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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买马81期开什么-香港81期内幕资料

发布日期:2018-07-18 浏览次数:1360

原来刚才薛婷婷和江凤凤二人见到五湖镖局的镖师和陈明义、李二牛等一干地头蛇蜂拥而上时,立刻便退了开去” “当然!”蒋弘武道:“天师教的道士不识好歹,招惹上金老弟,就算他们要寻仇,也得掂掂自己的份量,万一他们不明是非,不知死活的找上老弟你,为兄一定站在老弟你这一边 当他们走过罗三泰面前时,罗三泰带著数十名衙役垂首躬身目送,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直到赵定基领著四名锦衣卫的校尉出言吩咐他办事,罗三泰才开始指挥衙役办起蒋弘武交代的事来” 金玄白问道:“蒋兄,那张永张大人已经做到这么大的官了,难道还会有人暗杀他吗?” 蒋弘武叹道:“唉!一言难尽,张大人不仅朝里树敌太多,并且……”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道:“这件事等以后让张大人亲口对你说吧!到时候,你便了解他的苦心了” 金玄白取过冰镇酸梅汤喝下,果然觉得清凉可口,通体舒泰,一身暑气尽消杨贵妃原先便是唐明皇的媳妇、寿王之妻,后来被君王看中,两人私通,这才从寿王府进入道观作女道士 杨玉环进入太真观主要是为了暂息人言,也为的是让杨玉环能学习一些宫廷中的礼仪,当然,唐明皇不时入观临幸,将太真观作为了行宫、外室” 蒋弘武点了点头,一拉金玄白,道:“老弟,我们上楼吧,今天你是主客,我们都是陪客,等会儿未知府自会将布政使何大人和按察使洪大人介绍给老弟,你们多亲近一下,对於老弟你在浙江省办事,方便不少” 他说完了话,匆匆上楼,王正英正想再度巡视一趟厨房,只见罗师爷又下了楼,问道:“正英,天香楼的歌伎还没到,你快派人去催,如果他们误了事,让各位大人吃得不开心,明天就封了天香楼 王正英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到最后几乎成了一张苦瓜脸,整个五官几乎揪在一起,喃喃道:“真是糟糕,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可是当他听到罗三泰说起,那些红衣喇嘛都是在跟金玄白动手时被杀死,整颗揪著的心便放了下来,再一听到罗三泰是受到蒋弘武的指令,便轻松自在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用红色缎布包好的拜帖,递给蒋弘武道:“这是我们何大人的两份拜帖,请蒋大人和诸葛大人收下,不成敬意,尚请见谅” 那个师爷听到蒋弘武把他的身世记得一清二楚,起初听得冷汗涔涔,听到后来却有种知者难觅之感,慌忙恭声道:“晚生学有不逮,与考运无关,大人关注,让晚生惭愧不已” 何庭礼本来心中忐忑,一听此言,乐得心花都开了,连忙躬身拱手道:“下官多谢大人栽培,如有寸进,当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他话声稍顿,道:“至于张夫子嘛,下官与他情同手足,多年来他辅佐下官,任劳任怨,下官心中铭记不忘,绝不会亏待他丝毫,请大人放心这次洪大人骤闻两位大人从北京南下,来到苏州,因为急於觐见,以致来得匆忙,末及备上拜帖,仅准备了两份薄礼,请两位大人笑纳,不成敬意,尚请监谅” 他这一敞声大笑,把所有人都逗笑了,顿时气氛显得轻松下少,连宋登高都放下了一颗心,因为他刚才被何庭礼和洪亮两位顶头上司埋怨了好一会,花了不少时间解释 至於以下的英宗,则因宠信太监王振之故,朝政糜烂,结果於土木堡之变中,英宗成为瓦剌军的俘虏,明朝的五十万大军崩溃,近百年积蓄起来的国力,受到极严重的削弱 宪宗死后,孝宗继位,初期虽然罢黜奸佞,提拔贤能,使得政治清明不少,宦官专权现象较为收敛,但是他对於历代的政治积弊的匡正不够彻底,加上他后来热衷於炼丹、斋醮等道家长生之术,疏忽了朝政,以致於宦官扰乱国典,许多的外戚、官僚纷纷挟势行私,朝政更是日趋腐败 当时,外庭的大官党附宦官的人权极多,远远超过前朝王振、汪直的当权时期 由於私心作祟,他不愿意让何庭礼和洪亮两人明白金玄白的重要性,所以在将蒋弘武、诸葛明等人介绍给两位直属长官时,并没特意的介绍金玄白,目的便是让何庭礼和洪亮忽视金玄白的存在,误认为这个年轻人只是锦衣卫中的一名普通的校尉而已 洪亮掌管一省的刑名监察,对於江湖人稍微有点了解,卖弄地道:“金大侠,本官昔年在天明山曾遇过一位雁荡派的大侠,名唤秋金锋,他的剑法矢骄如龙,舞动之际,剑光闪动,七、八个壮汉手持铁棍、单刀都无法近身,武功之高,令人叹为观止,想必在武林中也是大大有名的剑侠!” 金玄白听到洪亮提起秋金锋这个名字,略一思忖便明白这个人可能是秋诗凤的父亲或尊长,因为姓秋的极为罕见,并且是雁荡派的剑客,所以一定和秋诗凤有亲属关系 他点点头,正想要说话,只听蒋弘武敞笑一声,道:“诸葛兄,你听过秋金锋这个人 吗?” 诸葛明点头道:“秋金锋外号‘回雁剑客’,是雁荡大侠吴复中师弟,一手秋水剑法使来乾净俐落,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不过比起武当风雷双剑、峨嵋铁剑先生等人来说,要差上一等,顶多可跟武当三英列入同一等级” 金玄白无奈之下,只得将红色锦囊揣进怀里:心想:“反正这份重礼也是姓洪的官员贪污来的,我收下来也没什么不好,人情是蒋兄做的,他日还他一个人情便是了 如果勉强的把这些美女分等级的话,那么秋诗凤、薛婷婷、程婵娟、江凤凤可以算得上是顶级大美女,和何玉馥、田中美黛子、松岛丽子等人只能算是一级美女 蒋弘武笑道:“大人您一定想像不到,金玄白老弟就是因为偷看这无限的春光,而被逼得出手,以致才会被枪神赶出师门的……” “赶出师门?”张永讶道:“枪神为什么要赶金少侠出师门?他只不过看了场活春宫而已,犯得著被逐出师门吗?” “并不是逐出师门,”蒋弘武道:“据金老弟的意思,只因他不忍见到五湖镖局的镖师被随后赶到的神刀门杀手追杀,所以挺身而出,结果涉入这段双剑盟、神刀门和五湖镖局之间的恩怨,所以枪神老前辈认为他既已答应替五湖镖局作解释,护送那些镖师回到苏州,便应该尽心去做,於是便改变原先的计划,提前将金玄白赶出师门去处理这段江湖恩怨……” 张永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道:“这么说来,金少侠的武功修为在枪神老前辈的眼中,本来还不到出师的时候,只因这猝然发生的事故,这才导致枪神临时做出决定,提前将金少侠赶出师门?” 蒋弘武颔首道:“金老弟的意思是这样,实情如何就不清楚了 一般人称之为“走后门”、“走山路”、“鸡奸”,苏州土话叫“接先生” 张永低声问道:“那两人是谁?” 蒋弘武於是将那两个师爷的身分点出,张永道:“何庭礼事先得到消息,知道宋登高要宴请贵宾,所以有备而来,准备好拜帖和礼金,但那洪亮恐怕是临时得到消息,这才匆促赶到,并没有准备,多亏那个邱师爷反应快,临时把两个锦囊拿出来充数,才免得难堪” 蒋弘武做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道:“大人睿智,真是明察秋毫,蔡巡抚三个月内连纳两妾,据说因为怕夫人闹事,始终不敢公开,上个月底,蔡夫人回河南奔丧,恐旧最少要半年一载才能回来,所以蔡大人才公开的购置宅院、安顿二妾,想必是洪亮得到消息,准备蔡大人在公开宴请亲友部属时送上礼物,否则不会两个锦囊一模一样” 诸葛明眼睛一亮,笑道:“金老弟,你听听看,人家有学问的人,认为你这霸王二字太过霸气,要替你取个新的绰号” 何庭礼和洪亮齐都躬身道:“大人说的极是” 蒋弘武叫过一名面窗守卫的校尉,将张永的口谕传达出去,那名校尉高兴地奔下楼去 金玄白坐在主位,面孔朝著厅门,在那八个手捧乐器的少女进入之际,虽仅惊鸿一瞥,却在那八张秀丽的脸庞里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张永嘿嘿一阵怪笑,道:“恐怕就算是北京城的三十六位国师抑或西藏活佛、蒙古法王来此,也无法逼出金老弟的一身绝艺 楚风神凭著一支七龙枪,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直到碰到了九阳神君的崛起,这才受到挫折 高天行自从取得青溟剑之后,更是如虎添翼,剑道上的修为更进一层,终於被四大剑派的掌门视为当代剑神,超越崆峒破玉子,成为天下第二高手 当九阳神君沈玉璞横行江湖之际,天下已找不到剑神的踪迹,沈玉璞也曾四处找寻高天行,欲与他比试武功,无奈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结果依然扑空”说完,转身出了大厅,下楼而去 金玄白一见到那一左一右偎在自己身边的两个美女,突然觉得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因为那两个女子俨然便是天香楼里的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 这两名中忍,一个是经营天香楼,一个是统领血影盟暗杀组织,全都长得秀丽迷人,惹人怜爱 由於罗奉文师爷说得严重,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两人於是详细的询问宾客的来历,当然,这种机会对於在中土生根,刺探消息的忍者组织来说,是极为难得的,她们一定要问个仔细 不过罗师爷纵然是天香楼的股东之一,却也不敢把来宾的真正身分透露出来,只是含糊的表示,那几位客人都是由北京城来的大官,官位之高,连浙江巡抚都要巴结 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大惊之下,继续追问下去,终於罗师爷透露出宋知府为了巴结这些大官,宴请的宾客竟然是一个年轻的金大侠” 他的目光一闪,只见松岛丽子手指之间有一层茧,明白那是她长期练习暗镖的结果,这 就跟他一样,双手一拿出来,手掌因长期使用巨斧砍树,使用刀枪练功,自然会有一层厚茧,是同样的情况” 张永呵呵一笑,道:“两位大人既然来了,就请入座吧!不必客套了 这些人除了陪武宗皇帝嬉戏之外,还传授房中术,开炉炼取丹药供武宗服用,以增强他的性能力;并且不时和虎、豹格斗,以搏皇帝一灿,有时皇帝兴致一来,还亲自下场……蔡子馨见到金玄白威武沉毅,脸上轮廓如同刀削,立刻便料到这个年轻人可能是从豹房出来的奇人异士,否则以张永的身分,绝不可能要如此张扬的巴结,讨好金玄白” 蔡子馨谦虚地道:“下官年轻时饮酒可称海量,如今一大把年纪,只能称溪量了,而且还是条小溪……” 张永笑道:“蔡大人,你小妾要娶,身体也得要顾,俗话说色是刮骨钢刀,别怪我没提醒你唷!” 蔡子馨恭谨地道:“是!是!大人关注之情,下官深感惶恐,自今而后当知节制” 他这么一说,气氛轻松下来,在悠扬悦耳的乐声里,杯觥交错,互相敬起酒来,”时酒香四溢,再加上侍女穿梭而行,丰盛的菜肴像流水一样地端上来,诸位大人间喊拳行令,显得热闹非常” “此人叫柳月娘”金玄白道:“十九年前她大约十八、九岁……” 沉吟了一下,他继续道:“这位柳月娘是我师父要找的人,依在下的判断,她可能是家师昔年的情人” 蒋弘武和诸葛明听了他这句话后,一起发出一声惊呼,连张永都讶异地张开了眯著的眼睛 这时乐声又起,十名披著薄纱,露出大半截雪肤玉肌的舞娘,赤著双足依序舞了进来,可是王凯旋根本没有理会,迳自拉开枪袋,取出两节枪身,仔细的观看,不时用手摸挲著冰冷的铁枪,显出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他心中大骇,赶紧将两节铁枪收进枪袋,抱拳道:“金大侠,请恕在下无知,冒犯大侠虎威,尚请大侠原谅!” 金玄白轻轻“哼”了一声,目光回复如常,那股往外扩散的杀气也顿时消失于无形 蒋弘武道:“王大人,神枪固然犀利,但是兵器乃是死物,端看使用者是谁,凭著金大侠的武功,就算是手里持的是一根银箸,你以神枪无敌,也毫无胜算 由于一个多时辰前,他在街上打死了六个红衣喇嘛,打伤了四名天一派的道士和另一名红衣喇嘛,故此当他见到这回又是老道和红衣喇嘛连袂而来,自然直觉的认为他们是来找自己寻仇的” 那个年轻儒士定了定神,问道:“张永,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永挤了下眼睛,道:“小舅,这位金大侠是当今天下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你该谢谢他替你除去凶残的喇嘛!” 那年轻儒七一时之间似乎还没完全弄懂张永的意思,愣了一下,而那两个紧紧抓著大梁的两个喇嘛,此刻支持不住,大声的叫嚷著:“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其中一个喇嘛见到那年轻儒士和张永说话,于是叫道:“放我下来呀!皇……” 他这个“皇”字,刚一出口,张永右手一扬,发出两枚针形暗器,射中两个喇嘛的咽喉,刹那间,他们双手一松,就那么摔落下去,眼看是死定了 那个年轻儒士一脸惶恐,刚要出言斥责张永,却被张永一把拉住,道:“小舅,您吃惊了,我这就带你上楼去休息一下” 这时蒋弘武也走出大厅,当他一见张永拉著那个年轻儒士,顿时脸上浮现惊讶之色,张开了嘴” 金玄白抱拳道:“朱大爷不须太过称赞,要知武学之道,永无止境,在下这种功夫距离天下第一高人还差得远呢!” 张永笑道:“金老弟年纪轻轻的,有这种成就,偏要如此谦冲,真是难得啊!” 朱天寿望著张永,道:“张永,你看金大侠的武功和剑豪聂人远比较起来,何人较为高明?” 张永道:“应是六四之比,金大侠胜算较大 二来朱天寿的姓名太吓人了,须知当今大明皇朝的天下,是由姓朱的人所掌管,无论这朱天寿是不是皇室宗亲,这些官员都不敢得罪” 诸葛明恭声道:“是!” 张永道:“你那位朋友既被金大侠封住穴道,就把他带到楼上去,等到我们暍完酒俊,再来问他,看他为何要猝然出力,暗算金大侠 此时,屏风里的弦乐仍在继续弹奏,八名侍女忙著收拾桌上的晚盘菜肴,慢慢的撤卜” 蒋弘武应声而起,金玄白有点不好意思,忙道:“张大人,不必这么麻烦了吧” 张永含笑道:“金大侠请放心,下官可以作保划押昔年李龟年所作曲子极多,可惜多已散佚,仅剩数曲,下官较为酷爱诗仙李白所写词的《清平调》一曲” 张永还没说话,宋登高已诚惶诚恐地躬身道:“朱大爷,你远从北京而来,远来是客,岂有由你作东之理?下官虽然俸禄不多,可是多年樽节,这场酒席还付得出来,尚请大爷能给下官一个机会,表达对金大侠的尊敬,以及各位大人多年来的照顾之恩……” 朱天寿笑道:“好啦,就给你这个机会,我不跟你抢著作东啦!” 他端起面前酒杯,道:“各位,尽此一杯,你们替我见证,我和金玄白大侠结为兄弟,生死不渝!” 说完,他仰首一乾而尽,众人慌忙举杯喝酒,金玄白也仰首喝乾了面前的酒 朱天寿接过金汤匙,坦然把一匙蟹粉鱼翅放进嘴里,嚼了两口,不禁赞叹道:“好!真是美味可口,这蟹粉鱼翅比起杭州西湖楼外楼来,更加胜上一筹,难怪古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光尝上一口蟹粉鱼翅,便觉人生不是虚度了!” 他拿著金汤匙在盘中舀起一匙蟹肉鱼翅,递给金玄白,道:“兄弟,你也尝尝这人间美味,才会觉得人活著真好 乐声两个转折之后,一队彩衣舞女翩翩入厅,手持羽扇开始跳起舞来,而屏风之后也响起甜美的歌声: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花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歌声曲折回荡,虽已停止,却是余音嫋嫋,几有绕梁三日之气,让人回味无穷,遐思不已 朱天寿接过张永递来的金元宝,正想说话,只见屏风之后走出一个花容月貌,美艳动人的佳丽 那个女子一席粉红罗衣,衬得肌肤赛雪,秀靥略施淡妆,长得柳眉瑶鼻,丰颊小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顾盼之间,勾魂摄魄,一出屏风,几乎让在场的男人都看呆了 ” 行完了礼,她转身便缓缓走回屏风而去” 松岛丽子道:“少主,你放心好了,这种事情我们碰多了,有的是方法对付,像什么李代桃僵,移花接木,釜底抽薪都可以用” 金玄白讶道:“哪有这种事?怎么我没听过?” 伊藤美妙道:“你不相信的话,问问玉子小姐吧!你想想,以玉子小姐的美貌,早在七、八年前就该嫁人了,她为何等到现在?还不是遵守当年对老主人的承诺,所以拖到现在,已经二十二岁,她就是在等你呀!” 金玄白只觉一个头有二个大,弄不清楚伊藤美妙的话有几分真实性,回想起来,他没有听过沈玉璞提起这件事,否则,他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个比他大三岁的老婆,岂不是荒唐? 心念电转,他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为何丽子却丝毫不知?” 伊藤美妙红唇一撇,道:“我跟玉子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总有话说,就像姊妹一样,丽子是靠她爸爸的关系才做到中忍,她怎能跟我比?这种机密的事,她当然不知道了” 金玄白想起服部玉子那轻盈的体态和花容月貌,禁不住有些心动,却又埋怨沈玉璞没有事先告知此事,不知事情的真相如何,等到面见服部玉子之后,他又该如何跟她说话……刹那之间,他胡思乱想,意念纷杂,竟然连张永在叫他,他都没有听到,直到伊藤美妙伸手在他的大腿上掐了一下,他才警觉过来 秋诗凤和何玉馥两人,一个是出身雁荡派,一个是出身华山派,曾经亲眼见到金玄白大展神威,力战海南剑派的玄机道人、武当派的崩雷剑客、双剑盟的铁剑先生和金花姥姥,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自然明白金玄白的武功深不可测 而在甲胄的另一端,放著由高至低四排长木板,板上放著二十多个人形布偶,每一个布偶的装束都不相同,但是全都是女孩子,并且还是穿著东瀛服饰装扮的女孩子” 金玄白尴尬地道:“说老实话,我也不懂禅宗的精神是什么,好像是置生死於度外,不偏於生,也不偏於死,不偏於善,也不偏於恶,哎!弄不清楚啦!” 服部玉子微微一笑,问道:“我义父好吗?” 金玄白道:“他老人家精神很好,九阳神功已练回第四重了” 服部玉子睁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望著金玄白” 金玄白叹了口气,道:“你比我幸运多,我连母亲长得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据我父亲说,她是在我二岁时便因难产逝世……” 服部玉子道:“原来少主跟我同病相怜,大家一样都是失去母亲的可怜小孩” 金玄白道:“玉子小姐,比起我来,你是不是更幸运呢?所以不要难过了” “罗龙文?他是谁?”金玄白问道:“他托你们做什么事?” 服部玉子道:“罗龙文是七海龙王边臣豪老伯的徒弟,他在九年前持著边老伯的信物,找到了我的哥哥,说是义父被中原武林人士所害,要我们到中原来打探消息……” 金玄白道:“我听说东海海盗和倭寇勾结一起,骚扰海疆,并且还派人和神刀门、集贤堡的人结盟,准备夺下太湖,扰乱中原武林,有没有这回事?” 服部玉子道:“这个玉子不清楚,不过罗龙文跟我们东瀛的浪人有连系,却是真有其事” 她把长卷推向金玄白面前,道:“这里面是义父亲手写下的承诺,当时见证者有白地三太夫,藤村长门二位上忍,以及感洛君、边臣豪两位老伯,请少主看看” 金玄白虽听到伊藤美妙提过此事,可是如今见到服部玉子神情凝肃,仍然感到有点紧张 日影渐移,微风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充盈在室内 --------------------------第 五 章  朝廷笼络午后的阳光,穿过高大的绿竹丛,斜斜透过窗棂,投入天香楼最高的阁楼里,筛出片片细碎的竹影 似有一层轻雾缭绕在长榻四周,可是室内一片香甜,仿佛要将人推上云端一样,让人闻了之后,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朱天寿想了一下,伸手在张永肩上重重一拍,兴奋地道:“好!你这个引蛇出洞的计策很好” 朱天寿想了一下,道:“难怪你要用重金留住他,好,我们就这么办” 朱天寿突然笑了出来,道:“其实你心里也明白,若是和我金贤弟为敌,不啻是以螳臂挡车,嘿嘿!恐怕他一个手指头都能让你死三次 在服部玉子的心目中,火神大将的嫡传弟子,武功一定很强,否则当年火神大将不会凭一己之力,在不及半盏茶的光景下,连杀十六名甲贺流中忍,击败三十七个中忍,使得甲贺流几乎灭之 金玄白暗忖道:“原来师父以前跟我说茶道的精神是和、敬、清、定,而不是和、敬、清、虚,这一字之谬可相差太多了 这时,纸门外又传来纤细稚嫩的声音:“禀告少主,奴婢奉命送来糕点” “重金?”田中春子问道:“是不是五十两银子一天?” “五十两银子?”金玄白大笑道:“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朱大爷的身价了” 田中春子眨了眨眼睛,道:“那么是一天一百两银子?” “不!”金玄白道:“一天一百两金子 金玄白说完了话,弯腰拎起枪袋,道:“田春,你带我去找朱天寿,让我跟他说话” 这时,他真的相信世上的确是有单凭著笑容便能使男人心头震颤迷醉的美女,而非仅是古代文人在文辞上夸大之词 那个绿衣服部玉子走进之后,跪坐在服部玉子的身边,一时之间,如同孪生姊妹,让金玄白看得都无法转移目光” 金玄白道:“玉子,凭你的易容化妆之术,天香楼里的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代替你去应付朱天寿,又何必一定要找丽子?” 服部玉子笑道:“说来说去,少主你还是舍不得丽子去陪朱大爷……” 她侧首道:“丽子,少主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虽然你用了不光明的手段,可是少主还是原谅了你,记住,以后绝对要全心全力的侍奉少主,绝不可能有任何私心,更不可能有同样的行为,不然,我会下令要你自裁谢罪!” 松岛丽子知道服部玉子这么说,是原谅了自己和伊藤美妙、田中春子等人使用迷药和春药诱使金玄白“犯罪”的那一次举动,於是双手放在膝上,螓首触席,深深地行了个礼,应声道:“嗨!属下听从主人命令,一定以全部的身心献给少主,到死为止” 伊藤美妙和田中春子都仿照松岛丽子一样,趴伏席上,深深的行了个礼”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我生为独子,自幼及长在五位师父的督促下,只是拚命的练功,所以关於女子的一些事完全不知,让你笑话了” 金玄白挥了挥手,道:“玉子,你不必如此客气,我现在还没碰到师父,并不了解事情的始末” 服部玉子微笑道:“这个少主不必烦恼,玉子也不担心,明年见到老主人之后,一定可以确定我的身分……” 她的明眸流转,自有一股媚态出现,金玄白也不禁为之怦然心动,忖道:“东瀛女子没有接受中土礼教的薰陶,对於感情方面似乎采取一种放纵的态度,毫无衿持可言,松岛丽子、田中春子、田中美黛子、伊藤美妙如此,连服部玉子也是如此,完全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不仅如此,她还不断的举出她的优点,似乎怕我忽略了她,这可跟大明的女子不同……” 他虽是这么想,但是转念思及,一个女子敢爱敢恨,敢表现自己的长处和优点,去尽力争取她所爱的人,未尝不是一种令人可爱的地方,因为这正是人性的真实面,不带一丝虚伪” 他心中的意念电转,只听服部玉子道:“可是据玉子私底下的调查,七海龙王边大叔很久都没过问俗务,似乎已经隐退,东海海盗间的统辖几乎完全由罗氏兄弟负责,罗龙文负责外务,实际指挥权是在其兄罗龙武身上 这种级数的大船,是当时世界上首屈一指,比之宋代五千料的大型商船抑或当时最巨大的所谓“神舟”来,还要大得多,可见技术之先进,居於世界之巅 所幸服部玉子极有耐心,仔细地解释大明皇朝卓越的造船以及航海的技术,这才使得金玄白恍然大悟,原来东海海盗图谋的不仅是扰乱中原武林,并且想要取得造船技术,建造大船,成立船队,汇聚浪人,插足东瀛的战国时期,群雄割据,争战不休的情势中谋取暴利” 金玄白和服部玉子吓了一跳,在吮吸中的双唇立刻分了开来,服部玉子含羞带怯地瞄了他一眼,立刻闪身坐回原来的软垫上” 金玄白点了点头,问道:“田春,我那拜兄朱天寿此刻人在何处?做些什么?” 田中春子抿唇一笑,道:“那位朱大爷可风流得很,一口气叫了倚红阁的三位姑娘陪他,此刻正在顶楼里享尽温柔……” 她话声梢顿,转向服部玉子道:“主人,罗师爷接到宋知府的命令,跟美妙姐商量,说是朱大爷准备包下天香楼十天,美妙姐命属下向您请示,看看可不可以答应他?” 服部玉子微微一愣,问道:“这天香楼里一共有二百多位姑娘,朱大爷真是大手笔,竟敢包下整栋楼,叫那些姑娘都不做生意,他……他到底要出多少钱?” 田中春子说道:“据美妙姐说,朱大爷准备付出五千两银子一天的代价,包下天香楼,至於姑娘们接客的花费,清倌人梳拢的银两,还有打赏给乐班和下人的赏金,则另外计算,全都不在这五千两之内……” 她顿了顿,继续道:“除此之外,由於朱大爷喜欢得月楼厨师烧的菜,已经把里面的掌杓大厨和二厨全都聘请到了我们厨房,这十天内都不能离开” 服部玉子略一沉吟,望著金玄白道:“少主,你那拜兄来自北京,加上又是姓朱,依玉子的看法,他可能是什么王爷,而非张大人的什么小舅” 金玄白笑道:“经营天下第一大青楼当然要交给松岛丽子或伊藤美妙去做,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在国色楼旁边开一间大镖局,外带一间车行,一家赌坊,赌坊隔壁则开家当铺,让输了钱的赌客可以上当铺典当,赢了钱的赌客则可雇车,平安返回家中……” 田中春子没等他说完,便破颜笑了出来,服部玉子也忍不住掩唇而笑 金玄白手持武士刀,刀尖斜指服部玉子的脚下,沉声道:“玉子,你出手吧!” 他没摆任何架式,就那么随性的站著,在服部玉子眼里,他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可是就因为破绽太多,以致使得她不知从何下手才好 此刻,如果换成敌人,那么就凭金玄白这一刀,就会咽喉割断,鲜血喷溅,当场身亡 随著刀芒的出现,金玄白缓缓举起长刀,凌厉的目光从左至右扫过一遍,被他目光所触及的忍者,全都如同被强烈的电流击中,立刻呆若木鸡,每一个人心中泛起痛苦、绝望的情绪,知道那一刀下来,将无法避免一死,不由自主,持刀的双手开始颤抖起来” 金玄白道:“他们尽忠职守,保护你的安全,何罪之有?玉子,你叫他们全都出去吧!我还有话跟你说” 服部玉子道:“我们伊贺流有五隐五遁之术,令敌人难以察觉,可是……” 她的脸上泛起惊讶之色,问道:“少主,难道你已经发觉他们所藏的位置?” 金玄白点了点头 他们走过九曲石桥,进入一片杂树林中,只见林后是一片宽广约有三丈多的空地,那七十九位忍者,连同田中春子全部排列成四行纵队,站立一起 金玄白心中一直嘀咕,不知服部玉子弄什么玄虚,此刻随她进入观心室,霍然发现里面坐著两位丽人,竟是秋诗凤和何玉馥” 服部玉子站了起来,道:“好了,两位姊妹既然和少主谈妥婚事,那么请少主随我去一趟,我要请人将你的三招必杀刀招画下来,这才能慢慢的教那些笨蛋练刀……” 金玄白一怔,道:“赫!你准备的真是周到,连画师都请好了 松岛丽子迎了过去,道:“唷!解元公,你昨天不是嚷著头痛吗?怎么今天就出来吹风了?还不快进去,免得受了风寒” 众人在笑声中走进屋内,只见屋中一张大桌,桌上摆满画纸扣笔墨,地上揉成一团团的纸张丢得到处都是,显然是唐伯虎没画好的画作” 唐伯虎满脸惶恐畏惧之色,道:“不敢不敢,大人多礼了 金玄白安慰她道:“虽说刀使剑招不太适宜,并且也不能发挥十成的威力,但我试试看,你应能领悟出其中的剑理 他这种武学修为,看在众女眼里,只觉心旌动摇,感动不巳,而在唐伯虎眼中,则是看到了武技之外的画意,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置身在万梅绽放的梅林之中,每一朵梅花都是盈盈含笑,每一根梅枝都是姿态不同 由於这条门规的限制,使得武林中人不可以在出师之后转头其他门派,否则便是触犯了“欺师灭祖”这条门规 可是金玄白既是一代枪神之徒,又是武当铁冠道长的弟子,如今又成了少林大愚禅师的传人,这种复杂的身分,怎不使得她们百思不解,而又大吃—惊? 秋诗凤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天下怎会有这种事情?” 金玄白耸耸肩道:“这是事实,我可没对你们说谎 金玄白略一忖思,道:“我没见到少林掌门,也不知达摩院空明大师的武功修为到了何种境界,不过以空证大师的功力来说,就算是他们三人联手,我也有信心可以击败他们……” 他望著从大屋里急急走来的服部玉子和伊藤美妙,摇头道:“不过那是不可能证实的事,因为我不会跟他们动手 而任他张开的大腿间,也有一个穿著白纱的裸女正趴伏在那里,虽然看不到她的动作,但是从张永脸上浮现的陶醉模样,也可想像那个女子在做什么 反倒是服部玉子落落大方,拉著金玄白的手,满脸欢喜的凝眸注视著他,仿佛要把心中万斛深情都倾泻进他的心里……伊藤美妙将他们的神情一齐收摄进眼中,她的面上浮起似笑非笑的怪异神色,指著墙上的几个窥孔,低声道:“朱大爷就在里面」金玄白凝神望去,果然见到那个女子云鬓高耸,上插金步摇,一张粉脸俏丽美艳,活生生的便是另一个服部玉子」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一怔,却看到服部玉子抛出的一个眼色,也都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金玄白看过诸葛明递来的书柬,只听得楼梯声响,两名灰衣大汉匆匆走了下来,抬头一看,发现那两人正是自己随彭浩进入五湖镖局时所见到的两名轻功不错的大汉” 诸葛明听他用四川话说了—串,笑著对金玄白说道:“这小子,这回找上武当派的麻烦,恐怕讨不到便宜” 方士英已将薛士杰逼到距离马车不足四步之处,听到那名女子的尖叫之声,脚下稍顿,手上稍一迟疑,立刻被薛士杰找到破绽,手中宝剑急转而出,只听「叮」、「叮」两声轻响,已将方士英长剑的尖端砍断两截 铁冠道长陪著枪神楚风神在铸剑谷一待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中,他们三人饮酒、弈棋、说剑、论道,相处极为愉快,临别之际,欧峰将白虹剑取出,赠给铁冠道长,作为永久的纪念 --------------------------第 四 章  英雄救美苏州是“水乡之城”、“丝绸之府”、“工艺之市”,大街之上店铺林立,巨贾富商处处皆是,商业行为极为繁盛,路上行人往来如织,一片繁荣景象 他根本就没想过跟武当派为敌的后果会如何?对於青城派的影响会怎样?他仅是逞一时之快,奋不顾身的挑战武当剑客,并且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可是薛婷婷和江凤凤这一对表姊妹到底年纪长上几岁,并且也有一些江湖经历,一见薛士杰将方士英一腿踢飞,除了惊愕之外还多了一份忧虑和畏惧” 薛士杰虽觉声音有些熟悉,一时之间却想不出说话的人是谁,他左右顾盼了一下,问道:“是谁?谁在跟我说话?” 那个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和他说话的人,自然是身在马车内的金玄白了 薛士杰一扬手中白虹剑,骂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再笑就给你们一剑” 长白双鹤脸色一变,正准备翻脸,只听到马车中传来诸葛明的声音:“你们让他进来,金大侠有事要问他 薛士杰一进入车内,便看到金玄白和诸葛明靠著车窗而坐,他把白虹剑收进剑鞘,叫了一声:“师父在上,请容徒儿薛士杰一拜!”立刻趴伏下去,准备拜师 金玄白右手微抬,掌中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把他整个身躯托住,让他无法拜下去,然后道:“薛士杰,你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杨子威长吟一声,拔出腰中软剑,使出武当剑法,顿时从剑上迸射出璀璨的光芒,投入刀网剑幕之中,才使出三招乱披风剑法,便将身外的刀剑网影撑大,扩及一丈之外 一想到薛士杰,她们立刻便发现这个小捣蛋竟然不见踪影,薛婷婷顾目四盼,只看到密密麻麻图成一个大圈的人潮,根本找不到薛士杰的人影,禁不住惊骇地叫道:“小杰!你在 哪里?” --------------------------第 五 章  八绝阵法薛士杰坐在马车里,上身挺得笔直,两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的坐着,满脸仰慕企盼的神色,默然望著金玄白,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此刻,如果他的父母在此,眼看自己这个顽皮捣蛋的儿子竟会如此规矩的坐著,恐怕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情景,因为薛士杰自小好动,要他如此规炬的坐上一刻,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是他的确就这么规规矩矩的坐着,金玄白没说话,他也不敢吭声,也不知是被诸葛明那张严肃的脸孔吓著了,还是受到金玄白的威慑所致,总之,此刻看去,他完全是个乖孩子! 金玄白和诸葛明两人从车窗向外望去,看到了整个经过的情形,诸葛明看到那些劲装大汉竟然凭著复杂的阵式把武当崩雷神剑、穿云神龙、飞龙剑客三位高手困住,禁不住赞叹道:“老弟,这几个什么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家伙,功夫比起我们锦衣卫里的校尉还差,却凭着什么四绝、八绝阵,竟能把武当派的剑客给困住,这阵法也够厉害的了……” 金玄白笑了笑道:“那只是简单的四象八卦阵法变化而已,也不见得有何奥妙,若是我出手,两招之内就让他阵毁人亡 他瞥了正襟端坐的薛士杰一眼,问道:“诸葛兄,你的江湖阅历比较丰富,看不看得出来那些人的来历?” 诸葛明犹疑了一下,道:“那使刀的六个人中,有两名好像是跟范铜一样,来自东北快刀门,另外两名则是山西的五虎断魂刀门下弟子,其他二人我就看不出来了” 金玄白道:“如此说来,那位锦衣公子的出身来历就很难猜得出来了!他连武当、少林两派都不放在眼里,可见颇有点来历……” 他说到这里,只见诸葛明满脸怪异的望著自己,不禁微微—愣,道:“老哥,你这样看著我作什么?莫非我说错了什么不成?” 诸葛明裂着大嘴一笑,道:“老弟,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在跟我装迷糊?”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老哥,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诸葛明笑道:“老弟,你又不是没碰过女人,怎么雌雄不分?那名锦衣人明明是个女子,你却把她当成什么公子,岂不让我觉得好笑?” 金玄白一愣,讶道:“什么?她是个女的?” 金玄白从车窗望去,只见那名锦衣儒士长得唇红齿白、黑瞳瑶鼻,面孔如同敷粉,看去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可是手中持著摺扇的十指,纤细如同葱白,显出他有种浓厚的脂粉气” 金玄白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小杰,你有没有听令堂提起,她还有两位兄长?” “有啊!”薛士杰得意起来,道:“我妈说我的大舅以前是华山派的掌门,二舅是武当派的道士,可惜他们已经失踪很多年了,我爹娘曾经下山找了好多年,都一直找不到他们……” 他的脸上现出—丝哀伤的神色,随即挥了挥手,似乎想要把那份感伤的情绪驱离,继续道:“不过我知道,就算他们还在江湖上,他们的武功也比不过师父你,嘿嘿!顶多跟那几个被你打败的臭老道差不多……” 金玄白叱道:“你胡说些什么?闭嘴!” 薛士杰伸了伸舌头,赶紧闭起嘴来,金玄白此刻已是十之八九认定薛士杰之母便是铁冠道长的幼妹,他记起当年铁冠道长跟他提起,九岁时被携入武当学艺,直到十三岁第一次返家省亲,才看到幼妹出生,后来,他习艺有成,还返家过三趟,每一次都亲眼目睹幼妹的成长,使他心中产生极大的喜悦 只不过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此刻也无从追查起,何况追查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金玄白默然望著那规规矩矩坐在凳上的薛士杰,只见他睁著—双狡慧黑亮的眼神望著自己,小小的脸庞上似乎隐隐有当年铁冠道长的影子 这些藩王的地位非常崇高,明史所谓“冕服车旗邸第下天子一等,禄岁万石,府置官属,护卫甲士少者三千人,多者万九千人” 他们一人领著约四十余名衙役,总共将近二百人,浩浩荡荡的进入大街,当下有二十多名差人散开,将大街两侧的群众隔离,另外一百多名衙役则将斗殴中的两个刀剑大阵一齐围住,甚至连坐在路边疗伤的方士英和刀僧、掌僧、手持长剑的薛婷婷、江凤凤都围在里面 而被困在阵中的杨子威和空证大师等人,虽然想要住手,却受到阵式的牵引和攻击,根本无法停下来,只有继续出手对付攻击上身的刀光剑影 所以他身形一动,如一缕轻烟般的穿出车门,在薛士杰小小的身躯犹末落地之前,便将他一把擒住,将他交给李承泰,道:“李兄,请看好这个小子 金玄白目光环视那些差人,发现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他抱了抱拳,道:“各位上差,多有得罪,这两位姑娘是在下故人,尚请各位网开一面 他颓然的走到刀僧和掌僧立身之处,只见他们满睑惊骇地望著金玄白,张大著嘴,都忘了闭起来 这时,整个阵法几乎全破,然而由於阵式运行依旧,另一名大汉循著步法走到金玄白身前,已被飞起的袖角闭住胸前要穴,就像他自己故意奔过来被金玄白点住穴道一—这时,被阵式围住的武当双英和空证大师似乎尚未发现八绝阵已破破去,他们继续出手,却在金玄白挥出的长剑下,武当双英双剑齐折,受到强大力道撞出而飞跌开去,至於空证大师则在流云飞袖一击之下,退出四步,差点立足不稳,一跤跌坐在地 其实武当剑法以剑意为先,剑法为后,招式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活用招式必须到了心中无招的地步,才能算窥及剑法的堂奥,进入剑道的门槛 杨子威眼中蓄满著泪水,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两招剑法,心里却是充满了感激和感动 薛婷婷恭敬地道:“青城门下弟子薛婷婷拜见前辈,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诸葛明并不把青城派这种小门派放在眼里,但他知道薛婷婷可能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於是抱拳道:“不敢承当女侠的尊称,老夫诸葛明,外号‘一笔勾消’,是金大侠的好友……” 他的目光扫过江凤凤,和善地一笑,道:“两位女侠,老夫只是痴长几岁而已,俗话说:‘武林无岁,江湖无辈’两位女侠只要称我一声‘老哥’就行了 诸葛明看到她们的神情,敞声笑道:“哈哈!两位女侠如果不相信,请随老夫过去,看看武当和少林两派的高手怎么看待他” 他招来罗三泰和薛义,令他们各带属下撤往天香楼,自己则领著三十多人在街上维持秩序 朱瑄瑄一拳出手,拳风未触及金玄白的护体气壁时,尚有声响,一触及他身外的那层气壁,拳风立即便散了开去,随著她的右拳击落,一股反弹的劲道立刻把她弹得倒退三步 而这种情形落在杨子威和空证大师的眼里,所受到的震撼更加强烈 杨子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喃喃道:“这是什么护体气功?既然练到几乎成为实体……” 空证大师眉飞色舞,宣了声佛号,道:“杨施主,这是本门的达摩神功,昔年只有大痴、大聋两位师伯练成,阿弥陀佛,金大侠定然是本门弟子无误!” 朱瑄瑄没有听到空证大师的话,自然不明白少林达摩神功的厉害,她虽然没有不适之处,但是心头的震撼却是不小,骇然色变的尖声问道:“喂!你使的是什么妖法?怎么打不到你的身上?” 金玄白看到她那种微嗔带惧的神情,想起她刚才放肆调戏薛婷婷和江凤凤,禁不住有种痛快的感觉,笑了笑道:“我这是茅山妖法,是从茅山老道那里学来的!嘿嘿!早告诉过你,你无论打我多少拳,都沾不到我一片衣服……” 朱瑄瑄一跺脚,怒道:“我才不信这个邪!” 她口中念念有词的念了一阵,旁人听不出她念的是什么,空证大师却听得清楚,她是念佛门“大悲咒”,禁不住心中又气又好笑,忖道:“金施主也真是的,把本门的达摩神功说成什么茅山妖法,逗得那个公子念大悲咒驱邪,真是胡闹!” 他这下看到金玄白施出少林最奥秘的“达摩神功”,晓得金玄白是百分之百的少林传人,的确是大师伯大愚禅师嫡传的弟子无误!因此心中感到万分的欣慰,认为以金玄白的成就,绝对可以为少林争光 他再看一下落款之处,只见题有一首小诗,末处署名是“桃花庵主唐寅”,印鉴则是“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八个字 不过近数十年来,吏治败坏,加上工商业行为更加频繁茂盛,故而黑市之中有伪造的文引可供挑选、贩卖 他们一上了二楼,便见到楼上除了摆放十多张桌子之外,还沿窗设有三座包厢,此刻宽敞的楼层里,只有寥寥几位客人,两名茶铺的伙计也是缩著头靠在梯口的小柜边,惶惑不安的站著 朱瑄瑄也不明白金玄白到底为了什么原因要和武当、少林两派的弟子们坐在茶铺的包厢里密谈,照她的想法,武当弟子若是犯了门规,自有师门门规惩治,又何必金玄白出头? 她暗忖道:“如果我是那个姓金的,看到这种情形,就废了这几个武当弟子的武功,如果武当派的不服气,就杀他个血流成河,还有什么废话好说?” 诸葛明远远看到朱瑄瑄领著孙三和李四上楼,脸上泛起笑意,道:“这家伙果然胆大包天,竟然敢跟上楼来,嘿嘿!看来她吃的苦头还不够 他们一走,杨子威也朝金玄白抱拳道:“师叔,弟子这就回山,将师叔交代之事禀告掌门师兄 诸葛明灵机一现,道:“老弟,你在挑战天下第一高手之前,最好先跟天下第二高手比试一番……” 金玄白问道:“天下第二高手是谁?” 诸葛明还没开口,只听朱瑄瑄道:“天下第二高手是剑神,枪神排名第三……” 她大步走了过来,继续道:“金大侠,排名第四的是少林神僧,可能便是少林大愚禅师,除此之外,你另一位师父铁冠道长排名第六” 金玄白想不到九阳神君沈玉璞并没有列名当年的十大高手之林,反而鬼斧欧阳珏以追风二十九斧列名十大高手中的第九位” 他深吸口气,站了起来,道:“老哥,我们到集宝斋去,别耽搁太久,免得误了我晚上之约” 薛婷婷两眼睁得极大,美丽的脸庞上泛起疑惑、惊惧、不解之色,问道:“金大侠,你怎么知道家母是姓盛?” 金玄白道:“家师铁冠道长留有一封书束,要我交给令堂大人,他老人家曾说,生平最疼爱、最挂念的便是幼妹盛珣,昔年,他将得自名匠欧峰大师的白虹剑赠给幼妹,便是希望她能名扬武林……” 薛婷婷失声道:“原来你是因为白虹剑才认出我们的?” 见到金玄白点头,她苦笑了下道:“我们青城是个小派,多年以来在峨嵋的压制之下,没有什么作为,家母也因此颇为心灰意冷……” 诸葛明道:“薛姑娘不必难过,想那峨嵋派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前代掌门苦困虽然培植了大风剑客和追风剑客两个高手,但他那一代也只有银剑先生扬名江湖而已,这一代掌门 无因大师虽然重点培育峨嵋四秀,却是功力尚浅,无甚作为,你们有金大侠相肋,峨嵋定然不敢招惹,否则必将面临灭派亡机 她们见到朱瑄瑄随同而来,齐都露出诧异之色,朱瑄瑄见到她们,躬身作了一揖,道:“两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江凤凤含羞带怯地裣衽行了一礼,薛士杰却一瞪眼,道:“你又跟来做什么?” 朱瑄瑄微笑道:“小生爱慕两位姑娘的花容月貌……” 诸葛明打断她的话,道:“朱公子,你别又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一套了,小心我金老弟吃起醋来,把你两条腿都打断了 诸葛明见她脸色骤变,泛现痛苦之色,而金玄白浓眉斜轩,面有寒霜,知道是因为朱瑄瑄口头轻薄,招惹了金玄白,於是在薛婷婷之前立个下马威,教训一下朱埴琯,想必不会伤害她才对” 朱瑄瑄放下锦帛,拿起字轴一看,发现果真上面数行簪花小字,写的正是那首著名的《生查子》 她摇头晃脑地吟道:“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朱瑄瑄也弄不清楚,是不是这个长得俊秀飘逸的年轻儒士,以传音入密的功法警告自己,看了看对方那副文弱纤瘦的模样,反倒是他身边的两位高大儒生较像是练过功夫的高手 诸葛明笑声一歇,道:“不错,这就是跟武功密笈一样,专门供你练枪法的,不过得等到你以后成亲时再练” 他大步走了过来,嘱咐何大东家把店里所有的春宫画包了起来,吴掌柜亲自动手,果真包了三十多卷春宫精品,算算银子,竟有一千八百两 尤其是中间那个身躯较矮、脸庞稍瘦的儒生长得更是秀美俊逸,和朱瑄瑄站在一起,简直是一时瑜亮,不分轩轾 这辆大车载著十个人缓缓朝西郊的木渎镇驰去,一路之上,朱瑄瑄问了许多问题,但是金玄白仅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著,反倒是诸葛明极为难得,像打开了话匣似的,说了许多苏州各地的趣闻,听得朱瑄瑄津津有味 直到此时,金玄白才弄清楚盗匪占山为王称为“山寨”,出手抢劫称为“上线开扒”,各地的黑道组织南方称“堂口”,北方称“跺子窑”或“窑口”,首领、老大称为“瓢把子”或简称“把子”,水面上的黑道组织总部称“水寨”或“总舵”,散立於外的则是“分舵”,其中的首领便是“总舵主”及“分舵主”了 镇上主要的街道是为山塘街,此外书弄、邾巷弄亦各具特色,而一个小镇、私—家园林大小共有十几座之多,故而可以说木渎镇是由古街、小弄、香溪、石桥、园林所构成的 就在路人向两边走避之际,屋上传来一声梆子声响,两边屋顶探出十几个脑袋,接著弓弦急响,一阵密集的箭雨,自两边屋顶射落 诸葛明手持长短两枝判官笔,靠在薛士杰身边,一面拒敌,一面注意看薛士杰的安危,所幸那些灰衣人虽然剽悍,武功却不很高,诸葛明对付数柄单刀,仍是游刀有余,不一会功夫,便已杀死三名杀手,而薛士杰也杀了一人,刺伤一人 金玄白知道这些杀手的后援已到,绝不可能投降,为了避免薛婷婷等人受到伤害,自己只有继续出手,施出霹雳手段,才能让她们留下一条活路 最诡异的情形发生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发现那死亡的三十六名弟子手中的兵刀都已失去刀身,只握著一枝刀柄,似乎那些刀原本就是纸糊的,在金玄白一击之下全都碎裂断毁……天罡刀程烈看到金玄白身上泛起红光,惊惧地问道:“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这是杀人的功夫!” 