他到底还是个人,不是神   失败就是失败,没有理由可搪塞” 第五章   当今皇上赐四郡宅邸于北都城的原因众说纷纭,一是为接待每年赴京述职的四郡郡王,一是当作给四郡派世子驻京时的奖赏她随大弟墨步筠来到北都城后,便开始与达官显贵府中千金交往,由于她不同于时下女子的豪爽性情,在众家闺女间倒也如鱼得水,短短时间内成了千金们的闺中密友   远望豪华奢靡的场面,他冷冷嗤笑,百般不屑”冷然的眼未因身旁的艳丽女子而动摇,淡如清风”   “只要不碍到我,我不会插手”   “那我就放心了”   “呵!”她轻笑,嗔道:“多少王公子弟要我同他们说话,我理都不理,就你不知好歹     只不过才一瞬间的事,殷若瞳却觉得好象在天上地下绕了一回   十指挑筝成音,挨不过何尚书长子的请求,正要开口再唱一首的时候,一道黑影向她疾扑而来,勾着她往外带,吓得她连尖叫都来不及   她不知道人也可以像飞禽般纵天而行,曾听千回说过轻功,但……千回从未说轻功能让人跳得这么高   好……可怕!她怕得一路上紧闭双眼,说什么都不敢睁开   紧闭的眼缓缓睁开,殷若瞳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幢陌生的宅院,只是眼前所见,除了景物再无其它,一丝人声也无“放、放开我!放--”   “你就准那个姓何的碰你的手,却不许我抱你?”头顶一道冷冷的嗓音落下   “凤骁阳……”唤他名字的声音虚弱无力,却夹带更多欣喜   只因为动了心么?所以必须尝受酸甜不一、快要淹没她的思念?   他,有想过她么?曾像她这般舍去矜持、不知含蓄地想过她么?   “我……我好想你……”娇羞的声音在他怀中怯怯地轻喃相思之情,她以为他听不见,所以非常放心地放纵向自己,忘记羞怯,只想在这一刻倾诉:“好想好想见你……可是,你不知道……不会知道……”   他不会知道,永远不会知道她的相思有多深,明知他有心仪的女子,而那女子--墨兰芝,真的足以与他相配--拗不过她的央求而去打探消息的千回是这么说的   凤凰玉的红光拉回凤骁阳的心神   “就只为此原因?”   “我--”   “墨兰芝说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鲜少出宫,而且从不曾应邀赴宴,你为什么来?”   他知道她的身分!“你、你知道我--”   “她说这位小公主貌似无盐   明知不该对她有所妄想   第二回,他听见她的无畏   捂着因吻而显得艳红微肿的唇,下一刻,美目愕然地眨下更多珠泪那日之后,我气自己这样对你,我明明知道你是为了找我而出宫,但我不敢真这样想,不愿相信这会是事实,因为若是这样……”放柔俊美的面容,抚过湿意满布的嫩颊,心疼她却更气自己”多有趣,他凤骁阳竟有担心被人误会的一天?   若之前有人这么猜疑,必定遭他作弄以作为回报,可她不同“若瞳--”   “赫!”亲昵的呼唤让殷若瞳吓得差点跳出他怀抱”   “那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   “骁……骁阳”吻住发丝的唇勾起笑”   “是么?”松了戒心,她悄悄看他”她发誓:“我不想……不想再尝当日在街上所受的痛楚,看着你与墨小姐有说有笑,我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凤骁阳托高她下颚,疼惜地吮去颊上的新泪   从此两国互缔婚盟、互为兄弟之邦”她不会的,因为……“你看不出来,我却心知肚明,凤骁阳并不像你所以为的那般无害,他是可怕的,只是为你而压抑下来人如其名冰冷冷的冷焰,比邢琣玠更冰更冷“你们当中是谁泄漏我和若瞳的事?”   “我”邢培玠坦言,无惧此刻阴邪得谁也掌控不住的凤骁阳“凤显既已现世,就该谨守凤显该守的天命,不论来得早或晚,你都是凤凰玉的主人,都是当世凤显,再者,凤显现世的消息早被凤怀将泄漏,瞒也瞒不住,与其闹出真假双胞滋生事端,不如让你现世,名正言顺   “你让凤怀将握有我的弱点,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旧朝亡,新朝立“但找不想   邢培玠冷静的表情倏地僵化,瞪着看穿他心思的凤骁阳”他起身,越过三人向厅外走   半晌,才深吸口气不论是为己或为天下,他都不后悔   都是梦,一场恶梦对吧?   