金玄白深吸口气,收起九阳神功,沉声道:“程烈,你只要能挡得住我三刀,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天罡刀程烈脸肉抽搐著,咬牙道:“姓金的,你不要欺人大甚 刚才双重大天罡刀阵运行,因有七十二名弟子依著刀阵的路段移动,由於变化繁复,所以诸葛明、薛婷婷和长白双鹤都没看清楚 不仅如此,连刚刚跃奔过来的长白双鹤也是一脸惊骇的杵立著,目光不时从前层层叠叠的尸骸上掠过,充满了畏惧和惊悸 这种以深厚纯净的内力练成的绝世神功,若是使用长剑,则就能从剑上发出剑罡 他一见到金玄白那种神情,立刻便知道这个年轻的绝世高手话中极多隐瞒,但他却不能加以戳破,沉声道:“金老弟,今晚若非有你在此,恐怕我们这些人全都会丧命,一个人在面临生死关头,能够散发出体内的潜力,也是件正常的事,你既已掌握要领,想必再度施出刀罡,也不是难事……” 他的话声稍顿,深深吸了口气,道:“老弟,眼前倒有件难事要跟你商量一下,不知你能否告诉愚兄该怎么做?” 金玄白道:“老哥请说!” 诸葛明道:“刚才我们遇到的那场埋伏,你可知道那些人是属於哪个门派的?” 金玄白讶道:“他们不是神刀门的弟子吗?” 诸葛明摇头道:“他们都是太湖水寨里的人!并非神刀门弟子” 金玄白满脸感激,抓住了诸葛明的手,诚恳地道:“老哥,谢谢你的帮忙,小弟答应你,一定尽快把这件事弄清楚,绝不会让你为难,无论后果如何,一切都由小弟承担就是 诸葛明心里越欢喜,脸色越凝肃,当场唤来长白双鹤,吩咐道:“太湖水寨拥有卫所流出弓箭之事,你们切勿向任何人提起,好好的将这些弓箭收拾好,然后找个地方全数销毁,如有闪失,我就拿你们问罪,知道吗?” 长白双鹤虽然不明白诸葛明为何要这样做,但是见到诸葛明神情凝肃,误认为他害怕金玄白的绝世神功,唯恐不答应金玄白的要求,会逼得这位年轻的高手翻脸,那么很可能自己这五个人立刻就会丧命在金玄白的刀下……一想到那狠毒凌厉的刀法,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长白双鹤立刻打了个寒颤,不敢多言,齐都躬身答应,立刻转身去收集掉落各地的弓箭 这时薛婷婷和江凤凤两人连袂上了石桥,朱瑄瑄一面前行,一面嘴里嘟嚷道:“身为武林中鼎鼎大名的枪神之徒,却不知珍惜羽毛,反倒跟东厂的恶人搅和在一起,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金玄白拉著薛士杰快步而行,假装没有听到朱瑄瑄的话,薛婷婷却忍不住替金玄白辩白道:“朱公子,金大哥和诸葛大侠来往,想必有他的苦衷,再说东厂出来的人也未必全都是坏人,更少诸葛大侠和长白双鹤这几个人就都是好人连李二牛和张普同大哥都已经被杀了,我跟李老爷子是侥幸逃了出来……” 金玄白道:“陈兄请慢慢说,大家也请把兵器收起来” 那七、八十个灰衣大汉听到李强的吩咐,立刻便将手中的兵刀收起,手持火把,散开分立两边 在行进之际,李强简短地将神刀门主程烈率领门下弟子猝然进袭高宾客栈和鸿宾酒楼的经过说了出来 也就是因为这场混战之后,有两名黑衣人赶到了木渎镇来报讯,於是停留在鸿宾酒楼的人才能迅速撤走,只剩下高宾客栈里来不及撤走的,才会在程烈率门人攻击下,死了三十七人,受伤三十九人……金玄白此时才获知这回苏州城内外五个小帮派,十七个窑口和堂口的首领要宴请自己,帮众全都争先恐后的要参加,以致从原先决定的十桌酒席,一路增加到了三十六桌,这才使得各路堂口和跺子窑的老大们满意,也才在采取抽签的模式下,分配出席的人员……他听到此处,心中非常感动,霍然记起了师父沈玉璞有次酒后跟他说过的两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常是读书人!” 此刻,他隐约了解沈玉璞当时的心情,觉得这些生活在城市角落的地头蛇,或许为了谋生常常使出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可是基本上来说,他们人性犹存,比起那些居高位的官员们 要可爱得多” 那个壮汉还待说话,却听到李强喝叱道:“何老六,朱公子是读书人,你别跟他胡说八道,小心掌嘴!” 何老六受到责骂,脖子一缩,不敢吭声 金玄白自然明白了何老六这句话中的意思,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望著这个人,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正好看到诸葛明和长白双鹤飞身腾掠而来,於是扬声道:“诸葛兄,小弟在这里 诸葛明看在金玄白的面子上,倒也没有摆出什么倨傲的姿态,也抱拳还了一礼,道:“李兄不必客气,你们既是金老弟的朋友,也是我诸葛明的朋友,大家都是江湖人,不用太拘束哦!如果周里长愿意受邀,我们也很欢迎,就请他陪两位大人一齐来吧!” 何老六应了一声,领著两个灰衣大汉,回头往前街而去” 李强回头对著身后那十多名大汉道:“各位弟兄,如果方便的话,请去帮个忙,早点开席,别让金大侠和各位大人、小姐们饿坏了金玄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便喝了几口,直到洗完脸,这才觉得通体舒畅 李强微笑地道:“小老儿在这座鱼塘里放了数千尾鲢鱼、草鱼、鲫鱼,此刻正生长得肥大之际,随便一捞就是好几条,也难怪薛少侠会如此高兴……” 他挥动了一下独臂,感慨地道:“人生就是如此矛盾,生长在城市里的人,常常向往田园生活,而生长在乡间山野的人,却羡慕城市里的人,朱公子出生世家,可能从没抓过鱼、采过莲藕或茭白笋,所以一到这里就高兴得不得了,反观我那外甥生长在此,却总是向往军旅生活,也不知他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诸葛明道:“男儿志在四方,李老哥你就让他出去闯一闯有什么关系?” 李强叹息了一声,摇头道:“小老儿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我那寡居的妹妹……” 他看到仇钺提著一根长枪匆匆走来,立刻便戛然停住,不再多言 --------------------------第 五 章  神枪抓影一趟杨家枪法使完,金玄白藏枪头、露枪尾,朝四周打了个罗圈揖,沉声道:“各位,献丑了 诸葛明大笑道:“哈哈!又一只井底之蛙跳出了水井,开了眼界 金玄白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火光闪烁,下时传来朱瑄瑄和江凤凤的笑声,他缓步走了过去,只见一个灰衣大汉捧著一个大竹箕从塘堤边匆匆行来,竹箕中装满著茭白笋” 他顿了顿道:“本朝早年的规定,庄田如果租与佃户,每亩地不得超过二分银子,不过近些年听说调高不少,有的多达每亩五分银子,让一些佃户都难活下去了,所以四川、山西、 陕西、江西一带出现不少流民……” 明代中叶之后,大量的土地被皇室、勋戚、官豪、地主、权贵等阶层兼并购买或巧取豪夺,那些官豪巨富所盖的高堂大宇,连栋而起,楼阁冲霄直上,大都是夺取平民的土地而盖建的,而所占有的田地都是肥沃的土地,田连阡陌,广达千亩、万亩之多,至於田地被夺的农民,则位於权贵的恶势力都不敢反抗,再加上繁重的赋役,使得大量的农民只得走向流亡一途,变成了流民” “好!”薛士杰道:“金大哥,我答应你,从现在开始我绝不胡闹,一定规规矩矩……” 他拉著金玄白的手,仰望著高大的金玄白那朴实的脸孔,正色道:“不过你传我的剑法一定要胜过峨嵋派的剑法才行 仇钺拉著那个女子站了起来,她垂著头,腼腆的双手互握,不敢抬起头来望向金玄白和李承泰 周大富共有一妻六妾,可惜只生了三个女儿,没有生出一个儿子来,他的长女和次女都已出嫁,夫家都是浙江富绅,只有这个二姨太所生的三女周瑛华,至今尚未婚配,也因此更得周大富的疼爱 由於周大富家大业大,又是木渎镇首屈一指的乡绅钜富,所以媒人把消息一传出去,求亲者有如过江之鲫,蜂拥而来,几乎把周家的门槛都踏平了 这时,周瑛华大胆的提出了两个主张,第一是和仇钺相约一起私奔,第二是如果私奔不成,就一起自杀殉情,两人一起到阴间去做夫妻” 李承泰颔首道:“不错,那王宝钏的父亲王老头也是嫌贫爱富,不肯让女儿嫁给薛平贵,以致这对恋人遭受到千丰万苦,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这才能苦尽甘来……” 他说到激动处,双手互拍一掌,道:“老二,咱们绝不能让仇钺和周姑娘这一对成为另一个薛平贵和王宝钏,对吧!” “不错,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轻轻的咳了一声,金玄白还未说话,只见仇钺拉著周瑛华一起跪了下来,道:“师父,请你救救我们,救救瑛华吧,我们……” 金玄白就怕有人跪在自己面前,双眉一皱,他赶紧上前一步,双手一张,气功涌出,虚虚将两人抬了起来,道:“你们快起来,我答应替你们设法就是了!” 他口中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想不出什么方法可以改变周大富要将女儿嫁给知县少爷的主 意 周瑛华不解地问道:“钺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家怎么来这么多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仇铁道:“那些都是我舅舅的朋友,除了我师父之外,还有几位好像是苏州城的什么大人……” 周瑛华满脸狐疑,诧异地道:“你舅舅不是在城里开赌坊的吗?又怎会认识官府里的人?” 仇钺含含糊糊的说:“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那些人都是我师父的朋友,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师父本事大著呢!据说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来往的都是江湖上的名人,连那些官差都怕他!” 周瑛华想起金玄白和长白双鹤像大鸟样的“飞”过菜园,立刻便认同了仇钺说话,对於自己的未来,更增添不少信心 仇钺大略一估,发现那些马匹都是雄骏高大,不似民间所饲养的,似乎只有驿站和卫所才有,数目竟有四、五十匹之多,禁不住心中一阵惊惶,忖道:“这回不仅是苏州的官差出动了,连卫所的军士都一齐赶来,还把周里长抓了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越想心中越是慌乱,拉著周瑛华奔入桥旁的岔道,直到两人的身影被高高的松树遮住,这才停下脚步” 仇钺朝她挥挥手,转过身去,奔向鹭飞桥 他不明白是否金玄白一行人受到狙击之事传到蒋弘武耳里,抑或是其他的原因,竟然让张永和朱天寿都亲身光临这个古镇,可是面对这种阵仗,他也抑不住志忑之心,连忙上前见礼 仇钺见到蒋弘武像是一个大将军样的发号施令,心中十分欣羡,暗忖道:“总有一天,我会从百户干到千户,然后做到将军、总兵……” 他望看那些散列开来的衙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忖道:“这回出动了这么多的衙门官差,看来这十几顶轿子里坐的都是苏州衙门的大官才是,不知道里面都是些谁?” 蒋弘武哪知仇钺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眼看布署完毕,这才叫过仇钺,继续带路向前” 仇钺躬身应了一声,道:“小人敬聆大人的吩咐,这就去通知大舅……” 蒋弘武傲然道:“本官姓蒋,乃锦衣卫同知,这位钱大人是本官的同僚 蒋弘武没有理会那些人,不过见到那些混混藉著酒胆,敢毫不畏惧的从严密的警戒之中,摇摇晃晃的走过,却也对这些人颇为佩服” 金玄白苦笑道:“这种日子你若是过久了,一定会厌的” 朱天寿眼光一闪,低声道:“老弟,你是不是对她有兴趣?如果你喜欢她,我可以找人帮忙” 朱天寿讶道:“哦!你还看过戏?” “看过一次” 朱天寿大笑,张永等人也跟著大笑” 张永道:“那姓冯的仅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子,算得了什么人物?可是在周大富眼里,冯知县已算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大人物的儿子看上自己的女儿,自然使得他受宠若惊,想要早点把女儿嫁出去,可以攀龙附凤,这也是人之常情,天下父母心嘛!谁都会这样” 他说话时,挤了下眼睛,薛婷婷会意,立刻道:“诸葛大人既然这么说,那么我就带小杰去门外看看 朱天寿哈哈一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道:“还是紫燕最体贴了” 朱天寿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真是可惜了” 朱瑄瑄突然道:“紫燕姑娘,请问你会不会唱唐伯虎所作的另一首诗?” 紫燕道:“唐解元所作的诗不少,被谱入曲中的却不多,请问公子说的是那一首?” 朱瑄瑄道:“唐解元所作的那首题伍子胥庙壁,是小生极为锺爱的一首诗” 朱天寿见她一口喝乾了杯中酒,暗忖道:“这个丫头酒量还不错,就跟她娘一样,并且长得跟她娘同样的漂亮!” 瞬间,他的思绪似乎飞到了遥远的湖广安陆,直到紫燕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朱大爷,人家朱公子在敬你的酒呢!”他才醒了过来” 金玄白同情的望著他,安慰地道:“其实做这些事并没有什么很大的乐趣,我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碰到了毛虫,结果只掏了两个鸟蛋,甚得身上被刺得好几块红肿,三、四天之后才消去,比起你过著锦衣玉食的舒服日子,我是太可怜了” 朱天寿激动地握著他的手,道:“好兄弟,谢谢你!谢谢你!” 张永道:“小舅,什么事都要从长计议,慢慢来,免得节外生枝 李强把八宝鸭摆在桌上,见到仇钺人还痴楞楞的站在一旁,连忙接过他手里的鸡汤放好,这才拉著仇钺跪了下来,磕了个头,颤声道:“小老儿李强,率同外甥仇铁,谢谢各位大人成全之恩 他沉吟了一下,道:“难道令尊或令堂没告诉你这件事吗?” 薛婷婷没有回答他,江凤凤走上前来道:“我表姐是订过婚,不过她许配的是峨嵋剑客欧定邦,并不是金大哥 蒋弘武和诸葛明都是亲耳听过金玄白对他们提起自幼定亲之事,而薛婷婷则是他第一个承认的未婚妻子 故此,金玄白身边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就等於是张永自己所发生的事一样,必须全心全力的解决它,如此一来,金玄白才能以全部的精神、配合张永去执行那项不可能的任务 张永继续道:“铁冠道长是令堂的兄长,昔年曾跟金老弟的尊长老大人定下婚约,据诸葛大人说,金老弟手里持有铁冠道长的亲笔书函,答应将你许配给金老弟为妻……” 江凤凤道:“张大人,这件事我舅妈从来都不知道,所以也不能怪我舅舅他们把表姊许配给峨嵋欧少侠……” “当然,”张永道:“这些年来令舅妈,也就是薛婷婷的令堂大人从没见过她的兄长,当然不知道铁冠道长已代为作主,把薛姑娘许配给金老弟了,这不能怪她,可是娘舅最大,既然铁冠道长是薛姑娘的娘舅,那么薛姑娘必须听从娘舅的命令,跟金老弟成亲才对,怎可嫁给那姓欧的?” 江凤凤道:“可是,张大人你怎忘了我表姊是听从父母之命,而且这段婚事是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定下来的,男方的聘礼便是那柄白虹剑!” 金玄白听到这里,禁不住讶道:“什么?男方的聘礼便是白虹剑?” 江凤凤道:“据我舅妈说,当年巨匠欧峰老前辈铸成白虹剑时,便将之送给他的幼弟欧岳,后来欧岳遇到铁冠道长,便以白虹剑做为聘礼,聘下我表姊,作他的媳妇……” 张永问道:“这都是薛夫人告诉你的吗?” 江凤凤点头道:“峨嵋欧少侠在去年登临青城见到我舅舅时,提出这件婚约,我舅舅问过舅妈,证实了确有其事,这才同意我表姊的亲事……” 金玄白此刻突然抬起头来,沉声道:“江姑娘,据在下所知,白虹剑从欧岳手中转到薛夫人之手,经过的情形与你之言颇有出入……” 他的眼中闪出熠熠神光,道:“当年,欧峰铸剑时曾铸有一长一短两柄宝剑,长剑取名为青溟,短剑取名为白虹,青溟一剑被剑神高天行以黄金千两买走,短剑白虹则交由其弟欧岳,当时也没说是送给欧岳,只是交给欧岳保管而已” 他从腰际解下布囊,自内取出数封信函,再从里面挑出厚厚的一封颜色早巳泛黄的信柬放在桌上,这才重又包好布囊,系回腰际 所以铁冠道长常常当著金玄白的面,嘲讽九阳神君沈玉璞是臭棋,这种情形直到他找到了金玄白作为对手之后,才稍稍好转,沈玉璞的耳边也才得到清静 张永很快便猜到了朱天寿的用意,以询问的眼光望著朱天寿,直到看见对方点头,他才恍然大悟,眼神急转直下,他见到薛婷婷把手中信东交回给金玄白,於是道:“诸葛大人,请你带薛姑娘去找李强,准备纸墨让她写封家书,如此一来,就不由得青城薛夫人不相信了” 金玄白手里抓著书柬,感激地道:“多谢张大人……尤其要麻烦赵兄走这一趟远途,真是过意不去 为了官方人员的交通往来,以及朝廷对地方的通讯联络畅通需求,洪武元年,太祖便下诏各地设置水马站、递运所、急递铺,几个月后,又将站改为驿” 朱瑄瑄也跟著站了起来,道:“我也跟去看看 岂知他手里的这一柄刀早巳被薛士杰砍得多处残缺,这下再也经不起剑术高手的一剑之力了,但听“嗤”的一声,白虹剑削斩大刀,就跟削豆腐似的,剑锋过处,范铜手中的一柄 大刀已断为两截,冰冷的剑锋从他胸前划过,急得他在百忙中使了个“铁板桥”的功夫,才堪堪避过那道凌厉的剑锋 他们所想的果然不错,此刻金玄白已经追到了那个蓝衣道士,并且仅以一双肉掌,便已将他的所有剑招封住” 何康白“啊”了一声,追问道:“他们此刻人在哪里?” 金玄白道:“四位恩师都已经仙逝多年……” 何康白顿时目瞪口呆,无法言语,当场愣在那儿 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才缓缓地道:“遇到盛姑娘的时候,我才十九岁,她年方十八,那时我刚刚出师,在通往湖北的官道上遇到了她,当时她正被中州镖局的镖师们调戏……” 当年,盛珣长得年轻貌美,刚出师们不久便到处行侠仗义,仗著一只锋利的白虹剑,博得了“玉女神剑”的绰号 当他们两人决定禀告父母,共结连理时,何康白才发现盛珣原来是自己师父的幼妹,那时,盛珣已将手中白虹剑赠给何康白作为文定之物,而何康白则将祖传的一块玉交给盛殉” 何康白道:“当年,七龙山庄和武林三大门派大举派人搜索天下,前后花了六年的时间,结果仍然找不到枪神等人的下落,於是这四位前辈的家人朋友聚於七龙山庄,决定缩减人力、集中物力,成立一个组织,长期的搜索四位前辈下落,於是便有了追龙小组这个名称出现,而我则是代号追龙二号,所谓追龙则是追查七龙枪……” 金玄白“啊”了一声,几乎跳了起来,这时候,他才明白张永和蒋弘武给自己看的那张小纸柬上写的“追龙十七号”是什么意思了! --------------------------第 五 章  追龙小组金玄白想不到“追龙”的意思是代表追查七龙枪,而不是追查皇帝的行踪” 何康白道:“哦?追龙小组要从此消失了?” 金玄白点头道:“追龙小组成立的目的既是为了追查枪神等四位先师的下落,那么如今已经找到了,追龙小组又有何理由要继续存在? 何康白犹豫了一下,道:“可是……” 金玄白道:“何大侠,请你将讯息传回七龙山庄,就说七龙枪此刻就在我的手里,关於四位先师的情形,以及他们埋骨的所在,我完全知悉,希望追龙小组的所有成员,能在最短时间里到苏州来找我,我自然会将先师楚风神、欧阳珏留下的遗书交给他们的后人” “喔!”金玄白道:“朱厚照,不是朱天寿!” 何康白讶道:“朱天寿是谁?” 金玄白道:“那是张永的一个亲戚 这个组织本来跟朝廷毫无关系,完全是在武林中进行追查,可是由於他们是以飞鸽传书的方式传递消息,因此常有鸽子失踪的事发生” 何康白知道不能再停留下去,抱拳道:“金少侠,贫道就此别过,如果有消息,贫道会很快跟少侠联络” 蒋弘武绷著一张马脸,道:“真是胡闹!这个丫头,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诸葛明道:“张大人说了,她若是再胡闹,就派人押她回湖北,交给王爷严加管束 宪宗朱见深是英宗之子,十六岁登基,在位二十三年之久,仅召见过内阁大臣一次,所以内外朝政都被奸佞所掌控 朱见深是朱厚照的父亲,他一生荒唐,嗜奸女色、珠宝、珍物,崇信旁门左道,为了提升性能力,不但服用坊问春药,并且还吃丹喝符水 汪直是广西大藤峡的瑶族土人,因为亲人参加叛乱而被株连,当时,都御史韩雍上奏皇帝,於是将一批“小罪人”施以阉割,进入宫内做太监 蒋弘武大概地把设置西厂的历史对金玄白说了一遍,最后感慨地道:“据说当年西厂高手林立,就算汇集东厂和锦衣卫的全部好手,都无法对付他们,后来是掌东厂的太监尚铭找来阁臣万安和李孜省等,请到了一位当代武林高手九阳真君相助,这才直捣西厂,拿下了太监汪直……九阳真君姓沈,单名一个重字,据说他是本朝初年钜富沈万山的后代子孙,一身九阳神功几乎到了天下无敌的地步,那个时候还没什么天下十大高手,太清门也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而已,可是九阳真君已经名闻四海,而他的独子后来更成为武林巨擘,那便是九阳神君……” 金玄白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九阳真君竟然是师父沈玉璞的父亲,可是,为何他在随师留艺的十五年之中,竟然从未听到沈玉璞提起自己的出身来历,更没听他提起过有关於九阳真君沈重的一个字” 蒋弘武恍然道:“喔!原来如此!” 他突然拍了下手,道:“这件事非常可能,因为当年他领军攻入西厂时,身受重伤,虽然后来尚公公请来十位御医替他治好了伤,可是功力毕竟受损,恐怕数年之间也难得痊愈, 所以九阳真君既想参与泰山论剑,又不愿弱了昔年名头,只得蒙面前往 而那些女乐师们仍旧在演奏著音乐,完全不管欣赏的人仅剩下那么几个人,更不管他们有没有专心在听音乐,仅是尽自己的职责,把曲子奏好 由於张永开门见山的便点出了朱瑄瑄的身分,朱瑄瑄震愕之下,差点都没跌进荷塘里 朱瑄瑄个性虽然野,本性却是善良而聪颖,她一听张永的语气,立刻知道他对自己有所求,於是不多废话,马上转入正题 这种人真是可怕! 难怪他会在宫中数百名太监中脱颖而出,成为权势极大的京城八虎之一 看到了那十几个人都跪在那里,薛婷婷更觉颜面无光,连张永递过来的二百两银子都没收下,急著要回去客栈 周大富见他实在上不了台面,只得充当周瑛华和花牡丹的家长,接受两位男方的聘礼 至於他稍为亲近的朋友和亲戚,当然都留在富贵园里,能够跟巡抚等官员坐在同一席上的,除了周氏兄弟之外,只有他两个年高八十的舅舅了 他心里虽被周大富的大手笔所惊,却也替仇钺担起心来,不知他将来和岳家相处,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他把心里的忧虑说了出来,诸葛明笑道:“你替他担什么心?仇钺有你做靠山,进入军中,最少也得干个百户,如果立了功,一年之内升千户也不成问题,要不了五年,他就可做上指挥使,甚至于总兵……” 金玄白颔首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金玄白接过茶杯,笑道:“赔什么罪?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金玄白道:“可是……” 服部玉子笑道:“你先答应他们嘛,又不是要你真的跟白莲她们同房,难道朱大爷真的这样无聊,要在旁边看著你做那档子事吗?” 金玄白恍然大悟,笑道:“说的也是,他总不能看著我做那件事,我们来个瞒天过海也无妨” 何玉馥也笑道:“这叫‘大事精明,小事糊涂’,楚妹妹,你若是和我们相公多处一阵子,也会爱上他的 田中美黛子道:“少主,奴婢自信不比她们长得丑,而且……” 她的话被端著水盆入室的田中春子打断:“而且什么?美黛子,你敢违反玉子小姐的命令,难道不要命了?” 田中美黛子全身一颤,赶紧退回原地,脸孔胀得通红,仅叫了一声“姐姐” 便垂下头来” 田中美黛子受到叱责,不敢多言,向金玄白裣衽行了一礼,便急急走出内室” 她从柜里挑出一套黑色劲装,道:“少主,你晚上要到集宝斋办事,还是这套劲装比较适合,来!奴婢帮你更衣换装 田中美黛子垂著头,默然的站在大门边,两手不停的拨动腰带,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田中春子走到她身边,叽叽呱呱的说了几句话,让她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俏丽的脸庞上也开始浮现两颗笑涡 她朝著金玄白检衽行了一礼,道:“谢谢少主,奴婢就算等你十年、二十年都会等下去” 金玄白苦笑了下,挥了挥手,道:“田春,你带我回天香楼去吧!我要找诸葛老哥 田中春子也没解释跟田中美黛子说了什么,领著金玄白沿著原路回到天香楼,这才转身离去 金玄白丝毫不为那些忍者担心,相信凭著服部玉子的能力,那些忍者一定可以把陈豹等五名海盗送进集宝斋的库房里” 两辆马车到了集宝斋之前,这时已是亥时光景,街上几无行人,店铺也都关上了大门,诸葛明下了车,老沈走到门前,拉著铜环轻轻敲了三下,长白双鹤开门走了出来,果真是一副店夥计的装扮” 金玄白抱了抱拳,和诸葛明道别,随著李承泰进入集宝斋里,然後绕到了库房之前 然而东厂的人又借助金玄白之力,於是才安排了这个移花接木的办法,用五名海盗来做替身、让自己可以脱罪” 楚花铃道:“千里镜当然要给千里无影才行,大哥,我不要珍珠宝塔了,你也送我一具千里镜,好吗?” 金玄白见她们七嘴八舌的,不知要怎样应付才好:道:“好!一切都等回去再说,各位小姐,你们赶快走吧,别把东厂的人引来,坏了大事 他站在整幢建筑的最高处,扬目四望,发现隔邻的庭院一片空寂,那些忍者就像鬼魅似的消失了踪影 他心中讶异,为何柳桂花会在夜里回松鹤楼,目光凝结之处,已落在最後下车的年轻女子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纠结著,再也分不开来,跳动的火光虽然让他们不能很清晰的看清彼此,可是在这瞬间,心灵之眼却是如此的明亮,他们可以很明白的探索到彼此的心灵深处 在短暂的静寂里,柳桂花首先回过神来,惊叫道:“金大侠,原来是你!” 金玄白望著数日不见的齐冰儿,似觉已隔了千万年之久,看到她消瘦的脸颊,他的心里浮起怜惜,思念、爱恋等情绪,真想将她立刻拥入怀里 由於这种心情再加上他厌恶看到这自命是正派高手,始终抱著要替武林除害的态度,以致对沈玉璞追踪千里,导致两败俱伤,仍然不知悔改的四人,於是沈玉璞选择了逃避一途 不料两人相恋之後,柳月娘家中遭到回禄之灾,以致让她在一夕之间成为孤女,於是办完了丧事之後不久,两人便举行了个简单的仪式,就此定居下来 在孤寂的岁月里,他在练功之余,常常思念起跟柳月娘一起生活的日子,每一个片段都让他一再的回昧” 柳月娘呼吸急促的喘了几口气,不解地问道:“他怎么会是冰儿结识的那个人?玉龙不是说,他是声名狼藉的淫贼吗?又怎会跟锦衣卫有关系?” 柳桂花道:“这个……婢子就不清楚了 这件事不仅少寨主齐玉龙赞成,并且太湖王夫妇似乎也没有反对过,一向放任他和齐冰儿交往 就算不谈身世,单论人品,这金玄白就差了一大截,齐冰儿小姐又有什么原因会爱上这么一个男子? 这些湖勇的想法几乎相同,故而每个人都想要弄清楚为何齐冰儿小姐要另投他人怀抱的原因,一听到柳桂花的吩咐,全都散了开来 而最让齐北岳和柳月娘无法置信的是,根据齐冰儿的说法,枪神这些年来就带著徒儿住在灵岩山下的一间茅屋里 柳月娘在聆听的时候,没有插上半句嘴,尽管脸色变幻不已,忽悲忽喜,却一直紧闭著双唇,没有开口” 齐云应了一声,转身下楼而去” 金玄白道:“火神大将居於海外三仙之首,家师能被人尊称为仙,可见武学上的造诣的确不同凡响” 柳月娘问道:“玄白……喔!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吧?” 金玄白道:“夫人是家师的……昔日爱侣,如果按照礼数来说,晚辈是该称你一声师母才对,不过命运弄人,以致如此,晚辈也只能尊称你一声夫人,不过夫人要如何称呼晚辈,我都能够接受不过,多年下来,一直找不到许世平,後来无意中发现他改名为齐北岳,已成为太湖水寨的总寨主……” 金玄白听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金玄白伸出另一只手,把柳桂花抱起,左右手各搂一人,就那么扶摇直上,腾空跃到二楼” 齐冰儿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哀求道:“玄白哥,别离开我 就在这时,侧门一响,金玄白听到有人开锁的声音,他才想起这座松鹤楼有两个大门,面临两条街,横街的入口是登临三楼包厢 金玄白心头一颤,後悔不已,没料到自己忙於杀敌,竟然让齐玉龙逮到了机会,从另一座楼梯上了三楼,挟持住了齐冰儿,用来威胁自己 他苦笑了一下,看著里面的污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洞的水牢里,久久不歇……--------------------------第 七 章  酒楼惨案夜空清澄,一碧如洗 王老七咽下了嘴里的豆乾,叱道:“小蔡,你干什么躲在那里?吓死人了!” 蔡富贵探首望了下,不见有其他人,这才站了起来,挥了挥身上的绸衫?道:“王老七,前面松鹤楼里发生了命案,你都不晓得啊?” 王老七一惊,问道:“什么?有命案?” 蔡富贵夸张地道:“不久之前,松鹤楼来了二、三百个黑衣蒙面的强盗,冲进了楼里,结果死了一大堆,只跑出了几十个,驾了两辆大车便跑了 两人走向松鹤楼,远远便看到楼中大门敞开,里面灯火映窗,似乎有人在活动,王老七还想调侃蔡富贵两句,却在走近大门之际,便闻到阵阵血腥之气,扑鼻而来,极为难闻” 王老七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发现好像有一两多重,心里一阵高兴,连忙挥手低声道:“你快走吧!记著,也得让唐矮子封口,别说出来,不然我可保不了你 王老七揣好了那块碎银,随即再度敲起小锣,扯开嗓子大声叫嚷起来 那最先奔来的一群人里,是由白虹剑客何康白率同的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两兄弟,他们是听到锣声,第一时间内便从客栈飞奔而至的 而第二批人有八个,霍然便是被朱瑄瑄留在客栈里的八名护卫,由赵大所率领,也是听到了锣声,从寄居的客栈奔出来的 随著浓郁的血腥味混杂在空气中,被他们吸进腹内,一股酸水急涌而上,让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跃下石阶、开始呕吐起来 何康白一懔,忙道:“这位朋友,请勿破坏现场,免得衙门差人无法追查真凶 他怔了一下,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哨声,无数的人影随著此起彼落的哨声响起,从四面八方奔了过来” 赵大目光一闪,只见钱二和孙三两人被逼下石阶之後,显然没有得到教训,摆了个姿势,欲待冲过来,而这时李四等其他五人也聚成半圆,把何康白围住,蓄势待发,准备出手 他连忙道:“各位兄弟,这位是华山白虹剑客何大侠,大家都是好朋友,请勿误会 他们无法想像,一个人怎能凭著一把刀,就只用一招便可杀死敌人,而这些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并且还遭到了割喉……赵大吸了口冷气,凛然道:“何大侠,依你看,江南有什么刀法名家能够具有如此凌厉的刀法?” 何康白心念急转,道:“据说江南有七位刀客,其中又以天刀的刀法具有极大的威力,恐怕可能便是他了!” 赵大问道:“天刀跟唐门有什么关系吗?据在下的观察,这里面有好些人是死於唐门的暗器之下 许麒带著两个差人,穿出人群,朝衙门奔去 关於要如何加强警卫戒护的事,宋登高是一窍不通,只得把张永的意思转达罗师爷,两人商讨一番之後,又召来大捕头王正英,命他全权处理至木渎镇一路上的戒护行动 王正英的脑筋还没转过来的时候,宋登高知府神秘兮兮,却又满脸慎重的悄声说出,张永已经上奏朝廷,请求圣上策封金玄白为武威侯 经过一番布署,金玄白携徒在张永、蔡巡抚、三司大人、宋知府等陪同下,到了木渎镇周家求亲之行,总算圆满的结束了 罗师爷见他忙里忙外辛苦了几个时辰,於是体恤地叫他先行回家休息,不必留在烟雨阁照顾了 他们一行人缓步朝府衙门前行去,王正英躬著身陪行在後,心里一直盘算著这趟双喜阁之行,可能要花上自己两年以上的薪俸,只觉得心痛不已 虽说嫖妓的规矩,自古以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便是请客的人不用替人付夜度资,可是三十个人吃喝住宿,一夜下来,恐怕三百两纹银也不够打发,王正英遇到这种情形,也只有自认倒霉了! 他正在盘算该如何跟双喜阁的老鸨喜娘商量,酒席费用打个大折扣,可以省点银子,却听到许麒在身边低声道:“头儿,松鹤楼里的死人,据属下初步勘查的结果,许多都是一刀毙命的,那种情况就跟木渎镇的死尸一样,都是被人一刀割喉,你看看,是不是金大侠的手段?” “金大侠?” 王正英一怔,失声道:“许麒,你说的是神枪霸王金大侠?” 诸葛明正要带领长白双鹤,红黑双煞等人离去,一听王正英之言,立刻停住了脚步,问道:“许麒,你说松鹤楼里的死人很多都是一刀割喉而死的?” 许麒听到诸葛明询问,赶紧束手躬身道:“禀告大人,小的并没详细的勘查,唯恐破坏血案现场,不过从大多数死者的状况看来,大都是一刀毙命 金玄白长长的叹了口气,忖道:“说来说去还是我的功夫没有练到家,既没把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练成,也没把九阳神功练到第七重,以致中了唐门的暗器,终於成了阶下囚 虽说凭著鬼斧所传授的万流归宗特殊手法,让他接下了大量的暗器,反击回去,然而毕竟他只有两只手,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唐门弟子疯狂的攻击,终於抵挡不住,而中了暗算 可是,凭他目前的修为,护体的气功极为浑厚,就算一般的暗器,如飞刀、袖箭、鬼头钉、钢镖等,不可能会穿透过去,而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想到这里,金玄白吐出一口浊气,吸了口带有腥臭的恶浊空气,再沉淀了一下整个思绪,回忆起昔年鬼斧欧阳珏对他所提及的天下各种暗器举例来说,铁弹和钢镖便不同,而甩手箭和飞刀又不一样,有的暗器出手之後走直线,有的则是走弧线……当时,鬼斧欧阳珏在阐述各种暗器性质和发射方法时,为了满足金玄白的求知欲,曾经提到天下最厉害的几种暗器,并且特别提醒他,这几种暗器有的是用机簧发射的,威力太强,有的是火药暗器,杀伤力太大,都不宜用万流归宗的手法来接平日放在皮囊中,发射时需手戴鹿皮手套 道家讲精、气、神,要求练经转气,练气凝神,练神返虚,可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脱壳飞升 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大概也只有像他师父那样的高手在此,以九阳神功慢慢将龙须针炼化或吸出 他伸了个懒腰,掀开锦被,坐了起来 在经过全身按摩之後,田中姐妹服侍著他穿好了衣服,这时,服部玉子便全身盛装打扮的出现在屋里 比较起悟道和涅盘来说,藏土的阴阳双修大法,可说是最容易得到人生至乐的一种途径,只要方法正确,任何人都可获得这种人生的极乐 可是一个人因为受了躯体的拘束,而被限制在时间和环境中,无法脱困,只有凭藉修行,才能消除这个“大患”,让自己自由自在,神谶遨游在天地之间 过了一会儿,那张面孔移开,接著又换了张不同的脸庞出现 一股清新的空气从敞开的铁门外涌了进来,金玄白抬起头望将过去,只见人影闪现,两盏明亮的大型气死风灯被人高高地擎著,接著一个人从灯下走过,穿进铁门,进入石室之中 那人个子不高,体形魁梧壮硕,头戴英雄巾,身披英雄氅,显得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不是齐玉龙还有哪一个? 金玄白冷冷的望著齐玉龙走进石室,随即见到两个人手提著气死风灯,跟随在齐玉笼身後,也进了石室,顿时室中一亮,已能清楚的看到他们的面庞,正是在太湖船上见过的那两个分舵主 金玄白略一思忖,便认清左侧那个体形较高的壮汉便是于干戈,而右侧另一个北汉则是宋强 幸而那时樵夫金永在出现灵岩山,并且带来了金玄白,以致使得沈玉璞精神有了寄托,这才打消轻生之念 然而随著岁月的过去,对於争霸江湖、啸傲武林的雄心越来越是淡泊,但是对於柳月娘 当年的柔情蜜意却越来越是思念 於是沈玉璞便在河畔遍植柳树,多年以来,足足种了有千株之多,往往在思念柳月娘时,他都会在柳林之中徘徊留恋 尤其是到了月圆之际,他更是仰望夜空中的一轮皓月,不断的长吁短叹,有时却又喃喃自语道……金玄白也不知有多少次随在沈玉璞的身边,在黄昏时分,当晚霞满天之际,牵著师父的袖子,随在师父身边在柳林中散步 诸葛明挥了下手,提高声调道:“各位弟兄,大夥儿静一静,听我说几句话 当他看到守门的四个衙役目光炯炯的望著这一行人时,心念一动,喝道:“大家等一下,先把木桶放下来 就这么一会工夫,一个大木桶里的河鲜粥已被吃得只剩下大半,每一个喝完粥的锦衣卫都心满意足的浮现欢愉之色” 诸葛明皱眉道:“老蒋,你讲点道理好不好?王正英是看我破了大案,要犒赏属下,所以才提议到双喜阁去庆功,至於那里到了几个山西大同府的姑娘,他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偏好此道?” 蒋弘武摸了摸脸上的刀疤,笑道:“嘿嘿,你说的有理,好像我错怪了王正英!” 诸葛明道:“当然是你错怪了他,谁叫你官做得这么大,你想想,他一个小小的苏州捕头,敢跟你说这些风花雪月吗?” 蒋弘武讪讪地道:“老哥说得极是!” 顿了顿,他似是想到什么,问道:“老哥,你说已经破了大案,莫非把千里无影抓住了?” 诸葛明点头道:“多亏得金侯爷的相助,把千里无影整个组织全都破获了,一千人犯悉数落网……” 他拍了拍胸脯,道:“这里面的口供,写得清清楚楚,何时何地,这些家伙犯了什么案子,每一个人都是一一招认,不敢有丝毫隐瞒” 蒋弘武拉著诸葛明的胳膊,低声道:“老哥,我要先跟你打个招呼,等下见到了大同姑娘,我可要先挑两个,你别跟我抢” 蒋弘武也认出周大富来,可是自己刚才和诸葛明谈论的事极为隐秘,尤其是取笑太监的话,更是不能传出去,否则便立刻遭有杀身之祸 思绪急转,蒋弘武伸手在周大富的背上掸了下,替他拍去身上沾著的灰尘,面色和善地道:“周老丈,没吓著你吧?本官多有得罪了!” 周大富惊魂乍定,立刻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讨好道:“蒋同知大人英明神武、威猛无俦,小人乍见,恍如看到天神在前,从心底便油然生起一片敬仰之心,怎会害怕呢?” 诸葛明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周老丈说得好,蒋兄的确威猛有如天神,让人看了油然生起一片钦敬之心!” 蒋弘武摸了摸脸上那道疤痕,脸色古怪地望著周大富,也忍不住爆笑出声:“他妈的,长到这么一大把年纪,我怎么从来都不觉得我英明神武、威猛无俦?还得要周老丈提醒,我才知道自己长得多威风……” 周大富也跟著裂嘴大笑道:“何止蒋大人英明神武,威猛无俦,就是诸葛大人也长得满脸忠义、正气凛然,就如同关圣人再世,令人看了肃然起敬” 蒋弘武裂嘴一笑,道:“既然诸葛老哥这么说,我就厚颜收下了 这时,他所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能不能在苏州停留更久,可以找机会更多捞一点钱 可能由於龙须神针有倒须,进入体内之後,倒须撑开,勾住了肌肉,所以那三团肿肉不仅坚硬,并且隐隐作痛 他微一欠身,道:“听月姑娘不必客气,请问你家小姐可好?” 听月脸上出现一股惊惶之色,却强自镇定,低声道:“禀报金大人,我们小姐安然无恙 当时,他如果事先知道老夫人到城里是去见金玄白,恐怕打死他,他也不敢带人去松鹤楼突袭柳念玉” 听月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老寨主当时非常生气,一面叫来老夫人安抚小姐,一面派人到处去打听神枪霸王是何许人……” 她望了金玄白一眼,继续道:“可是小姐的脾气古怪,老夫人怎么劝都劝不动,当少寨主,喏!就是现在的总寨主出来时,她还大骂总寨主,说他色令智昏,瞎了眼睛,贪迷女色,要把坏人引进太湖,毁了太湖的一世英名,从此变成东海海盗的附庸……” 金玄白抬头望了齐玉龙一眼,只见他满脸苦笑,双眉紧皱,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显然听月的话不假,齐冰儿果真把齐玉龙骂惨了 一想起齐冰儿泼辣的样子,金玄白微微一笑,忖道:“冰儿就是这种大小姐的脾气,撒泼的时候,谁都不放在眼里,可是温柔的时候,却如同小鸟依人 目前,他不了解的乃是齐冰儿究竟是沈玉璞的女儿,还是许世平的女儿? 关於这一点,就必须要得到柳月娘亲口证实才行,否则随意揣测,对於化解柳月娘和齐北岳之间的仇恨,是毫无帮助的”齐玉龙点头道:“当然,我一定会这么做的,其实你可以放心,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得罪金大人,我想唐玉峰也是一样,除非他愿意眼见唐门遭到灭门之祸,才不长眼睛的得罪金大人 齐冰儿拉著金玄白的手,关怀地问道:“玄白哥,你让我看看,是哪里中了暗器?我试试看能不能替你取出来” 齐冰儿有些急,道:“这么说,该怎么办呢?” 金玄白轻抚著她的背部,道:“让我慢慢的想一想,看看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诸葛明目光所及,几乎全是些锦衣卫的人员在各种不同的赌摊前赌博,其中还有他手下的东厂番子 诸葛明一见到墙边有三桌聚在一起赌象棋,顿时眼睛一亮,走了过去道:“你们在玩什么?哦!打三国啊!来,我也来玩两盘 蒋弘武和诸葛明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掏出周大富给的银票,蒋弘武挑出一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放在自己面前,道:“我下五百两,只玩三把,无论输赢都立刻走人 那四名差人见到蒋弘武和诸葛明领著一群人,不敢多问,纷纷跪下行礼 他笑了笑,道:“蒋兄,不要生气了,喏!王大捕头不是回来了吗?” 蒋弘武拾头望去,只见那一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不见王正英在内,他脸色一凝,道:“不是王捕,是江湖人士!” 话一说完,蒋弘武已飞身腾跃而去,拦在那些人的面前 周大富愣愣地望著曹大成,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曹大成见他没有答腔,继续道:“你跟钱大人说,如果做妥了这个媒,我送他二千两银子作谢媒礼 诸葛明目光一闪,道:“周老丈,你们刚才说做个媒有二千两银子的谢媒礼,我倒有兴趣扮这个媒婆 媒婆是专门替人做媒,赚取男女双方家长谢媒礼为生的妇人,媒婆须具备圆滑的态度及油滑的口舌,凑合双方姻缘,才有钱赚” 诸葛明颔首道:“不错,曹姑娘是曹门娇娇女,是该找一位门当户对的巨贾之家或官宦之家嫁了,这才能让她终身幸福,不过,曹公肯付出如此重的谢礼,想必是看中了哪位高官的公子了,嗯,让在下想一想,是不是布政使何大人的公子啊?” 周大富可不知道本省布政使何庭礼何大人有一位公子,愣了一下,本能地摇了摇头,诸葛明讶道:“曹公连何公子都没看上,莫非还有其他的对象?” 曹大成本来是看上了金玄白,如今既觉这只是一场妄想,自己的女儿能嫁给布政使做儿媳妇也算光耀门楣了,心念一动,正想开口答应,却听到周大富道:“诸葛大人,你误会了,曹兄是看中了金侯爷!” 曹大成心里一沉,唯恐诸葛明会生气,急得搓了下手,准备好好解释一番,却看到诸葛明脸色一变,随即笑道:“曹公真是眼光独到,竟然也看上了金侯爷,嘿嘿” 曹大成脸色一变,道:“周兄,你可把我害死了,若是蒋大人也抢著要荷香,我该怎么办?他们都是厉害角色,一个是来自锦衣卫,另一个来自东厂,我们是谁都不能得罪,得罪了任何一方,都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他见到曹大成神色渐渐放松,继续道:“反正我没有跟蒋大人提起身具千蚯百蚓异禀的女子是谁,到时候随便在双喜楼里找一个床上功夫厉害的去搪塞一下就行了,而诸葛大人就不行了,我已跟他提过荷香,也说过是你寡居的表妹,这可不能骗他” 王正英抬头望了连袂行来的两人一眼,躬身道:“是!小人这就带弟兄们去处理此事 此刻,诸葛明逼著他向周大富和曹大成致谢,让他一肚子都是怨气,在心里已把诸葛明的祖宗八代都骂完了,但是脸上却是不能显现丝毫,依旧堆满著笑容,躬身道:“大人说得极是,的确应该向两位尊贵的士绅致谢 周大富三代都是木渎镇的富商和大地主,经营的行业也都是正当的生意,没什么见不得 人的,所以看到王正英毫不畏惧 的确,诸葛明这种动作所代表的意义,特别的不同,有种推心置腹,大家都是自己人的成份在内,故此周大富特别感到受宠若惊 不过曹大成心里明白,诸葛明这么张扬的交待东厂的属下照顾周大富,完全是冲著荷香而来,而荷香却是他曹某人的藏娇” 他略一思忖,吟道:“待月西厢下,凶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似玉人来 不过明代早年的小说,除了罗贯中所写的《三国志通俗演义》和施耐庵所撰之《水瀞传》之外,没有其他不朽的小说巨著,这是因为受到明初保守专制的政治体制和封闭的经济体制所影响,故而没有广泛的流行於社会各阶层,此後很长的一段时期,小说的创作都处於低潮 就在此起彼落的笑声不断响起的时候,蒋弘武见到左右两条横街的暗巷里人影摇动,脸色一凝,喝道:“什么人?” 喝声之中,他振臂挥起,往暗巷跃去,诸葛明唯恐他有个闪失,忙道:“承泰、承中,快跟过去照顾蒋大人 这些妓女比起土娼馆的妓女更为可怜,春夏之际,带著一条草席,便可在船上、暗巷、街角、库房做起皮肉生意;秋冬之际,天气寒冷,便不能如此,只得支付租房的费用” 蒋弘武点了点头,道:“诸葛兄说得不错,活春宫我看多了,看来看去也只不过是那么回事,没什么稀奇的花样……” 诸葛明突然插嘴道:“蒋兄,你提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如果双喜阁有活春宫好看,我该把金侯爷一起邀来,也让他见识见识才好 那种凌厉狠辣的刀式,一浮现在侯七的脑海,他立刻脱口而出,表示天下只有一种刀法,可以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后果,这种刀法便是金玄白所创的必杀九刀 不仅如此,金玄白尚且是少林大愚禅师和武当铁冠道长的嫡传弟子,因而他在这两派中的身份极为特殊,辈份也极高 以金玄白多重的身份来说,如果他出手杀了如此多的唐门弟子,且又把另一派不知名的黑衣蒙面人屠杀如此之多,所结下的血仇,必然影响到整个江湖未来的动荡和安危 由于两张信纸都写得密密麻麻,全都是表达欧阳珏对家人的思念,对儿子的企望,以及对未来孙儿的期许,故此欧阳珏并没提到泰山之巅是哪两位高人要交手 这种规矩是前一代掌门唐大先生的祖母,被视为唐门老祖宗的老掌门人,在正统年间所制定下来的,距今已有七十多年,而朝廷也经历了六个皇帝,可见历史颇为悠久绵长 而在明史卷一八三中对孝宗又有这样“使政不旁挠,财无滥费,滋培元气,中外皆安”,可见历史对孝宗的评价不错 所以经过一番磋商之后,他们于是抢着收下金玄白为徒,希望凭借各人的教诲,塑造一个将来能行侠仗义,维护武林的大侠,而不是为祸武林的另一个九阳神君” 何康白抱拳道:“不敢有劳差官大人,我们直接前去就行了” 薛义和许麒商量了一下,于是决定派出二名差人带领何康白等一行人赶去天香楼 然而这些种种的豪华享受,常常给他一种空浮虚伪的感觉,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终究是个割了卵蛋的太监,永远也无法做一个正常的男人 何康白一行人所遇到的锦衣卫巡行人员,便是在于八郎的分派下,执行巡视任务的五组人员之一 这里面只有楚花铃和欧阳念珏没有拔出兵刃,她们站在圆圈之内,冷冷地望着四处涌现的劲装大汉,秀丽的脸庞上如同敷了层寒霜,显得格外的冷艳 何康白虽然明知不可以和锦衣卫为敌,但眼前的情势已经失控,若不反抗,恐怕真会被逮捕起来 他挥动手里的绣春刀,大声喝道:“大胆匪徒,竟敢聚众造反,还不快快放下手中兵器,就此束手就擒?如果再敢抗拒,格杀勿论!” 就在这干钧一发之际,只听到有人高声喝道:“大家收起兵刃,全都退下!回到各自的岗位!” 何康白正准备领头冲出包围圈,剑上已蓄满了气劲,想要趁徐行冲来之际,首先将他擒住作为人质,岂知他还没动手,便见到十几个人快速的飞奔过来,藉着天香楼前明亮的灯光望去,那领头的两人,一个是脸有刀疤、脸色狰狞的蒋弘武,另一个则是方脸短髭、色神冷肃的诸葛明” 何康白道:“据我初步估计,唐门中人死了二、三十个,每一个人都是身中他们本门的暗器,显然这些暗器是被人接住之后再射出去,完全是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只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万流归宗!” 那个声音对何康白来说,是如此的熟悉,他根本不用听第二次,便知道这是爱女何玉馥所说的话,一愣之下,顿时大喜,转首道:“玉馥,是你吗?你在哪里?” 这时,欧阳念珏突然一把抓住诸葛明的手臂,一脸惊容地道:“你……你……” 楚花铃像是疯了样,一把抱住诸葛明,笑道:“何姐姐,你在玩什么花样?” 那个中年黄脸汉子转身过去,叱道:“你们两位姑娘家真是不害羞,怎么可以抱着诸葛大人不放?难道你们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 何康白没有找到何玉馥,却看见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这种反常的动作,觉得十分震惊,叱道:“花铃、念珏,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放手?” 楚花钤和欧阳念珏受到喝叱,丝毫没在意,反而把诸葛明抱得更紧了,并且还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弄得诸葛明皱起了眉,不知如何是好! 何康白顿足道:“荒唐,真是荒唐!” 欧阳朝日胀红着脸,道:“姐!你是不是疯了?还不快放手?” 欧阳旭日也叫道:“珏姐,你快放手吧!大家都在看你们的笑话了 何康白没料到会有这种怪事发生,脸色一变,道:“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蒋弘武挥了下手道:“你们退下,不可无礼!” 那些黑衣人一听到吩咐,全都收刀入鞘,滑步后退,垂下了双手,动作之快速迅捷,让何康白都看了一惊,不知这些人是如何训练的 何康白随着蒋弘武登上石阶,回头往园中望去,竟然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也不知他们何时离去,彷佛他们原本就是鬼魅,一进园中便消失无形 而粉墙四壁所悬挂的字昼,除了当代的名人之外:尚有苏东坡、王羲之的字,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何康白愕然望着眼前的诸葛明,有些口吃地问道:“她……她也是个女子?” 何玉馥点头道:“金大哥有一位师父是昔年武林中著名的海外三仙,傅姐姐的父亲和他老人家是世交,所以很小就被许配给了金大哥为妻……” “海外三仙?”何康白有些茫然,喃喃地道:“怎么又跟海外三仙扯上了关系?” 他目光一闪,问道:“玉馥,你真的确定她是女子,也不是姓夏?” 何玉馥点了点头,还没答话,只听易容成蒋弘武的服部玉子已用女声道:“禀告老伯,晚辈可以用性命保证,我不是男人,也不姓夏” 欧阳朝日附和地道:“可见四川唐门的教养不错!” 何康白在服部玉子说出那番话后,整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的眼前一阵模糊,久 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似乎有某种东西破除了封存的硬壳,重新浮现出来 何康白依稀记得,自己当初是何等的感动,悸动的心情让他一再亲吻着她柔软而甜美的双唇,仰望夜空,他发誓要以性命保护她一生,钟爱她一生 服部玉子站了起来,道:“何伯伯,还有各位少侠和女侠们,想必你们也有点饿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宵夜,大家边吃边等,不久便会有确实的消息传回来 至于田中春子,原先便是菊组的小头目之一,如今虽被服部玉子挑来作为侍候少主金玄白的侍女、但她既心悬金玄白的安危,服部玉子不便拦阻她,立刻下令让她向樱组组长岛田三太郎报到 四、东码头旁,沈氏机房中的织匠平老三被永庆赌坊的两名打手从机房里押出,逼他付出所欠的六两银子赌债,三人在机房旁的树下暗处谈话,见到二十多名黑衣蒙面人护卫着两辆马车经过,往码头而去,经查证三人,全都异口同声,确有其事 所以总的来说,在大明皇朝的封建社会里,所产生的影响力属于精神层面,其价值较之六婆要高,并非如没人所提的三姑六婆全是造谣生事,无事生非的妇人,意义相差极远 随着他们五人沿着碎石小径快步行去,从园林暗处,不断出现黑衣蒙面的忍者追随在后,全都闷声不响的默然疾行 尤其是她的两只纤纤素手被金玄白一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似乎让他们的心灵都能相通,血脉也能连结……古人说“此时无声胜有声”、“心有灵犀一点通”,大概就是这种境界吧! 东山主峰莫嫠峰,海拔约二百九十余公尺,和西山的缥缈峰隔湖遥遥相对,登临俗称“大尖顶”的莫嫠峰顶,可北望苏州,西看湖州,柬眺吴江,俯瞰而下,可将太湖七十二峰尽收眼底 别说唐玉峰有带着数十名的门人帮助他齐玉龙和齐夫人夺权的大功,死了那么多人,单就他能替金玄白取出龙须神针,把人完整的交还,齐玉龙就不可能拒绝唐玉峰 他们两人一呆,凝神望去,发现那两人正是金玄白和齐冰儿 那些忍者一出了洞口,立刻向四外散开,瞬间藏身在石后,草丛里,上堆旁,低洼处,因此纵然从洞里出来了二百多人,把附近的方圆二丈全都布满,却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影 口口口伊贺流在日本十几种流派中,算是居于前三名的地位,纵观东瀛忍者,从远古的山伏奇袭专家演变至今,已有十七个流派之多 不过纵观东瀛扶桑倭国,这十七个忍者组织,在东瀛战国时期,除了柳生流和伊贺流曾经入仕德川家康而留名在东瀛历史之外,其他的流派虽被许多争雄一时的诸侯所利用,而做了许多轰轰烈烈的大事,然而依旧没腥风血雨人能够扬名东瀛 徐福到了扶桑之后,改了个极为拗口的名字叫修奥尤逻达由也,做了东瀛王,他所传下的术法,被当时的土著视为不可思议的仙术,后来修练者虽多,然而却无人能白日飞升 至于所谓的“四鬼战法”则是东瀛战国时期的一个山寨寨主藤原千方所创的,由于这种战法神出鬼没,所以被一般人视为妖术 他为了震慑敌人,扬言自己有鬼神相助,于是将这四种术法称之为四鬼战法,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诸侯军队都对四鬼战法畏惧无比,视之为一种妖术 她凝聚了分散的心情,伸出一根食指在头上晃动一下,不一会光景,伊藤美妙和小林犬太郎从暗处趋前,单足跪在她的面前,低声道“六具已经带齐而盛放药物的器皿,除了用小葫芦之外,还有用腊密封的丹丸,以防药性走失而无效 山田次郎一身忍者服,站在延伸出湖面的木板码头上,湖水轻轻拍岸,湖边的渡口停着二十五条小渔船,每条船上前后舱板上都各站一人,也全都是忍者 山田次郎见到服部玉子奔到面前,单膝跪下行了个礼,道:“禀报小姐,五十人已经到齐,随时可以出发 后来他听到一位有名的地理师指出桑林中有金蟾宝穴,于是便设法找来当时高家的主人高明,商量要买十亩地 他笑着对诸葛明道:“诸葛兄,我逛过上百家妓院青楼,从没见过有这么年轻的老鸨子,看来曹兄若不说出来,我还当她是楼里的姑娘呢!” 诸葛明笑道:“蒋兄莫非也对喜娘有意思?不过恐怕曹兄不会肯吧?” 曹大成惶恐地道:“小人一向把喜娘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子一样,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合伙人关系,绝无任何苟且之事” 曹大成被他在肩膀上拍了一下,骨头已酥了三分,再被他一骂,又酥了两分,最后听他称自己一声“老曹”,简直全身都已酥软,弯着腰,仰顾蒋弘武那张狭长的马脸,只觉得那是世上最可爱的一张脸了” 她立刻转首朝身后的一名绿衣女子吩咐了两句,那个女子应了声,毫不迟疑地走进门里,唤了一名体形魁梧类似护院保镖的壮汉一起进楼去取银两 而当差的人员中,最肥的算是税吏,跟随税吏查税的差人们,油水又比一般衙门差人和捕快们要来得多,这些人横征暴敛,往往仗着权势敲诈一些商家,捞到不少油水,就算是一名最基层的税吏,若被派在江南地区,每月最少也有数十两甚至百两以上银子的高收入 本来按照这些人的身份,随便任何一个人,在出入各种场合时,身边都会带上二、三十名家丁以壮声势,坐的轿子也是自备的四人抬的大轿,并大轿行出租的二人抬的小轿,只不过周大富特别交待,跟这些锦衣卫和东厂的官员们应酬,必须要摆出低姿态,银票可以多带,随侍的家丁则能免则免,否则会让这些厂卫高官误会” 诸葛明微微一愣,忖道:“南京刑部的官员设宴款待北京来的大官?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在秦淮河边享乐,跑到苏州来干什么?” 喜娘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另外一拨客人便全都是名人了,说出来是天下皆知” 诸葛明定了定神,问明朱瑄瑄所在的地方,才知道这欢喜阁占地有数百亩之多,建筑群除了两座主楼之外,还有束、西两边的四个大院落,里面的房间足有一百多间,容纳的姑娘多达一百五十余人 故此开怀厅以宴客为主,酒席的价格较之一般饭范酒楼要高,不过比起得月楼和松鹤楼来要便宜得多,因此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多半三五成群的来此饮酒作乐 诸葛明讶道:“曹兄,你怎会记得住这么多的名字?并且连这些名女人的年代都记住了,真是不简单哪!” 曹大成笑道:“这个很简单的,每位姑娘选好花名之后,便住进了专属的房间里 在一片笑声之中,诸葛明拉著曹大成和周大富道:“两位,单就你们能让本官的属下如此开心,便已是一桩大功,今後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本官,我一定替你们设法解决” 有了诸葛明这句话,曹大成更是像吃了颗定心丸样,安心不已,他弯腰阿谀道:“多承大人关照,小人就算肝脑涂地,也不足为报 诸葛明把那人拉了起来,一问之下,方知那名富商姓王,单名—个道字,是世居木渎镇,从事铜器制作,作坊里制造出来的香球及铜锁,精巧无比,名满江南 可是金玄白却完全不在乎这些人背後的势力,不但把乐大力和平正光打伤了,并且还派人把他们掳走” 诸葛明一愣,莘瑶琴?历史上有这个名女人吗? 李承泰得意地道:“大人,去年我们在天桥听说书,不是听过花魁女和卖油郎的故事吗?这莘瑶琴便是花魁女了! 诸葛明恍然一笑,道:“原来这位便是花魁女!看来你今晚既想做周邦彦,又想做卖油郎锦帏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筝渐别蒲洁洄,津堠岑寂,斜阳冉冉春无极” 他讲到这里,仰首喝乾了杯中美酒,然後把空的酒杯放在几上,那些东厂番子发出一阵哄然大笑,也全部举起洒杯,豪放地仰首喝乾了杯中美酒 在这瞬间,时光似乎倒转了数百年,让他回到了五代十国时的南唐,他似乎觉得自己就是李後主,眼前看的便是小周后和窅娘的清歌妙舞,让他为之深深的沉醉 当她见到诸葛明一副陶醉的样子,终於松了口气,认为自己没有辜负曹大成所托、把这些来自北京的重要官员的心稳住了 她拿出手绢擦了把汗,正想派人去後楼催促尚未妆扮好的妓女出场,却见到诸葛明霍然坐直下身了,伸手招呼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长白双鹤,不禁心里跳了一下,忖道:“莫非这位大人嫌湘妃和甄妃还没赶到,所以生起气来了?” 她拉过身边的—名女婢,低声吩咐她立刻到後楼去把湘妃和甄妃唤来陪客,等到那名女婢走了,她立刻又唤来两名龟奴,嘱咐他们立刻去把乐班和舞女叫来,一等窅娘舞完,马上就得入厅献艺不可以扫了各位大人的兴 可是随侍在这七人身边的妓女和四周不时走动斟酒的丫环,足足行二、三十人之多,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夹杂在阵阵莺声燕语中,好不热闹 朱瑄瑄手拿著酒杯,放也不是,喝也不是,听到了江凤凤的笑声,皱了下眉,问道:“怎么啦!连你也在笑我啊?” 江凤凤摇了摇头,辩道:“愚弟不是在笑你,是笑那王济之大学士,怎会连个丫环也要?” 王献臣道:“小兄弟之言差矣!丫环也是人,并且有许多丫环比起小姐来,还要更加的能干!王大学士所娶的如夫人便是当年他舅父家的丫环,後来相夫教子,不知有多贤慧 他当下想出了一计,若遇恶梦惊扰,披发解衣,在舱中狂叫狂跳,祝枝山被惊醒之後,愕然追问,唐伯虎托词在梦中见到一尊手持金杵的天神,赤发巨目,青面獠牙,扬言因唐伯虎进香时诚心不够,於是受茅山神君之令,持杵欲把唐伯虎杀死,结果经过再三跪求,天神才答应唐伯虎只身持香,到茅山去谢罪,才能幸免於难 秋香一见小舟上的书生正是昨门黄昏在路上遇见的“呆子”,再一看到他那副落汤鸡的模样,禁不住吐了吐丁香小舌,朝他歉然一笑 秋香临进门之前,见到唐伯虎站在门前不远,於是回眸又对他一笑,这才转身进入了华宅的高门华第之中 可是他这凌空一个翻身,地面黑影晃动,立刻引起那几个人注意,他们一起从台下的石墩跳了起来,到了空庭中,仰首往上望去 李承中正站在檐边,被他们一眼望到,立刻有人便嚷道:“在那里,人在屋檐上 凭著这种四象八卦阵法,连武当三英和少林空证大师都没能占上便宜,李承中自认若被阵法困住,用不了二十招,便会丧命阵中 显然是因为屋面上不够宽阔,无法容纳那么多人斗殴所致,所以有些轻功不够好的人便无法跃上屋顶参与战局 随著攻击圈露出空隙,那两个蒙面灰衣人快捷如电的闪身飞掠而起,掠过丈远空间,向著赵大等人奔来 他们将长剑隐在肘後,奔到了赵大等人之前不远,其中一人道:“赵大、钱二、孙三、李四,你们赶快挡住来人,我们去搬救兵 刀剑相击,发出一阵“呛啷”的声响,赵大火气上冒,拔出腰际长剑,道:“李四,我们上!” 钱二是衡山派门人,孙三是快刀门的弟子,而李四则是五虎断魂刀的门下,他们二刀二剑,联合起来,练有一套四象阵法 可是金玄白却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这样接近过齐冰儿,这种接近并非身体上的碰触,而是心灵上的契合 当年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她身为子女的无法介入,也不能表示意见,不过这突如其来的讯息全部在短时间里塞进她的脑海,让她一时之间也难以承受 也有人戏谑地以数字来形容恋爱:一见锺情、二见倾心、三心二意,四肢无力、五体投地、六神无主、七上八下、久久难眠、十分担心” 齐冰儿想了下,问道:“可是你身上的龙须神针……” 金玄白道:“唐门用龙须神针来要胁我,要我交出万流归宗的手法秘诀,我是不会听从的,关於这点我也和令堂有协议,她答应替我设法用另外的条件和唐玉峰交换” 齐冰儿道:“哥!既是这样,该怎么办才好呢?” 金玄白道:“我跟你说过,唐门中人就算再恨我,也绝对不敢将我处死,否则他们既拿不到万流归宗的心法要诀,又惹来锦衣卫和东厂的报复,将会遭灭门之祸,你想,他们有这么笨吗?” 齐冰儿道:“可是,事情就这么拖著,对你的身体也不好啊” 金玄白道:“我没关系,只是穴道被封,无法运功而已,反正针上无毒,还不会伤害到全身经脉 齐冰儿只觉一阵鼻酸,泫然欲泣地道:“娘!这些年来苦了你!” 柳月娘听了她这句话,全身颤抖了一下,彷佛心弦深处的痛楚全都被拨动,让她又再度痛了一次 如果真的要挑这种女人,大概松岛丽子、伊藤美妙、田中春子可以列入,不过她们奉献出自己火热的胴体,让金玄白有一个旖旎的夜,实在也算不上骗他! 总之,他觉得自己到现在为止,并没有遇到一个会欺骗自己的美丽女子,似乎每一个美女都爱著他” 齐冰儿问道:“娘,你虽然解决了唐门,可是齐玉龙把我们困在这里,总得想个法子出去,然後才有办法到钱庄拿钱吧?” 柳月娘笑道:“齐玉龙那个蠢材还以为我们果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可以任由他摆布,哼!他倒以太湖水寨的总寨主自居,实在太小看我柳念玉了!” 她拍了拍齐冰儿的肩膀,道:“冰儿,娘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怎会让齐玉龙那个蠢材摆布?且让你看看娘的手段!” 齐冰儿一愣,不知柳月娘为何要说出这种大话,已听到她吩咐道:“桂花,放孔明灯!” 柳桂花应了一声,定到高亭和大厅的角落,拿起一盏大型孔明灯,吹燃火折子,把灯里的烛油点燃,不一会光景,孔明灯冉冉上升,飞上天空,顺著晚风往水寨飘去 齐玉龙一见那个绿衣女子,几乎兴奋地跳了起来,兴奋地迎了上去,道:“婵娟,你怎么也来了?” 于千戈和宋强两人互望一眼,虽觉程婵娟来得突兀,并且以前只带四至八名随身护卫,如今却带了将近二十人之多,有些怪异,可是鉴於她是齐玉龙口盟的未婚妻,他们身为分舵主,实在不能随意评断她,更不能怀疑她” 于千戈和宋强两人赶忙躬身抱拳行礼” 齐玉龙笑道:“我心软什么?为了你,我谁都敢杀!” 他一咬牙道:“如果冰儿再不听话,我对她再也不心软,当著金玄白的面前,我会砍她一刀!” 程婵娟冷哼一声道:“哼!我才不相信呢!” 齐玉龙道:“我可以对天发誓……” 程婵娟一跺脚,嗔道:“齐玉龙,你跟我发誓有什么用?我不要听,你把解药交出来就是了!” 齐玉龙一见到她嗔怒,心里便已慌了,再一看到她把手臂抽回去,跺起脚来,更是六神无主,赶忙从囊中取出一个青瓷小葫芦瓶,递了过去,这:“好好好!我的姑奶奶,算我怕了你好吧?喏!这是解药,你拿去吧!” 程婵娟接过那个小药瓶,问道:“这里面便是解药,没错吧?” 齐玉龙道:“当然没错,我有几个胆子,敢骗你啊?” 程婵娟又问道:“解药是用吃的,还是用嗅的?” 齐玉龙道:“只要倒出少许,放在手掌亡,让身中软骨散的人嗅一下,半刻便可解除药力 就在他倒下的同时,那十八名集贤堡铁卫已看到程婵娟举起的素手,接到了这个暗号,每一个人都迅快如电的拔出佩带的单刀,朝宋强、于千戈以及那些湖勇攻去 惨叫声一停,大地又恢复宁静,只剩下遍地的尸首和残破的骨骸 金玄白拥著齐冰儿站在高楼之上,目睹整个情形,他的脸上起初是浮现起诧异之色,随即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便已释然由此可见,她在谈判时所说的那些话,都是事先策划好的,目的便是放松齐玉龙的戒心,使他同意让柳月娘和齐冰儿劝说金玄白,也相信凭著她们的规劝,金玄白便会把程家驹释放出来” 程蝉娟神色稍定,问道:“表姑妈,你确定已经谈妥当了?” 柳月娘道:“当然,金大侠快要成为你的表姐夫了,他说话算数,明天我们就陪他去把家驹接回来” 她见到程婵娟睑上仍有犹豫之色,忙道:“小娟,你还不快过来见过你表姐和金大侠?” 程婵娟缓缓的走了过去,到了金玄白身前六尺处,裣衽朝两人行了一礼,低声道:“小妹程婵娟,见过表姐和金大侠” 齐冰儿看到她那张美丽的脸孔,想起她以前的一些行为,便觉心里有气,轻哼一声,故意把头侧向一边,没有理她 当两位玄阴圣女显露高深的玄阴奇功後,原先并不舍得让女儿远离的柳月娘於是改变了主意,终於同意把女儿交给凤漫云和风漫雪携往玄阴教练功 这两个人吃过金玄白的亏,见识过他那匪夷所思的神奇武功,心中仍有畏惧,不时以敬畏的眼神对他投来一瞥,不过金玄白神色自若,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许世平便是沈玉璞当年经商时雇佣的总管,那时,沈玉璞的九阳神功仅练回第一重,一身功力不到往昔的一成,可是却也比寻常的武师或镖客要高明许多 可是许世平用功颇勤,不到半年便有小成,寻常的武师六七个人合围,也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也就是他为何对沈玉璞如此服从,从来不敢违抗命令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要取得这两种满足,唯有取得整个太湖的掌控权,便是唯一,也是最快的途径了 那两个站立在齐王龙身後的集贤堡铁卫,似乎成了泥雕木塑的塑像,腰杆挺得笔直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柳月娘回到自己的椅中,对金玄白道:“金贤侄,本来夜已深了,是该要休息的时候,不过唐玉峰还等著我们的回音,我想先把你的问题处理好才是上策,免得夜长梦多” 柳月娘道:“这个我知道,你也可以放心” 她轻轻笑了下,道:“唐门中人这次从四川而来,最主要的日的是想要在苏、杭两州成立药范,贩卖他们所研制的一些丹、丸、膏、散,你知道的,唐门不仅暗器了得,在江湖上,唐门所研制的刀伤药和补气疗伤的药丸世极富盛名,他们这次想要扩展业务,需要借助我们太湖的地方很多……”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似乎觉得有些口渴,端起茶儿上的茶盅,喝了两口茶水,这才继续说下去:“本来他们这一次东来,是要找我表哥,只因我表哥上了黄山,所以家驹才将他们介绍给齐玉龙,目的便是要合作在江南扩充他们的药范生意,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太湖水寨发生的事,所以这一趟行动,其实仅是一场误会而已?当他们知道真相之後,曾表示要在我们之间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金玄白听到这里,才明白唐门中人为何会肯答应齐玉龙,帮著他突袭松鹤楼,其实是被蒙骗的,也可以说完全看在“利”之一字上,认为齐玉龙有能力帮他们在江南扩展药范业务,让唐门的势力从四川延伸到江南来 唐门弟子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唐玉峰也知道无法向掌门人交待,所车他从金玄白身上发现了万流归宗的手法,认为只要自己能够从金玄白手中得到这种手法或唐门大仇人的下落,那么不仅是将功赎罪,反而他所建下的大功,会使他在门派中扬眉吐气 他吸了口气,继续道:“我师父昔年的外号是火神大将,他在武林中被尊称为海外三仙之首,位居东海钓鳌客和海南天机道长之前 想一想,让一个年轻的女子,在短短的几天里,经历如此大的变化,怎不使她情绪波动,心灵受伤?若非她挚爱的金玄白就在她的身逞,恐怕她会疯了! 然而随著金玄白说出了沈玉璞的绰号,让她整个情绪都受到了鼓舞,沈玉璞在茅屋里对 她说过的那番话,那段当年和东海钓鳌客结识的经过,原亢她都一直在怀疑中,如今相互印证之下,她发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而玄阴圣母魏妍秋在提起海外三仙时,也从未提起曾和成洛君联手对抗过沈玉璞,落败之後,折断手中铁杖,退隐北海苦练武功” 她狂笑一下,道:“说起来真是玄奇,没想到火神大将竟是我亲生的父亲,而玄白哥却是他的徒弟,娘,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开的玩笑?是不是上天注定的事?否则怎么偏偏让我遇到了玄白哥……” 柳月娘几乎目瞪口呆,愣愣地望著她,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神色有些呆滞,跟齐冰儿的兴奋完全相反 金玄白听到她似乎在喃喃自语,仔细聆听之下,仅听到一句:“原来如此……”至於其他的话就听不清楚了 更何况他还乘舰进入东瀛,在扶桑国中做下那么多轰轰烈烈的大事,结交了那么多的城主和名将,自然威望扶摇而上 而最令人难以理解的则是他犹如一颗流星,骤然划过空际,照耀夜空之後,又突然的消失无踪,以致更使人怀念” 这件事她听程震远提起过,以往只是对东瀛一地的奇风异俗感到好奇而已,如今想起又多了分好感” 程婵娟讶道:“这个……” 柳月娘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你金大哥的师父便是火神大将,便毫无顾忌了,谅四川唐门的人也不敢得罪火神大将” 金玄白见她兴致极高,也不想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泼她的冷水,只得点了点头 唐玉峰看到柳月娘亲热地搀著齐冰儿和金玄白,而在他们的身後还有二十多名黑衣大汉和程婵娟、柳桂花二人,却没有看见齐玉龙,全都脸现诧异之色 唐玉峰吩咐那些丫环去倒茶,准备宵夜,这才回到座位上坐好 柳月娘等到双方坐定之後,便开门见山的说:“唐三爷,不久之前,小娟也跟你谈过,关於你所提的条件,除了一点之外,我们全都同意” 唐玉峰乾笑一下,道:“程姑娘说得极是,凤儿和凰儿这两个野丫头这两天留在集贤堡,给你惹来不少麻烦,老夫也该向你致歉才对” 柳月娘点头道:“唐三爷,你的意思是说,老身只要说出人名之後,我们便已谈妥条件,你立刻替我金贤侄除去身上的龙须神针?” 唐玉峰点头道:“不错,老夫立刻动手,一盏茶之後,便可取出龙须神针 想一想,事情也实在荒谬得可以,唐玉峰率领数十名弟子从四川东来,原是到集贤堡拜访堡主程震远,希望求得程堡主的协助,可以大力帮忙,让唐门在江南一带开设药范,扩展唐门的势力范围 不过程堡主到了黄山去找天刀未返,於是程家驹又把唐玉峰等人引见给齐玉龙,於是被齐玉龙利用来对付柳月娘 如果他就此返回唐门,恐怕掌门人按照门规处置,他不仅会遭到严惩,甚至恐怕连命都会丢掉了” 柳月娘道:“你既然知道天机道长排名其中,应该也会知道火神大将便是海外三仙之首才对,怎会对他一无所知呢?” 唐玉峰神色一凛,道:“哦!原来火神大将在海外三仙排名第一……” 他看了金玄白一眼,忖道:“这小子土头土脑,就跟我们那边的种田人一样,又怎会受到枪神和火神大将的青睐,收为门人弟子?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虽然想不清楚当年老掌门唐大先生为何会在苗疆惹上了火神大将,以致落得十指齐被折断,最后自杀而亡,可是这火神大将既然在武林中曾有如此赫赫威名,想必金玄白不会虚构此事 再度望了望金玄白和柳月娘的脸色,他试探地问道:“请问金大侠,此刻令师人在何处?” 金玄白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贵门如果想要找家师报仇,尽管约个日子就行了,我们一定赴约!” 唐玉峰忙道:“不敢!敝门天胆也不敢向火神大将邀战,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道:“齐夫人,恕老夫无知,尽是说些废话,如果夫人同意,老夫立刻替金大侠拔除龙须神针” 金玄白见他态度诚恳,也抱了抱拳,道:“哪里,哪里 他暗忖道:“这位程姑娘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如今顾念着程少堡主的安全,竟然用凤丫头和凰丫头来威胁我,真是可怕!” 他直到此刻都还没弄清楚金玄白和程家驹、柳月娘之间的恩怨关系,只觉得他们时而为敌,时而为友,反覆变化,难以猜测 想一想,这段日子他和众女之间,相处得还满融洽,每一个人都守着本份,倒不会如何聒噪” 金玄白精神一振,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板凳上摆着三支比绣花针稍粗的针形暗器,上面尚沾有血迹” 金玄白想起了以前鬼斧欧阳珏在晒太阳时,不时伸手抓虱子,一抓就是一个,他曾说过,抓虱子就跟练暗器手法一样,眼力要强,动作要快,才能手到擒来 唐玉峰把三枚龙须神针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回革囊之中,说道:“金大侠,如今虽然针已离体,并且也在伤口敷了本门的刀伤药,不过穴道受伤,最少在三十六个时辰内不要运气,更不可与人动武,以免伤及内腑 至于大愚禅师则从未回答他这个问题,仅是笑笑的顾左右而言他 却也有人说吕洞宾是被八仙中的李铁拐所渡,赐以仙丹,传以神功,这才修练成仙,白日飞升,也成为八仙之一 他睁开眼睛,只见唐玉峰默然坐在圆桌边,脸色不时变幻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时而欢喜,时而发愁,让人无法抓住他的情绪变化 ,第四章金玄白从床上走了下来,掖好上衣,用腰带扎好裤子,唐玉峰脸色一变,道:“金大侠,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请你不要出去” 金玄白脸色一沉,道:“冰儿和柳姨都在外面,她们如果发生危险,我若不能够帮她们……” 他这句话未说完,唐玉峰已倏然出手,闭住了他四处穴道,然后把他扶着放回床上躺好 他们都有一身十三太保横练功夫,不但皮粗肉厚,并且硬功惊人,所使的兵器极为笨重,威力也极大 不仅如此,据说他还是少林俗家弟子中那被称为神力天生、威猛无俦的大开碑手丁重三的亲表弟 当时,掌门人青木道长在痛心之下,依门规重责李亮三五十杖,然后将他逐出武当,若非黄叶道人苦苦哀求,恐怕李亮三一身的武功都会被追回 李亮三被抬回家中之后,由于他的劣行,让他的老父活活的气死,所幸他的母亲还相信他,但也无颜在当地居住下去,于是变卖了宅院,就此携子离开故乡,也从此销声匿迹,不复返回故乡 ,第五章而李亮三却因练功正在要紧关头,再加上当时住在外祖父家中,是向武当掌门请了事假探视外祖父的病况,假期仅有十日,也不容他为刘氏千金分心,于是便婉言拒绝 一回到家他的小妾向他报告好消息,原来经过仔细的检查之后,发现女儿仍是完璧,并没受到李亮三的玷辱 不过林英豪却怎样都不愿见家人,也不说明休妻的理由,一连四个月,林家前后派人上了八趟武当,都没见到林英豪一面,而这时却传出刘氏已有身孕 李亮三的剑法极高,据说传自昆仑,他的轻功尤其厉害,能在空中回转出剑,据说那正是昆仑一派的绝技云龙十八式 但是李亮三从未说过自己是昆仑弟子,可是有人认出他的气功脉络和武当相近,于是又猜他是武当弟子 谈判不久之后,武当风雷双剑率领看守解剑岩的七剑客和其他十九名武当高手赶到,名虽是证人,实则是作为李亮三的后盾 自此,谈判极为顺利,双方把各自的势力范围划分得极为清楚,并约定互不侵犯,永远不动干戈 那四个大汉手中也是持着外门兵器,唐玉峰一瞥之下,只认出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持着一支乌光闪闪的铁桨,挥动之际,风声霍霍,看来足足有四五十斤重 〖 〗〖BT1〗第一三三章〓惊变突生 〖 〗唐玉峰看到这种情况,心中关切起唐麒和唐麟来,他目光闪处,但见他们就靠立在墙角边,两人脸上都浮起无可奈何的神情,注视着拼斗中的众人 唐玉峰这时更加不敢大意,连呼吸都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齐北岳个子虽然不高,气势却极强大,虽没见他出手,却凭着他露出的这一下,知道他的武功比起自己来是只高不低 齐玉龙似乎想通了,也不再吵闹,寒着一张脸,站到辛叔同身边,默然望着交手中的程婵娟,眼中混杂着痛苦、爱怜、哀伤的复杂神色 齐北岳重重地跺了下脚,突然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洪亮,如同响起一个闷雷,在室内回荡着” 齐北岳脸上浮现古怪的表情,道:“她不会骗我?嘿嘿!她骗了我十多年之久,还说不会骗我?” 他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倏然狂笑起来,指着柳月娘,道:“祢骗了我十多年,难道目的便是放在这太湖水寨上?呵呵!祢如果想要这水寨,跟我说就行了嘛!又何必处心积虑的下毒药,让我变成残废……” 柳月娘不屑地道:“谁在乎你太湖的小小基业?老娘一向都没把它放在眼里,更没把太湖当一回事!” 她深吸口气,道:“我老实的告诉你,以前我是弄错了,误以为你谋害了沈郎,所以处心积虑的想要你遭受噬心之痛,不过我后来已经改变主意,本想替你解毒,放过你这一次……” 齐北岳一阵恍惚,似乎没听到她在说什么,随即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哑声道:“念玉,难道事隔这么多年,祢都忘不了沈文翰?” 柳月娘默然无语,眼神却很坚定 在养伤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听了不少郝长生吹嘘的东海钓鳌客的事迹,其中最动人的便是东渡扶桑、扬威异域的那段经过” 她指着齐冰儿道:“冰儿是我的女儿,同时她也是火神大将徒儿的未过门妻子,难道是假的吗?” 展白全身一震,突然想起齐冰儿所使的剑法,几乎都以阴柔诡异见长,剑出之际,似有寒气涌现,顿时记起了当年和玄阴教弟子们交手的情况 齐北岳两掌得手,正想进步撩身,挥掌把柳月娘击毙,程婵娟已呵叱一声,双刀连环而发,把他的攻势挡住 这时,齐冰儿见到公孙勤和辛叔同相继攻来,也一挺长剑,拦住了两支分水刺,剑势随着运行的范围扩大,把公孙勤的两柄短刀也圈在里面 太行四凶见到四处飞来暗器,却看不到敌人在哪里,齐都发出一声怪叫,舞起手中的奇门兵刃,冲向前去,挡住了密集如雨的一阵暗器 可是这些射来的箭矢,竟然在触及物件后会产生爆炸,并且加速燃烧,在唐玉峰的记忆中,似乎只有霹雳堂才能做得出这种火矢来 那些黑衣蒙面人,都是藉着地形地貌以及夜色作掩护,潜藏在草丛、石边、树旁,若非唐玉峰眼光锐利,提前发现他们的行踪,只怕一头闯进去,此刻已没一个人能逃得出来 唐玉峰见到这些人使用火矢和缚上火药的暗器火轮剑,误以为岭南霹雳堂派出堂中精锐进袭太湖 现在他虽然也累得几乎趴下来,可是强烈的欲望催动着他,让他起精神,不让自己也坐下来休息 唐玉峰不知洞中有什么,唯恐会有匿藏的野兽冲出,于是拔了两枚飞刀在手里,一边缓步向前,一边四下观察,准备遇到了什么状况,随时都可以出手 第三,霹雳堂杀手攻击之际,关东四豪得知齐冰儿是火神大将之徒媳,表明曾身受东海钓鳌客大恩,故不愿和齐冰儿等人为敌,并劝齐北岳撒手放开 唐玉峰连问了几次,都没见到金玄白答复,脸色一变,大声地叫道:“金大侠,老夫在跟你说话呢!” 金玄白被洞中传来的阵阵回音惊醒,哦了一声,道:“唐三爷,你在说什么?” 唐玉峰见到金玄白脸色有些恍惚,猜想他一定在替齐冰儿操心,于是安慰地道:“金大侠,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太湖王就算再恨齐夫人,也不会害自己的女儿,你不必太操心了” 金玄白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唐麟知道唐玉峰在金玄白身上动了手脚,在伤药里掺了唐门炼制的“七步散”,金玄白只要一运真气,药力一透经脉,至寒至阴之毒便会封经闭脉,截断真气,最少也要两三天之后才能行动,于是跟金玄白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就地躺了下来,闭目养神 神识从大厅往内移去,他“看”到了一个身穿锦袍的老人偕同齐玉龙,还有另外两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一起在吃粥,圆桌另一端,尚有四个粗壮的中年大汉端着碗,不过碗里装的不是粥,而是白米干饭 金玄白觉得自己就站在她的身边,想要开口和她说话,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喊叫,她也没有听到,把他都急死了 陡然之间,他放了个大响屁,接着顶门似乎被震开,仿佛有道白光从顶门透入,直射体内 意念之中,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将要被烧死的人,只想找到冷水来浇熄身上的烈火 而“胎息”则是由练气之后的第二步 至于食饵的服食方法,则是配合辟谷,修道人服食黄芝、山药、枸杞等植物来达到强身的目的,并且以各种药物配制成丹药服用,其最终的目的便是想要做到单凭空气和水便能维生 他甚至于要金玄白在击败漱石子之后,把漱石子的孙女娶为小妾,甚至用来作性奴也无妨,这种报复的心态,实在是积怨十多年,累聚的自然反应而已 漱石子的估算虽仅是推论而已,可是这个推论却完全正确无误 这时,他已进入先天气功的范畴中,全身一没入潭中,立刻处于胎息的状态,随着体内至阳至烈的真气运行,身边的泉水温度逐渐升高,终于到达沸点,潭面起了无数触眼似的小泡,然后化成蒸气上升……随着水蒸气范围的不断扩大,这座洞里如同涌起浓浓的白雾,把整个空间都笼罩在内,氤氲弥散,难见五指 他们两兄弟已年过四十,除了王老实的弟弟王石头早年曾经做过湖勇,不小心在训练时被打折了腿骨,退了下来,王老实一直老老实实的做个渔民 唐玉峰叔侄和王老实兄弟相谈时,还特别领他们到菜园边的猪圈去,让他们亲眼瞧瞧两头母猪和十几只小猪崽子,让唐玉峰和唐麒哭笑不得 这时,王老实也听到了争吵之声,于是和唐玉峰、唐麒两人赶去查看,才把误会说清,唐玉峰再三道歉之后,又赔了陈老屁和夏田一人一钱碎银,这才解决了纷争 这种古怪的事,远远超出他想像的范围,既然想不通,他也只好不去想它了,决定先吃完饭再做打算 唐麒缓缓走了过来,问道:“三叔,他……已经死了?” 唐玉峰脸孔揪在一起,气道:“格老子的,我费尽心思,想要把事情办好,却不料一切都成了空,这下要我怎么有脸回四川?” 他这句话是用四川家乡话说出来的,唐麒听了也觉得难过,于是也骂道:“格老子的,都是唐麟这个家伙,没有尽到责任,什么全身起火,活活的被烧死?人家明明是淹死在水里……” 唐玉峰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唐麒,我们命该如此,这回什么都搞砸了,我看,还是先把金大侠的尸体捞起来,在这里等一天,晚上找王老实去借条船,把金大侠的遗体送到五湖镖局去,交给他们处置 那三把飞刀穿过轻雾,一起射中金玄白的身上,可是只发出三声叮叮叮的清脆响声,便全都从他身上滑落,掉进水潭里 唐玉峰再是胆大,也禁不住这种诡异的情形所压迫,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整个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魔手抓紧,一阵抽痛,几乎让他都喘不过气来,大叫一声:“我的妈呀!有鬼……” 金玄白睁开眼睛,整了整头上的英雄巾,发现自己全身衣服都已烘干,于是微微一笑,举步一跨,便已越过丈许空间,到达唐玉峰的身边 喜娘站在门外,嘘了口大气,吩咐道:“你们两个,先回房去休息吧!忙了大半夜,这里已经没事了 喜娘认为这种人只配找暗门子里的私娼或河边的流莺,连找船妓的资格都不够” 他干咳一声,道:“老二,咱们可要向诸葛大人回报,不可耽误了大事” 李承中哈哈一笑,伸出手指在喜娘脸颊轻轻捏了一下,道:“咱们说定了,祢别要赖哟!” 他随在李承泰身后,走进开怀厅里,留下喜娘在发怔,痴痴的望着他高大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还没走到诸葛明的面前,只见蒋弘武像一阵风样的从后室卷了出来,他的脸上充满了笑意,露出一口黄牙,使得那张带着刀疤的马脸更显狰狞 他手舞足蹈地咧开嘴,不住地说:“你放心啦!我们是什么样的交情?小弟再是飞黄腾达,也忘不了老哥你的大恩,总有一天会重重回报……” 周大富道:“我不用你回报了,过两天把绿绿给我送来就算我没白帮你一场 若是这四大神将是奉司礼太监刘瑾之命南来,一方面是买通血影盟的杀手暗杀朱天寿、朱寿、王宗武三人,另一方面则到处寻访皇上 一阵呵叱声里,刀光仅闪了几下,那八名保镖便全都被蒋弘武等六个人制服倒地 东、西二厂勾心斗角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之际,引发强烈的冲突,常有械斗情况发生,以致结仇更深 当时宪宗皇帝也觉察出自己大权旁落,于是渐渐疏远汪直,而太监尚铭所主持的东厂,联合了阁臣万安等,终于抓住机会,在成化十八年二月之际,由御史多人,及给事等陆续上奏章,弹劾汪直欺罔皇上,苛扰朝政等等罪名 褚山和褚石两人还照着指示,把那八名保镖拖到假山旁的树荫下放置 到时候就算有人追究此事,恐怕也不会有人敢怀疑对他们出手的人便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大人们 褚山和褚石两人处理好了保镖之后,回到了诸葛明和蒋弘武身边,只见他们每人各持双刀,蒙面散发,黑夜里望去,幢幢灯影的映照下,如同鬼魅一般,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诸葛明轻叱道:“笑什么笑?你们还不是跟鬼一样?” 蒋弘武在一阵轻笑中,道:“走吧!咱们出手要狠,尽量别放走一个,免得他们再去搬救兵 西厂的掌权人是谷大用,他为了和执掌东厂的马永成竞争,曾数度招募江湖上的英雄人物,不过成效并不很大,仅找到一些凶神恶煞、声名狼藉之徒进入西厂 双方鏖战之际,朱宣宣和江凤凤又杀伤了几名西厂人员,这才空下手来,站在一旁观战” 想到这里,她正想开口催促赵大等人加把劲把这些人擒下,却发现魏子豪使出了几招剑法,剑式运行之际,剑花朵朵涌现,似乎平空出现数朵梅花一样 是以朱宣宣说了一次,她根本就没听清楚,直到朱宣宣再问了一次,她才从梦幻似的情境里苏醒过来 唐伯虎当时也坦白承认,自己所绘的四幅剑客图,其灵感是源自于看到金玄白舞剑,只不过他认为自己画技尚未臻成熟,不能描绘金玄白的英姿于万一,仅是取其神韵和气势,并未真实的把他容貌描绘出来……朱宣宣没料到自己竟会在此刻看到一个使出华山寒梅剑法的人,还以为魏子豪和何玉馥有什么关系,心里有了个疙瘩,忖道:“万一这人是华山派的高手,跟金大哥的其中一位夫人有什么牵连,我得罪了这个人,岂不是得罪了金大哥?” 她越想越觉得不妥当,也更觉得自己太过于莽撞竟会没弄清楚情况,便以兵刃相见,于是心念一转,想要出言喝止赵大等人,准备问清楚之后,再做打算” 朱宣宣把要说出的话,临到唇边又吞了回去,她瞥了蒋弘武和江凤凤一眼,低声问道: “那个人是谁?” 诸葛明欺前一步,道:“他是蒋大人 因为京城八虎以刘瑾为首,这八个太监权力极大,就算是首辅阁臣都为之侧目,不敢得罪他们 关勇啊的一声大叫,两手虎口传来一阵剧痛,站稳的桩步一浮,整个身躯已不由自主的打了半个转,随着眼前一花,锦影如织,劲风如锥,他那壮硕的身躯已倒飞出数尺,仰天跌倒于地 岂知他才奔出两步,便见到金玄白手里的一根锦枪倏忽之间化为大片锦云,随着挥动之际,似乎起了一阵旋风 而包括童太平发出的三枚金镖在内,那些有如蝗虫的数十枚暗器,在金玄白手掌一转一旋之际,如同飞蛾扑火,一一落入他的掌中,然后又一一落下”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邵道长,你错了 当年,沈玉璞初出江湖时,碰到外号无敌神拳的江湖拳师,还以为对方拳法有多高明,慎重无比的应敌,结果两拳便将对方击倒,于是他才知江湖上夸大之风极盛,名不符实的人或事太多了 侯三见到金玄白仍在沉吟,心中更慌,道:“神枪大侠,这回绿林盟主要到苏州来和你见面,还是小的负责送信给五湖镖局,别的不说,冲着这个交情,你也不可以杀我,对不对?” 金玄白忍耐不住,终于笑了出来 ” 朱宣宣眼珠一转,道:“你快告诉我,什么绿林盟主的事,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侯三连忙叩首道:“谢谢朱少侠手下留情,小人一定坦诚相告,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叹了口气,道:“这都怪我们交友不慎,识人不明,才会受到铁剑金镖童太平那厮的欺骗” 朱宣宣打开折扇,潇洒的扇了一下,道:“铁剑金镖这个名号不错,他人在哪里?本少侠想要会会他!” 金玄白没好气的道:“躺在地上的这个就是,祢要会他,走过去一些就行了” 侯三双手抱头,求饶道:“小人不敢了,请少侠饶了小的这一回……哎哟,好痛 环绕着虎丘塔的四周,零零落落的十数堆篝火,仍在燃烧着,只不过已无半个人影 事实上,这些人也根本不配谈什么江湖道义,他们仅是一群水贼、山寇、杀手而已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风吹来,令人几乎作呕,难以呼吸 金玄白的心情已经调适过来,可是秋诗凤仍是轻蹙着秀眉,没能从那种杀戮的情景中脱身 可是,要远离江湖,有这么容易吗? 秋诗凤深吸口气,道:“可是,你不一定要杀死他们,可以打断他们一条腿或一条手臂……” 金玄白道:“诗凤,这么做,对于他们岂不是更残忍吗?” 秋诗凤一怔,不知要说什么才好,嘴唇蠕动一下,轻轻的叹了口气,面上浮现一片悲悯之色 秋诗凤觉察出异状,问道:“大哥,怎么啦?” 金玄白沉声道:“有一大批的人,从那边过来了 刀君井五月同样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根本不介意秋诗凤之言,仅是笑了笑,道:“女娃儿,祢姓秋,对不对?” 秋诗凤大惊,圆睁着双眼,盯住了井五月,不敢相信这个人怎会知道自己的姓氏 此刻,就算是少林、武当两派的高手,或者是七龙山庄的庄主来此,面对他这一步跨出,也非要退后一步相应不可 但是金玄白却有如一座大山似的站立着,不但没有丝毫反应,连被他护身真气所罩住的朱宣宣,也丝毫不受影响 刀君井五月一发现高手便在面前,岂能轻易放过这个切磋的机会?是以心意一定,便把一切都抛诸脑后,全心全意都放在金玄白身上,根本没有理会秋诗凤之言 他只觉自己心中热血开始沸腾起来,左手微拂,发出一股气劲,托起朱宣宣的身躯,往后送去 她虽然任性、狂妄,可是却非无知,一发现这种情况,立即便察知自己是被金玄白以气劲束住送走的,心中骇然之际,已听到刀君井五月沉声道:“尊驾功力深湛,是老夫生平罕见,所以更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要和尊驾切磋一下武功 尤其令他骇然的是,金玄白所发出的那一掌,竟然是他极为熟悉的少林掌法,更使他难以置信 不过他还未开口,才走出两步,已看到地上散落了数柄单刀,于是临时改变主意,弯腰拾起一柄薄刃单刀,道:“前辈既然坚持要逼我动武,那么我就陪前辈比试几招吧” 朱宣宣夸张地道:“嘿!