她听见不时传来的哀叫凄嚎,听见不绝于耳的尖叫嘶喊,叫得凄厉、叫得声嘶力竭,无数白刀进、红刀出,活生生的人瞬间转赴幽冥,鲜红的血衬着无情火,愈燃愈狂、愈烧愈炽   她梦见自己被千回拉着东躲西藏,浓浓的血腥味始终在鼻间散不去,她看着瘫躺在眼前的无数尸首,无措地瞪着他们生前最后一刻所露出的惊恐表情   不!不要啊!   她尖叫,想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但……来不及!她来不及啊!   沾满血的剑已不复最初的银白,穿过父皇的身子,也穿透她的心!   这是梦!是梦啊!一定是一场梦!她祈求,祈求一切只是场恶梦”季千回惨白着一张艳丽的娇颜,不忍再听下去   第二次,季千回逼自己点头,一样不敢看她”   “亡、亡了?”这声音为何如此遥远?她、她听不清楚”季千回蹙眉,神情痛苦   慌忙勾住她纤柔的身躯扶回床榻,一滴清泪自她紧闭的眼角滑入云鬓,季千回无奈又心疼地叹息一声   再度昏厥的殷若瞳纵使心痛,也已无力问明--   为什么……   ※    ※    ※   再次睁开眼,镂刻心版的脸孔就在面前,修长挺拔的身影坐在床沿,昔日令她又惧又怕、又怜又爱的双眸,此刻染上了重重担忧,紧瞅着她   最后,只有串串珠泪无声地宣泄她矛盾交击的痛苦“千回替你熬了补气凝神的汤药,你想现在喝,还是我请人再热一热?”   他问,得不到响应,而他背对着她的身形也不敢回转   为她,他不惜举旗引战灭了夭恩王朝,只为不让她嫁入异邦,成为和亲的牺牲品、成为他人的妻子   她只能是他的!当他决定动情的那一刻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她殷若瞳就只能属于他凤骁阳,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能改变,不能!   就算是引战祸民,就算是要他亲手灭了天恩王朝、拨乱天理命数,都不能改变他的心意那日之后,我气自己这样对你   “你听过‘潜龙在野,凤显出,朝代更迭;凤显隐没,潜龙起,民安国兴’这话么?”   “千回曾说过,她说凤显换代,潜龙兴邦,但那只是民间流传的故事   就是因为眷恋这样的甜蜜,才会害他颠覆天恩王朝、害得父皇魂赴幽冥、害天下苍生陷入战乱……   红颜祸水--她是这一切的元凶!   “我不让你走……绝不让你离开我……”呢喃的唇游走过她干涩的唇,滑到泪湿的颊,再移至颈侧,紧箍纤躯的手悄悄移上衫口,扯出一片嫩白肩胛   一进娘的房门,他看见的是悬着双脚在半空晃动的娘……   那时的他最在乎的莫过于娘,为了让娘开心,他不曾与其它同父异母的兄弟起争执,任凭他们如何嘲讽作弄,他都咬牙忍下;娘要他知书达礼、要他忍气吞声,他都做到了,然而,娘却死了   他会疯!他会发疯!   “骁……骁阳……”柔若无骨的小手使劲想推开身上的压制,却始终徒劳无功,体内涌起的陌生情潮让她害怕,她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即便她哭她喊,但他彷佛听不见似的,仍不断抚摸她,大手甚至滑移至她私密处   不能再这样下去……一声警告在她脑海响起   也因此,她看见适巧推门而入的季千回   冷凝的暗哑嗓音彷佛自幽冥地府传来”   “放开她!”季千回愤恨地怒瞪凤骁阳   “呕--”气血逼上喉门,季千回单膝跪地,口吐血沫   是了,今后她属于他,再也不会离开他,不会了呵   要怎么做才能赎去她一身的罪孽?看着眼前汗湿的俊容,殷若瞳痛苦地问自己   只是,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做?告诉她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和她--还能相爱、还能厮守么?   ※    ※    ※   飘尽寒梅,笑粉蝶、游蜂未觉;  渐迤逦、山明水秀,暖生帘幕,  过雨小桃红未透,舞烟新柳青犹弱;  记昼桥、深处水边亭,曾偷约……   她记得,记得他时常夜探进宫,不理千回的耳提面命,拉着她直往外跑,到城中热闹的夜间市集,看过一摊又一摊的字画、小玩意儿,或带着她去尝些宫里不曾见过的新糕点……   她也记得,他带她到皇宫屋顶上赏月饮酒   这记忆,段段清晰,处处甜蜜得足以让她忘却自己的身分、抛开俗世牵扯的忧虑,在他身边,她很少不笑……是的,她总是笑着,只因有他在身边   她还爱他么?   如果爱,为何逐渐疏远他?   