何止雨水无法透进去?恐怕连刀子都砍不进去呢!” 秋诗凤看到她说话之际,一脸敬佩之色,拉起披在身上的那袭锦袍罩住了头,暗忖道: “这个郡主不是也看上金大哥了吧?” 思忖之际,听到江凤凤道:“金大哥的武功实在太高了,大概天下已经没有对手,这个刀君大概撑不到十招之久,就会落败” 刀君井五月目光一闪,道:“不!我们还有八招没比完,比完之后,随你怎样都可以,在此之前,你不能出手!” 他唯恐井六月会抢着出手,提起一身功力,连跨三步,挥刀急攻,一出手便是三招之多 他见招拆招,见式破式,随着心意出刀,身形留在原处不动,连续二招二十四个变式,便已把对方漫天洒出的刀网破去同样的,高桥五十四也是熟悉客栈业务之后,才成为客栈的掌柜” 田三郎应了一声,领着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往马车奔去 他们一见大桥平八郎,立刻跪了下来,恭声拜见这位昔年的顶头上司 这一刀有十二个变化,其中刀势的转折幻变,完全没有常数,由于金玄白此刻手中持着的是品质精良的精钢所铸之刀,贯入强劲的真气之后,这一刀挥出,刀芒长达一尺,就如同夜空里突然出现的闪电,眩人眼目 他仿佛举着一只重达千斤的巨鼎,双掌提聚之际,头上的布巾突然冲天飞起,接着发簪断裂,束好的头发根根竖起如针,而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明显的鼓了起来 就在长剑摇晃之际,金玄白已横空连跨五步,左手收回秋水剑,右手绣春刀举起,锁定井八月,准备劈下 井八月心头震慑,立桩站稳,提聚全身功力,连发三掌之多,顿时,气壁矗立如山,随着他用力推出,就如同大山倾倒,往金玄白攻到 随着臧能所发出的二十多枚扁针齐被刀芒摧毁,金玄白已挟着强大的气势,劈下那一刀 而井八月也在同时力道放尽,退了两步,终于双腿发软,站立不住,坐倒在一片泥水中 臧能惊叫一声,扑到了井八月身边,扶住了他,关切地问道:“八月,你有没有受伤? ” 井八月脸色铁青,摇了摇头,挣扎着站了起来,两眼紧盯着金玄白,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由于十多年来,沈玉璞一再强调漱石子的一身无俦功力,罡气功夫如何厉害,以致让金玄白脑海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认为自己刚刚突破了第六重的高峰,迈入第七重境界中,比起练功数十年,早在三十年前,便已是天下第一高手的漱石子还有一段距离,必须更加勇猛精进,才能向漱石子挑战 所以他没等秋诗凤答应,立刻又道:“于大人,你们快陪秋女侠去和邵道长会合 于八郎看到他转身之际,笑容一敛,脸色冷肃,顿时一股浓烈的杀气涌出,不禁打了个寒颤” 剑魔井六月望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老夫可不怕什么匪徒,来再多也没关系,看我一剑一个,都把这些兔崽子给宰了!” 于八郎撇了下嘴,没跟他多费口舌,道:“秋女侠,我们走!别理这个老疯子 若在以前,他面对这一二百个匪寇,便已有些束手无策了,此刻和金玄白酣战之后,身上负伤不轻,更是不耐久战,知道自己就算上去,也顶多杀掉七八个人,便会内伤发作,死于非命 第五章<QQ2008正式版/KB3>第三十册第二一章敬若神明 金玄白一撇刀身,映着上百盏的灯火,一泓秋水闪动之际,刀芒自刀尖处迸射而出,光芒流转,令人炫目 就在这时,他整个身心都处于一种空灵的状态,眼中纵然有百盏灯火,心里却无一丝杀意 金玄白看着这些人,也不知要说些什么,见到他们拿着斗笠,任由雨丝洒在头上,道: “各位先把斗笠戴起来吧 是以在刹那间,那些忍者全都听命把斗笠戴了起来,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命令” 他走到高桥五十四面前,问道:“林组组长,你呢?” 高桥五十四恭声道:“禀告少主,属下原名高桥五十四,家父当初取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他在五十四岁的时候,生下了我这个儿子” 高桥五十四眼中一亮,道:“以后,当属下回返家乡时,也可以很骄傲的对家父说,属下很荣幸的见到少主,并且蒙少主垂询家务事 若非当年沈玉璞在东瀛救下了老服部半藏,并且大展神威,杀进甲贺流的城砦之中,也不会在东瀛夺得火神大将的尊称,受到伊贺流忍者们如此的尊崇 至于忍者们,由于战术运用灵活,战略正确,故此仅有少数几人受到轻伤,便已捉住了十名活口,其中包括双头蛟利高升在内 高桥五十四轻声道:“平八郎,不要失礼!” 大桥平八郎全身一震,道:“高桥兄,你看少主的身上……” 高桥五十四凝目望去,只见金玄白身外似乎撑着一把无形的雨伞,那遍洒而下的雨水,到了他的身前数寸,自然而然的滑了开去,映着火光,形成一座穹形的雨幕,看来极为诡异” 他扬了扬手中宝剑,突然发现剑刃之上多了三四处米粒大的缺口,不禁暴跳如雷,怒骂道:“这个小王八蛋,老子要跟他去拼命,刚才打破了我的酒葫芦,现在又砍伤了我的宝剑,他妈的……” 井五月怒叱道:“闭嘴!” 井六月愕然望着他,终于闭上了嘴趁着他们还没合围之前,赶快回去庄院搬救兵,最好把大哥一起叫来……” 他说到这里,突然发现左侧远处的一百多盏灯火全都停止了前进之势,就那么整齐的排列起来,而右侧的四五十人,也在朱宣宣等六人奔去之后,全都停了下来 这种怪异的情形,让他十分不解,道:“二哥、四弟,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 刀君井五月、井八月和臧能夫妇左右顾盼了一阵,也不明白怎会有这种情形 臧能拉了拉井八月的手臂,道:“相公,我们还是听三哥的话,赶回庄院去召集人马再来……” 井五月打断他的话,道:“赶回去干什么?大哥又不在家,莫非祢要把他家的几个丫头,还有祢的几个徒弟一起找来不成?” 臧能道:“我就是这个主意,把她们一起找来,最少也可以布起一个剑阵,大哥不是说过,咱们家这个剑阵比少林的十八罗汉阵还要厉害吗?” 井五月道:“弟妹,祢别作这个打算了,那神枪霸王精通武当、少林两派武功,我们家的剑阵又岂能奈何得了他?” 井六月一愣,道:“二哥,你怎么知道那姓金的小子精通武当和少林两派的武功?他刚才使的刀法虽有一招似是脱胎于少林十八路无敌神刀,可是……” 他似是想到什么,脸肉抽搐了一下,道:“他使的那招什么圆月一刀斩,好似昔年九阳神君的剑法中一招旭日初升……” 井五月冷哼一声,道:“你这下才发现啊?” 井六月脸色大变,道:“二哥,你这么说,好像那姓金的小子,真的是昔年九阳神君的传人?” 井五月点头道:“八九不离十,非常可能 臧能道:“三哥,你别难过,如果我们能逃过这一劫,回去之后,我就打开酒窖,让你喝个痛快” 臧能眼中泛着泪水,道:“八月,为了我,为了孩子,你一定要挺下来,我……我这就回去搬救兵 井八月见她突然停了下来,怒喝道:“能妹,祢还不快走?” 臧能瞪了他一眼,拔腿向着那批人飞奔而去” 臧能这下完全没有怀疑,奔了过去,叫道:“大哥!真的是你?” 那个中年文士的面貌,虽然和她记忆中的兄长不同,可是她已不再怀疑,这个人就是她多年不见的哥哥臧贤了” 剑魔井六月道:“那么,他到底是不是昔年枪神楚前辈的弟子?” 他见到邵元节点了点头,又追问道:“他身怀少林、武当两派绝艺,显然也是这两派的弟子罗?” 邵元节点点头,道:“金侯爷武功造诣极深,已至天人之境,不过从未否认他也是这两派的弟子……” 他见到井六月眼中露出闪动的光芒,又道:“至今为止,他是颔首所知,唯一身怀这三家绝艺的年轻一辈第一高手,井施主既然跟他交过手,应该知道他的武功实在深不可测!” 剑魔井六月看了看剑上的伤痕,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他的刀法实在厉害……” 说到这里,他只觉胸中气血一阵翻滚,内腑一阵巨痛,差点鲜血上涌,要喷了出来,赶紧运功压下,这时才知自己所受的内伤,远比想像中还要来得严重” 臧能两眼一瞪,道:“这种脾气怎么样?好你个臭道士,十几年没见,你竟然带人把我夫君痛打一顿,这笔帐,我得好好的跟你算一下才行!” 邵元节肃容道:“臧姑娘,若是要算帐,恐怕祢把整个绣庄,外加涤心山庄赔进去都不够,恐怕连祢一家大小都得遭到大难” 井八月和臧能听他把话说得如此严重,全都一呆,刀君井五月和剑魔井六月也都同时神色一变,愕然望着邵元节 JZ※※※当年,邵元节和臧贤兄妹都是邻居,上一代就有交情,邵元节和臧贤的年纪相当,自幼便玩在一块,而年纪比他们小了五岁的臧能,常常被他们嫌弃,从不让她跟随,只顾着两人随着一群野孩子爬树摘果,下河摸鱼,把流着鼻涕哭闹的臧能丢在家里 空中,密密麻麻的雨点洒落下来,金玄白的神识在雨中急速逾电的扩散开去,到了河边,似乎看到了两百多名的忍者,陆续的登船,然后五艘货船离岸驶行在河道之中 他“看到”了埋伏在矮林中、草丛里、巨石后的许多忍者,还有大门被炸毁的摘星楼 那一次,他所得到的经验,让他疑真疑幻,不知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神识离体,远达十里之外 他不知道这是否因为神识出去的距离太远,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以致只能看到景象,而不能听到声音” 他没有把自己的状况和心中的疑惑说出来,认为此刻有主人井八月在座,此事绝对不宜说出 何况这种玄妙的感受,只能体会,难以言传,他就算说了出来,恐怕井八月和诸葛明也难以理解 邵元节权衡轻重,虽是心中有些难过,却为了顾全大局,只得把这件事放过,任由两名道士死得不明不白 邵元节当时简略的介绍了井八月和臧能的来历,并特别强调臧能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居,受艺于当代针神的门下,一手刺绣技艺已臻化境,除此之外,尚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至于井凝碧为何要蒙面进入天香楼,则臧能和井氏兄弟都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明白自己的确是变了,变得更加强壮,功力也提升到了更高的层次,否则不会击溃刀君井五月、剑魔井六月以及井八月三人的联手” 金玄白道:“这一切后果,都由朱公子承担,跟我们无关,祢又何必操心?” 秋诗凤道:“不管怎样,小凤儿也算是武当铁冠道长的一房远亲,你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也得帮一帮小凤儿,免得她以后失望太大,一下看不开,会遁入空门或者自缢投江 两个女孩靠在井氏夫妇身边,睁着乌溜溜的双眼,好奇地在金玄白、秋诗凤、朱宣宣、江凤凤身上转来转去,一点都不怕生 因为臧贤的面貌和朱天寿简直是一模一样,连眼中流露出来的神情都没有差别” 金玄白若非见识过服部玉子的易容之术,此刻还真以为眼前此人便是朱天寿” 他顿了下,道:“井夫人,请!” 臧能点了点头,道:“金侯爷,这两位是小女,大的叫凝白,小的叫凝青,一个十岁,另一个七岁 他暗暗赞赏,忖道:“江南的女孩,果真得天独厚,不但皮肤嫩白细致,连五官也清秀美丽,尤其是富家千金,生活富裕,养得跟粉雕玉琢似的,真是可爱” 邵元节看到臧贤高兴地坐回椅中,知道他的确是由衷的喜悦,不过看见井八月缩头缩脑的样子,却不禁忖道:“所幸我当年慕道心切,一心想要在龙虎山修真,所以才拒绝了这门亲事,不然娶了臧能,今天大概也跟井八月一样,养成了季常之疾,夫纲不振,让人笑话 只不过他们三兄弟同时认为九阳神君是魔门高人,如果金玄白也是九阳神君的弟子,那么他兼修佛、道、魔三种功法,完全是件不可能的事,故而对此存疑 就基于这一点,剑魔井六月认为金玄白脱不了和九阳神君的关系,觉得他极可能便是沈玉璞的嫡传弟子 室内众人一阵错愕之际,井八月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金玄白,想要从他的表情中,观察出他到底是不是九阳神君的徒弟” 金玄白突然问道:“请问井庄主,漱石子老前辈此刻可在庄中?能不能请他老人家出来,让在下可以拜见一下?” 井八月道:“实在对不起,家父这二十年来,只回家三趟,上一趟返家,已是六年前的事了,这六年里,他老人家到底去了何处,我们也不知道” 他捋了捋颔下短须,又道:“自从二十年前,他老人家在泰山之巅,接受了九阳神君的挑战之后,这些年来,为了他的几位故人失踪之事,始终到处奔走,难得回家……” 金玄白听他提起当年之事,眼中神光一灿,凝聚心神,仔细的聆听起来 井五月走进大厅,抱拳道:“对不起,敝人来迟,让各位贵客久候了,真是失礼得很” 邵元节一愣,诸葛明则敞声大笑道:“痛快!井兄的个性直爽,真对了我的味口” 井六月脸色一转,笑道:“这有什么好责备的?她没说错话,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不知是她们的喜好还是无意中所为,总之凝紫一身紫、凝金一身金黄、凝蓝一身天蓝,衣着鲜艳,衬着笑容更加灿烂了 金玄白看到朱宣宣做出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心中大叫不妙,忖道:“糟糕!这几位姑娘别又被假相所迷,喜欢上这位郡主的风流倜傥起来,弄得更加不可收拾 当时他便认为师父说的纯粹是气话,此时想来,更觉荒谬” 他脑海中浮现起曹雨珊和那个丫环的模样,恍然道:“原来曹姑娘身边的那个丫环,就是凝碧姑娘,只是我当时没有留意” 说到这里,只见诸葛明一脸古怪之色,于是笑了笑,道:“诸葛兄,莫非你也见过那位曹姑娘?” 诸葛明赶紧摇头,道:“我可没见过什么曹姑娘,倒是曹财东,我们有一面之缘,也是在周大富的酒宴上见到的,后来又一起喝了次酒,当时还有蒋兄在旁 因为不管那个蒙面女刺客是曹雨珊或者是化身丫环的井凝碧,单凭这一点,便可把曹大成扣死,逼得他非得要屈服才行” 邵元节也不知诸葛明在玩什么花样,含笑点头,拉着臧贤,在管家井淼的带领之下,偕同金玄白、朱宣宣等人,出了大厅,往后进的饭厅而去 而臧能则率着两个女儿,陪着秋诗凤、江凤凤二位女客,偕同井凝紫、井凝金、井凝蓝和井凝朱四个少女一起在两个丫环的引领下,往偏厅设席之处而去 诸葛明喝了口茶,道:“三位庄主或许还不十分清楚,在下的身份是东厂的一级大档头兼镇抚,而被那位蒙面女刺客所刺伤的蒋弘武蒋大人,则是锦衣卫中的同知大人,随我等前来虎丘的那位于八郎也是锦衣卫千户 可是就算动用到孙大娘的关系,运用情谊请皇太后出面,恐怕也缓不济急,无法阻止东厂向井家下手 井五月和井八月心惊肉颤之际,全都想到了这件事的严重后果,一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神色一整,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要想保住凝碧姑娘的性命,让蒋大人放手,必须请两位庄主加入内行厂” 井六月问道:“诸葛大人,第二点呢?” 诸葛明道:“这第二点简单多了,那就是迎来满门的富贵,得到一个好女婿” 诸葛明道:“邵道长也有类似的想法,不过……” 井六月道:“诸葛大人,请你问清楚,假如金侯爷另一位师父果真是九阳神君,那么我们不但不能跟他结亲,并且还可能是仇人 但是他清楚得很,纵然金玄白是九阳神君之徒,井氏兄弟只怕也无力对抗,除非漱石子亲自出面 井五月领着诸葛明和两位弟弟入席,偕同邵元节、金玄白、臧贤、朱宣宣等人而坐 这场酒宴大约喝了十几坛酒,连上了二十多道菜之后,才终于结束,回到大厅喝茶 第二一五章交代身份 大雨早已停歇,路上泥泞不堪,三辆马车缓缓驰行在山塘路上,一路往苏州城而去 “啊!我要何时才能回到故乡?” 田三郎心里这么想着,泪水流得更多了 他最后道:“井庄主的疑惑是来自于侯爷你这招圆月一刀斩,确认系脱胎于九阳剑法中的一招,不知他们猜测的对不对?” 金玄白遵照沈玉璞的嘱咐,一直隐瞒这件事,如今听到诸葛明再度提起,想了想,终于觉得再继续隐瞒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于是便坦然承认 至于他在林屋洞里,为何会有另一种提升,至今仍然没有完全弄清楚,以致不敢确定自己的修为已经进入第七重的境界” 他停了下,又道:“扶桑国是岛国,据说连年战乱,民不聊生,再加上岛屿民族受限于地域,难有发展,于是音乐曲调极少欢乐,多为悲怆凄凉之音,这车夫田三郎好像是浙东人士,大概住在海边,所以也学到了这种小曲 他们的相逢,距离石太监入宫,已有十三年之久,也就是说,从英宗天顺七年,沈重被道士带走之后,两人离别已有十四年了 石太监把自己的经历也说了一遍,两人唏嘘良久,之后,石太监得到汪直之助,传了万贵妃的秘令,赶到天津卫所,把那名千户缉拿入京,替沈重泄愤,并且撤消了官方的缉捕 九阳神功从奠基开始,直到功成,共分为九重境界,从第一重到第六重,是为后天功,第七重至第九重则是先天功法 龙虎山原名云锦山,就因为张道陵炼成了九天神丹,丹成之日,云中见龙,山中见虎,云从龙、风从虎、龙虎相见,故而改名为龙虎山 沈重当年蒙面上山,连名号都没报出来,想必是另有苦衷,而这个苦衷便是他肩负着缉拿李子龙的任务,具有官方的身份,不宜对武林之事涉入太深,所以才没报出门派及名号 可能他们在死前留下了遗书,准备托付发现遗骨之人,交待一些后事,结果葬身之处被天刀余断情发现,于是就一直留在该处,同时修习九阳真君沈重和李子龙留下的武功手笈 岂知就因为他的狂妄和杀孽,造成他被世人误解是出自魔门的高手,以至于枪神等四大高手,才会千里追杀,希望将他除去,消弭后患……金玄白的脑海中这些意念一闪而过,抬起头来,问道:“邵道长,请问,余断情有没有说出确实的地点?” 邵元节摇头道:“这倒没有,不过等他醒来之后,再继续追问下去,或许可以找到当年沈重的埋骨之处” 戎战野话声刚落,便听到有人道:“卑职苏州衙门捕快罗三泰,拜见戎大人” 罗三泰领先站了起来,满脸堆着谄笑,道:“金侯爷,你才进太湖不久,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被一场大雨扫了兴致?” 金玄白微微一愣,才知自己和邵元节离去不久,朱天寿便兴致勃勃的带着张永,领着四百多名的锦衣卫,出游太湖 张永派人传下命令时,正好宋知府和王大捕头陪同八名找来苏州的藏土法王,到了天香楼要求见张永” 邵元节摇了摇头,道:“蒋大人极为聪明,不会跟去受那个罪,此刻恐怕仍在天香楼里” 诸葛明向金玄白打个招呼,掀开车帘,飞身而出,随即听到他在车外喝道:“罗三泰,你派四个手下过来,随本官去查案” 邵元节道:“这就是官场里的陋规了,不但东厂如此,西厂也是一样,这些人不受监督,都在摸鱼打混,再加上天高皇帝远,才会有这种现象” 邵元节颔首道:“金侯爷说得不错,所以贫道才会和朱大爷、张永商量,看看是不是上奏皇上,另立一个新的机构,交由侯爷主持,可以统御东、西二厂,不知侯爷肯不肯答应负此重任?” 金玄白吓了一跳,连忙摇手道:“邵道长,你千万别跟我开玩笑,这种事我可做不来” 他虽是有些信口开河,要用术数来吓唬金玄白,却也是心里有个谱,因为金玄白定了几房妻室,尚未迎娶,不久之前,又被设计,掉进了温柔陷阱,连御十女之多” 邵元节笑道:“怎么啦?你和玉扇神剑朱少侠坐在一车,还不感到荣幸啊?” 于八郎道:“荣幸,真是荣幸,他一路死盯着我,就好像我欠了他几千两银子一样……”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朱宣宣扯开嗓门骂道:“于千户,你敢在背后讲本少侠的坏话,不怕我劈了你?” 金玄白听到这里,探首车门,道:“三郎,我们走吧,回新月园去” 金玄白接过包袱,脸色一沉,道:“江凤凤!” 江凤凤一怔,望了过来 本来江凤凤颇有睡意,听到服部玉子提起,齐冰儿正和曹雨珊、松岛丽子等人在小楼上玩着骨牌,于是拉着秋诗凤和朱宣宣,要上楼去看她们打牌” 金玄白望着杯中腾升的热气,道:“玉子,祢会不会觉得我太荒唐了?” 服部玉子默然望了他一眼,露齿一笑,道:“原来少主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所以才沉默不语?” 金玄白点头道:“我的心里是有这么个疙瘩,总觉得对不起祢,还有冰儿她们……” 服部玉子道:“少主不必介意这种事,说起来,妾身还要谢谢少主救了白莲她们一条性命才对 眼前若非是金玄白,假使换了个人,只怕她会趴在地上,不断的磕起头来,因为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太神奇了,也太令人不可思议” 金玄白讶道:“五湖镖局?他们到那里去做什么?” 服部玉子道:“他们到镖局,准备付出重金,要请邓总镖头亲自护送他们到山东去” 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那些忍者,亲眼见到金玄白施出的圆月一刀斩之后,全都跪在地上,恳求他传授这招刀法 服部玉子突然坐正了身躯,趴在席上,朝金玄白叩首道:“少主,请恕玉子大意,把替你保管的七龙枪遗失了!” 金玄白脸色一变,道:“枪袋放在祢的房里,怎么会不见?对了,还有两封要交给楚庄主和欧阳庄主的信柬呢?” 服部玉子抬起头来,道:“那两封信函,连同七龙枪袋,一齐被人偷走了 从悒尘庄主井三月受到邀请之事看来,七龙山庄的楚庄主和巨斧山庄的欧阳庄主,恐怕也接到了邀请函,所以才临时改变主意,停止了往苏州之行 他苦笑了下,忖道:“如果九阳神君是出自魔门,那么我是佛、道、魔三门齐修,岂不早就走火入魔了?又怎会活得好好的?” 仔细的想了想,他又原谅了四位师父,因为他记起那四位师父都是身受重伤,没有活多久,便陆续的一一逝世,其中欧阳珏仅活了半年多,最早便离他而去 就算最后辞世的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也没能活过三年以上,就先后死了 所以金玄白认为就是由于这个原故,让他们之间没能取得谅解,取得互信,才会存在心结 摇曳的灯光,投射在服部玉子的身上,明暗幻变,让她有种迷离朦胧的美 此刻,当服部玉子的黑眸,深深的凝望着他时,他觉得自己跟她说话,竟也是一种乐趣,纵然夜已深了,仍然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服部玉子轻轻咬了下红唇,道:“相公,你认为,如果现在和漱石子交手,你的胜算有多少?”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我也弄不清楚现在的神功是否已经突破第六层,不过,尽管如此,大概也不会差上多远 服部玉子鉴于大家情绪低落,于是提议抹骨牌来打发时间” 伊藤美妙应了一声,道:“玉子小姐,还有一件事,尚要向祢禀告,那就是曹雨珊姑娘输光了身上的银子,写了张字条,要奴婢派人去找曹大爷取一万两银票过来,不知小姐认为如何?” 服部玉子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个小丫头,真是输不怕,准备豪赌起来,呵呵!只怕她这张字条送出去,曹大成老东家会气得跳脚” 伊藤美妙应了声,跪在席上朝服部玉子和金玄白磕了个头,这才走到门边,拉开纸门,动作轻盈的走出去” 服部玉子微笑道:“相公,你这是少见多怪,曹大成是苏州有名的富商,名下所经营的行业,多达二十多种,光是店铺就有三十多家,身价最少也在百万以上,而曹雨珊是他的独女,又是他的爱妾所生,既聪明又漂亮,深得他的宠爱,就算花个几万两银子,对于曹大成来说,也是小事一桩 苏州当时的米价,一斗米还不用廿文,一只肥大的老母鸡,市价也只不过在十二三文上下,可见曹雨珊的奢侈,已经到了何等地步 服部玉子道:“自古以来,苏州胭脂,扬州香粉,都是天下闻名,如今,一般的普通货,市面上一盒大概卖二十五文到三十文钱之间,可是苏州黛香苑出的珍品顶级胭脂,一盒就要卖一两五钱,而扬州万芳斋和绮罗香行的香粉,一盒也要卖一两银子……” 她笑了笑,又道:“这都还是江南地面上的市价而已,若是在京师里,这两种胭脂香粉最少也要卖二两五钱一盒,有时缺货,价钱还得要上涨,说不定三两银子都还买不到呢!” 金玄白听得目瞪口呆,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有那么多的未婚妻妾,若是个个都使用这种顶级的精品,恐怕自己做保镖挣下的这些银两,还不够她们十年买胭脂香粉,遑论其他了 他轻叹了口气,忖道:“看来纷乱的江湖,是该整顿一下了,否则仇恨越深,血腥越重,再拖个十几年下去,不但所谓的正道九大门派无法压制这些匪类,恐怕朝廷也无能为力了 不料情路多歧,程家驹被金玄白擒住之后,囚入地牢之中,为了怕被处死,而把天真好奇的田中美黛子蛊惑了,诱使她犯了伊贺流忍者们的规矩,私自打开牢门,带着他从地道逃走 金玄白一睁开眼,那些忍者全都虔敬的趴伏下去,齐口同声的叫道:“少主!” 金玄白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让他们站起来,然后又唤来一名忍者,加以询问 那些藏匿在庭园四处的忍者们,乍见小屋和室里泛起红光,还以为是失火,立刻赶来察看 看到庭院里站着的那些忍者,都俯首恭敬的立着,没有一个人敢直视自己,金玄白不禁讶然失笑,忖道:“这些忍者,担任着杀手的角色,个个都如此凶悍,不料都敬畏鬼神,竟然把我都当成真正的火神,想必当年师父在甲贺流城砦之中,也是因为运起九阳神功,击毙那么多的甲贺忍者,才会被视为火神大将……” 这个意念电闪而过,他立刻记起了刚才神识出窍后所见到的情况,如果他的确像前两次一样,神识离体,脱窍而去,那么他所见的一切,便都是真实不虚 邵元节目瞪口呆之际,余断情脸色凝重地竖掌为刀,两眼平视,望向金玄白 邵元节看到他满头汗水,忙道:“金侯爷,余大侠身上有伤,你不要再逼他了” 邵元节看到金玄白拉过一张圆凳坐下,于是拍了拍道袍,也拉开一张圆凳,坐了下来 而他这么做,也就是因为他发现了余断情身上的一些秘密,而这个秘密就跟当年九阳真君沈重失踪之事有关” 金玄白抱了下拳,道:“各位大人不必多礼,请起来吧!” 劳公秉道:“谢谢大人 因而,当蒋弘武脸色难堪的当着于八郎和戎战野等人面骂他时,吓得他当场腿软,差点没跌倒于地” 蒋弘武沉着脸道:“你既然知道失言,还不快点向金侯爷道歉?” 金玄白见到蒋弘武向着劳公秉发了顿脾气,一直无法开口,这时听他这么说,赶忙道: “蒋大人,道歉就不用了,其实这件事的确让人难以相信,也怪不得劳大人会有些疑惑” 金玄白笑了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金玄白看到蒋弘武发威,而劳公秉在旁,躬着腰扶着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笑道:“蒋老哥,我看你的气色大好,只要再养两天,伤势就能完全康复了 蒋弘武虽然知道做官的吹、拍、哄、贡四字真诀,也明白劳公秉此刻使出了吹、拍、哄三招,却也颇觉受用,全身轻飘飘的” 金玄白想起被蒋弘武和诸葛明在欢喜阁里抓住的电将魏子豪和两名太监,不久前才被他们决定,要以绑架勒赎的方式放回去,若是再把这批人扯进来,岂不断了蒋弘武和诸葛明的财路?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谈起这件事,已听到于八郎嚷道:“你们还不快走?金侯爷在楼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蒋弘武兴奋地往楼梯行去,劳公秉唯恐他会跌倒,一路搀扶着,竟连金玄白都疏忽了 此刻,当蒋弘武骂声出口,这些人都愣在楼梯上,不敢上也不敢下,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于八郎仰首望着蒋弘武和劳公秉,请示道:“请问大人,这五名人犯,究竟要押往何处?” 蒋弘武道:“全都给我摆在大厅,本官要亲自审问” 金玄白见他把自己拉了进来,连忙摇手道:“不,这种事我干不来,还是由蒋兄和劳大人亲自审问吧” 劳公秉犹疑一下,道:“大人,此时夜色已深,再加上你的伤势未愈,何不等到天明之后再动身?” 蒋弘武道:“本官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再说,我的精神从没像现在这么好,身上这一点小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他挥动了一下手臂,道:“公秉,我们替皇上办事,理当一往直前,毫不退缩,别说只是一点小伤,就算断了条胳膊,也要奋战到底,嘿嘿!别说此刻只是夜深,就算外面下刀子,老子也要进太湖” 劳公秉点头道:“是!大人如何安排,卑职一定照办,只希望大人能好好珍惜这有用之躯,才能报效皇上,尽忠朝廷……” 蒋弘武笑道:“这种事,老子当然晓得,还用得着你说吗?哦,立刻吩咐下去,调一百名苏州衙役来,我要把那五名人犯一齐带往太湖 此时,当他看到那一张张的粉脸,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自己,禁不住脸上一热,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金玄白难以招架,只觉得这些莺莺燕燕比起天罗会的杀手和三义门的徒众来,还要难以应付” 金玄白微微一愣,失声笑道:“余断情,你别是因为我刚才的那句话,把你吓着了吧? ” 余断情脸上抽搐了一下,道:“弟子早就发觉此事,只是一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直到遇见大侠之后,才知症结所在,不过,我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希望能一窥刀道的神奥” 金玄白道:“这不是谦虚,是事实,你想想看,我的杀孽如此之重,未婚妻室又是如此之多,可说俗务缠身,岂能专心修道,学着做什么仙人?” 他轻叹了口气,道:“像漱石子、铁冠道长,还有邵道长你们这些龙虎山天师教的一些真人,虽然讲求清净无为,可是又究竟有哪一个能离开红尘,逃脱生死?” 邵元节皱起了眉,思忖着金玄白的话,而天刀余断情也似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脸色凝重的沉思着” 他略为停了下,望向金玄白,道:“弟子不敢隐瞒,当年在黄山天都峰西侧的一处洞穴中,的确得到了九阳真君当年留下的半本手抄秘笈和圣门宗主李子龙的手笈一册……” 邵元节失声道:“什么?那妖人李子龙还是魔门的宗主?” 他随即一怔,道:“余施主,你把魔门称为圣门,莫非你也是魔门的弟子不成?” 余断情苦笑道:“在下虽然算不上是圣门弟子,可是学过李宗主传下的神功和剑法,应该说有一半……” 他吁了一口气,又道:“就如同我学过九阳心法,也算得上是半个九阳门的弟子” 金玄白坐了下来,笑了笑,道:“还有呢!” 余断情道:“金大侠,弟子已决心追随你,做你的弟子,绝不敢对你有丝毫不敬或虚言” 金玄白颔首道:“这个我知道,当年李子龙得到潜伏在宫中的太监之助,逃出天牢,后来我的师祖九阳真君受太监汪直之托,千里追踪,缉拿李子龙的事,我全都听他说过了” 金玄白轻叹口气,道:“你把眼泪擦一擦,站起来吧!” 余断情犹豫了一下,终于擦干泪水,站了起来” 金玄白见他脱下靴子,把一双厚厚的靴底撕破,扯了开来,然后从里面取出两本薄薄的,而且折叠起来的线装小书,然后双手捧着,呈了过来 秋诗凤背靠窗口,柔和的灯光照在她的侧面,金玄白很清楚的可以看到她柔美的颈脖,以及上面的细细茸毛” 她眯着眼睛,打量了诗音和琴韵一下,色咪咪的道:“像祢们这样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最少也值两千两 朱宣宣杵在门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就这么愣在那儿” 金玄白不想再看下去,施出传音之法,将一缕话音凝聚成束,传进服部玉子耳中:“玉子,我在楼下大厅等祢,有事和祢说” 金玄白忙道:“当然,我骗祢做什么?” 服部玉子心想,若要防止金玄白厌倦人间生活,恐怕得要用更多的妻子和儿女,才能留得住他,让他乐于做人,而不会动念修行成仙 服部玉子嫣然一笑,走到矮几坐下,望着金玄白,道:“相公,丽子很能干,你也可以收下来作小妾,让她管理你的产业,一定不会出事 她沉吟一下,道:“现在朝廷里除了锦衣卫之外,还有东、西二厂,还要新设什么内行厂?这个内行厂又是用来作什么的?” 金玄白把米线汤喝完,满足地摸了摸肚子,道:“不知道是邵道长还是张大人的主意,他们认为东、西二厂已经受到刘瑾的把持,必须另设一个内行厂,凌驾在这两个机构之上 服部玉子笑道:“她身为郡主,从小被长辈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只要多碰点钉子,受点苦,就会改变的” 服部玉子放下了银箸,问道:“相公,你身上没有兵器,要不要我把那柄曹雨珊抵押的五音玲珑剑拿来,让你带去?”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金玄白心中感动,默然的点了点头” 金玄白想起田中美黛子从地牢之中,把程家驹纵放出去,背叛了伊贺流,本该受到死刑的制裁,结果却被自己下令制止,以致使得服部玉子如此难过 他轻叹了口气,道:“玉子,我插手管了这件事,让祢受到委屈了,不过,美黛子年纪到底还轻,而程家驹算起来也是冰儿的远亲,看在冰儿的面子上,祢就放过美黛子吧!” 服部玉子默然的点了点头” 金玄白笑道:“又不是要到北京去,还要祢送干什么?祢快回去把米线吃完,不然就会变成糊米线了” 金玄白走出门外,只见那个叫正男的忍者,牵着一匹栗色大马,神情凝肃的站在墙边 金玄白的身外突然泛起一层红色光影,紧跟着横移的身躯而升,他振臂扬起,一指捺出,指影幻化山形漾动 “叮!叮!叮” 风中传出三声轻脆锐耳的金石撞击声响,如同琴筝之音高低音韵不同,随风散开 他保持着一颗如如之心,并不认为自己将来可凭此元婴,再加修练便能成仙! 而他的心里,仍然盘算着,该如何多赚点钱,好安顿未来的几房妻室,让她们都生活安裕,不致为脂粉钱发愁 在旁人眼里,认为他身兼多派的武功,是件极为稀奇而值得羡慕的手,而他只认为师父交待,必须用心的苦练这些武功,他就听从师命去苦练,是件再也自然不过的事,练会是应该的,练不会则是努力不够 关于几位师父替他在幼年定下了那么多的未婚妻室之事,他从未有一句怨言,认为这既然是当年父亲在世时定下的婚约,他就必须遵从,就算这些妻子中有人长得极丑,自己也必须接受 也就是说,他对于外界发生的种种问题,都是秉持着一个基本的原则去应付,这个原则便是沈玉璞从小灌输他的观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 金玄白略一思忖,点头道:“应该是吧!” 他想到了何康白,趁自己不在之际,不但把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七名子弟一起带走,并且还把何玉馥也一起带去,可能便是跟这回武当掌门传出金令之事有关 他微微一笑,道:“井六月,你问得太多了” 井六月讶道:“你用少林的罗汉掌法,加上武当派的太乙剑法,便是为的是做一根长棍?” “你的眼光真是不错,竟然发现我施出了武当的太乙剑法,由此可见你的见识之广,已至惊人的地步!” 金玄白赞赏地道:“普天之下,门派众多,各门各派的武功,如果包括掌法、刀法、剑法在内,最少也有百种以上,以你的博闻,大概很少是你没有见识过的,所以你在见到必杀九刀之后,才会大为震惊,认为这是一种武林绝学,对不对?” 井六月点了点头,道:“若论刀法之凌历,变幻之神奇,必杀九刀绝对是武林中排名前三名的绝学 他们道谢过了,全都动作整齐的站了起来,自动排成两列,等候金玄白的吩咐 因为打从大明立国之后,魔教历经数次追剿,改为魔门之后,早已从江湖上消声匿迹,如今魔门重现江湖,一定会引起轰动” 他深信眼前这个手持长棍的年轻高手,具有这种实力,并非夸口自大,因此满脸都是钦敬之色” 金玄白见他神色凝肃,知道他所言非虚,不禁呆了一下,想到自己果真成了个侯爷,并且还要做什么掌控内行厂的官员,权势凌驾于东、西二厂之上,便可做出许多的大事 到时候,既可整顿这两个日益腐败的机构,又能趁机削除刘瑾在朝中的爪牙,还可以派出大批手下,清除江湖上多如牛毛的帮派,施出雷霆手段,替武林除害,造福黎民百姓,岂不是一举三得之事? 而最让他心动的,则是可以安顿随着“血影盟”暗杀组织被废除后遭到闲置的忍者们 虽说,他原先的构想,是取得太湖中的采石场,作为安置忍者们的基地,让这些人一方面从事训练,一方面从事生产 他清楚的记得,朱天寿说,如果除去了刘瑾,那么皇上可能便会派金玄白去抄刘瑾的家,到时候,朱天寿作为副手,他们两兄弟带着大批手下,进入刘府,便可将抄家所得的金银珠宝留下半数,一半上缴朝廷……金玄白想到这里,咽了一下口水,忖道:“想要成立什么内行厂,恐怕不完全是蒋大哥,诸葛兄他们的主意,恐怕也是朱大哥的意思,他可能早就知道刘瑾那个贼子贪赃枉法,污了许多的银子,所以才一直打这个主意……” 想到这里,他不禁低声问道:“邵道长,你知不知道刘瑾那个阉人,搞了多少银子?” 邵元节想不到他在突然之间,会有此一问,愣了一下,道:“这个……贫道不知,也无法计算” 金玄白有些失望的道:“你怎么不知道呢?据朱大哥和蒋大人的估算,最少也有三、五百万两银子 想一想,他充任朱天寿的超级保镖,一天所得已经算得上是天价了,可是比起那四百万两的银子来说,这每日一百两黄金的高价,根本不值一顾” 他一时之间,摸不清金玄白话中的含义,正想要问个端详,听得金玄白又道:“不过,邵道长,如今刘贼当道,朝中势力庞大,我们要如何成立内行厂,而又不让他发觉,这个机构是用来对付他的?” 邵元节微微一笑道:“此事贫道已有万全之策,侯爷不需操心,就等候好消息吧!” 金玄白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不明白朝中情势的变化,以及操作运行的程序,这种事由邵元节和张永他们计划,比较妥当,反正到时候,自己和朱天寿接掌内行厂,实行皇上交付的任务就行了 当时,楚风神曾表示,七龙山庄里,珍藏着自汉唐以来的数百册枪谱,其中有许多都是失传的枪法,并且也都是些孤本,可说是集古今枪法之大全,再也无人能比” 井六月道:“枪神以守神、追魂、夺命三路九招枪法名扬天下,据家父说,守神三路枪法,是天下诸多武功中,守得最严谨的招式,可说毫无破绽,滴水不漏……” 金玄白身形一动,漾起棍影千条,似乎在他的身外竖起了数重棍山,瞬间便将他全身都藏在棍影里 围观的锦衣卫校尉们发出一阵惊呼,其中有人脱口道:“丹凤朝阳!” 金玄白一收长棍,回过头来道:“不错,这正是许多门派剑法中都有的一招丹凤朝阳! ” 井六月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怔怔地望着金玄白,心中意念飞驰,口里一阵苦涩,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一招最常见的“丹凤朝阳”的剑法下落败? 金玄白面向锦衣卫的校尉们,缓声道:“各位也许会觉得奇怪,为何我手里明明拿的是一根长棍,怎会使出剑法来?并且还是使的到处可见的这一招!” 那十多位锦衣卫人员,全都默然不语,连邵元节和井六月也都没有开口,全都在沉思这个问题” 邵元节愕然的望着井六月,难以置信的道:“井施主,金侯爷说要和漱石子一战,难道你不介意吗?” 井六月道:“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我不但不反对,反而乐观其成,希望能亲眼目睹此一动人心魄的大战!” 他高兴地向前走了过来,道:“邵道长,你身为护国真人,何不安排一下,让我师父和我老爹在北京皇城里大战一场”到时候轰动武林惊动江湖,岂不是美事一桩?” 邵元节错愕地望着金玄白,又看了看井六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金玄白犹豫了一下,只见邵元节摇了摇头,还不住地眨着眼睛 邵元节看了井六月一眼,道:“侯爷,你把这个疯子留在身边,早晚会给你惹来大麻烦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你们起来吧!” 田中春子和田三郎磕了个头,听命站了起来” 金玄白道:“哦!曹东家和夫人都来了,祢怎么不请他们下车?还等什么?” 田中春子低声道:“禀告少主,我们经过天香楼前,被衙门的差人拦了下来,盘问了一下,以致让曹夫人吓得不敢下车,到了这里,他们又看到了锦衣卫的各位大哥们,更是心中害怕” 车帘一掀,曹大成从里面探首出来,一眼便看到车边站着的十多名身穿官服的锦衣卫校尉 是以他一下了车,立刻认定目标,走了过去,老远便跪了下来,恭声道:“草民曹大成拜见金侯爷、邵真人” 金玄白在易牙居和沉香楼里,多次见过曹大成,也蒙他盛情款待,知道这个富商是周大富的结拜好友,正当的商家,故此一见了跪下,立刻伸手虚托,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把他抬了起来,道:“曹东家,不必多礼了 所以他才会透过周大富的介绍,刻意巴结蒋弘武和诸葛明这两人,希望他们能做个大媒,把女儿曹雨珊献给金玄白充当小妾 他当时应允的谢谋金,一开口便是二千两银子,之后,诸葛明和蒋弘武抢着作媒,让他难以扶择,于是又在周大富的献策下,准备将不久前从金陵邀月楼赎身携回的小妾荷香,以寡居表妹的身份,献给蒋弘武 谁知阴错阳差的,让金玄白和几位未婚妻子,都进了曹大成所开设的易牙居,以致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尚未使力,便让曹大成逮住了良机,把女儿曹雨珊推荐给金玄白和服部玉子等人结识 而让曹大成更为得意的,则是服部玉子、齐冰儿、秋诗凤等人一见曹雨珊之后,都极为喜爱,吃完了饭,挑选完各种珠宝首饰之还邀曹雨珊带着丫环一起到新月园相聚” 金玄白招来田中春子,道:“田春,祢送曹东家和曹夫人进屋里去吧!交待下人们好好的款待两位贵宾 不过这种心态,在面对金玄白时,收敛不少,因为她深知金玄白的武功造诣,已经到达一代宗师的地位,自己就算再练一百年,也无法超越,所以气焰也就低了许多 金玄白看到她一脸委屈的表情,摇了摇头,问道:“祢不是陪着江姑娘和冰儿她们一起抹骨牌吗?为什么又跑到天香楼来找朱大哥借钱,莫非银子都输光了?” 朱宣宣道:“就是因为输光了,所以才要找朱大哥借钱,谁知不但他不在,连蒋大哥,诸葛大哥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一肚子气……” 她瞄了劳公秉一眼,道:“那个痨……劳大人明知我急着找赵大去拿钱,却是藉口有公事要办,连匹马都不肯借,所以我才一气之下,骂了他几句 然而却想不到这一趟的江南之行,竟会碰上这个粗野的神枪霸王,完全不顾她的感受,三番两次的让她碰钉子,完全对她不假辞色 唐伯虎不会武功,可是却能从金玄白的武学修为中体会出“万法相通”之理,推许这位神枪霸王的一身武功,已经到达“道”的层级,完全不会受到招式或使用的兵器所限制,已到达无碍无滞的境界 而让她更生气的则是这个家伙的运气,简直好到了极点,除了几位师父都是武林中排名十大的高手,连几位未婚妻子都是个个貌美如花,并且都还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修为 朱宣宣曾经和她们比较过,自认比齐冰儿、何玉馥、薛婷婷要美上三分,然而比起服部玉子、秋诗凤、楚花铃,甚至欧阳念珏都要逊色不少” 他见到金玄白在旁聆听,于是表示,目前从正德皇帝主政的这一支宗脉,算皇室的第六代,每五代一计,辈份排行是厚、载、翊、常、由,所以当今皇上的名字叫朱厚照 由此可见,这种被巫法凝固元神,依然保持神识清明的鬼魅,也能认出两者的差异 他有感而发的把女鬼云真出现的事说了出来,听得朱宣宣瞠目结舌,惊愕无比” 朱宣宣讶道:“道长,你明白什么?” 邵元节道:“佛家讲‘空’,道家讲的是‘清虚’二字,也就是‘无为’之意,贫道多年之来,广修外功,疏于内功的修为,忘记‘清虚无为’之意,汲汲于神仙之道,反而离道更远,而金侯爷则处处是道,明修武道,暗合仙道,才能有此成就 他的脸上难掩失望之情,但见金玄白把那本薄薄数十页的书册扔了过来,道:“邵道长,我们都弄错了,原来李子龙混进宫里,并不是要秽乱宫廷,而是去找他的女儿……” 邵元节接过那本书册,不禁双手微微颤抖,听到金玄白继续道:“他的女儿被选入宫中,做了一名宫女,后来被他救出,认识了我的师祖,嫁给了他,生下一子,便是家师九阳神君沈玉璞!” 邵元节大惊,道:“有这种怪事?原来妖人李子龙和九阳真君沈重不但不是仇人,反倒是翁婿?” 金玄白点头道:“这是我师祖亲笔所记,绝非虚假,唉,真是出人意料之外 汪直统领西厂之后,派出无数的档头和番子,上自京师,下至民间,甚至连王府都不免受到侦缉搜查,当然,武林之中,江湖之上也有不少的西厂人员潜伏其中” 金玄白道:“道长,这种姻亲关系,并不代表九阳门和魔门有关,实则,九阳门应是道家的一根旁支,和来自西方的明教,完全没有相干……” 他吁了口气,道:“道长,我师祖还提到了,当年李子龙下了泰山之后,找到了他的女儿,将九阳门的一本秘传功法交给了她,并且还把昔年魔门所藏的一座宝窟所在地以及开启门户的钥匙一并交给了他的女儿” 邵元节道:“侯爷说的不错,这块令牌非但毫无用处,反倒会来灾祸 他们眨了下眼,看到朱宣宣把手里的令牌翻转过来,仍是一面黝黑的铁牌,显然原先有人在令牌上涂上一层涂料,才会使得整块金牌显得毫不起眼,有如铁铸 那三颗星呈现六角状,星体外还刻着许多的芒线,映着灯光,似乎发出万丈光芒,极为灿眼” 朱宣宣不再多言,扔掉自己的绢帕,拿着那块金玄白递来的巾帕,面对着车壁,默默地擦拭着脸孔 也只有像金玄白这种人,才会把这两种不同的队伍召集一起,联合编组来出这趟任务” 他摇了摇头,心想幸好朱宣宣是个女子,如果真的是个男子,只怕碰上喜好男风的变态,不知会出多少的麻烦来? 朱宣宣没有听见金玄白说话,张起眼来,正好看到他在摇头,顿时感到羞愧难当的嗔道:“你摇什么头?到底哪里没擦干净,你快跟我说嘛!” 金玄白道:“已经擦得很干净了!” 朱宣宣道:“你没骗我啊?” 金玄白皱了下眉,道:“这种事,我骗祢干什么?” 朱宣宣道:“大哥,你走开,我要下车了 朱宣宣退了两步,正待向邵元节那边奔去,却发现一股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似乎有一个气罩,把她全身都已锁住,不但无法动弹,连气都难喘一下 他看了看那些人,也觉得实在不能和雄赳赳、气昂昂的锦衣卫人员相提并论,心想,早知是这批人,还不如把忍者调动五十名,也比这些徭役要来得强多了 那些徭役们,虽然个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抬头挺胸的站立着,手里拿着红缨枪,蛮像一回事,可是见到金玄白和徐行就站在面前不远,被那股官威所逼,有些人已开始打着哆嗦 金玄白看到许二牛画完之后,指着地图,吩咐徐行把一百五十名差人,分成四队,以三清宫为中心,把附近四条街道都守住 朱宣宣愕然的望着金玄白,不知他在做什么,陡然听到他说道:“道长,我看到了,哇!真是数也数不清的鬼魂,从四面八方而来……” 揎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惊骇地问道:“大哥,你真的看见鬼魂了?都长得什么样子?” 金玄白睁开眼来,笑道:“鬼魂只是一股像烟雾一样的半透明形态,完全不具人形,也看不清面貌 刹那之间,她跳了起来,一把抱住金玄白,全身不断地颤抖,结结巴巴地道:“金大哥,你要保护我,我……我怕鬼 金玄白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被她这么一搂着,开始还不觉得怎样,等到他一想起朱宣宣的身份,立刻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朱宣宣讶道:“弄了半天,原来这些人不是什么孤魂野鬼,都是些生魂啊?” 邵元节道:“这里面孤魂野鬼要占大多数,只有少数是这些人的生魂,祢没见到那些黑雾似的鬼魂,所投入的黑旗,有所不同,其中有镶着白边的,有些通体漆黑,上面绣有符录……” 他摇了摇头,道:“侯爷,贫道真是服了你!” 金玄白愕然问道:“道长为何说出这种话?巫门神婆施法,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邵元节道:“这种拘提生魂之法,极为危险,又伤阴德,若非万不得已,纵然巫门神婆也不会随意施行,由此可见,那贺神婆召集同门,施出此等大法,帮助侯爷你擒拿魔门徒众,不是受你的感召,便是畏惧你的神威!” 金玄白淡然一笑,没有说出自己和贺神婆遇的经过情形 至于其他的锦衣卫校尉们,则全都蜱定着身躯,手按绣春刀上,移开了视线,没一个人敢再多看朱宣宣一眼” 因为他不了解鬼,也没看见过鬼,故此无法确定鬼的存在,在不知的领域里,只得保持着“敬畏”的态度 尤其她在几十位师父的教导下,练了一身本领之后,更是自认武功高强,足可争雄天下,什么武当、少林的高手,全都不放在她的眼里 金玄白有生以来,也从未看过这种奇景,当他依照邵元节之言,把神识提聚至上丹田之际,便像在天香楼里,初次见到女鬼云真一样,很清晰的看到了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无数鬼魅 那时,他的年纪虽然还小,却是胆气豪壮,从不在意什么山精鬼魅,故此,也从没看过这些东西,更没感受到这些邪灵的存在 可是,在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胆气豪壮,完全没有一丝畏惧,不仅可以完全正视那些鬼魅,连看到那三个装扮怪异的女巫,都不会让她感到害怕 随着八面黑旗晃动不已,那些缠绕旋动的黑雾,好似烧开的滚水一般,加速的翻腾,以更快的速度没入黑旗之中,而穿行在长板凳搭建的大堆人群,也加快了脚步,朝神桌设置之处冲去 大棚之外,燃烧纸线的熊熊烈火,已逐渐熄灭,纸灰散落满地,街上高高竖起的几根长竹枝,挂着灯笼似的白色纸幡,仍在夜风里飘拂不已 青光散放出去,落在地上,似乎让大棚的四周都隐约浮沉着一层青惨惨的暗光,若不凝神观察,真还看不出来 她默然望着那些白衣女巫在忙碌的安置倒下的人群,虽然巫门三位神婆的身上仍然泛现流转的青光,却已不放在她的眼里” 朱宣宣多看他两眼,笑道:“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让李强带领堂口的弟兄们,配合巫门的女巫施法,擒拿魔门余孽,难怪……” 说到这里,见到金玄白瞪了她一眼,却没有感受到丝毫不悦,反而觉得他的眼神虽有叱责之意,倒是极为温暖 撇开这些人,剩下的只有服部玉子、齐冰儿和秋诗凤、田中春子这四个人了 一想到齐冰儿那喜孜孜的模样,金玄白便觉得心中一阵温暖,从心底涌现的万斛柔情,让他凝肃的脸孔,显得柔和多了” 朱宣宣听了,不断地点头,忖思道:“这个老道说的也有道理,金大哥有此等成就,绝非侥幸……” 金玄白却是望着邵元节那张充满欣羡的脸孔,想道:“邵道长既然封为国师,经常随侍在皇帝的身边,出入宫廷的机会,比那些大官还要多,那么面对皇帝,岂不是常常奉上高帽,想必皇帝老儿也是极为喜爱这一套……” 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朱天寿的处境,和皇帝极为相似,身边包围着许多靠他吃饭的奴仆下人,整日里耳边所听的都是阿谀谄媚之言,看到的都是逢迎拍马之徒,难怪会受到蒙蔽,让大管家胡作非为,谋夺家财……他突然问道:“邵道长,你被敕封为国师,大概经常出入宫廷吧?请问你,皇帝长得什么样子?” 邵元节在猝然之间,冷不防他会有此一问,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他本能地伸出手臂,挥动了一下,却见到朱宣宣一脸惊骇的奔到身边,道:“大哥,你看,那三个女巫在做什么?” 金玄白凝目望去,只见包括贺神婆在内的三名女巫,此时全都停止了动作,三人拿着梳子,都在梳起头来」她微笑点头,拿了包「中兴米」到柜台结账   「可是你的米,你妈妈不是叫你来买米吗?」   「那不急,我等一下看完信再回来买,张妈妈,我们快走   想你爱你的高哲   「邵荃,信上是不是写了甚麽坏消息,你为甚麽哭了呢?」在一旁张望许久的张妈妈终於在她的泪水蜿流下脸颊时,忍不住的探问出声   「邵荃,怎麽啦?邵荃┅┅」   完全没听到张妈妈关心的呼唤声,邵荃悬着泪水走回家,满脑子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高哲写给她的另外十四封信到哪儿去了?如果这封信上的地址是错误的,也许她可以将其他十四封信想成误投,但是┅┅是谁拦阻了高哲写给她的信?是妈妈,还是爸爸?他们俩怎可以┅┅   「邵荃,你回来啦」拦路者忽然打断她的话,然後迳自转身领路」邵镇东抖肩甩掉她的碰触,头也不回的咒骂了一句,全心全意将自己「邵荃小姐,走吧!别让你爸和彭先生等久了   「我要你命令她到我店上班」   听到父亲的回答,被捂着嘴巴箝制住的邵荃,不可置信的膛大了双眼,谈一谈?难道父亲真想劝她到这间酒店来做陪酒女郎吗?   「很好,毕竟俗话说得好,父债子偿,你就叫你女儿对你敬敬孝道吧!」彭大海对邵镇东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感到很满意,他喜形於色的说道,同时指示箝制他们父女的手下放开他们,一瞬间邵镇东与邵荃同时取回了自由至於彭大海那四人似乎看他们父女俩对峙看得挺有意思的,丝毫未曾出声喝止他们,亦未有人发觉他们父女俩行经的方向是转站守在门前   「去把那女孩捉回来!」惊见如此巨变的彭大海怒不可遏的吼道,他实在没想到邵镇东苋然有胆违逆他,以至於才会一时大意的中了邵镇东的雕虫小技,不过他发誓,他绝对会让邵镇东因为欺骗他而後悔莫及的   ※※※   突然被拉扯推出房门外的邵荃,被邵镇东那句「走,快跑!邵荃快跑!」,以及「砰!」然关上的房门吓得呆若木鸡,完全不知所措的站立在原地,突达巨变的她,根本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甚麽事   「邵荃┅┅别管我,快走!」邵镇东虚弱的对她喊道,才喊完人又昏了过去」彭大海冷冷的看着他们俩说──而刚刚遭受邵荃狠咬的男子更是以一副咬牙切齿,非将她千刀万剐,否则誓不为人的恐怖表情死瞪着她   现在的她已不再属於她自己,不该有的情感与理智对她来说只是负担与折磨,所带给她的感受除了痛苦还是痛苦,所以她毅然决定封锁一切痛苦,让自己往後的日子好过些,毕竟这条不归路是她自己挑选的,不是吗?   昨晚赌场内父亲为救她而奋不顾身的情节历历在目,一次又一次反覆的在她脑中重演着,回想着他脸上用血丝刻划出来的皱纹,与他声嘶力竭对自己呐喊出的关爱她的心忍不住又一次的激动了起来天啊!裸体,她看到他的裸体了!   「你要打电话是不是?进来呀!」看到她的古绍全,由他那一方将门打开,对她说道」他挑眉,朝她咧嘴一笑,「绍兴酒的绍,全部的全,虽然与你的邵荃不同字,但发音却完全相同,而这也就是为甚麽我会注意到机场中热吻的情侣,以及为甚麽会在阴错阳差之下介入你和彭大海之间,让你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跟我┅┅」他耸了耸肩,「这一切全拜邵荃这个名字之赐,对你来说不知是福还是十点整,用颤抖的双手推开相连两间房闲的那扇门,邵荃忐忑不安的站在门中央,不晓得自己是否该堂而皇之的直接进入他房内,抑或者该出声请示或告诉他自己的到来,然後才进入他的房?不过她这份忐忑并未维持多久,因为古绍全背後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她将门大开的那一刹那间,便突然由背着她的姿态缓缓转身正面向她   「不,我很感谢你对我和我爸爸的仁慈   「仁慈?这个字眼对我来说还真新鲜   不会喝酒、不会抽烟,就像她清纯的外表给人乖宝宝的感觉一样,他早该知道的,可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无法放任她让彭大海那样的下流痞子玷污,毁了她的一生」邵荃张眼,茫然的看着他笑道,「既然跟了你我就已经有了觉悟,我会改变自己,让自己变成电视、电影上常看得到的大哥的女人,我会学会喝酒然後替你挡酒,我会替你点烟再交给你,我会穿得很性感、化很漂亮的妆在脸上,一定不会让你丢脸的」   「你完全没听懂我在说甚麽吗?」古绍全朝她低吼,她却突然朝他露齿一笑」她一脸谆谆教诲的正经表情对他点头说,旋即又突然微笑道:「放心,我一向都是说话算话的,我不会诓骗你的,我一定会变成你要的样子,反正我和高哲已经完了   她是谁?凡是听过「鹰帮」古老板的人大概都知道她是谁,她就是近三年来古老板身边最红的女人荃小姐,道上大夥尊称她为荃姊的大姊大   春江厅内歌酒喧哗,除了古绍全和酒店中几个她面熟的陪酒红牌小姐外,还有几名她喊不出口的政经界人物,她带着冷媚的笑容缓缓步入他们之中   「小荃你终於来了,罗先生、孟先生、温先生他们盼你来盼得可久了   「好,古老板,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万事都要拜托你了   蓦然止住身影,邵荃在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上好半晌之後,这才无力的呼了一口气,转头问母亲,「爸的伤┅┅严不严重?」   看着她,邵母摇摇头,「除了手臂那道被玻璃划破五公分,已经缝合的伤口之外,大都是一些皮外伤,几天就可以痊愈了   其二、不曾动手打过她?老实说,他甚至从未对她生过气、大声吼过一句话,而这若硬要将之归类於他对她的温柔体贴,不如说她乖巧听话得让他无从挑剔或责难,换句话说就是他不是不会打她,而是一直找不到理由打她罢了」邵母缓缓的说   「妈要你幸福   「你┅┅我┅┅」邵荃不知道自己想对他说甚麽,脑中却不断浮现出他刚刚说「我听小林说你哭红了眼睛,还以为┅┅」这句话时的样子,与推测他这句未完的话语所代表的意思,他不会在百忙中就因为听到她哭而特地赶回来看她吧?   不,这怎麽可能?而她心中隐隐跳跃的感动与欢喜又┅┅不!停止!你到底在想甚麽?   「谢谢你对我爸爸的关心」他沉默了一下,然後粗重的说了一句,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既然明知如此,她又有甚麽勇气去看那些信呢?只有徒增痛苦的伤感罢了这是个挑战,他从一开始便已知道要让她忘了心目中那个刻骨铭心的男人,改而爱上他这个流氓是个满难的挑战,尤其他们两人关系的开始又是这麽的不平凡,但是他却自负的以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甚麽事难得倒他这个有心人的   「全哥,你怎麽最近都没来找人家啦!害人家想死你了   「我正想去找你呢!」古绍全如果不是为爱而做的话,那麽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就不能称之为做爱,只能勉强称之为性交了,又,既然和他没有爱能做,那和别的男人她是否也一样不介意呢?难道她天生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跟妓女没两样?   「小姐,你一个人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一群阳盛阴衰的男女在越过呆若木鸡的邵荃面前时,一个男生突然停下来与她搭讪你不是要请我到PUB去玩吗?走吧!」她率先举步往前走   被调侃的叶树怀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气不过邵荃害他被同伴嘲笑,他想也不想的便举起手来,打算将气全出在她身上,狠狠的甩她一巴掌,怎知一个外力适时的介入,将她救离他的巴掌下,又差点将他丢撞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古绍全低头问着臂弯中的邵荃」   四周的笑声不知为何逐渐消弭,到後来竟有人开始有了噤若寒蝉的错觉   「会进医院的人是你!」一声巨吼,两道人影同时动手冲向古绍全,他们大概以为这样先声夺人、以多击少、出其不意可以击垮他,不过很抱歉,他的身形连动都没动一下,便轻而易举的以双手一手对付一人   可是为甚麽他这三年来即使临时对她起了兴致,他却可以漠视近在咫尺的「鹰帮」总部,或带她到旅馆、或千里迢迢的带她回别墅,这才对她┅┅他何须这麽麻烦呢?她也只不过是他无数床伴中的一个而已不是吗?   真是的!为甚麽每次当她认真去思索一件关於他的事时,总会有意无意感觉到他对她的好、对她的体贴、对她的用心、对她用的情┅┅他不可能真如「鹰帮」弟兄所说的,他真的很喜欢她,甚至连帮主夫人这个职称都非她莫属了吧?   邵荃蓦然想起小林他们不只一次像开玩笑,又似一本正经的对她说过的话,那些她一向都把它们当成笑话的话   平日的医院比上假日或晚间总是冷清许多,古绍全在候诊室内等不到一分钟,屁股下的椅子都没坐烫,诊疗室门口的号码已换成了他的诊号,他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有一刹那间他在想,不知道医生是否还记得他?如果记得会不会觉得他很烦,明明都已经叫他三天之後再来听他前天的抽血检查报告,而他却在今天就迫不及待的跑来,他┅┅   「古绍全先生,我们医院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办法通知你,你家怎麽一直都没人听电话呀?」   医生迎面而来的热情吓了古绍全一跳,他忍不住微笑着想,哈,医生果然还记得他!   「嗨,医生,我又来了」他说   「嫁给我,」他说,昭然若揭的深情在他眼中、话,「让我保护你、照顾你、爱你,邵荃,嫁给我   「出去   邵荃全身神经紧绷的站在原地,眼看着丽心夺门而去,再看着他缓缓转身,将深沉得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眸与那紧抿着嘴唇的冷峻面孔对准她时,她的脉搏突然控制不住的急促的跳了起来,然後接着便是她的呼吸与心跳,她害怕得退後一步但是他要怎麽发泄?动手杀了她吗?她闭上眼睛害怕得不敢面对现实,即使她早已有所觉悟邵荃,他的女人,即使他明天就要死了,他也要抱她、爱她,最後一次的抱她、爱她就像现在,她明知道自己不能和他欢爱,因为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他嫁给高哲了,而她却依然弓身向他,双手贪婪的想将他更拉近自己   邵荃再也不愿挣扎,理智随着他的火舌在她身上四游而抛到了九霄云外,当他炽热的唇舌来到她胸口膜拜上她敏感的胸脯时,她再也忍不住张口喘息出声,而他便及时攫住她的嘴,直吻到她忘了所有羞怯与矜持,不断的在他身上厮磨、蠕动,疯狂的想要更多」他温柔的低喃,双唇在她脸上巡回一周之後又回到她唇上,用舌头、牙齿不断的逗弄着她的唇,直到她捺不住的扯他的头发,默默的告诉他她要更多,这才将舌头伸进她口中与她的交缠   他们的亲吻霎时将激情提升到最高,他终於捺不住的进入她,而她则挺身迎合他,顿时两人之间再无任何空隙,而美妙的滋味则由他们的一举一动开始泛开,深入他们身心的每一寸,直到前所未有的高潮淹没、吞噬了他们两人   ※※※   在屋顶上吹了一夜的风,古绍全的目的只为多看邵荃几眼,即使这几眼看的是她提着行李永永远远的离开他,他亦不愿放弃这多看她一眼的机会,因为说不一定,这将是他这辈子最後一次见到她,他一定要牢记她的身影,她是他这辈子唯一深爱过的女人   清晨六点,她的身影悄悄走入了他的视线,他不知道从他离开到现在这段期间内她在做甚麽,为甚麽没有在他离去之後马上提起行李离开?但是不管是为甚麽,她还是不改初衷的决定离开他   一抹自嘲的笑容由他嘴角缓缓扬起,他觉得自己真是荒谬得可以,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觊觎她能留下来,呵,就算她真的留下来,这对他来说又有甚麽改变呢?能救他免於血癌的迫害吗?不,那只有徒增两个人的痛苦罢了   表面上,「鹰帮」是个和谐的大帮会,兄友弟恭、尊卑分明,每个人都严遵帮规,不敢违逆,但暗地各堂负责人皆因金钱、努力、地盘而在明争暗斗,企图成为除他之外「鹰帮」的第一把交椅,对於这一点,即使不必言明,大夥也心知肚明   阎明环顾四周一圈,稍微点了下头,「嗯,二十七堂堂主都到了」   「甚麽?」在场所有人大惊失色的皆被他的回答吓得惊跳起身,顿时此起彼落的关怀、问候声充斥了整个厅堂」他笔直的望着古绍全」他不容阎明有丝毫异议,「你们呢?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肯听从阎明的命令与带领吗?」他的视线透过墨镜,多半时间都胶着在彭叶黄张陈那五人脸上   「谁说你会死的?我们到医院去是为了治病,不是去送死的,谁说你会死在病床上的?」阎明眼睛微红,激动的朝他咆哮道   一直以来,她始终不愿承认古绍全对她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然而一旦离开了他,所有压抑在心中不愿承认的感觉,却如惊涛骇浪般的直想将她淹没   爱,这就是她一直想否认的感受,难怪每回只要想到他,「我没事,是他放我走的   拨通电话想告诉柜台她要结账,邵荃提起原封不动的行李走出这间她待了近六个小时的旅馆,然後叫了部计程车回家   「阎明,如果你以为说了这种谎话就能骗我回去的话,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喉咙紧缩得几乎要发不出声音,邵荃低着头牵强的开口说   紧闭了一下眼睛,阎明不想拆穿她,「医生告诉我,其实大哥早在昨天下午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却不肯立刻就医,以至於┅┅以至於现在因感染上感冒而并发成肺炎,医生说┅┅他说如果弄不好,这几天┅┅这几天就会有生命危险┅┅」他因喉咙梗住而说不下去化学药物的注射是最基本的治疗方法,如果再严重的话就必须输血、换血,直到找到适合大哥的骨髓,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好久之後,她低泣的哭声终於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她不断抽搐的身体」   「是的」   「谢谢你,荃姊,大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爱,谢谢你爱他」进入医生办公室内,医生指着沙发对他们俩说道   「他是独子   「医生,我求求你一定要救他,我求你   「怎麽会这样?」他痛不欲生、低沉而空洞的声音在室内回响着,「爸在六年前因为肝癌丧命,现在大哥又得了血癌,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难道我真的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们一个个死去,却甚麽也不能做吗?为甚麽┅┅」   「阎明┅┅」邵荃收回伸向他想安慰他的手,看了他一会儿之後,突然转身面向体谅他,并未对他刚刚失礼而发怒的医生问道:「医生,你刚刚说骨髓捐赠,我的骨髓可以吗?」   「需要先检测」医生点头说,「但是小姐,你必须要先知道就算你符合捐赠骨髓的绦件,你的骨髓不一定适用於古先生,那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率┅┅」   「即使是亿万分之一的机率我也要试   「不行,这是┅┅」邵荃惊慌的叫道,声音却全被没入古绍全倾身吻住她的口中   看着他日益消瘦的身体,看着他因药物治疗而脱落的毛发,再看着他每回面对她时强颜欢笑的脸庞,她的一颗心几乎要揪紧的滴出血来   历史上曾经有人被自己的泪水淹没过吗?好像从未听过,所以被自己屯积的泪水淹没这事根本是无稽之谈,但是长久压抑感情对身体不好吧?尤其当一触即发的悲伤与难过、痛苦与泪水一旦宣泄而出,那恐怕就是惊涛骇浪也难以形容的吧   「我很抱歉邵小姐,你醒了她由沙发中站了起来   邵荃因措手不及的被他抱住而怔了一怔,但下一秒却惊惶失措的挣扎叫道:「别这样,快放开我,我会害你生病的,绍全,别这样」   他愈温柔哄她不要哭,邵荃的泪水就落得愈快,抑制不了」她沙哑的说道,然後迅速抹去脸上的泪水,走出无菌空间,再小心翼翼的拉好那透明帘幕,「对不起   古绍全的出院最高兴的人还是邵荃,出院的当天,她一度落下喜极而泣的泪水,让众人摇头不已,却让古绍全疼惜不已   “哈哈,好个忠烈之士,可惜在这儿,正不胜邪,你这样的志节只能留到阴司发挥了!”黑衣蒙面人大笑地说道“只要是我孟子产在的一天,他们就休想有计谋能得逞!”   所有的黑衣蒙面人开始围着他们绕圈子,这种凌厉的移动步伐及速度是他们前所未见的,但此时虽然只能孤军奋斗,他们也必须撑到底!   “说吧!你们可以逞口舌之能也只有这个时候了!咱们既然远渡东洋而来,就一定会把任务完成!”接着黑衣蒙面人竟用另一种语言向其他贼人声嘶力竭喊道:“一个活口也不准留!”   孟子产心头暗自一惊,“居然是东瀛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倭寇!你们阴冷冷的在说什么?原来这就是物以类聚,一群鼠流之辈凑合在一起,连讲话也见不得人!”李冰伶牙俐齿的喝道   黑衣蒙面人咬牙切齿,手用力一挥,“杀个片甲不留!”   “咱们夫妻死也要杀你个汉奸走狗来陪葬才过瘾!”孟子产亦气势不减的迎敌   刘伟知道事有蹊跷,叱道:“糟了,大哥嫂子的爱女不见了,莫非他们有先见之明,早把她送往别处去?可是如果那此已掌握罪证的贼官名单放在她身上,这样她岂不时时刻刻有性命之忧?”   愈想愈觉得自己的推论有道理,顿时心乱如麻,那些刺客杀手哪可能放过一个娃儿?但天地茫茫,天高皇帝远,身旁又没有可信的人能够效劳,一思及此,他不禁悲伤的像个孩子般纵声痛哭!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一名负伤的士兵奔了进来,跪着道:“都府请赐罪!”   “我要捉的人呢?”   “大部分都给逃走了!剩下的人很奇怪,宁做困兽之斗也不愿自留活口,竟然在嘴巴内藏毒,一咬就气绝身亡了!”   “我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了,一旦他们落网捱不了严刑逼供,为了避免泄密,他们宁可选择死路!”刘伟朝孟子产夫妇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握住拳头站起身来   “老爷,要做就要做得不留痕迹啊!”   “雪子!你有什么打算?”   “一网打尽,让他们永远没有翻身的余地!”雪于低诉的声音使人毛骨悚然   康熙无力的跌坐到龙椅上,“朕也知道是这样!桌上那些呈表都是些废物呈的,所有人都欺善怕恶,没有人敢替孟子产他们击鼓鸣冤!”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已回天乏术,他们是白死的了!”马公公抹着眼泪   雪子大吃一惊,她没料到还有别人,眼看刀子一落下,她必死无疑,那现在所做的一切岂不全白费心机了?   她灵机一动的把高合坤推向刺客,自己由另一端滚下床!   “高合坤——死了?!”怎么可以死了!应该是由她刺死他才对呀!   “你——你是谁?大胆!竟敢闯进府内!”雪子花容失色,高合坤的死因一定要保守秘密才行!   “你对他做了什么?不过他死了就死了,正好我可以专心对付你!高合坤能如此无法无天,凭他这种蠢才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全是你在背后出主意,你才是最大的祸源,今日你的死期到了!”   雪子开始绕着床沿躲避她的攻击,“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杀我干嘛?你究竟是谁?报上名来   “瞧你说了一大堆,全是鬼话连篇,骗三岁小孩绰绰有余罢了!”   “唉,你可够偏激的了!”他叹了声   黑暗中,他的目光炯炯有神   士兵们拿着长矛指着他,如临大敌,毕竟这名男子不仅人高马大,还非常的粗犷,看上去不像是中原人,倒像是由塞外来的!   “把……把你的布包打开!”没有人敢靠近   蔡同乐见了更是气急败坏,居然有人敢在他面前嚣张,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什么不能!你敢抗令吗!我要把你捉入大牢问罪,你长得这样特别,又在这敏感时刻进城,还拒绝搜身,我瞧你和那孟容铁定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蔡同乐一口咬定   原来中原人问罪的方式竟这样迂腐,他这个外来人还真是大开眼界!   “这些东西是城里的官人托我运进城的,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隐约晓得是女人的物品!”   “那怎么不能给人看?”蔡同乐疑心大起   “那官人名气很大,花了大笔的银两要求这些东西全部要交给他的爱妾,规定得原封不动,拆了就 要重运新的!”他仔细解释   蔡同乐一走,他把孟容从河里捞起,她的面色惨白,浑身冰冷,显然他错估了她身上中毒的程度   雪子意识到自己竟难得的失态,忙回过神道:“之前合坤在世时有向我提过,说在塞北觅得了一名武功非凡的奇男子,因为入关不易,所以打算让他佯装成运载货物到中原的商人,想必说的一定就是你了!”   “感谢高大人的赏识,但是如今人事已非,在下打算把货物送到后就启程回塞北   “怎么会没有用处?咱们的心头大患孟容还没除去,我非常需要你的保护,”雪子朝他挤眉弄眼,为的就是要让他看见她的风韵犹存   雪子自有一套说法,“那妖女只因为她的双亲之死和高大人有些牵连,她就自以为可以当复仇使者,对咱们乱砍乱杀的,本来府内也是有高手在,但是她可不是泛泛之辈,会使妖术的!实在是可怕,当年十岁不到的小娃儿能有法子自力更生,说起来谁信?看她的邪术高超,当年说不定是让千年姥姥给捡去抚养,顺手教她了一些邪门歪道来勾人心魂!”   三人当中,只有蔡同乐吓得面无血色,还不断打哆嗦!   “十岁不到?那时你们就认识了?”显然雪子的说法只能当耳边风,分明是胡说八道,但他得装出一副相信她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很不近人情,竟残忍地用这种方式逼她清醒,但这是他惟一的方法了!   孟容跌坐在椅子上,她突然觉得头昏,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见不到”   “你这淫虫根本不知道何谓伦理道义!等我身子好了,我头一个杀你!”她根本不把他的话听进去   他撕开她的衣服,“由不得你!”他快速的点了她的穴让她无法动弹,但她还是有知觉的   起了最大变化的莫过于项超,他踱来踱去,脑海里的孟容却挥也挥不去了   “你想要康复就要配合我,我虽然不是什么解毒高手,但是依我的判断,你的毒只有那个对你下毒   的人才能解,你的毒是怎么中的?”他听起来很着急,她的事似乎对他有很大的影响力”他简单扼要的道   他按按浮起青筋的太阳穴,不跟她生气——   “我现在只知道毒是先由你肩上的伤口进入,伤痕的模样我见过了,那是一种中国没有的暗器!”   “哈,我的身体真是脏,竟给你这种人看了!”   他捶了下床,整张床像是要裂成两半!   “我可以丢下你,任你自生自灭!”   “那你就要说到做到,快点放我走!”她逼近他的脸孔说着,他怎么不捶大力一点,最好把手捶断了她才会痛快!   “你实在是固执,怎么说都说不听!”   她开始吵闹,“快放我走,是你自己说的!”   “休想!”她有毒在身,最好不要激动   “我就知道你说话不算话!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捉到我这样的重犯有黄金可领,放掉我就是白痴!”她用不屑的表情对他说,“你也想要黄金不是吗?”   他脸上含冰的盯着她的唱作俱佳,却不向她解释这天大的误会,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虽然觉得非跟她解释不可——   但他说不出口!   他站了起来,不想再看她,但她却已清楚地印在他心中了!   “又不说话了?这是不是就是默认了?我真是冰雪聪明,胡猜也能猜对——”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阵阵的敲门声,他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住她的哑穴和动穴!   “是谁?”他看着孟容的眼睛问,深怕她得知自己身处何方   孟容瞪着他,她想说话!   他把她放平!为了预防万一,他快速替她施了易容术,孟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在她脸上摸来摸去,她愤怒的想大骂却又不能开口言语!   须臾间,孟容的容貌有了极大的不同,这样若是有人闯进来,也认不得她了!   “我点了你的穴,你乖乖的留在这儿,也许我这一出去,就能探得你这毒的眉目!”   她的眼里透出强烈的抗拒之意,他的手抚过她的额头,轻轻柔柔的,好像很眷恋、很小心翼翼地,她的心一漾,那片平静的心湖似乎让他投下了石子,激起了涟漪,不断地不断地扩散——   在他离开后,她完全不能动,全身只感觉到额上地抚摸过的余温!   雪子左等右等,还是等不到心中的人来,她等不下去了,几天没见到项超,整个人都不对劲!   本以为他半夜就会潜入她的房里和她相好,但是这回她料错了,项超非但没来,反而还对她不闻不问!   这样令她更是心痒难耐,更想得到他!她愈是得不到的东西,她愈是要得么!   所以她干脆亲自起身到项超的住处来找他,她特地打扮得花枝招展风情万种,想来勾引他,向她的郎君表明心意!   这时候的项超不知道雪子会那么迫不及待,他抄近路往书房去,便和雪于错过了”他对她的态度扑朔迷离,一下子远一下子近,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心痒难耐而走火入魔项超飞快的朝她欺近,夺下她手中的刀抹了自己一道口子——   她一怔,闻到血腥味,傻傻的看着他!   “快走!”   他又朝她的肩膀一击,眼中的千言万语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再在她的耳际吼,“走!快走!”   孟容面色如雪的跳出围墙,他隐去了唇角的笑意,在腰侧点下止血穴!   雪子率着众人跑了过来,项超自空中跃了下来,站稳了脚步,整个人看起来毫发无伤!   “真抱歉!让她给跑了,她的武功实在是高强厉害,我被她瞧一眼就浑身不能动了!但我还是夺下   了她的刀,在她身上划了一道伤口!”他亮出那把刀,刃上果然还有鲜血   但是那些攻击都没有让她受伤!   “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做那么多!”她幽幽的道   “躺着,你的毒还没完全解“我一定又毒发了!”   “答应我,不要再激动,我也不会再惹怒你了!”   “那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的因素   “假如你相信我,就把一切交给我,我一定会让你看到你意想不到的结果!”他话中的含义冷得教人结冰项菱,这位是雪子夫人,以后咱们兄妹的生活都要依靠她了,她可是   咱们的大恩人,以后见到她,你不要忘了要叩头谢她!”   雪子抿抿唇,她原本以为这是她和项超难得能单独相处的时间,岂料他带个拖油瓶来!   孟容低着头,雪子一看她!她就把眼往下垂?免得心事走露   孟容盯着他们的举动,白了脸   “我不会去!”她不假思索的拒绝   项超柔情的环住娇弱的她,走累了,他们便坐在草皮上,流星画过夜空,但愿人长久,这会实现吗?   星星黯淡了,月娘也不见了,吹过的风儿似乎悲伤的在吟唱,世间痴情男女总是苦   “项郎,你怎么都不喝呢?人家亲手为你倒的,你别辜负人家的好意!’雪子的手指在他的颈后画了画   孟容孟容——有情人是不是能够彼此心有灵犀,那她有感受到他的寂寥吗?有没有?   雪子将手覆上他的手背,他没有反应,她就更大胆的把手往上移,对他的年轻力壮着迷不已!   “再倒酒,我要喝!”他愈喝愈记得孟容的脸蛋,他的心就益发的痛!   “咱们今晚就来个不醉不归,怎么样?”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想不到他竟会自己跳进这个陷阱里   雪子哈哈大笑,“就不信你有多大的能耐,还不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她手舞足蹈的举起酒杯敬他,正要解开他的衣衫时,倏地头一昏,意志力溃散,也朝桌子倒去!   这时的项超张开了眼,她以为他不知道她的把戏吗?他只要把沾有迷药的杯子调包,把鼻息窒起—聚精会神,她迷昏的就是她自己了!   他抹了抹脸,往窗口跃出,蹑手蹑脚的回到房内,孟容瑟缩在床上,她的脸上还有泪痕   女子退了回来,走路似乎很吃力“我刚来不久”   她咳了几声,才答老板的话:“小女子几乎是足不出户,天下事自然是不知!”   “是这样呀,那你也别怪我多嘴,咱们说的就是项超大人,他现在可是咱们心中的神啊!”   女子低垂着头,没发表意见   那么清晨她醒来时,手上的余温真的是他的!   “停下来,不要再这样了,你打这门,是要打得令我心碎的吗?”她握住他的手   “我连生命都是为了你而活,还有什么不能答应你?”   孟容朝他灿烂一笑,不知道这样够不够美?他以后想她时,不能想她怒、她哭、她狂的样子,只能想着她微笑的模样!她忽地脚下一软,额上都是冷汗!   他瞪大眼,心差点跳了出来!   “我没事,可能是走久了,脚支撑不住了”那算命的声音一直敲着她的心,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那么这位姑娘就是了,我和她有缘,我走到这儿,就为了让她发现我,但她怕你伤心,想对我置若罔闻”她指桑骂槐”老妪坦诚道   “婆婆——”   “你命便是如此,你要坦然面对,能够得到终身的知己已是难求,不该再时而痛苦时而悲了!要把握所剩不多的时间——”   项超一把翻了算命的桌子   “就算我想也是不可能的!姑娘,你愿意接近一个唇红齿白的‘男子’吗?”   孟容噗哧一笑,“公公,你好有趣!”   “姑娘笑起来真是迷倒众生   项超踹了一下马公公的马,马公公差点摔了下来”   “喂,项超,你不要做人身攻击啊!否则我就跟这位姑娘告状,说你脾气可差了,动不动要大吼大   叫,还憔悴得像行尸走肉,恐怕都是为了这姑娘!”马公公哼了哼,不要以为他是一盏省油的灯,他也是会反击的“去一趟好吗?”   他皱了下眉头,心头百折千回,“好吧!”   孟容笑容可掬,心底却是担心的   “不管怎样,你也要把他带回来!”康熙放下朱砂笔,很介意马公公没有把项超带回来   “一次请不到,就再请第二次,第二次没请到,就再请第三次,你有吗?依朕看,你一碰到壁就脚底抹油溜走了是不?三国时代,刘备不也是三顾茅芦才把诸葛亮请回来?虽然项超不是诸葛亮,但是在朕心中?每个贤能忘士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朕派你去请项超,也是因为尊敬他   “我不能接旨!我不是为了做大官而入宫的,再过不久,我就会离开“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害人家四处派人找你,没想到你也在皇宫里,你是来找我的吗?算你识大体,我的身份很快就要不同了!”雪子圈着他的手臂,一闻到他的气息,心跳就加速   项超到底是何方人物?她竟到现在才发现他不是普通人!   但是,他未免把她黑寡妇雪子看得太卑微了,没有三两三,怎能上梁山?   谁敢阻挠她的皇帝梦,她就不饶谁!   第八章   孟容果真站在门口等他,他一见到她,就紧紧的抱在她”就是那支镶着珍珠琉璃的梅花簪   康熙望着他,觉得满腔热血,之前想给项超封个什么、赏个什么项超都不要,今儿就这么出其不意的跟他开口了——   “皇上,要上黑龙江雪鲑这道菜了吗?”马公公提醒着康熙   “雪鲑可以解天下巨毒?”皇上的话如雷贯耳,项超喃喃自语,孟容是不是有救了?   “马公公,是项超吃鱼的速度特别快,还是朕眼花了?朕才刚要动,他的鱼却连骨头也不剩了!”康熙狐疑的问   点止痛穴也只能维持半刻,时辰一过她势必痛得更厉害!   他牵着她的手进房内,没见到她按住自己的脖子把血窒在胸口不能呼吸的样子,回过头看他,她忍着巨痛的挤出笑容,当她差点跪下的那一刻,他正巧拉着她往椅子上坐,所以没有露出破绽   项超眼睛眨也不眨,他走进养心殿,朝康熙一步一步的迈进!   马公公立即挡在面前,“项超,你快退下!”   “马公公,不得失礼!”康熙无惧的道,“项超,你来了,朕正要派人找你呢!朕有话想对你说”“你这太监是他的人,当然是为他开罪!”项超往马公公的肩口一击,虽然受了伤,马公公仍然拼死挡着他!   “你恨是当然的,但皇上是无辜的!”马公公掉下了两行清泪,“皇上他也很痛苦、很难过,他甚至派人把你父亲的遗体拼凑完整,把你父母亲合葬在一块,不信你可以到以前的老家去看看,你父母的墓地就在那儿,皇上还派人在四周种下柳树,纪念你父亲的谦虚不屈,你母亲的高贵优雅,都已经做到这样了,你还要皇上怎样?”   项超止住不动了   “您一定知道孟容她在哪里,您告诉我,我不要再这样麻痹自己下去了!”他句句肺腑之言   气氛一下子僵了起来”   “皇上,不用了,老臣有话要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就直接开门见山我父亲抗拒,不懂他犯了什么罪?圣旨上写着他的罪行是蔑视朝廷、目无君主!本来他该在那晚就要被活活凌虐而死的,但是我母亲四处求情,有人要她去求鳌拜,她就去了——   “鳌拜呵呵大笑的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我母亲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站着看着那两扇大门关上,下了雨,我淋到天亮,我母亲从此没出来了,因为她发现她的丈夫早死在牢中,她愤而上吊自杀了!然后皇上下旨要追杀我,不知怎地,我被发配边疆当奴隶,在途中有两名官员拿鞭抽打我,将我由高坡上推下去,我大难不死,在塞北遇到奇人学了一身武功,只想着要回来杀了康熙!   “我以为我不可能知道怎么去爱别人的,但你闯入我的房内,我只是问了你一些话,可就在那个晚上,我却觉得自己的人生不一样了,当我发现你在我马上挂的布包里时,我除了生气还有意外,命运就这样将咱们拴在一起了!当时你要我让你走,但我不肯,你怒骂我,我却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如果能这样长长久久的照顾你、看着你,我的心就雀跃不已!   “原来在这世上,还有跟我父母同样,甚至是更值得我爱的人,我多么幸运,也很庆幸跪在这里找你的人是我不是你,否则我就罪该万死,因为这苦怎么也不能让你来受!”   雨更是滂沱的下着!周遭还是没有动静!   他捉起了一把泥土,不禁万念俱灰!“我的话你是否听见了?”   烟雾缭绕,雨纷纷的落下,哪有人可以回应他?他往地上一跪,只觉脸上有股热液!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只要一想起孟容与他生死两茫茫,就心痛如绞!   “可不可以把你还给我?要我断了手臂、要我失去双腿、要我减去寿命都可以啊,要的话就拿去——”他哽咽得不能言语   她抱住他,“不然我是谁?”   “孟容、孟容!”别的不必多说了,他紧紧的环住了她之后,我甚至得知每天和她固定通话的,不只我一人,还有几个远在台北的作者与编辑……请自行想像她一个月的电话费多么的可怕这让我以为她是个不带刺儿的温柔女子   谁知,当曼奴和她同床共枕的第三天……唉唉唉,失算哪……!是这样子的,曼奴的作息是——中午十二点吃第一餐,晚上七点吃第二餐,子夜十二点吃第三餐——孰知上台北后,作息全被打乱了,只吃得著两餐……当夜,曼奴和毓华聊得正愉快时,曼奴的肚子非常、非常不争气地大叫……咕……咕……哦,天哪,少说曼奴也是个干干净净、身家清白的小姑娘,一世英明就毁在这一刻了……   原想毓华会装作没听到,她却笑得花枝乱颤,床板差点儿被她给震垮了   “就跟你说急著要了嘛!”咦,她大姊的口气竟有些不耐烦   哼,瞧瞧,中国人的劣根性呵,总是模棱两可,不把事做个妥善安排;陈毓华,你再这样,就真的随波逐流去吧!“我要一个明确的期限!”我要求   两杯冷开水充当午饭,大事底定”   她的话引来哄堂大笑”他声势威吓的吆喝著   她不会笨得螳臂挡车,这么多地痞流氓要费多少力气才能打发?她不喜欢做无谓的挣扎,留著气力还可以做许多事   “五十万   “这么多?!”经验教会她不要轻易相信片面之词,但,中饱私囊这档事的确颇为符合她老爹的行事作风   “你又这样叫人”她不依的抗议   “老爹和痞哥呢?”任初静开门见山“跟你讲了几百次,不要动不动人家、人家的,恶心死了”她也很困扰呀,她打出娘胎就这模样,根本改不过来   也许是个性的关系,任家人非但不以她的“僭越”为意,反而乐得撒手不管事,把家中的大小事全丢给任初静,因此也造就了今日这样的情况”   男人咬住尚未点著的烟,“凭什么?”   “无聊,”她平静的眉勾勒起微愠,他凭什么以为她该解释?   “道歉!要不然就留下你的箭袋   在路灯下,他们的出现如同贴著「闲人勿近”的标志,人行道上的路人很明哲保身的全闪开了   打架是不分招数和场面的,或许刚开始对方把她当做女人,除了轻浮的猥琐还有轻敌,吃了苦头后,却开始发挥男人天生的优势蛮力,只求扳倒她,不计任何形象了   哨声戛然而止,走出一个男子”他打量她   “小鬼,”他睨着眼   任初静原本就清淡的眸,霎时因为他的警语更形冰峭   石勒的脾性和任初静南辕北辙,他狂狷外放、机敏傲岸,乖悖的个性起伏之大,令人捉不著准儿,但通常他对女人,是距离中带著你情我愿,而且,他从不对女人发脾气,因为跟他交往的女人,从没机会持久到看见他真性情的时候”他嗤之以鼻   “你不会忘了吧?”石勒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耿隼浩那蠢表情,恁谁也明白,虽不中亦不远矣”耿隼浩有些负气任初静那冷冰又带桀惊的表情立即清晰地反映在他脑海”最后通牒已下“不用你赶,我自己会闪人   被撵,虽有些意外,但也止于一些些   任初静连理都懒得理,表现了对石勒最大的漠视”她外表看起来纤细,不料竟有赖皮的一面   “好话不说第二遍“小任,你太嫩了,不如此,我们哪来那么多小费可拿?”   他的话说得任初静一阵哑然,一开始她就有了这层觉悟不是吗?现在想退缩似乎有些迟了”   他分明想揭穿她的身分”她太目中无人了,   岂有此理!   在众目睽睽下,他的吼声收到恢宏的效果,任初静果然转回头”   “你明知道会碰钉子为什么还来?”石勒双臂交握,研判著独眼龙的神情   “我想跟你要电话,或者把地址给我,放假我可以找你出来玩   方尔桀那倍受打击的脸令她有些不解,难道他喜欢男的胜过于女的?   正当她思索的当儿,石勒将手搭上她的肩,“走吧!”   任初静一怔,警戒立刻回到脑袋,“放开你的脏手!”   “别反抗!”他在她耳边吹气般低语”因为愤怒使她空灵的脸焕发出特殊的活泼   把领带松到一半的石勒闻言停下动作,“怎么是你,右手呢?”   “为什么不能是我?那误人子弟的家伙正窝在闺房中拟试题呢,说是考试   “怎么,约会才完毕还有另一场?”他虽带玩笑,但心中却清楚石勒的爱情游戏是极有分寸的,他从不会因为流连花丛而误了正事,女人于他就像休闲活动一样,有人喜欢打高尔夫杀时间,有的人打保龄球,差别在于他的对象是活色生香的美人   “别这样啦!你以为没把你押解回布鲁塞尔,女爵士会饶过我?”他说的是事实”他往嘴裹扔进一把爆米花”   “那你等著那老婆娘宰了你啰,”服装整治完毕,石勒一派潇洒自若,举步又要出门   “泼——”耿隼浩冻住溜到舌尖的话,因为眼瞥间石勒那垮下的脸又臭了好几分,依据和他“同居”的经验来分辨,不轻易动怒的当家恐怕要打雷了”   耿隼浩叹气,一副悲天悯人状   唉!没见过那么没有忧患意识的人!   任初静绕过瓶瓶罐罐的玻璃口叩,和一堆她叫不出口的东西,直抵正埋头工作的任筝身边,但任筝仍一无所觉   瞌睡虫根本不用招呼,她两眼合上,头一偏,便沉入了无梦的深渊   他用脚踢著实验桌脚,“丑女,起来!”   是心安吗?在看见她甜孜孜的睡脸时,在情绪交替的刹那,积压的愤怒又喷出烫人的岩浆   那种撇清的语气教人生气,他为她误了约会时间不说,还像疯子般到处搜寻,她还说出这种话来   她究竟招谁惹谁了?还有,她妹妹似乎也招惹了个不简单的人物……   近身肉搏是射箭的最大弱点,这项认知任初静明白,所以,只要石勒一靠近她,她就逃,和他对打她一点胜算也没有,唯有拉开距离才有获胜的机会   “她的事不必你操心,我要你调查的结果呢?”他拿出惯抽的淡烟,优雅地抽了起来   他不打算放弃任初静,即使知道要了她可能会赔上一条命   窗户凌厉的焰光和刺鼻惊人的焚烧声,惊醒了甫合眼的石勒   “他正在指挥救火   “是谁允许他把组织的人带来的?”那些菁英全是“幽域”裹最顶尖的干部,以此类推,他还有多少事被蒙在鼓裹?   纸包不住火,耿隼浩有些心虚”她的声音平淡如微风,只是叙说一件事,毫不做作态地   那么清淡风冷的她,居然展现了难能可贵的温暖,虽然只有一点点,却是弥足珍贵了   勒诺特尔式的庭园布置,三组大型喷泉,若干小喷泉由轴线、主径和小路组成优美的几何图型,远远一看,庭院毗连,草木蓊郁,繁复多样的色彩造就了气魄非凡的气派丰采”跟随在后的独眼龙也跳下车   起先,她以为他不过是个纨裤世家的花花公子,但是在这些事后她迷惑了   “真的?”女人似乎都是潘朵拉的化身不是吗?她这般轻易撤退是不是意喻她对他一点也不好奇,甚至是——没兴趣的表示”她不想继续在那话题上兜转“上车”他退了一步,不再坚持   她的反对对他来说反正是无关痛痒、不被重视的,任初静索性放弃说话   由烟箧中抽出他抽惯的淡烟,石勒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你们要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背叛的人,可就错了   独眼龙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只得傻笑以对   石勒没有在这问题点上逗留太久”   “继续”石勒很期待继续发展”   “我们可以请世界最知名的医生来会诊   “你不应该对她动心的,这样或许可以平安的过下去   她看清了仍在混战中的人,居然是石勒   “干掉她!”有人发令”手握弓弦,任初静有些自嘲   “你的意思是说想束手不管,让我被人揍扁?”他看见了她英姿焕发的一面,那全神贯注的神情和精湛的箭术,难怪耿隼浩对她赞赏有加   “那是什么?”   “可输出五千伏特的电气枪   “我不想说话   “你不说话我猜不出来你在想什么,说,不准闭嘴   任初静轻叹了口气”他既不像一般人的上班工作,也不见他有工作室什么的,起初,以为他不过是个倚靠祖荫的纨裤子弟,现在,她根本弄不清他的真实身分了   “你讲话还真一点情面都不留”任筝笑容可掬得像无忧虑的谪尘仙女   任初静低下头,倔强的不肯让任筝看见她的眼   不会吧!从小到大她没看过自己的妹妹掉眼泪,倒是她自己动不动就会掉一缸眼泪,出糗是家常便饭了“我只是不想伪装自己的心,我对自己坦白”他对自己信心满满”真是顽固的家伙!   “我会把钱还你的“那日期?”   “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还吧!”   “那太好了   “既然我们达成了协议,我就没必要再住到你家裹,那房子太远,我上学不方便”   “我不介意每天接送你上下课”   他不偷不抢,教人想不出来,他哪来那么多金钱,维持一个繁浩屋舍的开支   “你什么意思?不要把不肯努力的责任推到我身上,每天都跟著我,烦不烦呀!”   “唔,我真伤心!”石勒捂住受创的胸口   为了不想吓走她,他必须在每每见到她时,狂烈地压抑想抱她的冲动,如今禁制的藩篱撤去,他几乎是沉沦地陷溺在与她舌尖交缠的甜蜜中   “石——勒   他斜偏著脸,恣意张扬的发覆住他大半面目,他的挣扎明显地彰显在喘吁上   两相为难许久,他终于有了抉择”   任初静顺势偎在石勒怀抱看情形,他压根不准备让她知道,他身上曾发生的过去”   所谓的地下职业摔跤是被职业摔跤界放逐,而投入死亡、打架格斗比赛的狂热分子,他们的危险性自是大于一般正统的摔跤选手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他身上的蚀心断情蛊,自从他染了那病后,根本不敢发自真心的爱人,他发病的模样你是看过的,为了麻痹自己想被爱和爱人的渴望,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局面,他对每个看上眼的女人都好,是标准的温柔情人,但对谁都不能动情,这是他保命的方式,很悲哀吧!”   “那他对我——”   “是豁出去了,你对他来说……我看来不是大好就是大坏”耿隼浩语重心长”他知道这么说已经逾越他身为伙伴、下属的职责,但更多的担忧让他不得不说   “他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会被人下了蛊   “是无妄之灾   “你这变态的独占欲男人!”耿隼浩抚著痛处,一边逃生一边抱怨   “她想到阿野撒克族的地域去——”   石勒没有如耿隼浩想像中的暴跳如雷,他怒白了脸,原有的气焰化成了更深沉的阴厉,他的字字都赴火珠进跃这样凉冷森峭的石勒他没见过,他相信要不是自己和他曾有过超越生命的交情,石勒会把他五马分尸的   直到这会儿,他才知道自己犯下多严重的错误   石勒厉声:“一分钟   耿隼浩走后,石勒按下室内的通讯器   老头看似年纪一大把,开车的速度却像拚命三郎   蛊,造就是唯一的理由“自从你踏上我们土地的那一刹那,她就知道了   任初静受到鼓励,摸索地走到屋子中央”她坦诚   “情蛊被转移后,你将会忘却彼此的一段感情,这样你还愿意?”布蕾儿注视著任初静,只要她稍稍一迟疑,她将做的决定又不同了   “我——愿意”布蕾儿冷笑   高梯下的空地,石勒和左辅右弼被包围在一群持箭拿斧的苗人中   “你,有没有好好的?”因为紧绷,他的声音极端沙哑和粗暴“她的死毫无价值   “你问她吧!”她指著任初静,然后袅娜地走向竹屋,竹门无息无声地合上net☆☆☆   对于石勒拥有喷射专机的事,任初静没有表示太多的惊讶,一直以来,他给她的讶异已经超出了极限,她不晓得在他身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石勒瞧著她因为睡眠充足而泛起的双颊红晕,忍不住调戏   该死!这节骨眼她玩什么游戏!   石勒节省了开门时间,也不管挡在马路中央的车子,翻出车外使劲追上   才一个转弯口,任初静就觉领子一紧,继而被吊高了起来“布蕾儿!你到底向布蕾儿承诺了什么?”她竟敢忘了他!他不会原谅这种行为的!   “你不要唠唠叨叨讲一堆我听不懂的事,别拦我,要不然我要叫警察了   “你们触犯了我的隐私权,我要上法院告你们   两个保镳看见主子出现,一声不发地退了下去   原来撇看向他的脸转了过来,任初静眼中漾满喜悦   她认得左、右手,却独独失去对他的记忆,为什么?在她的心裹他一点分量都没有,轻到可随时抹去的地步吗?想到这,他不禁心痛如绞   “使不得……”   “求你让我跟著,否则我要回家   耿隼浩求助地望向独眼龙”他难道不懂欲擒故纵的道理?还是被爱情模糊了理智?   “告诉我地点   石勒含住她未绽的蓓蕾,双手褪去了她仅有的衣物   她恍惚地望著窗外的阳光,心中模糊得厉害,就连有人开门进来都无知觉   “我可以自己吃   难不成这碗乱七八糟的粥,是他亲自下厨熬的?   石勒不说话,闷声端来了小餐几摆在床上,然后将她扶坐起来   “你煮的东西很难吃   “有力气站起来了”   石勒微笑,“既然这样,这件事就甭再说了,你不是想去散步?今天的天气可是一等一的好喔!”   但是——房间的问题还没解决,不是嘛!   石勒并不想解释,他替她披了件外套,拦腰抱起她便往外走   石勒把她安置在草坪上,自己也席地而坐地将她圈进他的气息范围处”他对待以前那些女友的温柔上哪儿去了,该死的嘴巴”脸色难看得如同得了一场大病石勒扭头便走   “说得对喔!要走就趁早,东窗事发就没命可逃了”   “谢谢   “这几天我们到卢森堡去玩吧!”自从跟她邂逅,他还没有机会带她出去四处走走”   “太棒了,我去请同学帮我请假”石勒的妈妈柯曼吟娇嗔地抱怨著”柯曼吟是标准的贤妻良母,长辈有令,死也不敢违背,偏偏生了个反骨的孩子,小时便以忤逆奥薇塔为家常便饭,他的忤逆不是桀惊不驯的背叛,对于自认不合理的事打死也不肯做,完全遗传了他父亲的性格   “那最重要的是什么?”被赋与游说的任务,说客们不得不全力以赴”石母一口反驳   “没错,没错   “我是关心你”   奥薇塔大受打击,但大势已去   “你既然不想承接‘幽域’的总裁位置,应该有另谋打算的计画吧?”她一本正经的说,一点也不见应有的浪漫和被求婚者的喜气”   任初静堂而皇之的坦白吓傻了在座的众人,慢慢地,最寡言少笑的独眼龙重抹了把脸,因为不如此他就快控制不住由心肺深处爬上脸孔的笑意net☆☆☆   石勒双眸骤然发光,“你的意思是答应我的求婚?”   “我什么都没说   石勒一反常态地没有再继续逼迫她」在中军即将出发前,铁勒朝他扬手,「北武国领军主帅是何人?」 「孟戈北武王王弟之子 他收紧了浓眉,「北武王呢?」他居然没有亲自挂帅? 「探子说,北武王似乎是打算将战事交由他的王弟孟图全权处置 「王……王爷?」他怎么……又摆出那号表情了? 逆著刺骨的寒风,铁勒缓缓转首,抬首看向身後一望无际的冰封雪原 「这场战役结束後……」他匆地启口 刚返抵国门的卧桑,在船只即将在青龙水门泊岸时,站在船首远眺皇城 那一瞬间,他以为,卧桑在位的那段平和日子又回来了,这些年来的宫廷争斗并不存在,一切都还是初时的那样,不管发生了什么,卧桑都会力持大局地将它掌控住,再进一步地将它掩盖在台面下,就像这场风雪,在绵密的细雪飘下掩埋後,什么部下曾发生过,什么也不留下卧桑此次回国,若是能够安然地留在国中,不被皇弟们当成角逐皇位者之一,他就该庆幸了 「六相都办得差不多了 「当年,你是可以走得潇洒,但,这不代表其他人也都能看得开 「别对我存有太多戒心」 卧桑的心房霎时漏跳了一拍,悚然而惊的他瞪大了眼眸,不由自主地捉紧律滔的肩头 只可惜,一切好像都已是回天乏术了,就像是那些已落地的花瓣,再无法拼凑回枝头上的朵朵红梅 「没有醒来的迹象 「七哥其实不需铁勒吩咐,他也会好好照顾这个长年来与他聚少离多的小妹,因为在她身上,他总可以看见……另一个孤独的自己「为了你,也为了铁勒,你必须快点到北狄阻止他」她以为他并不清楚先皇的口谕 她扯住脚步,「大哥,你在著急什么?」为了他前所未有的焦急样,她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知道了什么幕里乾坤 「既然你不想让二哥攻下北武国,为什么你不亲自去阻止他?」她并不受他的影响,仍是想找出他会如此心急的原因」卧桑放开她,一脸疲惫地爬梳著额前的发」见她似乎是有些动摇了,乘胜追击的卧桑再对她殷殷叮嘱,「答应我,用你的心,不是用眼 当年,他自认已做好所有的退路与安排,安然地弃位远渡东瀛,是为一己之私」要他不追,可以,但前提是得先说服他 「公主……」万分为难的冷天色,忙跟在她身旁希望她打消念头 「大哥这么说的?」不要他攻下北武国?这回卧桑的出发点,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天朝? 她抚著胸坎气喘吁吁,「他要我来阻止你……」 铁勒逸出一串冷笑 「别那样叫我!」这些年来,他最是无法忍受的,就是这两字自她的口中说出 「袭兵?」目睹一切的冷天色迅速转首环顾四周,忙不迭地对属下派令,「传令後卫军包围此地护驾,其他人立刻去把潜进後方的敌兵找出来!」 未上马的铁勒迅即回过身来,在视线触及她的那一刻,他的脑中昏了昏,全身如遭雷殛地僵止住,轰轰的心音,波澜壮阔地在他耳际不断拍击著,他瞠大的眼瞳,紧锁住恋姬胸前那片漫意无限的血色 「怎么样?」眼看就快天黑了,怎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冷天色烦躁地爬梳著发,「不知道……」光是躲在外头偷看铁勒的脸色,他就觉得情况不怎么乐观」 「别忘了你还要向王爷报告这事 「你是怎么带人的?」铁勒的怒眸直扫向他,一字字地自口中进出,牙根因长久紧咬而显得痛楚 冷汗涔涔地流遍了一身,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冷天色相信自己早就身中数刀了 离京後,战事急在弦上,他一直睡得少,偶尔方投入睡海,不若片刻又乍然惊醒,若想贪图个一觉到天明的无忧夜寐,无数个梦境又会痴痴缠索著他下放,在那些来来去去的梦中,好梦难寻,旧影难避,不管他在浮浮沉沉的梦海再怎么辗转,梦境再怎么变换,他总会看见恋姬 「恋姬,看著我 「王爷,你最好是还是听一下 「天色,你留下来巩固大营,後头的敌军一解决後,就命後备兵团护粮来此 舆下车轮匆地一个颠簸,车舆震顿的嘈杂音律顿时盖过车内的低语,而卧桑,也索性装作没听见他方才的话 铁勒淡拒,「我在这等就成了 卧桑皱皱眉,不容反对地一把将他给拖下来 未到花园,清扬的笛音顺著东风悠然滑过他的耳际,铁勒听著听著,忍不住停下脚步」上回他离京时,她不过才七、八岁而已,他对她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那个时期,在卧桑的带领下,继续走出穿堂、穿过假山,迎面而来的笛音没有歇断,铁勒抬起头,在青葱翠绿的草地上见著两个女孩,一名正在荡秋千的红衣女孩,动作放恣随性,在见著卧桑时危险地频挥著手,另一旁,坐在椅上接受乐官指导吹笛的白衣女孩,见著他们的反应只是微微扬眉,随即又冷淡地把视线挪开 「野的那个是沁悠,静的,是恋姬 铁勒的黑瞳里盛著错愕 「她又长大了不少 卧桑匆地开口,「代我照顾她」 他意外地回过眸来,不解地端视著卧桑脸上再正经不过的表情」他的笑声听来像是自嘲「父皇常说,我很自私,自私到对我的皇弟们都没什么兄弟情 「你留下来陪她」踩在草面上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朝他走近後,平淡的女音在他面前响起 在他麾下伴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军师,曾这么对他说过 卧桑一握揪紧他的手臂,「你上哪去?」 「我与人有约 「谁?」他竟有搁在心上的人?在京中,他不是素无挂碍的吗? 铁勒反感地皱眉,「何时起,你变得和老四一样多疑?」难道他就非得把自己摊在卧桑面前,让卧桑查得一清二楚,这样卧桑才能对他安心点? 「我只是想知道你会在乎的人是谁而已」臂膀被他握得有些发疼,铁勒稍一使劲就将他甩开 他挑高了剑眉,「哪件事?」 「这回离京,我听说了某件很有趣的事 「不,我并不打算告诉父皇」出乎意外的,卧桑并没有他想像中的落井下石,反倒与他站在同一阵线上 「老二,告诉我,你与谁有约?」 「小妹」为了卧桑的托付,这三年来,他只要一有机会,就往啸月夫人的府上跑,即使偶有战事在外,只要他能回京,纵使停留的时间再短,他也不忘去看看她」收下警告的他,暗暗握紧了拳心 一直在脑海里盘想著卧桑在殿廊上的那番话,故而不想面对她的铁勒,在她的推促下,好半天,总算如她意地张开眼 她和他一样,长年离宫孤单惯了,也因此更能越过他心中所高筑起的藩篱,当他们这两个话不多的人聚在一起时,即使不开口说话,只是坐在一块静看著庭中的园景,即使方才聚首就又要分离,他也觉得心满意足」铁勒避开她的碰触,平稳地把话说出口 他指著她的小脸,「那干嘛板著脸生闷气?」每回她不愉快时,她就面无表情,这习惯简直跟他是一个样 望著如此明媚的容颜,他的意志不禁违背他颤颤动摇,在忐忑的心跳声中,他忍不住想问自己…… 他真的,不曾有过妄念吗? 他有的,他只是不想说也不想承认而已,他没爱过人,也不知该怎么爱才是拿捏妥当,已经不只一人曾对他说过,他对恋姬的宠爱,已远超过了兄妹之间该有的限度,但他充耳不闻,有时,他甚至不希望恋姬是他的妹子,反正,他也不怎么想当个兄长,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恋姬的美丽,令人难以抗拒,恋姬的贴心,令他不想保护自己,离京在外,他想的、梦的,都是让他眼中有了暖意的恋姬,这让他不只一次怀疑著,这真是所谓的兄妹之爱?不,兄弟姊妹……这个关系不够近,不够满足他,可是它却也是最安全的 卧桑的话,迷迷糊糊中又再出现在脑海里,暗示著他般,一声又一声反覆地质问著他…… 虽然,他曾理壮地告诉卧桑他没有,丝毫妄念也没有,可是他也知道那是欺瞒,那是他不愿让卧桑将他的秘密看得太清楚,在他心底的答案不是这样的,可是他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别去把他对恋姬怀有的感情分析得太清楚,然而,此刻对卧桑的话愈是深想、愈是想否认它,也就愈跟著暗示走,并开始沉陷下去 「二哥,你在躲我?」当她看向他时,他闪闪烁烁,接近他时,他会刻意地想避开,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只是不习惯离别这种场面」 「你会不会回来看我?」恋姬忙不迭地起身站在他的身後问 「我们一点也下像」这种闷在肚里又不说出来的个性最差劲了,一个铁勒就算了,没想到还有个一模一样的翻版 沁悠直指著她的鼻尖数落,「瞧,我就说你们很像吧,现在你又闷在肚里想些什么了?」 她坏坏地扬起一抹淡笑,「改天,我介绍几个皇兄给你,这样你就不会一天到晚胡乱猜测别人的心思 「怎么会掉在这?」真大胆,居然把皇上所赐的招牌随处乱丢 「太子?」他没待在太极宫里,一声不响的溜来这里做什么? 卧桑看了远去的恋姬一眼,随後转身正色地向她拜托」就算铁勒有心要遵守诺言,但是恋姬不肯合作那也是白搭 上道的沁悠,见他把话说得那么白,也不想在这时装作不懂 「陪你?」她回过螓首,不解地看著她脸上的难色」沁悠还是硬撑著牛皮不想被戳破 「现下刺王在朝中的声势如日中天,直逼圣上与太子,想向刺王巴结拢络的人,自是不计其数」谁敢不让他回去呀?听说整支铁骑大军就只听从刺王的号令而已,不让刺王回去,难道眼睁睁的看另半支铁骑大军在北狄作乱吗? 她听了不禁深深吁了口气,「那就好……」只要别再亏待他就好,她实在是不想再见到他不得不从的忍抑模样 不好,一点都不好 沁悠一改前态地巴不得她快点离开,「去吧、去吧 边走边赶人的铁勒,在甩不掉黏人苍蝇般的朝臣後,他索性回眸愤然一瞪,成功地慑住他们後,他放弃回到大明宫的园道,绕远路地改走向一旁僻静的树林,才步入林间不多久,在动摇的草木问,他听见阵阵悠扬的琴音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她不明白胸口这阵郁闷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今日来这见久未返京的铁勒,她是很高兴的,她也很乐见他总算是为自己著想力抗父威,可是此刻这种驱之不散的漫心刺痛,嚿人心肺 血势犹未止,握著她指尖的铁勒拒绝松手,在感觉到她的拒意时,他起头想向她解释,却意外地看见一张失措的小睑 往事是一颗随风的尘埃,早在天地间无声飘逝而过,他再也不是从前的铁勒,而她,也不再是她她甚至无法与他在同一个地方同处,因为她的双眼,总会背叛她的意念游离至他的身上去 伴随著响亮的烟硝声,烟花七彩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庞 受困在他的怀里,恋姬无法平定下剧烈跳动的心房,在她急急想离开时,他缓缓收拢了双臂,十指交握在她的腰间「指伤好些了吗?」他俯下身在她的耳畔低问,面颊几乎碰著了她的 恋姬紧抿著唇,不想回答,也不敢回答 他们都有一双背德之瞳 「恋姬!」在她头也不回地逃走之时,铁勒站在原地朝她大喊 「太子交代你提防著我?」被困在太极宫的卧桑,为防他不守诺,必定是已在恋姬的周遭撒下保护网了」在因不愿走,所以被等得不耐烦的冷天色下怎么礼貌地拎起请出去时,沁悠不忘对他叮咛 他没有变,疼惜她的心情丝毫无减,甚至对她还多了一份恋慕,他只是变得贪心了一点,只是想再多拥有她一些,单纯的兄妹关系已不能再满足他,他甚想拉近他们之间总会被隔开的距离,让她只属於他一人,不会有人来与他瓜分她给予的感情,而他则可以永恒地保有她,为她停留 铁勒? 「不要怕我」铁勒在她的眸子里盛满恐惧,起身拚命往床角里缩时,心疼地朝她伸出手 她静静聆听著,感觉自己莫不也是其中的一员?某种放肆的情愫,正不安於室地,自心头深处爬窜出来,眼看羽翼将成,她再怎么掩饰压抑,也无法将它压回心土里去,谁也束手无策 「别过来「这样躲他,真有用吗?」无论她再怎么躲,她顶多也只是把铁勒隔在门外而已,住在她心底的那个铁勒,她根本就赶不走 旁人不懂,为了保护自己,铁勒故而待人疏离冷漠,他不易爱人,一旦爱上了,便是倾心倾意铁勒不需费心哄诱她什么,也不必揭示他想爱的那份欲望,只要他那般看著他,只要她也和他一样,那么她就只能日复一日地处於摇摆中,连她也不明白自己是否真的想放开他,想得到他,却又害怕承担背德这个罪名,想放弃他,她又心恋不舍」铁勒的心意若是定了,卧桑又能奈他如何?更何况如今铁勒大权在握,於公於私,只怕卧桑也要让他几分」反覆地深思过後,沁悠虽觉得这个主意不好,但或许可以一解燃眉之急,弄得好的话,说不定恋姬也会有个好归宿 「帮我去跟大哥说一声」赶在自己想得更多而反悔前,她不给自己机会地开口 在凤藻宫里找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在园子里找到人的舒河,出声对那个坐在椅上对著园子发呆的恋姬轻唤 「为了南内的事,近来我去过几趟太极宫」纯然愉悦的笑容出现在庞云脸上,「娘娘愿促成这段良缘」庞云执起她的柔荑,语气真切地向她低喃」他信誓旦旦 「你爱他?」他紧握住她的两肩,指控地凝视著她,企图证明这只是她的谎言 眼中眸光一闪,铁勒执著的脚步又再朝她走来,眼看著他在她软弱下来时再度重振旗鼓,更怕他会执意与庞云竞争,她只好再逼自己狠下心 她深吸口气,咬牙硬吐,「你没有半分胜算的,在我身上,你永远只能当个输家!」 说得那么掷地有声、激切笃定,连她自己都几乎相信了 落花零落如许,春日将尽的园子里,嫣红满径,无声的泪珠就像离了枝片片坠落的花儿,点点沾湿了她的衣裳,恋姬仰起螓首,渴盼地仰望无垠的海蓝穹苍 带她走吧,带她离开这纠结难解的情网,这样,谁都不会伤心,也不会再有人落泪 脸色灰败的冷天色已经对铁勒投降了,疲惫地站起身朝卧桑行完礼後,伸手指向里头的寝殿 卧桑首先打破僵局,试著沉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 「让我弥过 「告诉我 然而父皇却将恋姬许给了他人 星河尽墨,一轮妖娆的红月,在翻腾的层叠云浪中挣扎觅隙而出 铁勒连回头也没有,转眼间,已闪身消失在宫廊的转角处」舒河狡狡一笑,「如此一来,父皇自然也不能拿二哥如何」他会来此,虽说一半是为他自己,但另一半,则是为了恋姬,他没坏到连自己的小妹都不救 舒河饶有深意地瞅著他,将他的话在心底辗想了许久 舒河忙扬手先打发手底下的人,「玉堂,天明前派人暗中去把庞府包围起来,在我到庞府前,不许让任何人出入也别走漏了消息「我只能暂时压制住庞云,但他接下来会下会把事情闹大,我无法保证 神智迷糊的恋姬挪开额上的绫巾,在他的协助下坐起身,迎面而来的冷清与微弱的光影,让她不知身在何地」 「二哥 「难道你不怕父皇——」她才打算要他想个仔细时,他却出声截断她的话 啊,她也一样无处可去啊,住在啸月府中,终究也是个外人;回到宫中生活,多年来的距离让每个人都生疏,谁也拉不近;若是嫁至庞府,或许能够有个家,但身为她的良人的那名男子,却不是她所想要的…… 「从今日起,我的所作所为将不再为父皇、也不为天朝,我只为我自己 隐隐感受到他放弃一切的决心,恋姬微微打了个冷颤,硬生生地收回掌心,但他捉住她欲走的柔荑按回胸前 恋姬不断摇首,「我就要出阁了 静夜中,他的低喃,像极了盘旋的魔咒,一声,又一声…… 冷天色觉得自己愈来愈不务正业了,打从那夜自凤藻宫带人回来後,他就像只专门替铁勒看门的看门狗,而且在看门之余,不时还得负责咬咬人,不然就是面无表情的赏人家吃吃闭门羹,要不就是挂了张笑脸打发来客 「刺王!」庞云回过头来,忿忿难平地对他欲入内的背影大叫 铁勒视若无睹地与他擦身而过,而冷天色则是朝架著庞云的铁骑兵拍拍两掌,打算把他拖出去免得惹恼了铁勒 不甘心的庞云硬扯住脚步,「你没权力将十公主软禁在这里,把她还给我!」 太蛮横无理了,将即将出阁的妹子强行掳回大明宫就算了,他还将她软禁,就连皇后亲自登门也无法索回十公主,就算他在朝中再怎么权大势大,他也没有资格这么做! 「还给你?」铁勒止住脚步,微微眯紧了黑眸」盛怒之余,他什么也不想,只想把对手击倒」 庞云气息猛地一窒,又痛又恨地看著眼前与他对峙的男人 铁勒冷瞪他一眼,「再罗唆你也给我滚」铁勒思忖了半晌,看在卧桑的份上,只好火大地改口」即使她会恨他也好,他已是起手无回了,她不能不跟他走 她纳闷地看著,「你们在做什么?」从昨日起这些宫娥就忙进忙出地打点著各种东西,到底是大明宫的什么人要出门远行? 宫娥们相互交视了一眼,有默契地全都保持缄默,手边的动作片刻也没停 「回答我 「母后?」恋姬不明所以地望著她铁青的脸庞 恋姬看了急忙大喊:「冷天色,不许无礼!」 冷天色犹豫地看了铁勒一眼,在铁勒不情愿地颔首後,他这才止住脚步」 皇后紧咬著牙,「你……」这么多年来,她与西宫娘娘之间的旧怨还未了,如今再新添一桩,就算往後圣上再怎么说项,东内与西内的宿仇她绝不轻易言和! 恋姬怔在铁勒怀中,一时之间还无法回过神来,直到怒气冲冲的皇后离开後,她才缓慢地眨了眨眼 「冷天色,回答我不等他们的回答,她推开铁勒的臂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後,镇压下脑中挥之不去的昏茫,撩高了裙摆便快步地往外跑去 「让她去 她空洞地问:「你帮他?」不伸援手不要紧,他怎可以支持铁勒这么做?为什么他要和父皇一样睁只眼闭只眼? 神情复杂的卧桑不语,藏有千言万语的眼瞳直视向她身後的铁勒 自强行被带至踏上北狄的路途後,一路上,她能醒来的机会并不多,每回在路上醒来,不多久,又被怕她想回京的铁勒再度带入睡海,直至他们走得够远,即将来到铁勒部署在北狄边城外的铁骑大营,铁勒才让无法独自回京的她重获操控睡眠的自由,可是她却从那日起,变得夜夜无法入寐,镇日里也清醒异常,她好像已经把未来十数年的睡意全都睡尽了 「我……」作梦也没想到她会有拿刀面对他的一天,她不知该怎么解释,两手抖颤得厉害「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回京……」 铁勒看著她哆嗦的小手许久,黑眸再缓缓游移而上,来到她因久日无睡而憔悴许多的玉容上,美丽的水眸盛满了惊惶,嫣唇也微微地打颤著,半晌,他冷静地将药盅搁至帐里的小桌上,再转身面对她扯开自己衣领领口 聆听著一声声稳定的心跳,她的思绪浮荡得像水面上逐波摇摆下定的浮萍」全营的人都知道铁勒爱上的是自己的亲妹子,但仗著铁勒的军威,又没有人敢表示半点意见」 「小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的野焰,叹息地按住她的两肩,「听我的,你别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你就是你,爱情这种事本来就没有什么是非对错每天看著思乡的她枯坐在营中,不与人说话也下与人接触,他就很想为她做些什么,好让她的眼眸里重新燃起光彩」 铁勒老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为此,铁勒特意派人在边城一带巡防,为的就是不想让庞云有机会见她一面 冷天色一手掩著脸,「完了……」以铁勒的脸色来看,他八成都听见了 「放手 「二哥……」追在他身後的野焰急忙地拉回他」 「因为我的缘故?」因为野焰对庞云的事说溜了嘴,所以他才这样罚他? 「不是 恋姬凝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瞳,「别杀他」 「你答应了?」没得到他落实的答案前,她不放弃 铁勒对她的爱无庸置疑,可是自他将野焰送去西戎後,或许是野焰的话对他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他不想再伤害她,他不曾再强迫她必须也爱他,他只要求留在他身边,此外别无其他」 「恋姬!」他一把捉住欲定的她 心虚自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地压下」 「我不能 她仰起螓首,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他,「我想你也应当知道,当年或许你是爱过我,但现今你的爱却已荡然无存,因为这些年下来,你早已由爱生恨,一味地全盘憎恨著铁勒,你只是想赢得这场意气之争而已 「刚走的那个是庞云?」眼力甚好的铁勒,边走边望向园子远处那抹消闪在树间的身影 铁勒的脚步来到她的身旁停下,「父皇都已知情了,再关著他也没用 「二哥?」迟等不到他的下文,恋姬忍不住伸手轻推对著她沉思的他 铁勒音调沉沉地,「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有什么好考虑的,要是他不发兵的话,他将会被撤销所有封号王权军职 「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歇著」铁勒并不想提及这个话题,站直身子就要往殿内走 铁勒收回漫游的心绪,在心中把要对母后说的话思索了一会,深吸了口气後拾级步上宫阶 守在殿门前的宫人们,在铁勒即将步进殿内时,齐身横挡在殿前拦阻他的脚步」 「不见!」不假思索地,纱帐後的西内娘娘立即回声驳斥 「你想怎么做?」他……他已经决定好了? 铁勒继续道出:「依父皇口谕,进攻北武国一事,儿臣势在必行 冷天色震惊地倒抽口气,半晌,他鼻酸地别过脸 他麻痹地转过身,「儿臣告退 「娘娘……」不知该怎么办的掖庭怯弱地出声 「握住王爷的手,这样,就很够了 来到宫阁的门前,她一手抚在门扉上,另一手正欲轻敲门面时,不知何时已撤锁的门扉缓缓敞开 恋姬怔了怔,忙伸出手握住他的,但在她接触到他冰冷的掌心时,他却轻轻将她拉开」 他说什么? 恋姬在他走近她时讶然地张大了水眸,某种想要抵抗的感觉,正一点一点地入侵著她」铁勒拉起她的柔荑,将不离身的刺王印信放在她掌心上,并且合上她的掌心 秋末的西风,飒凉地拂抵他的面庞那一刻,他决定将爱恨妒怨全都放下,再还给自己一个不必背负任何罪责或是错误的自己 ------------ 书香小筑 霸王(下) 返回 绿痕    第一章 咆咆呼啸的风势,挟带著盛大的飞雪袭来 孟图与孟戈联手欲将铁骑中军围困失败後,铁勒便带著中军一路追打著不断往王城撤退的孟图父子,直至王城城畿外时,他首先亲刃曾派人伏袭恋姬的孟戈,再继续追击孤军奋战的孟图」他边说边扯动马匹的缰绳「可是万一北武王早有准备,打算等大军进城後,将大军困在城里怎么办?」 「就算被困,城外也还有前行军和左右翼两军,我军的胜面还是较大」 他若是执意要现下就进城,那也不能由他这名最重要的一军之帅做为先发 半昏半醒,浮浮荡荡的梦境里,卧桑凑近了脸庞这么对她说 「我们重来过,把那些都忘了,我们重新来过……」 漫天的黑暗笼罩了下来,人影顿失,再无人语,环顾四周幽冥无限,迷失在黑暗中的她,清楚地听见自己快速的心跳声,冷汗涔涔流遍了一身,她试著想张口呼喊,却不知该唤谁的名,不意一瞥,前方有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不假思索,她拔足追了上去,在他快消失在黑幕的那一端时,她紧张地伸出手,想撕开眼前那片即将分隔他们的黑幕,就在那时,他缓缓回过头来,她看见他的侧脸…… 铁勒! 是他,她所寻找的人,不就一直是他吗? 恋姬蓦然睁开双眼,刺目白亮的光芒照进她的眼底」 「增援?」她的心房倏然一紧,伸手紧捉住他的衣袖,「二哥现下人在哪里?」 铁勒会需要冷天色的增援?铁勒出了什么事? 他忙安抚著她,「公主,你先别著急,等军医过来先为你——」 「快回答我!」恋姬大声截断他的话,过於激动造成血气不继,使得她脑中昏茫了半刻」她虚弱地想挣开他,不意脚下却被积雪绊了绊 里头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那两票该死的左右翼军,送来铁勒受困於城中的消息後,便一声也不吭了,就连个下文也不告诉他,害心里十五个水桶的他在大营里差点急疯,直怕铁勒有个万一,甚至甘冒著大罪私带著後卫军前来增援,结果才来到城下,全军马上被告知不准破城救帅,必须跟他们一样待在城外静候铁勒的指示 冷天色紧抿著嘴下发一语,而在他身后的後卫军,也同样无人敢遵从她的命令」他一手指向轻而易举就遭前行兵力打开的城门 两雄对立 跃下马匹,定立在负伤的北武王与恋姬之间,铁勒没有动,城心中交战的双方兵士也全止住了动作,齐首看向雪地里的那三人 「公主……」离萧使劲地扶稳她,被她衣衫上的血湿吓得心惊胆跳 在那时,北武王後宫中有位深受北武王宠爱的妃子,自世宗上回携援来到北武国时,便已疯狂地爱上世宗,当天朝大军攻陷北武王城时,没与後宫嫔妃一块随北武王自王城撤逃的她,不惜抛弃一切,投入多情的世宗怀中,而世宗也将她视为与北武王交战外的另一场胜利,将她带回天朝大明宫,并策封为北妃 面对那张轮廓面孔都不与他肖似的世宗,虽然心中有所犹疑,可又无法确定,於是他背著西内娘娘,暗地里召来太医与亲近西内娘娘的宫女太监,反覆推算著西内娘娘受孕与怀龙子的日数,再怎么算,都在在显示了,铁勒确是他的亲骨肉 下了朝後,在寂静无声的翠微宫宫廊上,卧桑一边在他的耳畔低语,一边在他手心写下四个字 几番对话後,站在廊上的铁勒,听见卧桑在他的耳边开出两个条件」 「你……」他没想到卧桑竟会把这个责任交托给他 他离营时,浑身是血的她,紧握著他衣袖的模样他还记在心底,她不会知道,当她伏在疾奔的马背上朝他而来,而後又坠落在雪地时,他有什么感觉 「可是你连动也不动……」她哽著嗓,泪光在眼底浮动 父皇他,怎能这么残忍?丝毫不顾念多年来的父子之情,父皇竟要铁勒座下大军的铁蹄踏平自己的家国并且手刀生父,站在敌我分明的立场来看,父皇的作法固然是对,但这对铁勒而言,太阴险也太过残酷,父皇根本就是存心要逼死铁勒若是下承认北武王呢?那他,则一辈子都要欺骗著自己,夜夜难寐 可是在他尽力为每个人求全之余,他把自己搁在哪儿?卧桑之所以会对他那么重视,是否就是因为卧桑将铁勒所付出的看得太清楚,因而对他太过不舍,所以卧桑才会处处都为了他? 「那,现在……」如今他所隐瞒之事已不再是秘密,他是不是该为自己著想了? 铁勒早巳决定好了 「这是你对亲生父亲该有的态度吗?」哪有人认父认得这么没诚意的? 铁勒冷著一张脸,「少在这时跟我攀交情」 「传诏各境武侯率军弃械返国 「快去 「不是 在铁勒身畔的冷天色看了他的表情一眼,有些同情地在嘴边喃喃」 「佐将军……」被冷天色打回票的武官们,又改把正在点算人数的佐将军当成下一棵浮木 北武王叹口气,「丑公婆总要见媳妇的不是吗?」他也只是想看看能让儿子做出天朝人无法容许的乱伦情事的小公主而已 万一这件事被天朝知道了,那铁勒不就要和自己的皇弟们……到时,是霍鞑还是野焰?她想不出哪位皇兄敢与铁勒交手,也想不出天朝有哪个人可以眼睁睁坐视铁勒叛国投敌,若不是父皇已殡天,只怕父皇早已命人前来讨伐铁勒这个乱臣贼子了,就不知下一任新帝会不会对铁勒…… 下一任新帝是谁? 她从不曾像现在这般想知道父皇属意的下一任新帝是哪位皇子,扳指算算,除去已失格的卧桑下算,和父皇绝无可能让外人来占领天朝天下这一点来看,铁勒也已失去资格,那么目前仍有可能性的皇子还有七位,那七位兄长中,是谁会登上九五?又唯有让谁登临天下,铁勒才可以免去杀身之祸? 恋姬紧张地看向冷天色,「二哥见过七哥的手谕吗?」朵湛会助铁勒,不就是因为想让铁勒登上天子吗?那么那张手谕里所写的人名,有没有可能是……铁勒? 面对手谕这个不解之谜,冷天色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在这点上,他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困惑,而他也不会与自己过不去地担个背不背叛的罪名,自始至终,他还是忠於自己 如今他们的身分已经不同了,虽然他们再也没有那道锁住他们的血缘枷锁,但他们也有了一道新的隔阂,那道,隔著国界的高墙 恋姬抬起螓首,静静凝视著他鼓舞的笑容」是他不信任她吗?所以他才连说也不说 「因为我无法确定」他将掌心贴上她的,密密地,与她十指交握 「你的心 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心? 「它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看著他眼底的不确定,恋姬拉著他的掌心按向心口,让他感觉温热的体温和鼓动的心跳」 「铁勒 铁勒小心翼翼地吻著她,似怕这一切会像易碎的瓷一样,太过急躁或不小心就碎了,但那些积蓄已久的热情,怎么也掩不住,正在他心头炽烈地燃烧著,在感觉她低吟一声将身子靠向他时,他抛去了所有的顾忌,动作狂放地与她交颈而吻,两人的双手急切地在彼此的身上游走,再将对方收紧至胸怀里,谁也不想放开 彼此交织的气息中,恋姬捧著他的脸庞,再次重复她的梦景,与他最想在她心中得到的身分 「不为己用者——」 「杀 「该改称太子殿下」站在较前头的武官,说得一脸严肃,还频频颔首 「看样子,寰王可能是要与王爷一战」保护野焰那么多年了,如今兄弟要在战场上相见,铁勒能够狠下心来吗?要是铁勒真能够的话,那野焰会不会更加心碎? 对於这个问题,佐将军除了也是一脸的茫然外,同样也很难想像那个局面将会有来临的一日 「你有很多话想问我?」铁勒踩著无声的脚步定向她,对她伤势还没好就待在窗边受凉吹风的行为再也看不下去 「你想毁灭天朝吗?」若不是他想以北武之名攻向天朝,只是回个京为何要带上北武的兵力? 他的眼瞳闪了闪,凝视著她满脸紧张的神色半晌後,他俯下身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 「什么弱点?」朵湛不愿入朝时,全朝的人都拉他不动,父皇是找到了朵湛什么罩门才请动他的? 「楚婉「老七若是不遵旨保管手谕,或是私下毁了手谕,别说他自个儿会送命,楚婉将首先遭到不测,父皇就是抓紧了老七这个弱点不放,所以老七才会拚了命也不让人得到手谕 「不清楚 「那是我的家国!」每每想起他的身分,她便觉得有愧,使他受苦多年的,是她的父皇,站在血亲的立场上,她没有资格去阻止他什么,可站在天朝人民的立场,她无法坐视 「你究竟有什么打算?」心急如焚的她不放弃,边问边扯著他的衣襟 舒河的心性难以捉摸,面对自己的手足,杀意似有似无,让人对舒河的心态说不得准也拿捏不定,为此而不得不加以提防;两面人的律滔阴险之余虽有温情,但为了与舒河抗衡,必要时也可以大兴争端痛下手段,使得他不能不命朵湛在暗地里看紧律滔;风淮表面上看来虽无害,但在私底下为他大动手脚的庞云可就未必,回想舒河的事件,庞云一出手,就使得舒河差点不保,或是差点就让父皇在未把後事交代好前提前驾崩身陷在里头,他下求得势与否,能活著才是首要 「不」他肯定地向她摇首,「我们不是」铁勒深吸口气,握紧缰绳策马前行,准备返回故土去面对即将来到的未来 「应该还能撑上一个月 「敌军的粮草呢?」他边掐指细算边问」都是那个买卖手腕高强的舒河害的,没事帮南蛮大军买那么多粮草做什么?现在京兆的军粮会全面短缺,全都是因那家伙把粮草搜括光了 他的脸色顿时显得凝重不已,「再这样下去情势会不妙……」 「将军请放心,只要咱们守得住,震王无法进京的」 「霍鞑,你在急什么?」在宫罢月出帐後,冷凤楼走至他的面前,仔细盯审著看来一脸急躁的他 她叹口气,「是啊,真是个不安宁的季节」他顿了顿,霍然明白她所说的是指什么 「啊?」没默契的仇项,不解地看著他恍然大悟的模样 「是 趴在桌案上休息的舒河动了动,抬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来者後,再精神不济地坐起身」怀炽边点头边自架上拿了件保暖的外衫,走至他身旁为他披上」舒河谨慎地向他叮咛,「若要为皇,咱们还得靠他们呢 怀炽点点头,在报告完了後,就急忙去知会手下动手别太粗蛮,方走没几步,他匆地顿下两脚,又拖著步子踱回舒河的面前 「父皇有吗?」他觉得父皇还满宠爱他的,也感觉不到父皇对其他人有哪点不好离开桌案後,他信步走至窗边,抬首看向漫天的冰霜 一宫一殿,是棋盘上的权势棋格,一人一事,是左右交错的生死棋线,父皇将他们全都置於其中,冷眼观棋 野焰刻意屯军於栖凤坡等他,他在赶至此地前早已知悉,他不是不明白野焰想打倒他的那份心情,自野焰投效律滔後,野焰已正式向他宣告过,将会帮助律滔击败西内 铁勒却有把握地笑了,「有老八在,它会融的」想回京哪有那么容易?野焰若是不使出全力阻止他,那就枉他教了野焰那么多年了 野焰忙不迭地向身後一吼:「全军备战!」 独自来追恋姬的铁勒,在快抵达敌方阵营时,终於加快先前刻意放慢的马蹄,战驹在雪地里制造出的音响,让在前方的恋姬回头看他一眼後,更是让座下的马儿全力飞奔 她的思绪,匆地自喧扰难宁中,沉淀如地上积雪 她怔怔地问:「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没有 就让它来吧」继卫王党与南内後,现在东内也已与西内卯上,天朝镇守四方的大将,全都已经出笼赶上这场夺皇之战了 「寰王他……」庞云叹了口气,「他或许还是对刺王有所忌惮,所以才会一直伸展不开来」被宫家派来接替宫悬雨的宫御风,走至他面前向他报告京内的最新消息 风淮不想把这之中的来龙去脉理个分明,他更心急於其他 他颤颤地深吸口气,「没人……拦著老九吗?」老天,千万别告诉他…… 「拦不住,他们有王棋 风淮闭上眼,「皇袍加身」喘完气的仇项靠在门边,想在得到他的指示後快点去通知粉黛」 迎著挟带著细雪的冷风,律滔再次踏上阁廊,冥色袭来,冬日日头落得快,脚底下的皇城内城不似往日般,在日落後便悬灯处处、灯火通明,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漆黑,在这片黑暗中,唯有大明宫焰光通亮,一股股翻腾的烈焰恣窜雪霄,远望过去,像个发光体 忧心如焚的朵湛忙下令,「弃守麟德殿,全军撤至青霄、银汉二门内,全力抵抗,不能再让东内拿下这二门!」 亲卫统领的眉心揽得紧紧的,「咱们不弃降吗?」横看竖看,面对这么大的一支东内联军,他们西内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为什么不在损伤更为扩大之前弃降呢? 朵湛冷冷地转首看向他,「谁敢弃降,我就杀了他 「那……咱们该怎么办?」 「死守大明宫……」他咬咬牙,决定就算是豁出去也要完成开封手谕这件事,「无论如何,我必须在先皇百日当天抵达太庙!」 在下一波点了火的飞箭袭来时,朵湛与众人合力掩上巨大的殿门,一起接受这波攻势所带来的冲击,在箭势稍息後,在一殿浓烟呛雾中,亲卫统领忙不迭地命人取殿旁小道出殿去灭火」双手紧按著门扉的朵湛,垂下头不住地在嘴边低喃,「求求你,快回来吧……」 他一定要撑到铁勒回来」就在快踏出帐门时,铁勒匆地顿住了脚步 冷天色好奇地拉长了双耳」铁勒回过头来,对他只身迎战野焰一事,满脸的放心不下 「铁骑大军造了便桥,并就地取雪以灭川中之火 但不过多久,一柄又快又急的飞箭疾射而至,直抵他的马前,他紧扯住马儿整个人险些栽倒,往旁一看,护送铁勒离开的冷天色已经赶至 「中军进攻!」 第五章 「王爷……」佐将军停下马,两眼直视著前方」当逃离北狄的离萧仓皇回京时,脸上那份惧於铁勒将会率军大破天朝的表情,至今还存映在他的心底,即使他原本对铁勒再有把握,也逼得他不得不前来弄清楚状况 「让路 卧桑面色凝重,「因为,立场不同了」赶时间的铁勒不想再与他僵持,遂老实地道出目的,以期他能快点让道 「我本来就是 「大哥,我一直想问你」 铁勒讶然地张大眼,「父皇他怎会……」父皇对他这个外来者没有半分亲情,这点他可以谅解,可其他皇子不都是父皇所生吗? 卧桑的笑意渐渐失了温度,隐隐带著份凄楚 在众皇子中,铁勒虽最早封王,却也最早被逐出朝政核心;父皇下时要求风淮必须对手足如对臣子,不可徇私也不许法外容情,甚至常拿几件小事就要风淮办亲兄弟;朵湛看破朝政离朝,父皇完全不加阻止;父皇将年幼的野焰送离京兆,再刻意扔至举目无亲,也无法与朝野频繁往来的西戎;而更令人起疑的是舒河,以舒河的聪颖和功勋来看,舒河老早就该和律滔一样受封策爵了,可舒河封王的时间却是九个皇子中最晚的一个,所授的职位,也比任何人都来得低…… 自每个皇弟的例子看来,他不得不以为,父皇早已看出了其他皇子的资质,也已将众皇子的野心或理想揣摸得清清楚楚,因此父皇刻意分散众皇子竞逐而起的风险,不著痕迹地打压他们,不让他们窜动也不给他们机会爬上高处,到後来,难掩其光彩的皇子们纷纷开始展辉现芒,使得父皇预料到,再如此下去,日後众皇子夺嫡之心恐将难以消除,为顾及即将成为下任新帝的他,因此父皇便决意除去多余的人 「当年行刺你的人中……」恋姬却想将那些被掩藏的秘密全都挖出来弄个清楚 恋姬不禁蹙紧了黛眉,「既然你知道父皇的心思,那你还出走?你认为你的出走就能救得了他们吗?」 「真要为我们好,你就该待在太子之位上,只要你当上了新帝,何愁你保护不了我们?」铁勒马上接口,也同样把归罪的靶子架至他身上 聆听著卧桑恳求的话语,恋姬这才注意到卧桑似乎变了他更明白,站在太子之位上,他无法处理好三内的内斗,也没法除去三内大老免得再继续制造朋党之祸,因此在登临天下前,他决意撒手换将,改由他的皇弟们亲自操刀上阵」 「开道?」 「老八的王妃挡在京兆内外城里」要不是他出京出得早,说不定他已就被粉黛给困在京里出下来」 「东内停止进攻?」 数个日夜没合眼的朵湛,本是想趁东内联军短暂停止进袭的时候,打个小盹或是祭祭空了许久的五脏庙,但就在他准备稍事休息时,水军统领却在这时带了这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让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的他,就只是张大了嘴错愕著 「因为二哥到了?」脑子一片混乱的他,直接联想到的就是铁勒应验了他的祈祷 「我都单枪匹马了,你还防我?」律滔没好气地指著那些跟在他身旁警戒的人「老天,他怎么可以……」 律滔低首看著他缓缓滑坐在地,将双手埋进发里,他的指尖将发捉得那么紧,仿佛这样就可捉住什么似的」律滔交握著十指,正色地问:「告诉我,二哥并不是咱们的亲兄弟,即使是这样,你还是希望二哥能成为天朝的新帝吗?」 欲语无言,朵湛垂下了头,不知该怎么把心底那庞大错杂的情绪理清,也不知在这当头上,他该怎么去做选择 近来,距离手谕开封的日子愈近,他就愈常想起孤身一人守在大明宫的朵湛,他常想起朵湛抢亲的那一夜,也常想起下著细雨,朵湛与他挥剑相向的那一日,而他最是惦念著的,是朵湛那个不肯让人触碰的伤口」 「你後悔吗?」律滔问得很云淡风清,对於那些已不容得更改的历史陈迹,现在反而比较能够回头去看它一回,不似从前,能闪则闪,能避则避,以免会踩到每个人心版上的痛处」律滔咋咋舌,直在心底庆幸没有顽抗到底,不然等铁骑大军一进入皇城,後果就很难收拾了」律滔伸手推了他一把,先行站起身来」他边说边往殿外走,「该去揭晓谜底了」 朵湛却笑了出来,不断朝他摇首想想,有谁睡得著呢?在今日天明後,天朝将一扫前态,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王败寇,就看今朝 眼看他们两人交头接耳完毕後,国子监环手将两手收至袖里,朝祭坛上下的人们放声宣布 「是谁……」卧桑回首看向身後,怎么也猜想不出是谁这么不想让风淮为帝 「王爷,你得答应我,不能留著铁勒……」靠在风淮身上的庞云,仰起了脸庞,以不让他人听见的音量,小声地向他请求他登基後首先必须做的要事 「大哥!」心痛难当的铁勒放声大喊,一把推开护在他身前的卧桑,恨意无限地抽出佩剑,一剑直取冷天放,而被卧桑护弟举动怔住的冷天放,在众人的惊叫声中,不设防地挨了这一剑  不需过问,他也明白父皇要杀他的理由,为了不让他威胁到新帝,父皇当然是不希望他存在,这点他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卧桑竟会舍身救他  「老七,为圣上护驾」铁勒用力地扳著他的肩将他转过来,试著按捺下冲动来向他说理 朵湛的心神猛地一震,不确定地迎向风淮炯炯的眼眸 可另立?那……不就是要牺牲六相?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再仔细地把这名站在他面前命令他的人看清楚,虽然风淮的面孔仍和以往相同,可是他却怎么也找下到记忆中,那个宽厚待人:心地善良的风淮,相反的,在这一刻,他恍惚地觉得,他在风淮的身上看见了,舒河的影子…… 先是发落了律滔,再积极地想逮获舒河,甚至不惜付出六相做为代价堂而皇之地牺牲,风淮会这么做,是因为他无法容忍叛党的存在?还是他想藉此树立帝威?若是不从圣命,那么风淮下一个清算的箭靶将会指向谁? 最有可能的……就是刚被降旨的他 舒河没好气,「那个程咬金……」不是听说他是北武国的人吗?既不是天朝之人,他何需为风淮如此卖命?铁勒没事干啥还要来瞠这一池浑水? 「四哥,现在该怎么办?」怀炽急切地问 他并不後悔,「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派令下去,老七要是带兵进地宫,就把六相绑至前头阻止老七妄动,咱们再想办法找其他的出口出地宫」舒河笑了笑,「我和律滔不同,不到最後一刻,我不会死心」他敛去了笑意,转眼想了想,「想办法捎个口讯给霍鞑,告诉他力抗铁骑大军到底,但老六若是派人增援铁骑大军,就叫他别与铁勒硬碰硬,要他立刻率大军出东海返回南蛮,千万别再回京兆 「还有……」禁军统领为难地皱紧了眉心,「滕王挟持了六相阻挡我军前进 此时此刻,除了疲累和心口那阵无法了解的伤痛外,他已麻木得不知该怎么去思考所谓的未来,或许那人人所追求的未来,老天早就已安排好了,就待他们继续走下去,再过不久,另一波命运就将揭晓 然而,他却发现,他一点也不期待接下来的答案 对於霍鞑这个要求,处於敌对阵营的佐将军也有千万个反对,说什么都不肯让铁勒独自去犯险,不过在铁勒扬言要把他踢出铁骑大军後,佐将军也只好速速安排这场来的不是时候的对谈」 「然後?」