舔去指腹的泪,他尝到心痛的滋味你不要生气,不要对她--”   “不要怕我”凤骁阳缩臂,将软玉温香搂满怀,埋进馨香的肩颈,吐纳低语:   “不要怕我……你说过我并不可怕”这撼动他的第一句话,他一直都记在心上   她说过他并不可怕,可是,她现下却在怕他,怕他对季千回不利   “我说笑的   她挽回不了什么,一切也不能从头来过,但如果她陪在他身边,能让他别再做出那些疯狂的事,这也许是她唯一能赎罪的方式--   也是让她能留在他身边的唯一借口   她仍然爱着他,无怨无悔   他要她忘记北都城的一切,重新爱上他   “那就这么决定了”凤骁阳这会是真的轻松地笑了”连声音都是冷漠无情”   “与我无关   “痛!”毫无预警的一阵揪心之痛令她蹙眉”他说,无视于长幼有序,泾自坐在堂上,也不请凤怀将入坐   凤怀将并不以为意,来之前他早就预知会有这种场面,心下已有底   “你策动推翻天恩王朝只是为了阻止殷若瞳远嫁北辽,根本无心苍生,只为一己之私,说什么都不能让你称帝”   “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解决事情?”   “要不,大哥希望骁阳怎么做?”   凤怀将看着气定神闲的他,半晌,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瓶身异常鲜红,十分诡异”   “既然是天下第一奇毒,我怎么敢喝?”凤骁阳站起身,笑着摇头“敢喝的怕是只有疯子“纵然有开天辟地的才能,如果无用于世也只会是灾祸,错就错在你不肯为天下苍生费心劳力,错就错在你自私为己   为什么?凤怀将的用意为何?他不明白”凤骁阳冷笑“也许你比我更适合做师父的弟子“将来你会感谢我   “但愿你真能明白”凤怀将说着,拔开封住玉瓶的木塞   “不--”   就在众人因为这声尖叫而分神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冲出屏风,试图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殷若瞳抢过玉瓶,仰头饮尽鲜红的毒液“骁……骁阳……好痛……好痛……”   “我、我会救你,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凤骁阳掬起她的手腕把脉,无奈颤抖的手怎么也无法诊出脉象,只知道她的脉搏随着每一次吐血而减弱,她也逐渐离自己远去!“该死!我……我……”他竟然诊断不出脉象!   “邢培玠!邢培玠!”他扯开喉咙大喊,却不见邢培玠到来“骁阳……答应我……”   “我--”他咬唇,满心的痛苦和仇恨让他根本无法点头   如果不是凤怀将--   “不要!”无力的手扯着他   父皇的罪、骁阳的罪--用她一条命来偿值不值?   “我办不到!我办不到啊!”凤骁阳摇头又哭又叫:“你怎么能逼我?!怎么能逼我?!”   “那……就带我到江南……你说那里风光秀丽……带我到那里去   “滚!”血泪沾染的脸抬起,狰狞瞪向出声的凤怀将   “他本来就是个疯子!”季千回抽鞭护身   也因此让他熄了发狂的怒气,找回些许冷静   转身欲离开的脚步被邢琣玠出声阻断“他并没有--”   “平时他用染汁染黑白发,怕吓坏下人   殷若瞳病白的双颊教羞怯染红,又羞又恼地瞪着她“你欺负我“等我再说完这事儿,你就知道他有多傻了“怎么了么?”   “他做了”   做了?殷若瞳侧首看她,不明白这话是何意思这些日子以来,他当真暗中助了凤怀将好几臂之力,完全就因为你那几句话   她来不及听见的答复,他用行动做给她看了你也知道这天上人间除了你之外,他谁也不在乎、谁也不理,可为了你,他暗中帮助凤怀将;为了你,他干涉不属于他的事,难道这样你还不明白他的心意?”   “好姊姊,我还会不明白么?”殷若瞳握住她的手,真切地笑着   原来,骁阳之所以假意派人杀凤姑娘,是为了逼邢公子去救她脱离险境“现下什么事儿都解决了,只要你能放宽心去找他,不就又在一起了么?”   “我……我还可以么?”   “当然可以!”除了她,世上还有谁能应付难缠至极的凤骁阳?“我巴不得你快快找他去,天晓得你不理他,让我们这些旁观的闲人有多辛苦“那、那是因为你在这儿   “别愁眉苦脸了”季千回看看四下“别!别走!”   “骁阳?”   睡得迷糊的凤骁阳笑了笑“你唤我的名字,终于唤我的名……”   他起身,想抱住梦中幻影   “你知道我有多苦么?我答应你继续活着,我照你的话做了,帮了他、没有伤他,我……没有伤人……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原谅我?不肯再爱我?”   “我没有不爱你   背对他的倩影,像是听见了脚步声,缓缓转向他   他奔向她,她伸手向他   这梦……终于走到尽头”作了好梦么?殷若瞳微微笑了,抚过消瘦不少的俊美轮廓   下一瞬间,一双铁臂将她强揽进怀里,在唇舌相濡间注入更多浓情烈爱   她好爱好爱他呵!“骁、骁阳……”   “别说话   “还是这么爱哭   这股推力虽小,可来得太过突然,完全来不及反应的凤骁阳一个不稳,向后倾倒   凝神细看,哈!原来是咱们苦着一张脸倒挂金钩的燕奔燕大爷   真头痛!   “连你都这么说!”燕奔怪叫道”说完,邢琣玠转身离开净心池,懒得理人   “你给我走开!”气死他了!   “难得姊姊我愿意陪你度过这漫漫长夜,是你不领情,可别说我没道义   “我早说了要小心的嘛   ※    ※    ※   “燕公子他不要紧么?”厢房内,殷若瞳担心地问“我只想跟你一起死,在九泉下做夭妻,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我不在乎可是你要我活着……所以我没自戕,因为你要我活着替你游五岳四海,要我活着唱曲儿给你听,所以我不能死……”   “幸好没有”   “是呵……”有她在”凤骁阳拉开她双手,勾上自己的颈背   终于呵终于,有情人不再怨遥夜…… 第十章   “呵呵呵……人说这镇江有三宝,地灵人杰酒菜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踏进镇江客栈的小老头儿洪亮有劲的声音从跨过门槛便彻天响“多谢这位豪气客倌,小老儿我这个把月的口沫银可全赚了起来“各位客倌,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史上多的是改朝换代,又有谁能论断是非?正所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有贤者,取而代之’,各位说是也不是?”   “就是!就是嘛……”宾客争相应和若真要问小老儿我这新朝好不好,我只能说现今圣上勤政爱民,当然好,对百姓来说是大大的好,各位说对不对?”   “对!再对也不过了……”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哈哈哈……这位客倌倒是挺多虑的   “多谢先生赐教但愿啊但愿,小老儿今日这番话能够上达圣听哪   另一名男子脸上覆了面具,只露出薄唇与刚毅下颚,跟随在贵气的俊逸公子身后离开   石亭莲池,绿柳拂面,波光潋滟,令赏景者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看得人--很刺目!   “谁去阻止凤骁阳那一脸傻笑?”被罚得最惨、被作弄最多的燕奔,依旧不改心直口快的毛病,扯着嗓门抱怨   “为一名女子挑起战祸、白了头发,真的是天下第一疯”   “是啊”   死冷焰!季千回瞪着他,暗捏自己大腿,硬生生吃了一记痛,逼得美目噙泪,旋身冲进心上人怀里“别哭了,这事我会处理”   “呜呜……”季千回假意乖顺地退至一旁   “走了走了”方才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季千回彷佛啥事都每发生,拉着唐婉儿往东南别院走去”   “哦”   羊儿入狼口,乖乖任人牵着走   “冷公子和曲公子在打架“多亏有曲兄在,冷焰现在不常找我比划了”   “我怕你受伤”   “我知道”   噗哧!怀中佳人突地笑出声”   “你--”真拿他没办法”   害她破了戒”另一男声响起   偏偏冷焰向来不管除了唐婉儿以外的事,而南宫靖云是沁风水榭的贵客、凤骁阳的师兄,更是没人敢劳驾他   “骁阳?”他凝重的神色感染了殷若瞳”   保护……这两个字弄弯了凤骁阳的眸,他笑得开怀”   “我才没那个本事--”   “你有   怀中的人,他一生一世都不愿放   很简单的举动,却份外有成效”   凤骁阳先是讶然,而后扬起轻笑“连你都释怀了,我还能怎么说?”   “他--是个好皇帝么?”她很在意,希望新朝的皇帝是个贤君”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要留在你身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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