霍鞑理所当然地拉长了双耳,等待著他的下文 心烦意乱」他愿以退兵一事来交换舒河的安全 霍鞑赶紧把丑话说在前头,「别以为你为老六立下汗马功劳,他就会因此而感谢你,别忘了,你也曾经是叛党的一员!」风淮要是想铲除异己,拿这个时机对铁勒开刀再好不过 「你不知道!」他忙想把话塞进铁勒的耳里,「二哥,听我说……」 「先带著大军往南撤以减低老六的戒心吧 「老六容下下你的!」怎么说也听不进他的耳,迫不得已的霍鞑,只好放声在他身後大喊 将他字字句句都烙在心底的铁勒,仰首看向远方的穹苍,眼底,有著此生最深沉的憾意 他们兄弟怎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一切都乱了谱走了调?不该是这样的,照他的计画,依循他的心愿,所有的事情应该在他登基後都迎刀而解并到此终结,往後不会再有八王夺皇手足相残,也不该再有骨肉残杀的惨剧,可为什么至今他所不愿见的那些仍是无法休止?站上了新帝的位置後,他反而像个手中拉扯著线团的人,不舍愈扯愈多,心痛愈理愈乱,这一回,将对兄弟们下手的人怎会变成了他?到底是哪里错了? 庞云临死前的恳求,依旧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去,父皇派人欲杀铁勒的震撼,也还在他的眼前跳动,就在方才,铁勒竟还坦然地向他告知,天朝的皇二子刺王已不复存在,如今站在他眼前的,只剩下北武国的新任太子…… 这是在逼他吗?他们这些人,到底是希望他怎么做?尤其是铁勒,为什么铁勒要把它说出来?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承认?只要铁勒不承认,那么他也会矢口否认到底,往後他更可以用此藉口驳斥想要对铁勒不利的人,但铁勒却刻意将它摊在夕阳下,置他於两难的位置上,陷他於不义 在他的眼中看来,舒河简直就是另一个狡诈的父皇,因此绝下能将舒河留在朝野;只要有舒河存在的一日,律滔便不会死心,所以律滔也不能不做出处理;霍鞑虽无心在政局上,但为免霍鞑将会成为南内反攻的希望,故霍鞑也必须走出去 「我无法想像……」风淮艰涩地启口,「我无法想像,你称臣於哪个兄弟的情景,在我的心中,你是不能被束缚的 「我……」百般不愿启口的风淮,哽著嗓,怎么也没法把话说出口 「臣愿以一命保刺王!」野焰几乎是失声地大喊,脚下的步子丝毫没停,一骨碌地冲至御案前朝风淮跪下,并对风淮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铁勒难忍地闭上眼别过头去,不忍去看野焰为了他如此 「寰王已向臣承诺,日後决计不会再让刺王踏进中上一步,恳请圣上高抬贵手,对刺王网开一面,放他一条生路 风淮深吸了口气,转身面向野焰」他反而该感谢他们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不然他就要做下错事了 这般看著野焰,铁勒忽然很怀念,小时候那个老是跟在他後头,喜欢到处追著他跑的野焰」他能帮野焰的,也只有这样了,往後他再也没办法护著野焰,野焰必须靠著自己的力量来守护天朝 「别哭了,这样怎么像个大将军?别人要是见到你这副德行,会笑话的 「没有」铁勒安慰地拍抚著他的背脊,低声地在他耳边提醒,「你忘了吗?是你曾对我说过,无论未来将是如何,在你心中,不会有遗憾」铁勒扶抱著颤动不止的风淮,边扬首向朵湛示意 「谢谢 铁勒有把握地耸耸肩,「放心,对於我这个晚了近三十年才找路回家的儿子,他会打开门迎接我回家的」 「关於小妹……」 「她要跟铁勒一起走」恋姬踱至他们的身边,由她自己说出她的决定  卧桑清清嗓子,困难地自椅里起身 江山秀丽如画,是粉碎了多少人的梦而登上此地?手拥天下,是拆散了多少骨肉情缘?  站在曾经与铁勒一起眺望京兆的翠微宫殿廊上,风淮没想到,他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站上这里 他不求做个将版图扩张至极限,威名震古铄今的盛世大帝,他的心愿很小,他只想做个好皇帝,一个朝野稳定,不会再有老臣祸国、三内夺权的朋党之乱,更不会再有诸皇子手足相残的好皇帝,他深深明白,唯有在将朝政处理好後,他才有能力将他的爱推广至百姓们的身上 团圆这个梦想已经破灭了,只因为人心是会变的,这一点,他早已自他的兄弟们和他自己身上深刻地体认到,他也无奈地明白,无论爱得再怎么深、不舍再如何浓,权势利欲将会是永远的唯一胜者,下管是谁也好,永远都敌不过这令人心醉神迷的诱惑,只要接触到它,没有人可以再抽身的,即使是他的兄弟们也一样回想以前,他的心愿很小,只希望他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快乐的活在这片蓝天下,可今日他才知他错了,因为这片天空,是如此的宽广辽阔到不了边境,即使每个人都能好好的活在这片蓝天下,却不能够再聚首,这也算是幸福? 不,这不是幸福,这是一场即使花上一生的光阴岁月,也无法停止悼念的酷刑,他的心愿不该这么小的,他应该希望,他们每个人……都能紧密地聚在一起不分离 震王霍鞑封南蛮王,以泾水为界;永驻泾水以南 写完这个故事,我是这么想的 举例来说,这套系列创下了我许多纪录像是规模,这套系列的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至少比我以往所写过的系列大了许多,因此书数必须从头考量到尾,每写一本,後头几本的故事内容就得重新编排过,这一年来的每一天,我总在清晨醒来後,就坐在床边开始烦恼这本书和下一本书该有的剧情和变动;又例如配角,这套系列里有名字、占戏分、有个性的配角们,就高达四十人,而他们甚至还不是主角;还有,字数也是一个纪录,也不知怎地,这套系列愈写到後头,愈是觉得不够写,字数也一再地攀升,这或许是我最为人诟病的地方,因为我没把字数控制好,使得书本里的内文显得密密麻麻,让人看了眼睛就不舒服,这点希望日後我能改进哪,唐朝以前的年代太远不适用,故取唐後之朝代曾有读者说,我的书里老皇帝很不可思议,居然生了十个孩子全都平安成长到大但舒河、律滔、风淮、朵湛,全是水字部,所以前面又挂点了一个,而接下来的野焰、怀炽,是火字部,故在野焰之前还有一个 霍鞑:想让他在中暑後把国家搞得天下大乱吗? 舒河:非常适合,只是,他要是上台,皇子们绝对不会还保持九个不料宝玉得寸进尺,双手伸进衣服里面,用力搓揉着小小的,手指捏住乳头轻柔的捻动你在这里陪我们挺闷的,各处去逛逛吧" 宝玉听了就想走,贾琏道:"忙什么,把他带过来,我也见一见" 贾琏道:"也好,你们自去寻个清净地方" 可卿想了想说:"不如就到我那儿去吧" 宝玉道:"知道了,你去吧他好象受不了秦锺舌头的攻击,从龟头中淌出了不少的爱液宝叔你趴在床上,将屁股翘起来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男子的诱人气息宝叔你真行,还没泄哟,宝叔你的鸡巴这么大,可美死秦锺了"贾蔷顺势趴在地上,叉开双腿,高高地翘起粉嫩的大屁股,浪声道:"宝叔,我的肉棒痒得不行了,求宝叔可怜可怜,用大肉棍狠狠的我吧" 贾蔷眼珠一转,道:"这样吧,宝叔,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累的活儿让我来干"哦……啊……啊……,小弟……小的……好爽……,噢……哼……,大肉棒……干得我……美死了……,啊……啊啊……" 秦锺看着忍耐不住,低吼一声:"干死这个小淫虫三人都激烈地蠕动着,屋里充满淫靡的气氛,不断回响着淫声浪语:"哼……噢……亲弟弟……死贾蔷了,贾蔷……爽到天了……,啊啊……""干死你……,啊……哦……,宝叔你用力,啊……""噢……啊……,秦锺……你的屁眼……夹得好紧……,好美……""秦锺,我爱你 他的阴茎在秦锺的洞里更加大的膨胀" 诏謱 二人来到卧室,还未进屋,就听见里面传出来淫荡的呻吟声:"啊……噢……哼……,用力插……,……,噢……哦……啊啊……,干死我吧……噢……啊……"贾琏好奇地从门缝往里看,只见赤裸的贾蔷趴着,秦锺趴在他身上在背后狠狠地干着操着他的屁眼,宝玉在后面干秦锺的屁眼"贾琏呆呆地望着他们,一时搞不明白这宁府是怎么回事,兄弟公然宣淫乱伦,主人逮到通奸也不气愤"说罢,自己解开腰带,裤裙掉到地上,露出了雪白的大腿和硕大的阳具,原来他只系着裤裙,里面竟是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 宝玉伸手捏住了他的乳头,大力揉搓着"挺枪冲刺,"滋"的一声尽根没入贾蓉"啊"的叫了一声:"宝兄弟,你的肉棒真是个宝贝,把我的肉棒涨得满满的,我和那么多男人干过,没一个比得上你"说罢,手握大肉棒插入蜜穴,只觉得穴洞窄窄的,穴肉紧紧包裹着肉棒,十分舒服""好,就这么办宝玉一手抱一个屁股,一会儿插贾蔷,一会儿操秦锺,忙得不亦乐乎,两个美男扭腰送臀,争相迎合,淫声浪语不断,不久交换姿势,贾蔷趴着,秦锺趴在他身上在背后狠狠操他的屁眼,宝玉在后面干秦锺的屁眼“你不是向来喜欢操女人的吗,现在去想被男人操?”宝玉逗贾琏说我以后再也不操女人了,我要天天被男人操受不了了,爽死我了,我要,我要男人来插,啊”宝玉看得早已性起,鸡巴硬得根石头一样,见贾琏如此淫荡,马上拉开贾蔷,把鸡巴插入贾琏口中,“我操,我操死你这个贱男人,操死你这条公狗宝玉疯狂的抽插了几百下,觉得不过瘾,就抽出鸡巴,把贾琏翻过身,脸朝上,分开贾琏的爽腿,从正面又进入了贾琏的体内,“贱货,看我这样操你,看你多淫荡”看着俊美的宝玉从上面操自己的样子,再加上宝玉那十寸长十寸粗的大鸡巴不停的抽插,爽得贾琏差点就要被操出精,但贾琏不愧是床上老手,马上忍住,心想还有两个美男在身边,可不能浪费,等下要一一享用他们的大鸡巴于是收紧肛门,用手抱住宝玉的屁股压向自己的屁眼,让大鸡巴次次都捅到底,宝玉被他一夹,再加上看着这样一个英俊强壮的男人被自己操得满脸的淫荡样,见着自己的鸡巴在另一个男人的又红又粗的鸡巴下进进出出,异常兴奋,又抽插了几百下,就觉得,龟头发涨,鸡巴发硬,“啊贾蔷他们早已欲火焚身,鸡巴硬的象根棍,见状贾蔷立即把鸡巴顺着宝玉的精液又插进了贾琏的后庭现在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对这个夺走了自己第一次的男人,贾琏有种特别的感觉”就这样三个美少年合为一体,宝玉坐在贾琏的鸡巴上,贾琏坐在秦钟的鸡巴上,三根鸡巴同时上下抽动甚是好看 啝f民于 四人抹拭干净,穿好衣服,走出房门便看见书僮裤裙撩到腰际,露着光溜溜的下身,一个小厮后面正干着他的小穴,见贾蔷他们出来,赶忙分开,垂手肃立""那还用你说,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呀他躺在床上,想着宝玉说的事,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脑子里尽是想象中的淫乱场面,乳头渐渐发硬,阳具不自禁地流出淫液"说着,上前掀起贾琏的裤裙,露出两条白生生的玉腿 OYn徕徖?? 宝玉在身后一把抱住纤腰:"你都给我插得叫床了,还不是我老婆么"快速脱下贾琏的衣服,抱起来放到炕上贾琏推了一下宝玉:"茗烟还在呢,瞧你急的猴样""我……我……""我什么?咱们在以外面胡混,还不能在家找乐子?难道你不想让大鸡巴插小穴?宝玉又不是外人,你就快点来吧,在我跟前装什么 茗烟虽然和贾琏有过一腿,可是贾琏见了凤姐,便如鼠儿见了猫,每回房事都是草草收场,轮到他也已经是残羹剩饭,何况十天半月也轮不到一次,如何吃得饱?若是始终未破身倒也罢了,偏偏他食髓知味,又天生是个性欲特强的人,只因忌惮凤姐,才苦苦忍耐舒了口大气说:"喔!你好紧,夹得我好爽,喔!这真的好紧喔!啊……哦……哦……噢……" 贾琏被干得浪叫连连,"噢……宝兄弟……哦……我……" 茗烟抽插得舒服的叫,欲死欲仙 茗烟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的太大声 W8+蒯}? 三人射精后,赤裸裸的抱在一起在床上缠绵马上赤条条的跳起来抱住秦钟,撕下他的外套”贴身侍女小心翼翼的回答着,胆怯地瞄着主人那难看得发灰的脸色  好不容易把那个构成威胁的第三王妃赶离皇宫,既然就动不了这个懦弱毫无依靠的第二王妃?她不相信,以自己的手段对付不了那样毫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  绝对不允许!属于自己的位置让别人倾夺而去  “那是听说,第二王妃和伊格王子的性命都是以前的第一……”猛然像想起什么,侍女匆忙捂上失控的嘴巴,担忧地扫视寂静无人的幽森宫殿  “一个早下地狱的人,有什么可怕的?真不明白他们都在想些什么?哼!不过,就算她仍活着,我也要她下地狱  苦苦一笑,有些迟疑,有些无奈,有些酸涩,复杂地迈着步伐走进这座清冷地没有一丝生气的宫殿”幽幽冷淡的娇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和当年的姆尔拉神殿的感觉一样”别有用心地望了一眼椅上清雅脱俗的人,伊格士说的毫不相干  “我不会干涉你任何对付其他王妃的事情我不想他伤心  一切和“她”无关的事情,她根本懒得理会  在这个男人心中,我到底算是什么呢?  真的只是一个随手可换的情人吗?  “在想什么?”纠着不爽的眉,随手把文卷一甩,一只温暖的大手已经紧紧攥住我的腰,硬把毫无防备的我拽入了那火热的胸膛  “这样自信的你还有什么能让我挂念什么呢?”实在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恶劣脾性,顺服其实是最好的解药  即使再温柔,即使再热烈,这种感情和以前仍是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 好久,他才离开我唇,满意地看着我羞红的脸庞,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 诺菲斯,我……只想这样窝在你的身边……  “你——到底是什么人?”蓦然,他一句沉沉的话响在耳边,让我的心猛然跳了起来  “王,你的审美观越来越怪异了  “虽然有特别之处,但路拉司还是反对这就是他反对的理由”不耐烦地打住路拉司,诺菲斯不悦地皱眉,意识路拉司转移话题埃及必须要有一个正统的王妃才……”  “知道了  呵!我苦涩给自己一笑意想不到的一眼,却是属于这个孩子的  安详而充满了神秘神圣的土地,这是自己掌握中的骄傲  揪着眉心,伊格士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 他是套自己的话吗?  “折翅的鹰,不论怎么渴望都是一种枉然”  “立新的第一王妃?”错愕这个消息,我掩不住的震惊  说实话,内心还是有点不悦的抵触  月色朦胧,星光萧烁  翻撤难眠回想她暧昧窝在诺菲斯的怀中,心像割切的痛,嫉恨还有不甘是那么的明显  不愿意,不愿意让那个女人剥夺了属于自己以前的所有……  那个长得与自己相似的人……  可是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能反对的能力?  “洛蜜小姐说真心话,也很想拜会一下”宫女被我这疑问一下乱了心神,不过也很快恢复原先的冷静:“请小姐你明白这是王妃的命令”我担忧地回答,但忐忑的心却毫丝没有把握,斯图特能不能理解这话的意思呢?眼前的处境已经容不下我任何的思量了”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侍女困扰着表情退出去了”宫女寒着脸,冰冷地吩咐着  不能进去”娇柔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谑,清脆而动人  笑盈娉婷,如花似玉,娇羞动人,宛如夜空中那轮明夜化身走下来的女神,高贵圣洁得让自己张不开眼  “你……你……”简直不能相信,能再与她相见——还是在这种混乱的夜晚——  对!刚才那些诡异危险的事……是不是她的意思?  “别怕!今天,你不是它们的猎物”仍是笑着,却看不到任何一丝嫉恨或不甘的味道,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茶余饭后的消息  是的,现在的我是陌生的洛蜜  “可是,都怎么晚了,你怎么来这里?这里可不是睡不着随便走走的地方啊”挑高冷眉,杜薇伊冷冷扫过西莉娅丝,最后落在我身上  蒂蜜罗雅的王妃位置不是她们杀戮的胜利品!  “哼,死到临头的家伙真是自不量力我可要亲自解决你才行”扯着嘴边得意的笑,杜薇伊愉悦地欣赏着西莉娅丝那恐惧的脸色一个致命重点  “我让你到地狱哭去吧  “滚开  这个人——会是西莉娅丝?  茫然望着这个平静如无风水面的女人,我根本没有任何的想法,在脑海中只有一张温文无害的娇容,可却不是眼前这样眼神的女人  “你……闭嘴……我……梅美,你这个蠢货,还在愣着什么?快把这个女人给我丢到池里喂噩鱼”恭谨地点点头,叫梅美的侍女回答的却是西莉娅丝的命令  多年的心腹,竟然……  “这是你愚蠢的原因”冷笑着,西莉娅丝带着点点不屑的嗤笑  “王妃,你太疏忽了  “你……”被愚弄的杜薇伊彻底崩溃了  “卑鄙小人,竟这样愚弄我,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 轻轻皱起眉,不悦地看着自己那被紧紧拉扯住的裙摆,西莉娅丝的表情泛起了一丝不悦  “这些孩子肚子正饿着呢?你的目的不正是让它们满足得不再叫嚣吗?”轻轻拉回自己的裙摆,西莉娅丝的声音轻柔却是冰冷得无情  冷,冷得让我无所置信  “明天的汇报知道怎么说吗?”没有从那嫣红的血池里转过眼,她提示着跪在地上的侍女  终于把头转回来,西莉娅丝带点犹豫的冷漠  “她的计划是我和她一起算计吗?真是个贪心的女人”  “是的,所有她命令我以你的名誉带她过来  这——是什么感觉?  飘渺的心蓦然像在空中找到一个焦点,有了停靠的冲动  是,因为那双眼吗?  因为相似的眼?  “王妃,不能再犹豫,请快下决心吧  可是,回答她的仍是一片沉寂  “王妃!”侍女简直怀疑自己的眼  “……”皱起小眉,斯图特有些犹豫自己的回答  “并不是……只是没有想到第二母后你竟会关心这个”  “那是愚蠢  “那——我就先回宫殿了  刚才——发生的是什么?是我的噩梦吗?  一定是,是的,是噩梦  身体微微战抖一下,我整个人哆嗦地望着从寝宫外幽雅跺步而入的纤柔身影,还有——那温和如花的笑容”连自己都奇怪不悦承认内心那点悸动  这个,已经不再是我所能接受的界限”对自己的所为根本毫不所谓,她的表情不屑得让我害怕  “可是……可是……你怎么私自把她……即使她如何的错误,你都不应该……”我无法接受她那若无其事的轻松表情  “不过,勇气还是不能让你存活的,想要保留这条小命,你可得把今天的事情永远埋在自己的嘴巴下,而已——乖乖听我的话  “我不能……让你这样……”  幽幽吐着,连自己也无法清楚自己的回答  “我只有一种游戏,就是永远把握对方的弱点  “怎么……怎么会出这种事?”嘴,就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转过复杂的脸,斯图特说得轻描淡写  “我——知道了  不能让斯图特的地位动摇,只有与虎同行  即使,这只老虎随时会是致命的一口!  “是这样吗?”凉凉甩着手中的手卷,席上的俊美男人对里面的内容不屑一顾”默默拾起那精美的手卷,伊格士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一片空白的冷凝抿着嘴边淡淡的苦笑,伊格士幽幽摇摇头,为自己的母亲悲哀,也为她而无奈”讽刺地冷嘲着,诺菲斯把儿子的暗淡神色尽收眼底  眉微微收紧不过,希望她能喜欢下去,别关注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 胆小的女人?心,在那下子沉了下来那么他——他伊格士…… 将毫无留恋的依靠,将失去停泊的港湾……  坐在华丽的软塌上,却感觉在地狱中等待煎熬的痛苦  “我不是臣服你,也不会听从你一点也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对我咬牙切齿的愤怒回于笑容,她并不在意我失敬的言行  或者是我的莫名的插足,才招惹了她不幸的人生  心,是矛盾不安,犹豫不决的挣扎,太多对未来的迷惘压抑住我,让我对一切都感觉恐惧  我的弱点,她掌捏得毫不偏差她的笑容中有点冷  “反正你迟早也得知道,现在明白又有什么不妥?”她嘲笑地反问“只要控制住那个女人,你的立场或许比较好  “没有……到处走走  脸,蓦然红个通透在外人的眼里,我是在攀求富贵的有力靠山但实际能明白我不甘愿的又能有多少?  有时会给自己一个冷冷的嗤笑,连自己都快在其中迷失自己了才记得诺菲斯身边还有这么一号红颜知己怎么看都是一副美丽绝伦的风景画,让人由衷的心旷神怡  “没有  自忧自怜着自己的出师不利,沉迷在挫折中的我并没有发现,那朵美丽的花儿在那纤夷中化成了一片破碎的娇艳碎片,飘荡在寂静而冷冽的空气中……  匆忙提着裙子加速向前冲  她?我惊艳地没法合回嘴巴  “哦,哦  虽然对可娜的印象不深,也不至于有熟络的关系,不过人家给自己陪罪,多少感觉不自然”愣了老半天,我才惊慌地行着礼  她?竟是第三王妃?我真的不敢相信骇人的不好看  恋恋不舍地送走了诺菲斯,才记得要向斯图特汇报昨天关于西莉娅丝的工作进度,没想刚走进宫殿只看到一室残不忍睹的狼籍,所有珍贵宏伟的装饰竟给破坏的死无全尸”把手中的匕首用力一丢,在地上划过锐利寒光的弧度”他仍是晦气得可以  “除了你,还真的没有  “是的,非常不理智虽然我们之间有误会,但毕竟也是朋友一场,真是为她悲伤杜薇伊一定让这样温柔和蔼的她也受了不少苦头,或者说,被赶至宫外也不排除是其所为  蓦然的心里竟松开一块落石一样,变得清朗而轻快我不明白,那是什么的感受  这个女人的心思复杂难明得还是让人毫无头绪竟对置身事外的她下手?看来自己必须得严加提防  “为什么斯图特不喜欢安赫拉德王妃?”搞不好他知道”冷冷一哼,斯图特稚嫩的小脸看不到其中一丝表情,如一块寒冰一样冷冽  “怎么了?全成了哑巴了吗?”戏谑的声音冷得寻不到温度,让在座的各位恐惧地咽咽口水,仍是没有胆量开口成为出头鸟王,还是希望你能舍下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为上策很显然路拉司已经全然接受到主人不悦的警告如果还有发言的,那么就留下来找死吧转折话题:“最近普比达斯的情况怎么样?”  “刚才的汇报你没听清楚吗?一切正常让你在意吗?”  “情况已经处在这个骨节眼上,我埃及可不能不加与防范啊  他真的还在生气  怎么办?游荡在寂静的偏院里,我再次为那个臭脾气的小鬼大伤脑筋两人迅速地移动到阴暗的地带”蓦然凭空出现一把冷硬的声音打乱了两人鬼祟的脚步”大汉恼怒地低吼着,甩下肩上的身体,抽出武器迎上去唯一的是你以后得多加提防  像哥哥一样的关怀”同样没有温暖的语气一点也无惧那带着讽刺嘲弄的话  “以王妃你的聪明,怎会有落难的一说  “你现在不是重回你所爱的皇宫,继续你完美的计划了吗?”  冷冷一个笑,安赫拉德的眼里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坐在毛皮软席上,安赫拉德很明白自己没有把握这个危险男人的力量”转过身子面对着安赫拉德,全然一改原先的冷淡,是一片恭维的笑意  她现在需要的是这样对自己而言也是危险的他怎么样?即使把我赶出了埃及的皇宫,你又能怎么样?”  “看,你亲爱的妹妹还不是重伫立在这个属于你的地方,嗤笑着你的失败?”  “别担心,你所不想见到的我还没开始呢”  “不过,也不会太久,我一定让你感觉到痛苦的连斯图特也没有来过,想必还在耍小孩脾性  压下心里烦恼的失落,我几乎差点闲得发霉”眨着诡异的疑惑,我淡淡回答着”把我偷偷的笑容收在眼底,西莉娅丝的脸上有点诡异复杂的波动”  她的话中有话?我明显感受她别有用意的企图不过,明年就不一样了吧  “不是吗?第三王妃都已经回宫了犹豫的脸色正思忖着自己的汇报  “还是在闹情绪吗?”诺菲斯已经明白其中的内容,不悦地冷下了笑容其中一定有着复杂的内幕难道他就忘记自己身为王子的立场了吗?  斯图特,你这样只会让自己的地位动摇而已心疼他那脸平静中的忧郁  慢慢转过头,他平静的表情没有变化什么,仿佛对我的出现没有意外可是门外一把狂妄豪爽的笑声却蓦然响起,打破一全场冷凝的寂静  “你这个人还真是大胆但我却笑不出来”说完再次笑的得意  “当然,我所选择的依然闪着淘气顽劣的眼神享受着我的羞怒  “没办法,这个家伙就是开不了玩笑  看着儿子嘟嘟喃喃不情愿的背影,诺菲斯无奈地轻叹一气急急别开脸,不敢与他那热切的眼神交缠像一只使坏的虫子在挑战着我的毅力  诺菲斯,你又是如何看待我?  夜幽蓝,掀起一丝忧郁的清风,缓缓掠过僵在幽暗中的两具身影  洛蜜!  这个将对自己形势不利的女子,她的蓦然出现让自己措手不安  怀疑、不屑、猜臆、甚至敌对淡淡道:“我要走了悄然而过的轻风竟在此刻有点凉  “从小,我就生活在这个华丽的皇宫中”稚气的小脸说着这样的话,含着一分深奥的味道她有着让我感觉亲切的情绪  “什么母亲的感觉?原来只是为了杀害我的谎言 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悲凄的脸埋在他的拳头中,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的内疚  斯图特的经历让我彻底对安赫拉德心寒,一个如此伪善可怕的女人给我的感受比要挟我的西莉娅丝更来的憎恶  可是——人心难测  只为——这个世界有着自己放不下的牵挂各怀用心,别具手段,潜在这阵暴风雨的不平静因子将会点燃这个世界的悲惨战争  再次打发走安赫拉德派过来的邀请,我对这个女人愤恨,却依然没法把潜在心底的奇妙感情赶出心墙  “真的很难得你主动来到我的宫殿  她知道?我心猛得跳动剧烈另澳门三合图81期a707月21日另台湾神算通81期另香港彩霸王81期a727月21日果然自己掩饰得没有想象中好  “我也到出手的时候了  “伊格士王子不似斯图特王子,经常得出宫巡视”  诡异的笑,在转身之际消失得无踪  同样挨在席塌上,夜不成眠的还有在清冷宫殿的另一人心再次为自己所挣扎纠缠苍白的额上滑过冰凉的汗珠”喃喃着嘴边阴冷的字句,她冷冷站起来  “这是你的决定?”淡淡的语句没有一丝的诧异,也没有一点的感情  “是的,我明白冰冷地目光随着那摸身影在自己的视线中优雅地消失他不能面对眼前的事实  “在你的心里我又算什么?”热切而郝涩的眼睛毫不掩饰胆怯地问着那话就像尖锐的针深深扎在已经死去冰冷的心”用力点点头,女孩回答得几差没举指当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听错的失误   “我去看看西莉娅丝王妃亲切和蔼,必定母仪天下”在神官中的代表发起支持的声音,来者不善的眼神充分表露出挑衅   “或者难道你等心里已经有了正妃的人选了吗?”最后的疑问,眼里那嘲弄的疑问毫不掩饰自己的嗤笑”冷下脸,我勉强让自己垂下身体行礼   不安的想法就是自己——始终对这个阴险的女人没有怨恨   只感觉,对这个女人一种无奈惋惜的叹息   意料不到那女人竟抢先一步,竟答应了那她一直抗拒的位置?看来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不必你来教训我你的作为令我失望更况兵不怨诈,我叙利亚多年潜在埃及的威迫下,如今王的时日不多,王子你必须速战速决,好回国为自己的地位稳固只是多少是自己的不甘罢了惋惜地轻轻吐着,只是在眼里全是冷嘲的阴冷你陷入这场纷争中全只能怪你太愚蠢了   无法忘怀的到底是什么?   那我到底要做什么?   这瞬间,我对自己完全陌生了”拧眉看了我好久,他冷冷道着自己的观测:“其实一开始你并不同意我的做法不是吗?”   我沉默无言   面对着那样陌生的西莉娅丝,我至今到现在仍是了解不了她的目的在什么   “从你的出现到今天的局面,我还是无法掌握你  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失笑了,同时也笑得无奈”溺爱地揉着他的长发,我笑得苦涩”霸道的眼神,狂妄的语气,高傲的神色用的是一种尊贵的命令口吻   不要紧,我的身边——至少还有斯图特   相对的视线中擦过一种暗战的火花安赫拉德先恭喜姐姐你了   妖媚的眼冷冷扫过一场喧闹的人潮,最后落在阴暗角落的一处   宝座上那三人的神色?将是什么的样子?   啧!明天就是加冕的仪式了  “没有  “我在犹豫着,应不应该进去”骄傲地挑起眉,斯图特闪过得意的神色  功劳?这算是吗?我真正的愿望就是这样吗?  第一王妃的位置不再空缺其中也在默默中稳固了斯图特的地位  也应该给西莉娅丝的祝福了”我惊喜地呼着他的名字   “只是……这么重大的事情……”找着借口掩饰自己,我回答得紧张无措“因为他是王子嘛高矣戈那异常的笑容让我产生了一种怪异的神秘”   “哦?”我诧异地拧了一下眉   这个时候我的出现会不会是不适当了?   “好,我就来”即使再不适合的时机,我清楚自己违抗不了那个男人的意思”蓦然一只大手拉住我离开的脚步但却说不上是哪里的不对劲,也只好把一切的疑问压在心底处身在这个契机上   诺菲斯!我竭力稳住手里的酒杯,努力在这个粗鲁的动作里保持仅存的点点形象不难想象他现在那想杀人的怒火   “不知道   冰冷的眼带着怒火幽幽一沉,诺菲斯并没有刚才的愤怒,也没有再问些什么”最后,他又拧着凝重的眉心喃喃道,那双严厉锐利的眼眸一闪,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冷光我的意思是得好好赏赐他”再回眸,他已经没有刚才那诡异的表情,全是一张灿烂的笑靥  看着我甜蜜的笑容,诺菲斯流露出温馨舒坦的满足,举起酒杯,慢慢送到嘴边相信是掺在酒水里而让她刚才舔到才产生的悲剧仍是自然悠闲得仿佛刚才那惊险的画面只是一场表演胆敢打我王的主意,我们必要好好回击  我?这些——与我有关?  溅射在侍女上的酒——的确是来自我手中的我急忙把忧惧的目光落在身边的诺菲斯身上  “那安赫拉德王妃的意思是什么?”在全场的注视纷纷等待着诺菲斯的抉择中,冷凝的空气中静静响起了一把轻柔的声音只是说出自己一直介怀的疑惑而已冷 冷地面对着安赫拉德安赫拉德王妃无须为斯图特担忧  “王”扯着性感唇角的弧度,诺菲斯的脸上竟是一抹深邃的淡笑  “安赫拉德说得不错,看来有必要要为我埃及的安危而不能纵容任何野心者  心,不再感觉到跳动……就像在刚才中——死去  或许,在当年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更或者,在更早的车祸时就已经死了”喃喃着自己的承诺,抓住铜柱的小手收紧地在寂静的昏暗起响起刺耳的声音  对不起,斯图特!我已经没有任何坚持的力量了  明天的加冕已经彻底给自己成功破坏了  “你实在太愚蠢了  “我是——回来报复你的一点也不意外地问着一路扫进来的火暴男孩”卡路司并没有被那暴怒的小脸所吓倒,依然是招牌的理智笑容  父亲,难道已经不置洛蜜的生死了吗?  他不相信她?  颤抖的小手攥着有力的拳头,却久久不能为自己的为难得到解决的答案  “王……王子”头疼地摇摇头,诺菲斯无奈地自我安慰着”半落下疲倦的眼帘,平时冷毅的脸上竟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点点痛苦的犹豫  颤抖着瘦小的身体,女孩纯真的眼里只看到恐惧与无助  “蒂蜜罗雅,你别太过份了  姐姐向来不喜欢母亲与自己,年幼的她早已明白  姐姐……  “呵!”我猛然睁开眼睛  一直沉迷在内诺菲斯伤害中的伤痛,根本没有为自己的形势所分析  正妃的加冕策封被莫名地拖延了,虽然百姓中并无法了解其中的原因,但足以掀起一番担忧耿耿的暴风雨”斯图特清楚明白第二王妃并不是表面那样简单的人,并没有多言什么  听出那话语的弦外音,西莉娅丝意味深沉地看了看斯图特闪亮的眼神,露出一个复杂虚假的笑:“王子,你到底在是鼓励我还是在暗示我要顾虑洛蜜的安危呢?”  “都一样这种事情你不会做,那么洛蜜也是无辜的会守护着——属于“她”的  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手上唯一轻微的机会都无法掌握  即使现在还祈望着你的关怀,祈望你对这罪名的愤怒,祈望你对我的痛惜  迈着缓慢的脚步,我故意地拖延着这难得的短暂时间,一双明亮的眼左右晃在被漆夜染暗的路线上,企图找出那么一点的缺口  “很痛……脚很痛”粗鲁把我拉起来,他们不约异同地移转视线,不让眼光落在我刻意撩高的裙角  “等……”三个士兵立刻反应回来,毫不迟疑地冲上来  伊格士!  一身深沉的黑色衣装让他轻易容在夜色中,赫色的长发扎在后面,只有几丝由黑色的头巾上垂了下来,飘扬在阴冷的夜风中  伊格……  见我错愕受惊的木然神色,他冰冷的眼放柔了,带点怜惜蹲了下来,抚着我那苍白的脸色,紧抿的唇微微动了动,却最终放弃了那力度与那些粗暴的士兵不同,带着一种异常的轻柔 伊格士的眼隐约扫过一丝愧疚的歉意,但很快消失在冰冷的黑夜里洛蜜始终赢不了蒂蜜罗雅……  见我木然冰冷的表情,伊格闭上眼,狠下心,把所有的愧疚逼出了内心  不是吗?我不应该回来的!  诺菲斯——我不应该回来的!  这场我和你的战争,从一开始,我就注定是输家!  木然抬起没有知觉的手,把冰凉的手颤抖地放在伊格士的掌中……  “带我……走吧  离开!也许是我唯一能选择的  原谅自己吧!守护着埃及的众神啊!也请让自己能有保护她的力量吧那俊美的脸色看不出有什么波动,感觉在他眼前这严肃重大的会议只不过是平时例行的公事化会议一样乏味枯燥”显然,第三王妃的话已经在众人心里掀起了波涛看来这个幕后凶手势力非常”沉默的举动只能像不能狡辩一样的默认,最终只能导致众人的怀疑变成了肯定西莉娅丝冷冷扫过所有交集在自己身上那怀疑、愤怒、责问、甚至怨恨的视线可是——他却让她潜入了自己冰封的心墙 里,正慢慢腐蚀着妻子的影子  不能舍弃心爱的妻子,却抵御不了她的感情——自己所能做的只能是伤害!  彻底的伤害!  洛蜜……  凝重的气氛持续,几乎让人都凭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是希望第二王妃澄清的辩解还是老实的认罪?所有人的迷茫的心里都已经没有了底安赫拉德猛然觉悟了自己微妙的身份却给有了立足的祭司们打断了:“西莉娅丝王妃的话也中肯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是安赫拉德所能掌握的混乱冷然制止了场下那场纷纷的讨论,单是一个平静的命令足让偌大的宫殿再次回复到原先的静止我会让他败得心复口服,你们不必在此多加猜疑整片广阔的土地仿佛不存在生命般死寂让人只有苍凉的触感  木然接受他那轻柔的动作跳下马,我扯一下身上的披风,再次疑惑地望着这片干涩的大地  “我在鲁律亚耶并不清楚宫里发生什么事  “哥比沙?”我抬头疑问  沙,拍击我冰冷的身躯,却感觉不到寒冷  “蓝司……”气得跳脚的女孩在后面叫喊着,一脸委屈的不情愿  头目?  首领?  我愣在飞扬的尘嚣里,慢慢散开了那让自己掉下巴的疑惑  再见!  依恋的道别默默埋在幼小的心里,和那些带着余温的快乐回忆一同埋葬在最秘密的心灵角落里  母亲!谢谢你带给我这短暂的快乐,谢谢你让我认识了这么与你相似亲近感觉的女人……  谢谢……  远远望着庭院里那失落的小身影,一双凝望的眼在默默中松懈了冷凝犀利漾起淡淡的失意那牵挂,感激,思念,保护的决心是什么?她真的不懂 **  “可恨!”失去冷静理智的声音像困惑中的野兽,披散长发的脸已经散尽了人前的雍贵华丽,扭曲的表情尽显藏在美丽下的丑恶仇恨  “果然是个高明残忍的家伙  来到这个时代日子并不短,却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的世界”我仍是木木地摇头”看着我消瘦苍白的脸色皱起了眉心,伊格士静静坐在我的身边,陪伴我一起观望着这个灿烂而荒废的世界 担忧的眼神一直落在我飘渺无神的表情里,伊格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这样静静陪坐在我的身边  “呵呵,今天算是有收获吧”塔杰拉挥挥手,漫不经心地解下沉重的披风”美罗冷冷嗤笑着  “给我去!”板起杀人的脸色,吓得巨人逃窜般远离危险地带  何其幸运,在这种绝望悲痛的时刻依然不是孤单的寂寞已经,是轮不到自己的犹豫,轮不到自己的挣扎眼前的残酷事实早就清晰告诉自己——无论再怎么的抗拒,都是绝望的真实  “有点无聊,出来走走而已到底这样荒芜的地方在他们的眼中是艰苦还是乐土?  “过去吗?”伊格士指着那快乐的人群问  没有像平时一样扫去恼怒的眼和叱喝的话,美罗茫然的眼神依然留连在那双身影上,原先还带笑的小脸也落下了一丝幽怨的痛对他而言,王子的身份和皇宫的辉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埃及帝国的高贵王子?还是劫富济贫的草寇英雄?”淡淡苦笑着,我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他垂下视线,并不让我清楚那里的神色  “守护的义务……”  蓦然,一张有力温暖的掌心轻柔而坚决地握上我垂在冰冷空气中的手,让我诧异迷惑的眼对上那双深情而热切的炯炯星眸”不由分说拉扯着错愕中的伊格士离开  “你是哪里来的?”刚躲开伊格士那还远远的身影,却冷不然撞上一张堆满好奇而蛮横的脸 凝重的神色松懈下来,伊格士并不再疑问:“塔杰拉,你去准备一下,我明天得离开我茫然点点头,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承认什么”  美罗?我更是一阵惊惶  “母后?你现在还以为她会在意她的儿子吗?”冷冷一笑,伊格士毫不带感情,幽幽转过身迈向树下那匹雄伟的骏马边,轻柔拍着马儿 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顿时迷惑了”心脏,隐隐作痛默默垂下眼神,我的脸色变得暗淡何必让自己呆在那样无趣的地方呢?”把马鞍上的披风披在我身上,轻柔的动作让我寒冷的身体有了一点温暖一颗疑惑的心却久久扫不去那围绕在我们之间的某种诡异而暧昧的气氛  眨着惶恐的眼愣愣望着这个带刺的俏丽女孩,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清楚  “不是,我不是  她迅速转换的脸色让我好笑,不知觉联想到往日的加南沙  “你……很喜欢伊……蓝司吗?”看着这样一个直率的女孩对伊格士的倾慕  “好了不过我们是粗莽人但不是吃人的禽兽  “快来,所有的女人都集合了  “不会有事吧?塔杰拉不是说过要等待首领处决吗?”在兴奋之余也有人还在担忧  “放心好了,我男人说只要别弄死那个混蛋就行了  猛然,男人惊喜发现不远处停泊的马匹毫不犹豫拉着我冲过去,一跃上马,并狠狠把我困在马上只怕失去理智的他像在死亡边缘奋力挣扎企图抓住求生浮木一样余下的只是最残酷本性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开一阵死亡的气味致命的一剑几乎由肩膀至腰际,甚至连倒下的马匹都波受伤害,那力量的凶狠可见有多强烈,在这样飞驰的速度上独独却让男人手中的女人毫发无伤,这种深藏不露的锋芒是巧遇还是……  抬头看着那白色骏马上冷傲俊美的人,无情的风沙宛如他残忍酷下的仆人尊卑地拥护着飘扬在其中的主人,让熟悉风沙无情的塔杰拉只感觉心里一阵沉重的冷凝  “发誓,不再让你……”喃喃地话语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是我?还是他自己?  心,一下子跳动得混乱  眼神带着点点失望,伊格士收回自己凝视已久的视线,让失落潜入自己的内心  “美罗!别激动!别做蠢事!不然蓝司……”见情况不妙的塔杰拉在惊错后顿时回神追上去表情是难得一见的愤怒  “可是……”塔杰拉皱眉犹豫着  “美罗?”塔杰拉错愕惊呼着她怎么可能……”还是在恐慌之中的是塔杰拉  生活在未来的我真的不适合这个古老的世界吗?  没有聪慧的头脑,没有骄人的能力的我就无法生存在这个世界吗?  如果是这样……我能做些什么?抱着自己的悲伤锁在自我的世界自哀自怨吗?回忆以前的平淡潜在记忆中逃避现实吗?  我——只能做这些吗?  “怎么办?得想想办法让美罗那丫头不再任性才行  这样的我……  “但……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只知道自己能做的,只能是臣服!  这种阴森看不到面目的女人,应该比处心积累的安赫拉德王妃更是可怕万分”冷哼着嘴边的笑意,她那清淡的语气听不出是什么”依然是微笑所以请王妃你一定要坚强等待  “如果不是值得好奇的东西,那是我多事了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 被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的毒酒事件让整个皇宫,甚至整个埃及都处在一片警备的乌云中,却想不到诺菲斯王手握这个事件关键而且不动声色?这是什么原因?  看着王妃身边那些举足轻重的大臣们,玛度安在心底懊恼地咒骂着质疑?有这种天大的豹子胆吗?“不是吗?那是来欣赏这美丽的夜色吗?”沉沉一抿,俊美的脸上泛着一丝妖野诱惑却危险致命的淡笑顿时让原先激动的大臣们像跌在冰窖中一样僵硬了知觉”  诺菲斯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高深莫测地挑高了剑眉,静静凝视着自己的妻子特别是发生在第一王妃的策封前,更是可以说是能影响埃及上下的关键时刻  “不过你们说得也对”这项危险的活动对于一向没有运动细 胞的我实在是个高难度的挑战,但我并不能认输,也不想认输 转回头由水中站了起来,从容地收起了地上沾满了黄沙的剑不再看我难堪的脸色伊格士走了,我实在想不出隐藏在帐篷里的借口,虽然这些陌生的人除了好奇的 眼神但也没说什么,作为一个白吃白喝的闲人,我实在没有这个坐吃山空的脸面,只能硬着头皮向那群 忙碌的女人们讨些力所能及的活来折磨自己“好吧,在 午餐之前就把水都准备好吧 “别说傻话,去年你不就输在她的手中吗?”这次答话的则是那个年长的妇女,冷淡的语气不是尖酸刻 薄令人难受,倒是像个给予善意告诫的大姐”没所谓地挥挥手,美艳女人倒是无痛无痒 “如果现在临阵脱逃那不是更丢脸?”我忍不住笑,没有想到她还是注意我跟塔杰拉的练习”她皱起剑眉冷然一笑 “那你就等着做好我的手下败将吧但是……我怎么感觉这女 孩……怎么说呢?”挠挠自己纠结的脑袋,塔杰拉实在不想说出自己的那有损自己最敬重的首领脸面的 话”经过痛苦的挣扎,塔杰拉不得不承认这个是打击人的事 实”眺望着遥远部落里那喧哗的热闹,黑女人的眼里闪烁着依恋的神情一时间不知 道内心的滋味是感慨,是激动,是触动,还是震撼 “可恶!这些混蛋?是什么时候人?又是军队吗?”卡雅耸起寒毛,露出了与平常不一样的幽深 “这次好像不是军队?具体的还等美罗和塔杰拉的宣布再行动吧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现在蓝司首领又不在, 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得好好理解其中的隐情才能有计划的行动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眼睁睁看着这些可恶分子继续作恶吗?我不允许!”美罗在火光中闪烁的眼眸 燃起了仇恨的火”自知过火的美罗不忿地坐下来”冷眼扫过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衣着整洁,脸色苍白,但一双充 满寒冷与嘲弄的眼神却让西莉娅丝感觉不舒服我竟然惨败,诺菲斯王,这个分可是多添了一笔了 西莉娅丝冷冷站在一边,不再语言,无法判断自己今天的行动是否正确 “你……”轻柔的声音仿佛回应那种诱惑作了回应,“真的要向我赔罪吗?” “是的,我的王妃 “很好 玛度安纠着为难的浓眉,不知道自己的沉默是否正确 夜,还是依然的黑 “真是的,王子这次真的让女官操心了 “众人承担着对两个人的疼爱……”从莎比罗的背影仿佛看到当年那隐藏着所有悲伤勉强支撑着自己 的女官 “王子,请用点东西吧,你今天练了很长时间的剑术一定很饿了吧”闭上眼,莎比罗真的不想再提起这个只会让自己哀伤的称 谓 那发生的一切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那仿佛换了一个人般的变化 在的她都无法理解,何况是毫无印象的的王子? “真的?”对于母亲的理解实在太少了,母亲的事情是全国的禁忌 “洛蜜她……”说起这个身世神秘,来历不明的女孩,莎比罗纠住了眉 仍是保持沉默,斯图特决定无言抗议到底自己的妻子,儿子,还有那个折磨他的女人”诺菲斯轻声叹息着,无奈于自己对这三人的折服 “没什么,这家伙闲置了好久了,今天拿来试试在帐篷中探出头,张着迷惑的眼四处展望着匆忙的人,不安的感觉越扩越大对方不是一般的奴隶贩子,有点棘手,一定要小心行事”美罗眨眼一笑 “哼” 望着我灿烂的笑容,塔杰拉沉默了看你的动作像鸭子一样” 今晚?我疑惑地皱皱眉但自己能怎么做呢?在埃及皇宫苦苦等待诺菲斯偶尔施舍的怜爱?还是像 现在这样为着自己的生存而冒险呢? 那我……只能选择这样的道路了! 这是个规模不大的小镇,四周凌乱的建筑,到处衣衫褴褛的居民,还有酒气熏天的男女,一路上,那越 看越是糜烂的世界让我第一次看清楚了这个生活了多年的空间”她拉下身上的披风露出遮掩在披风下的妖冶身材,用一个充满了诱惑的眼看 磁卡我,“今晚,我们有特别的任务哦 “呵呵,不怎么样?只是想你陪我们玩玩 “来,今晚就是你陪大爷了 美罗扯出嘴边那淡淡的冷笑,一双冷艳的眼注视着神色紧张的我,轻轻示意着大汉的酒杯 面对我那灿烂的笑容,木塔毫无戒心地狂饮磁卡杯中的酒,更是显得得意即使我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但清楚明白,美罗他们对这个男人有着某种目的 “呵呵……不是什么值得好奇的事啊那些人啊,目的在城里稍有姿色的女人上……” “为什么?”美罗细心地聆听着每句话但是更奇怪的是他们要木塔交易的场所,为什么在卡马山谷?虽然这是罪恶的交易,但偌大的三不管地带却偏偏挑选这个正是死角的地方?他们把女孩们带到哪里?横穿沙漠吗?西索拉的沙漠并不是一般人贩子最好的选择啊?”我分析着,实在不明白这些人古怪的行为那么这班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真的?“恍然大悟的两人同时被提点了这个看似不被注意的问题我们目前只能继续等了 “看不出来你会在意这些”我抬起坚持的眼神毫不退缩 地迎上塔杰拉,“请允许我参与吧我会尽量不给你们带来负担的 惊措的眼神不足以表达塔杰拉所收到的惊讶,如果以掉下巴形容也并不为过 马背上的美罗用高傲的表情有些不愿意地问着我,但处于惊愕状态的我仍是没找到任何头绪 众人呼吸着蓦然冷邃的空气,能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心跳 怎么办?怎么办? 颤抖的手无法移动半分,苍白的唇也抖动得厉害,心跳仿佛要爆炸一样,快让自己崩溃 “怎么办?”在惶恐不安中,安赫拉德一直后悔着自己的冲动想法,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帮我安排……今晚……我要出宫”眼神流畅着温和的神采落在这个看起来可笑的身影”女人没有任何解释,轻轻挥着优雅的手,顿时冲出几个身影把诡异的身影给牢 牢制因 黑影把影子架走了,迅速得仿佛并不存在般反正自己的 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接下来一切都看诺菲斯的行动第三王妃的失踪自然把 潜在一切阴谋的背后显露了出来 众人的愤怒很自然让曾为第三王妃卖力的长老们苍白了血色,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神紧张地看着他们的帝 王,哪怕诺菲斯王一个眼神也足以让他们心肌梗塞 但……他介怀吗?这些事情他不介意,也不在乎对他而言,一切不是损坏他所保护的都能放纵,包括 她这个挂名妻子 轻轻闭上疲倦的眼帘甚 至,在怀念着以前深居的简陋神殿里那平淡的生活“ 语气中带着某种意思,西莉娅丝却琢磨不透 “对不起,伊格士,我不是个好母亲 “没有“站在一边听个半懂的我好不容易插上话 “上次不是刺控木塔吗?我感觉她有自己的能力,所以我相信她”美罗认真看了看我,毫不退让道, “也许,她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软弱 在那身影最前面慢慢走出一个被黑色披肩所遮盖严实的高大男子越过木塔,径直走到那几个纤弱的身影 前,让塔杰拉紧紧握住了腰际的武器”慌忙捡着地上的宝物,木塔连连抬头回答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动手指头,若他不是这次行动的牵线者,这个男人现在只是冰冷而肮脏的尸块 “哼哈二将,那得看我的心情 这不是好受的旅途” 只听到一阵清脆的撕拉声,接着一片幽暗的视界终于感觉到了昏暗的光芒 “这是……哪里?”我疑惑地望着四周的环境,随着那火光还是清晰知道自己的处境是一个神秘而简陋 的帐篷 “烦死了,都给我闭嘴 “该死的家伙,我一定杀了他!”眯起危险的眼,美罗狠狠发着折誓 “想去哪里?”高大的黑影一把抓住眼前的美罗,一张粗犷冷硬的脸庞没有任何神色,锐利的眼直直审 视般盯住蓦然受惊的美罗 我静静打量着迈磁卡高傲尊贵的步伐慢慢走进来的男人,一张不算出色的平凡脸庞带磁卡惟我独尊的狂 傲,身材说不上高大,至少和他身边那弯腰的男人相差一大截,最重要的是一双浑浊的眼里布满了某种 垂涎的贪婪和情色,让人实在不想多望一眼 “很抱歉……男人卑微的模样让我们很难相信会是刚才那样冷硬的壮士 好不容易接近这个敏感地带,为何非要…… 男人的话猛然引起我们的警惕“ “哦……“那男人疑惑地看着美罗的手指向我,顿时眼前一亮,”啧,这美人真是少见,我见过无数红 颜,却偏偏少了这种异国风情啊“不动声色,男人把手中那硕大的宝石戒指取下来放在我手中“ “哼!只要老家伙一死,叙利亚就再不必担忧埃及了,因为他最伟大的儿子将率领着叙利亚称霸天下 “妈的,该死的家伙!“男人咬牙地咒骂着,却也没有了先前的强硬 “你……有事吗?“有些心虚地游离自己的视线,卡里亚王子土黄着脸不敢面对那双慑人的目光“扯着嘴边那嘲弄的冷笑,卡里亚王子力图保住自己尊贵的形象,即使他的语 气带着微颤哼,你们普比量斯五还真是好眼光,竟然能挑选你这种清心寡欲的人 冷眼瞄了瞄这个纵沦在酒色中叙利亚王子,法雷充满了不屑:“这个不需要王子担心,请王子你别再做 些暴露我们行动的事情就行了 “该死的奴隶!竟然敢教训我?哼!等我一举歼灭埃及称霸天下看怎么处治你!”立下狠毒的决心,卡 里亚那扭曲的表情充满了歹毒的恨意 危害着埃及的事情,我不能眼睁睁纵容,这是我曾为埃及王妃的义务 “洛蜜,别傻了 “我……想制止这些事的发生……“黎明的清冷没有冷却我思考了一晚上的想法“ 错愕地望着我那坚定的眼神,美罗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奇怪,照道理来说卡里来那个色鬼不会是这么安分的性格,怎么能压抑花天酒地的劣性呢?”由门缝寻外探索一番的美罗有些迷惑,这样闷在狭窄的地方还真是不是滋味,更要命的还要面对那一天到晚哭 哭啼啼的女人们,美罗几乎闷出病来” “什么?”美罗不置信地张大了眼,“你是说……” “是普比达斯的国家军部 印象中那是普比达斯的军队“恍然大悟的美罗再次惊叹着这一切 “洛蜜,我现在才发现,你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单纯的人“ 能对美罗怎么解释这种情况?根本无从提起,也不再愿意触动还没痊愈的伤口,所以,我逃避了 这次,一定要成功“ 看来已经成功了一半,我给美罗一个眼色,美罗娉婷带笑娇嗲着:“王子啊,夜深了,你还是早点休息 吧,不然……将军就再冲进来……“ “混蛋!“猛然,原本已经神志不清的卡里亚倏地冷下了僵硬的脸色“美罗小心拿捏着尺寸,连连拉住恼羞成怒的卡里亚王子“平息卡里亚那难看的脸色,美罗渐渐地进入主题 “哼!这个让人气愤的家伙,能有什么办法?“已经气在头上的卡里亚实在咽不下这口闷气“我一个恬静的微笑回应 “洛蜜!“美罗忧心忡忡地拉着我的手,”这样太危险了,你不能这么做,我们还是逃吧 我依然无法忘怀你吗?诺菲斯…… 甩头不让自己再回到那种被无情伤害的痛苦中,我拒绝对埃及任何的回忆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在这里?“冷硬而阴沉的声音足以表达自己的不悦和震惊,也足以让我绷紧身体 的每条害怕的神经 这下……我该怎么办?我惊恐地游离开自己的视线不敢再面对那可怕的神情,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 落下的剑在半空中被一保刚强有力的手掌给紧紧挡住了,冰冷的剑却没有给那张如钢铁般的手掌带来任 何的伤害,也是因为美罗并没有用真正的力度 借着火光的光线,我终于能把对方第一次给看个仔细”一阵微妙的沉默后,他淡淡道 混乱的心一提,脸色青白的我猛然有些惊措地望着那不大的床铺,心里是一片慌乱 这是……对他的冷漠有些惊异,我怀着满怀的疑问静静走了过去,复杂地望着那孤寂而冰冷的身影,一 下子更是迷糊了思路”喝止大臣这年龄开始发作的癖好,斯图特蒙上一脸的愠怒 ,冷硬转身离开宫殿 “为什么?伊格士王兄都可以出征,为什么我不行?”把生气的小手大力捶在桌上,斯图特不允许这次 的失败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却要他躲在众人的身后呢?这多不是滋味的侮辱 所以,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不再只为自己的王子地位而活着 “为了什么?你可以舍弃你的王位,舍弃你的身份?”越来越发觉自己不理解斯图特,诺菲斯猛然感觉 自己与儿子之间的距离竟然如此遥远 面对着父亲,斯图特真的无法形容自己那种在人们眼中算怪诞的欲望” 看着侍女那淡淡忧伤的神色,西莉娅丝只是对这一切付之轻松的笑,昂首凝望着那蔚蓝的碧空,一时没 防备地让那种可怕的空虚再次侵蚀着阴冷的心 “洛蜜 “不过,这些人实在有不单纯的动机,塔杰拉已经暗示我们逃脱 “我不能,这是我的责任如果当初告诉诺菲斯,他也会毫不怀疑 地相信我么? 美罗变得很敬佩地盯着我:“快商量策划吧,别浪费时间”得意地露出不屑的笑,“用这个绰绰有余 眼前的气氛实在尴尬得令我坐立难安 可是我再这样处于被动状态也不是办法,得想想前进的路子才行 壮起虚弱的胆量,我怯生生地爬了过去,即使身体颤抖得厉害 “你一定是累了吧……我……可以给你捶捶肩……”不经大脑地迸出这些自己都感觉好笑的话,可是现 在的我却丝毫笑不出来 “算是吧他这是什么意思? 感受到我诧异的目光,他抬起头,注视着我那茫然的眼好久,但是却没有说什么现在第四队与第五队也陆续行动,第五队已经占上风,眼看很快就能拿下百罗安,现 在就只差下游的卡落尔还在激战中眼看着多个领土陆续沦陷,实在不得不让人跳脚 “王……”没有人能有更好的防御方案,只能把希望放在他们伟大的诺菲斯王身上 注视着诺菲斯那依然气定神闲的轻松表情,卡路司也不再说什么了 “那快去换上战衣吧,准备好武器,才不至于手无寸铁 顿了顿移动的身影,诺菲斯停在原地,最后冷漠地转过眼:“身为王者就应该有牺牲沙场的觉悟 “怎么了?不舒服?”注意到我那难看的脸色,法雷揪眉问道”忍住心里的悲伤,我有些笨拙地安慰着,这个句子是这么说吧,这可是我平时看得太多的安慰台词实在是一片疑团”闭上眼,法雷把这个女人的影子彻底从心底里扫出去 一双灰色的眼在我的恐惧中慢慢缓和下来,他手中的力度也轻缓了,最后带着温柔的声音在我头上沉沉道:“吓坏了吧”缓缓闭上眼,法雷放纵自己在这一刻松懈了所有的防备,全心潜溺在这瞬间的宁静中” “你是说向你通报的那些人?”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伊格士不得不怀疑眼前的奇怪事情,“到底是什么 人,竟然掌握对方的行动?” “是的,我也很疑惑”转回神色,他掩饰了自己所有情感 “王妃……你难道对诺菲斯的王位没有想法吗?”见冷漠的西莉娅丝毫不动摇,莫真保持最后一丝的冷静,“如果我们联手的话,你就是埃及伟大的女王,难道你不渴望这些?”幽幽把那双即使涣散却依然散发着幽寒的眼直直探在西莉娅丝冷淡的脸上,企图能融解她那无情的冷 低下眼,西莉娅丝有些思量地看着莫真 “诺菲斯王把我困在埃及,目的也不过利用我来牵制我王兄卡里亚,但是他可是万万没料到我和王兄根本势不两立,一定不会有利于埃及的 好累!这样的日子好累! …… 依然是平静得让人担忧的局面 “拿来!”一把夺过那密函,卡里亚王子毫无顾忌地当着各色新欢的面前毫无忌讳地拆开密函,不以为然地望上一眼,可是只这一眼就无法从里面抬起头 但是更快,卡晨亚王子迅速把密函掩藏在自己的怀里,竭力保持自己平静的脸色:“没事 “回国?这时候吗?眼看这场战争开始了,他还能回国吗?”美罗揪着眉,实在不了解这些叙利亚人是用什么来思考问题的 “这个就不知道” 我比谁都要清楚现在的处境,虽然说法雷并没有明显怀疑我,但不能不感觉他心里对我的疑问,如果这次的情况再次出现,那么我的嫌疑将更是重大 “我明白,等我摸清他们最关键的情报时我们就撤退看来敌军已经预谋在四周安插了部队 在嘴边扯出微微的冷笑,我冷寂下了眼神 “别说了!”卡里亚不耐烦地喝止了属下发表的建议,已经有够烦的了我皱起眉,不太愿意领教美罗现在的担忧:“求你了,别问太多了,快走吧”推着美罗那顽固的身体,我实在是担忧此时两人都暴露在夜幕中的举动”越来越高的声音已经让防备森严的营地都警醒起来,潮水般的声音让我们已经发现眼前的不乐观 “追!”所有人没有放弃,竭力追赶着美罗那利索的身影 火星跳跃在阴冷的帐篷里,像极了那被点燃的愤怒 一种猛烈的力度狠狠落在身上,让我整个人倒在地上,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的疼痛感觉,即使那伤口上已经泛起一种液体的感触 “他们……他们等你……商谈对策……”被吓坏的卡里亚王子断断续续地指着帐篷外,直后悔自己鲁莽冲进来 “不行!我一定要见休纳!”美罗横着眉,再次严肃声明 “什么死人将军啊?这么危急的关头不见人 “等下!”蓦然斯图特惊叫起来把美罗给愣住了 “给我马上通知伊格士王子,随时准备整装出发 …… “美罗!”伊格士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那个一身疲惫并凌乱女孩”美罗垂下头,心虚地不敢面对蓝司 冰冷的手默默握紧,伊格士冰冷了的眼眸让所有人都感觉不到里面的任何情绪望着蓝司的行动,美罗没有犹豫赶紧跟随上 期待着那种无枷锁的解脱”好久,久得让我快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时候,在头顶响起他那低沉的声线 …… “将军,这些人来势不小”冷冷抛下话语,法雷没有浪费时间,继续踏上征途 我,该怎么办? …… “什么?伊格士王子单独外出了?”休纳有些惊措地喃着这个消息”震惊归震惊,但伊格士王子的行为休纳还是无法苟同 望着儿子兴奋雀跃的稚气小脸,诺菲斯狠狠割舍了所有的情感纠缠 “将军果然英勇善战,面对众多的敌人竟也能获胜 “你应该清楚,你的援军已经被埃及堵截了,你现在是孤身困于埃及领土,现在的你就是埃及王手中的玩物 “那又怎么样?”虽然不是好消息,但是法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一切并不是危险 法雷?我一时不能形容内心那混乱的感情 “久违了,诺菲斯王 “怎么样?法雷将军,这个诱人的条件比你手中微不足道的女人好太多了吧?”冷眼转向法雷身上,诺菲斯的表情无比的平静,那是爆发的边缘 “别哭,这样我更是舍不得你……”眼神里的柔情传递到我的心坎处,他伸出手抚去我眼里的泪珠,最后落下他那温暖的唇…… 在我的惊讶里,在伊格士的惊讶里,更让诺菲斯惊讶我紧咬牙关,再反手抽一鞭当疼痛传导到脑中,不由拧眉,泪不争气地又聚到眼眶里这是我们第几次相拥而哭了?我不忍你再哭泣……   “艾晴,罗什不是为了身破而自惩而况这次酒色戒是在威逼下所破,心中有佛便无挂障却在破了酒戒后,眼前看到心里想到的,便只有你从没有听他一次说过那么多的话,一字一句让我心如绞痛”   真相是什么   罗什诧异地盯着我手上的吉列剃须刀   “艾晴……”他的吻贴在了耳后,魅人的声音低低入耳,“罗什不会让你再受伤了暗自憋住气,谁叫我们是弱势群体”又假惺惺地做关切装,“对了,法师现在还缺什么么?”   罗什微微一鞠,双手合十,不卑不亢:“罗什离寺已久,心中挂念   “法师这几天累了,还是先好好休息”   罗什铁青着脸,不再答话如果没有这场西征,可以想见身为大将的吕光,必定会参加淝水之战,那么起码十六国里,就不会有吕光建立的后凉”   “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啊王始虽愚,却道出那个时期但凡有点实力人的想法活生生的两万性命,就断送在他手上中间还有一整块剖开的羊脂白玉做几案,满屋的珠光宝气闪得我无法睁眼十几个宫女排成一列齐刷刷向我们半跪,莺莺燕燕地唤着“听候法师差遣”   罗什脸上并无表情,语气温和但坚定地说无须任何服侍,让一众宫女全部退下”   “罗什自信可以做到宠辱不惊四面的墙上镶嵌着大幅铜镜,人在里面被印出好几个来,无论从那个角度,都能看到自己赤裸的身子,氤氲热气蒸出,在朦胧中更添遐想我还是将弗沙提婆妻子给我的汉服重新穿了回去闭上眼,头真的有点沉我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如果前途还有很多坎坷等着我们的话,那我一定得好好睡一觉,有了精神才好面对一切迷糊中似乎额头贴上了一个有些烫人的柔软在他的领域,他的博学无人可及   “罗什,来,看着我本以为终于可以静心了,不想看到你的睡容,竟又起淫欲可是,正因为他全部心思放在传扬佛法上,年至三十五了,他的心还是那么纯净,二十多年了,一直未变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是上天造的,性爱是自然之美,是天下最美好的事物”我的手指描画着拂过他长而浓的眉毛,从深陷的眼眶,再往下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微微战栗的嘴唇上,“我爱你,所以我也渴望触摸你,我也做过不可告人的春梦,我对你也有欲……”   我的声音居然十分媚惑,娇笑着低头吻住他一只手,已经在我左侧身的搭扣上,却不知如何解开,拉了几次都没成功胸前一凉,似乎从哪里漏进来了风,却无法吹凉我的身子我微喘着,脸烫得冒出汗,却不愿躲避,我想要知道他看到我身体的表情已近中年的他,却腼腆如少年转身面对着我,仍然绯红着脸,却坚定地将自己的全部呈现出来   “我没事……”想想还是说出来好,红着脸解释,“是从来没有过的欢愉感……”   他满足地笑着,低头吻住我,在我耳边吹一口气:“我也是……”   时间不再有意义   我在想,飞蛾扑火,在生命燃烧尽的那一刻,是否也是这样两情奔放时极至的欢乐呢?   软禁生活   我按照自己的习惯随便在庭院里找了棵石榴树,俯身刷牙爱到最深,不是爱对方的缺点,而是爱对方卸去一切包装后的那个普通灵魂可是,理智最终还是向身体屈服,而他抵挡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于是,不算太大的榻,我们也只占一个小角落,往往深更半夜我被冻醒,原来他把毯子全卷走了唉,为了不影响他的睡眠质量,我只好跟着他一起天一摸黑就睡这种生活,在我,过得愉快满足   “来,吃饱喝足,该干活了所以,你可以把佛经默写下来,然后想想,如何译成汉文听言揣意,就算勉强把意思翻出,却无法兼顾文采女儿代表慈悲心,儿子代表善心也就是说,王维,就是王没有,字摩诘就是又脏又匀称,很匀称的脏,遍布全是脏不过,我们并不需要赶速度在我们软禁期间的封闭环境里暂时可以忘却,但一旦我们走出这个金色牢笼,我们又如何去面对世人呢?苦笑一下,这么看来,这个笼子还是有好处的宗教崇尚精神,而凡夫俗子则往往沉溺于现世中的口腹之欲与肉体的欢乐,宗教不能和凡夫俗子处于同一条水平线上印度教有个故事,一个年轻人沉湎于现世的欢乐,不愿意修道于是,他靠着苦修,终于在死亡后去了向往的天堂   真的能吗?为什么我总有不祥的预感呢?罗什,你的智商比我高,你恐怕早就嗅出暴风雨来临前变味的空气了……   “胡子又长了,来,我帮你剃吧我本来要坚持,却被他一句话打消念头:“艾晴,你想让吕光知道你对于我的重要性么?”   看着他坚韧地离开,我心颤手抖,眼皮直跳我更知道这拒绝的后果,吕光将用当众侮辱的方式打压他在民众中的神圣权威吕光以你为要挟,大哥在殿上愤而触柱,企图自尽,幸被阻挡无论吕光提何要求,都要劝大哥暂时答应”   愤而触柱,愤而触柱……那个触目惊心的红肿大包,原来是这样……帕子落下,如枯叶一般,柔弱地飘荡着,贴到地上   他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脸色依旧惨白,却仍是坚韧的目光已经到九月了,夏天酷暑已过,夜里的那一丝凉意,却像是摄氏零下的冬日   我的来历   “罗什,我们说不定可以有办法逃走我们可以偷匹马,不行,有马的话逃不出城门”握紧他的手,期许地看着他急急说,“我们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我知道麻射寺是因为有一个比你晚两百五十年的中原汉僧历经艰险去天竺取经,他的书中记载了很多天竺和西域的风俗民情我知道大乘小乘涅槃维摩诘这些佛法用词是因为近五百年内会有很多高僧翻译佛经,其中就有你我父母不知道这个试验,我只跟他们说,我在参加一个非常严格保密的考察项目,连电话都不能打我的时代物质和医疗条件很好,人的普遍寿命高,所以人口过多,楼房越盖越高,大家只能住到空中去,有一种机器可以把人瞬间提到任意一层因为我爱上了你,所以我挑选这个时候来,是希望能陪你渡过人生中最艰难的时期”   又是长久的沉默,他仰头,长长叹息:“既然如此,那罗什逃与不逃,有何不同?结局都一个样”他凄清一笑,笑得如此绝美,“这结局便是:罗什不曾与你隐居山林,而是留了下来,留在佛门中,对么?”   我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我说了那么多,目的是让他相信我的未来身份,让他知道我有能力保护他他闭着眼,两行清泪顺着清癯的面颊流下,聚在微微发青的削尖下巴上”他语气里的孤清凄凉让我身体冰凉这次你出现,是在罗什被逼破戒之时“我不相信!你是为了让我走,才说这些话的,对么?”   “艾晴,谢谢你告诉我未来,还有罗什要担的使命”   他在地上盘腿坐下,闭眼不再看我:“罗什今后岁月里要做到的便是禅悦为食、法喜充满,禅定远胜世间五欲之乐停下来平息一下,把泪吞回去我不能再这么哭哭啼啼,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佛家说,一切有为事物,皆为因缘和合的结果,我与你便是这样”   不等他回答什么转身便走,怕听到他的声音会下不了这个决心简短地说了自己逃跑的经历,然后急切地问:“弗沙提婆,后天你会跟王一起去雀离大寺么?”   他点头,眼光有些复杂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半晌,才幽幽地叹气:“艾晴,你怎么还是跟十一年前一样……”   “艾晴姑娘有如此勇气,真真让人佩服,妾身也恳请相公帮助艾晴姑娘而是怎么带?吕光和他的子侄们都见过她,露出踪迹怎么办?”   “妾身听说这次礼佛,王带着嫔妃,所以相公若是带家眷也不会让人奇怪   “这,可是姐姐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让人怎么也想不到   “她让人想不到的地方多着呢只是年岁已久,字帖早就泛黄,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熟悉的旋律,虽然有些走调,却千真万确是那首《亲亲我的宝贝》”她微笑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毫不回避地对视上我,似乎在探究我的反应“相公曾问妾身汉地是否有这首儿歌,妾身却是孤陋寡闻,不曾听过”   “你和两个孩子,才是他的亲人,他最想保护的   不由想起他们父亲对我说过的话,弗沙提婆做事有担当,又生性豁达,年轻时的一点愤世嫉俗,日后自然会磨平   苦笑一声不是因为我是仙女,不是因为佛陀派遣,只是因为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走进你心中的女人   我一直在马车里偷眼看,在吕光的左右搜索很快便看到他了,不光是因为他瘦高的个子俊逸的气质鹤立鸡群,更因为他的装束一眼便能认出那些愚昧的把宗教当成巫蛊与权术的人,只懂得羞辱和贬低,妄图将神权压服不想去目睹他这一刻的狼狈,他应该也不希望被我看到   弗沙提婆面色沉下来,不让罗什坐上牛车   看见白震亲自扭着弗沙提婆向我们的马车走来,我赶紧带上面纱所以我们不去看,就是对他的尊重前王一怒之下将我好几家丝绸行充公,那段时间,我过得很惨那时见到了秦国国主符坚,他自诩英雄盖世,言谈之间,我一看便知,他有心收服西域”他愧赧难当,握紧双拳,“如果可以,我宁愿代他受辱无法答应,我真的太累了……   晃晃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倒在弗沙提婆怀里   我们瞬间都回过神来,他吃力地搀扶着弗沙提婆进了帐篷,把他放在毯子铺成的简易床上   “艾晴……”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由他打破沉寂,“为何不回去?”   “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啊,那不是太没面子了可是我却忘了,你不是普通男人,离开理想与使命,你便不再是你这是在逆境中的自我保护”   “艾晴,罗什对你的感情已无处遁形,只能向佛祖坦言:我是爱你的,以男人之心在爱着,爱了二十多年这一番话,比世间最美的甜言蜜语都让我心醉他,唉……“虽然从来不说,但是骨子里,他其实是爱你的……”   “我知道……”罗什为他盖上毯子,眼里流出疼惜,看着弟弟的睡脸,微微感叹,“我也是……”   站起身,他再度拥紧我:“现在倒是真的想睡了,太长时间未曾睡过他满意地点点头,招呼站在我身边的弗沙提婆过去每个人都面带疑惑地看着他有人大声嚷嚷:“师尊,这怎么可能?”有人甚至痛哭出声而我只顾着小女儿态,却没有想到他心中的痛苦比我更甚这智慧并不是我自己得来的,而是我的时代赋予我的众人脸上立刻出现恍然的神情,嗡嗡的交头接耳声中,原先悲凄失望的气氛在慢慢消失我能做的,只是让吕光昏睡一天泪水无声滑落,紧盯着他的眼,缓缓点头   他再次看向我,眼底承载了太多无法化解的悲伤”咬住嘴角忍一忍,用自以为平静的口气说,“告诉罗什,他的选择是对的”他脸上露出狡猾的神色,挑着长长的眉毛向我眨眼,“果然你们都没注意到,王也以为我讲的是我那位小表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得赶紧认个义女当公主,起名字就叫阿竭耶末帝至于婚礼后……”他沉吟一下,“我没有想好,因为不知道吕光接下来会怎么做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了   当我知道白纯的小女儿叫阿素耶末帝之时,我便想当然地以为她就是罗什娶的妻了,名字上的一字之差我也以为很正常,毕竟是翻译成汉语,差误比比皆是可既然我的确存在,我便要好好走完我的路,陪着他,鼓励他,成就他弗沙提婆的国师身份,住的是仅比王和吕光差一档次的独门院落,食宿条件在古代来说算得豪华   听他讲着,心里其实很苦涩端详一会儿,她叹息着用吐火罗语说:“孩子,本该男方先说媒再定亲的,现在,也只能一切从简了他回了一个蛮不在乎的笑,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一下子将我带回十一年前,他也是这样肆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艾晴,要委屈你了,等会在成礼时恐怕他不会好好配合……”   我深呼吸,抬头用最美的笑容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弗沙提婆,你说的对,这是我此生中唯一一次婚礼,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珍惜”   他轻轻将我放开,一直凝视着我,眼神有些恍惚心下凄然,这就是吕光要达到的宣传效果了,让所有人鄙视我们众不以为然,大师亦不加申辩,却私下教天女修行既然来参加婚礼,喝碗酒总是应该罢?”吕光阴冷地嗤笑一对大红蜡烛照耀着朴素却一尘不染的房间,将四周染出异样的红色因为身份尊贵,又是主持,他在雀离大寺的住房,是个单独的院落,比一般僧人要好很多心突突地跳,他是醉了么?还是,他对所有女人都那么温柔?   “没想到你我真的成夫妻了手伸出,打算把头上这碍事的布掀了   “别动!”拉住我的手,端详了很久,才柔声说,“这盖头,只有新郎才可以揭”他低头贴着我的耳朵,呼出的气让我痒痒,“赶紧看向场中被人冷落的新娘,只一眼便知那傻傻站着的委屈新娘竟然是你!”   那样混乱的场面,我也没注意他在看我你那时绝望的眼神,让罗什肝肠寸断罗什在想,你必定会走,你怎能忍受罗什另娶他人?而你若是走了,便是千年之隔,叫我到何处去寻?我便是愿意再等十年二十年,也等不到你回来你的记载本就有‘妻以龟兹王女’,这位王女名字就叫阿竭耶末帝死后,我们一起下地狱   “罗什……”使劲抽一下鼻子,将泪收回,看向佛像慈祥的面容他接过,凝视片刻,然后放上香案,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你们,应该为我的幸福感到开心吧?女儿不孝,请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对不起……   拜过佛祖,敬过父母,现在,轮我们自己了他有些诧异地看我的举动,我再次叩首三次,用我最虔诚的声音立誓:“佛陀,还有爸妈做证,我和罗什,从此结角订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身边的他,听完我的誓言,也同样重重叩首窗外传来清脆的敲钟声,不一会儿,诵经的梵唱袅袅入耳”   笑着将手指交叉进他的手:“我们现在是夫妻,还要那么客气么?”   吃完早饭,他便要出去”抬头看,晓宣拿着一个包裹进房间,而弗沙提婆则倚在门口看我,身上滑稽地背着我的NORTHFACE大包   脸有些烫,听到这一声“嫂子”, 一丝甜涌入心里”   我们三人继续向前走,不知为何,总觉得有背后一双眼正在邪恶地盯着我被他吻得不辨方向时,突然脚悬空,人后仰,他抱着我向榻走去   这些天阿朵丽大嫂可忙了,因为多了一个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徒弟所以心便放宽了所以,他们就想借助群众的力量,将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用人言可畏逼罗什还俗,或者将我们逼得离开龟兹他们中肯定有不少人去看过婚礼,但是我戴着盖头,所以没人认识我   “让法师破戒的便是这位夫人我笑,怎么可以躲在他背后?站出来与他并列,十指相缠,一起昂头   下面的群众目瞪口呆着,似乎对我们这般毫不避忌的承认不知所措了   “他只是中了麻醉针   吕光不等我们行礼完毕,抱拳对着罗什作揖:“法师,犬子不经吕某允许,私自做下此等行径,得罪佛陀,罪该万死这样下去,性命堪忧啊只是,你会陪着我么?”   “我会一直陪你到死”   他噗哧笑出声,儒雅的帅气染得满屋生辉又被他一把抱起,他现在很喜欢抱我上榻   “在想什么?怎么傻傻的?”他侧卧在我身边,把玩着我的头发,眼里的宠溺泛滥成灾   洗完衣服回家时,街上碰到的人,还是对我避让三尺开心地告诉他这菜的来历,他只是微笑着,陷入了沉思等我莫名地按照他的要求换好衣服出来,他拉着我的手,向街上走去这几天我在跟大婶学做布鞋,纳鞋底,我的铅笔素描本终于有了另一项用途然后妻子被针刺到,丈夫心痛地含着妻子的手指而最终,宗教退后一步,成为依附王室的精神统治工具就算阴差阳错地成就了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难道不也是宗教的落败么?可是这些政治经济学的理论,我却不想告诉他   倚靠上他的肩,默默将我的力量传递给他慕容冲此时不过二十五岁,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却将强弩之末的符坚逼得放弃长安段某要有成就,必不可一直逗留龟兹啊手指交缠进他的手,倚在他肩上,一起静听外面簌簌的落雪声,这是最后一次看到龟兹美丽的雪景了随着他的死亡,中原大地重新洗牌”他撇撇嘴,不满地发牢骚,“王为了让他走,什么条件都答应他说把大哥带上是为符坚传法”   “这怎是我们自己做得了主呢?”我看向烧得通红的火盆,“你放心,路上不会有事,我们也不会走到长安,而是会停留在姑臧鹅毛大雪纷纷飘落,不一会儿就在肩头积上一片白贴在他肩上,感受他起伏的宽阔胸膛他在我额头印上带着冬日寒气的吻,一如当年我离开时   如同艾晴对小弗说过的:“男人和女人邂逅,互相吸引,是相吸相爱是思想全被控制,快乐与痛苦都由他而来而相依,才是爱情的最崇高境界”   小春的文,也是依照这个步子,从相吸相爱,到相有相依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龟兹的蓝天,似乎想将这方天地永远刻入脑海中   大漠孤烟直这条公路是世界建筑史的一大突破,总长550公里的路,有450公里建在流动沙漠上,是21世纪世界上在流动沙漠中修建的最长的公路他当然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所以虽然旅途艰苦,可是每天能有那么多时间交流,让我们把之前几十年的空缺弥补回来,每天聊不完的话题,倒觉不出路上的苦来首先进的,便是焉耆最前哨的铁门关,这座汉人建立的关隘矗立在孔雀河西岸问起罗什,他摇头叹气怎可在此山谷中停留?全军将士必定狼狈不堪,应迁往高地才行   跑进帐篷时,我们都被淋湿了赶紧换了身干净衣服,穿上蓑衣“听话,你不能在雨里淋太久,会生病的我跳下车,挥手大叫让所有人不要心急我在雨里站得太久,蓑衣也抵挡不住,新换上的衣服全湿了不赶紧退出去的话,后面的大部队会被堵死看到现在的井然有序,我放宽心,在罗什怀中沉沉地睡着了   “对了,不知公主昨夜用的是何灯?居然从极远处也能望见,且成束状,可随意挥动”杜进又对我拜了一拜,“昨夜如此无序混乱,若非公主指示得当,驼马塞道,定会耽搁时辰我嘘出一口气,偷偷扯他的衣角:“你不是不可妄言么?”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若说那是千年后的物件,他更会觉得是妄言呢事有轻重缓急,昨夜那种状况,当然该用为夫?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心里暖烘烘的这一路颠簸,又缺医药,若是病情加重……”   他突然停顿住,脸上现出我从未见过的害怕神情,眼带哀伤地看向我:“这里无法医治的话,罗什恐怕只能让你回去自己的时代……”   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他害怕的原因这身体不光是我自己一人的,也是你的将我举起发誓的手掰下:“我们去看看有无伤员吧找到的只有三分之一,挖一个大坑,把所有尸体堆在一处掩埋了每日扎营后便有很多士兵去湖里抓鱼,那几日我们的晚餐丰盛了很多气候已变得炎热干燥,还没到最热的夏天,吐鲁番火洲的威名,便向我们迫不及待地展示出来   我们进入了车师前部的王城   《汉书?西域传》记载:“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手伸进他的臂弯,与他一起往外走”哈哈大笑,想起往事,不由满怀感慨书卷气质,旷达历练,都是后天所得”   再看一下伸长手臂低头看一看自己,努力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而我,也希望锻炼自己,修身养性   小小伊吾的生存之道,便是在夹缝中左右逢源,对谁都不敢得罪   六月底我们向着死亡之地八百里莫贺延碛进发若是女骨,色黑且轻他的信徒,在军中迅速扩大乳汁由血液变成,每个小孩都吸吮了母体中比八斛四斗还要多的白乳”   他环视众人,目光悲悯,缓缓而言:“何止是哺乳,母亲有十大恩德第四:咽苦吐甘恩为父母供养三宝,受持斋戒,布施修福   他抓住我的手,微微叹息:“不知我父母,在天上可安好……”   想起我的公婆,鸠摩罗炎与耆婆,往事历历在目,浮现眼前佛祖是慈悲之人,肯定让他们在天堂相伴   八月底我们到了酒泉,停驻八天前凉张氏在此经营了六十年看了STATUTU的评论后才知道自己翻错了”   所以,我把艾晴不知道罗什之前,叫他“库玛拉吉法”重新翻译成“丘莫若吉波”   2不打分也没关系,关键是你们的感想不过呢,我自己倒是觉得没太大关系,毕竟要跟整篇文的基调结合起来好的呢,就是写得如何,马上就能得到大家的反馈全文大概四十来万字左右,所以跟磨铁商量后,分上、下册出版   这书能出版,对我一个初写文的人来说,还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张氏一门,又都不长命第五代张重华之后,宗族之中你打我杀,十年间换了四任国主,最后一代王张天锡虽然口才极健,却是荒于酒色,不恤政事”   罗什帮我收拾,沉吟着说:“所以吕光能割凉州为王,也是机缘巧合,能相机行事   “还会有战乱么?”他有些尴尬地看我重新叠衣,为我倒了杯水,取出帕子将我额头上的汗珠抹去鲜卑人秃发乌孤的南凉,被同为鲜卑人的西秦所灭之前发生的事,都已证明我的参与没有对原本的历史产生任何影响王穆与他屯兵在南门城外,有三万人之众”   “杜某非是担心守城然后浓眉拧在一处,语带忧虑:“杜某只怕张大豫席卷岭西,厉兵秣粟,然后东向与争初胜则必骄罗什对着程雄肯定地点点头,冲进校场前头的凉篷张大豫逃到广武,被人抓住,送至姑臧罗什虽与吕光不对路,遇上吕光决策不对时,仍会竭力劝阻这种劝结果如何,不用猜也知道久而久之,罗什也死了心,不再多言语这个时代佛道不分,寺庙里也是释迦牟尼太上老君混着供奉,和尚道士不分家所以对我们的世俗生活毫无异议,我们反而比在苏巴什更少了背后的指指点点还没顾得上懊恼,一个蛮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胆,敢挡小爷的马!”   抬头,看见那匹撞我的枣红色高头大马上骑着一个魁梧矫健之人年纪最多二十出头,方阔的脸型,五官分拆看并不出众看这马和显贵的骑装打扮,他的出身应该不凡鲜卑人?羌人?还是匈奴人?吕光称王后,“陇西郡县,陆续归附”,其中,来归附的少数民族有两支他这场戏,到底演给谁看?是男成?还是族长罗仇?抑或,是吕光?   罗什闭着眼享受我的按摩服务,一脸惬意他每晚回来,都带着郁闷的脸色”我让他躺在床上,一边轻捶他的肩膀为他拿捏,一边说,“今年夏季不雨,麦禾绝收”想一想,又问我,“我们自己可还有钱?”   我点点头他这孤高不群的心性,不知在这十七年间,还要再受多少苦我描着他细长的眉,手指滑到他深陷的眼窝,想为他抚平那一道道日渐明显的皱纹   我吻上他的眉,滑落下来时,他闭起眼,专心享受着我的吻   “艾晴,你……”他惊得差点跳起,脸一下子红如艳阳,喘着不稳的气息挣扎着,“你干什么?”   我抬头,看进他深邃的如渊潭水,也有些脸红,轻声说:“想让你快乐起来从来没有记载说他这段时间里有孩子,唯一有的,便是《晋书》里那惊世骇俗的当众招宫女“一交而生二子”我大喊着要他们排队,却完全被忽略心下凄然,把怀里揣着准备当午饭的炝饼拿出,分给他一块居然是这么正规的叫法,他到底是不是流浪儿啊?再把我剩下的一块也递给他:“那块拿回去给他们,这块你吃把腰间挂着的水囊递给他,他喝着水,一块饼瞬间便吃完好奇心大胜,便乖乖陪着他继续蹲在脏脏的供桌下   “超儿!你在里面么?快点出来啊!”是个很柔软的女子声音,应该是他妈妈了慕容家若出这样的不肖子,让妾身如何面对死去的夫君,还有慕容家的列祖列宗!”   慕容!这个姓让我震颤了一下“呼延平明日便去从军,自然可得些粮饷……”   “不可!”女子惊叫,声音里透着极度悲凉,“我们已经害得你满门抄斩,家破人亡,只剩下静儿一条血脉等他们离去后,我拉着小孩从案桌下爬出来黑灰擦掉,一张惹人怜爱的小脸露出来你有个出了名的堂兄,艳冠符坚后宫的慕容冲有别人在的话,姑姑还是要叫我穆超”他沉思一会,用商量的口吻跟我说这个贵族老妇人,晚年吃尽苦头,大儿子被斩首,小儿子慕容德自从离去后便至死未见公孙氏在慕容超十岁时去世,将金刀交到慕容超手中,同时也将慕容家对复国的强烈渴望延续到了孙子身上前秦的张掖太守将慕容德留在张掖的所有亲人斩首,只有两人逃过了这劫难幸好前秦已经大乱,无暇追捕他们,段氏便在羌人那里生下遗腹子慕容超   蒙逊大张着嘴,有些语结:“法师乃化外之人,居然学俗子娶妻……”   罗什对着他双手合十,微微鞠躬:“明心见性,然后五蕴皆成佛性入生死而无所谓,于诸荣辱心无忧喜难怪男成、段业,还有吕光都忌惮他   罗什再寒暄几句,便与蒙逊告辞”   原来是为这事烦恼吕光为了招抚这两部,已答应拨粮”   他点头,回身望着我:“明日我便去说服文武官员,让他们捐钱而比他大五岁的呼延静却人如其名,腼腆安静,每天静静地看着慕容超跟我玩,很少参与   粮食是刚开始一天派一次,每人领一个馒头   可是,我越来越担心,不知道要用我们自己的财物抵挡到什么时候可是,现在还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人李某自然有所耳闻,心中钦佩至极他的祖父是前凉张轨的将军、侯爵”   我点头,正色道:“李广将军一生征战却不得志,终不得封侯”   心下赞叹,果然是个能成就大事的人,轻易不动声色,城府很深   “李公子不为妾身一番胡言乱语动怒,这般肚量,难怪李公子早负盛名,只是可惜了……”   我斜眼看看他   “哦?可惜什么呢?”他挑眉,语气依旧沉稳吕光此人,昏庸谗信,子侄们更是不肖此刻赈灾反而是个机会,为日后的民心相背打下基础   “正要去寻公主,不想在此得见因为灾荒,客人稀少他温厚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交到我手上:“这是杜某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到法师”   赶紧道谢,接过有些沉甸甸的小袋子但若直接交与法师,怕法师心性,不会接纳然后我赶紧回去   果真看见罗什在收拾行李,柜子里的衣物凌乱地摊在床上而娉婷,我看得出她对呼延平也有情   姑臧没有正规寺庙,此刻也没有多余的钱让他们住到其他地方去所以,我们的院子里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从身份上来说,有僧人,有僧人的妻子,还有未来的亡国之君、皇后和太后比如,在吃饭问题上,他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喜欢精致的菜色在龟兹时每天吃面食,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我没那么伟大,要跟灾民吃同样的东西看书成了他最大的业余爱好,而且这也是为他日后译经打基础,所以刚开始我也从来不限制他买书”大拇指在红色印泥上按一下,然后往纸上按一条性命便这样贱卖出去了,还是个孩子啊   “你可以做很多的我记得一位西方大哲说过,‘宗教是被压迫心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更有甚者,在这种野蛮的大混战中,他们面对的敌人中也许就有自己的亲人他遭受了历年从未有过的损失将书,多余的衣物,一切他认为可以变卖的东西整理出来,交给我此刻的他,如同悲悯的佛像般圣洁,一抹这黑暗中唯一的亮色没有来一千多年前的十六国,我怎能料想到自己三日后也要开始忍受饥饿几次三番话到嘴边,却依旧吞了回去   不提防间,突然有人朝我手里塞了个东西我们都是敦煌柳园人……”妇人回头喊,被推着进城门怀里的孩子似乎一下子被惊醒,两眼瞪大,发出细微的啼哭等马驶近,看到领头的便是吕光立为世子的吕绍可是这些刁民不事劳作,每日乞讨为食”   “世子,请问妇孺老少饿得几无站起之力,又如何偷盗抢劫为非作歹呢?”   他凛冽地对视上吕绍的双眼,下巴扬起,愤然地说:“世子莫忘了,这些流民的父亲、儿子已被征召,正为凉王平叛世子如何忍心见积尸盈道?”   “这……”吕绍被激怒了,梗着脖子举起马鞭,“法师如此公然违抗本世子的命令,难道是想……”   “世子!”蒙逊打断他,从马上跳下”   听得这么没人性的话,我怒红了眼每个房间挤十几个人打地铺,连厨房到了晚上都得睡人为了省柴,我们只在做饭时才生火可是这些粮食,供那么多人吃不上十天   无论我们喝的粥有多稀薄,十天后那些粮食还是即将告罄   “发生何事?”罗什探头问他   “不,我不回去!”我大声喊,立马被他捂住嘴这天底下,除了眼前的怀抱,再无处可得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看到大家写的精华评论,昨晚给了一部分给我的责任编辑,她连连叫好写这么沉重的东西,在以快餐为主的网络文里的确是不讨喜的而我很感慨的是:中国历来多少次灾荒,史书上却从不会有非常详尽的记载怎么购入? “又或者教农民提前大量种植一些粮食”——种植粮食是在春夏季节,当时艾晴他们还在路上,到姑臧时已经秋天,又马上打仗艾晴更不可能阻止兵灾,因为吕光不平叛,就意味着吕氏后凉的不存在   大年夜的白天,我在邸店外犹豫再犹豫   “怎么了?看什么?”   “看你为什么还要演戏,连个观众都没有   “著作郎段业告诉我的”   段业已经跟着杜进去战场了,那说明段业是在走之前告诉蒙逊的,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不必担心,你好歹是大法师之妻,不是可以随便抢的民女如果他跟段业一样相信谶纬,说不定我还可以忽悠一下,骗点吃的出来听他这么一说,差点喷出来本来你僧人之妻身份尴尬,却因这善举,反而得来百姓敬佩”   他说完后便一直紧盯着我的反应”   他瞪着我,过了许久,突然放声大笑:“艾晴啊艾晴,每日五斗粮,十日便是五十斗要熬出冬,起码一百斗粮,这可比做我的正室更难这些粮食给两百三十多人分,也就只能一日一顿,勉强维持而已可是,我真的好舍不得啊同样在饥饿求生的情况下,我比他自私太多还有读者说,前面的脱俗,后面的跟一般小说没两样了罗什的传记里就说他“性率达,不砺小检”这是个性方面我在写的时候,一直想着如何把他的这些品性融入文里,让大家感受到而不只是写出传记上的几个字他不在被人奉为神明的龟兹,他在佛法的荒漠之地——中原事实证明,罗什成功了因为我既然要写他的一生,也就会写到老年蒙逊已经在我面前完全放下花花公子的面具,听的时候神情专注”他沉思一会,抬眼问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世人提起蒙逊,便是他狡诈背信,借段业之刀除去男成,又杀了段业夺走王位我赶紧上前,放下粮袋扶起他   “姑姑!”他看见是我,一下子委屈地大哭起来   “超儿,怎么啦?”我从怀里拿出帕子,为他抹泪我要去扶起仍趴在地上的慕容超,他又大步走来一手抱起慕容超对着我努嘴:“走吧……”   到了蒙逊府里,他让下人打了热水,又找出金创药来   看我一直不吭声,蒙逊鼻子里哼气:“那药膏你带走,这些天记得涂”我蹲下身跟慕容超说,“记得别让法师知道在妾身家人来接之前,妾身可为小将军再讲下一章——‘如何通过自己的军队和能力得到国家’我们就这样对坐,他凝视我许久,也不说话,只是拿鹰眼在我身上不停转言犹在耳,他怕是已经在动这种心思马上转移话题问他怎么得来的粮   “吕光在张资病逝前设法营救一个叫罗叉的外国道人自称能治好张资,吕光给了他许多珠宝这便预示了张资的病不能痊愈只是跟他的乞食相比,艾晴的方法更出彩罢了 咸宁二年,有猪生子,一身三头,龙出东厢井中,到殿前蟠卧,比旦失之」什曰:「不能斫胡奴头,胡奴将斫人头后果杀纂斩首,立其兄隆为主我看看难得转出一抹亮色的天,心想这难熬的冬天应该快过了吧?看到呼延平在大门口如常站着,嘘出心中憋闷,抬脚向他走去应审度自己必须从事的一切损害,并且要毕其功于一役,使自己不需要每时每刻不断重复这些罪行这样一来,由于没有重复这些罪行,君主便能使民心重新安定,并施惠赢得民心男成策反段业,拥立段业为王段业本就不足为患,蒙逊要上位,第一个要除的,便是自己的兄长男成我的时代,有太多人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是他们不走,难道我们要跟他们一起饿死么?”   凌厉的寒风卷起路边的垃圾,盘旋着扫过我们身边知道是他,咬着嘴角走得更快他一直跟在我身后,没有言语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凑近看他的伤势   正搓揉间,他坐起身,猛地收回脚,将我用力抱紧柔软的唇滑过,这才惊觉,原来,哭泣的不止是他   罗什,对不起,我是21世纪来的人,我比你自私太多我用力抱住他,吻着他的唇,凑在他耳边说:“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无论地狱之中要受怎样的苦楚,热镬煎煮,猛焰烧身,烊铜入口,罗什替你担”   “好!”吻上他清癯的脸颊,俯身在他耳边说,“罗什,只要我们渡过难关,我便不会继续下去艾晴,你的识见智慧,是这个时代女子没有的强力夺取对他百害无一益,他这样精明之人,自然懂得权衡”   “罗什也明白你有能力自保   “罗什,我们去哪里?”   他将我小心扶过一滩融化的水洼,回身对着我笑,绚烂若阳光:“到了便知   这碗面很大很满,里面飘着肉丝你忘了罗什有过午不食戒么?”   “那是在平常时日,而不是现在这样的饥荒中眼光顺势往下滑,及半胸的水漾出细密波纹他愣一下,烧得火烫的身躯贴近我,灼人气息落在我耳畔,声音低沉如魅:“想要你……”   酥麻的热感如一线火苗突然从小腹蹿升,下意识地开口溢出极细的呻吟我靠在墙上,任他在唇齿间流连,深入地探寻这团火,想不烧着都难戒指晃过,带起那滴汗水,又晃上了他的胸不过,今天就暂且忘了这些起身把丢在床尾的衣服拿过,从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来   “今年没有钱送你生日礼物,只好自己做了拿起其中更小的一串,他帮我戴上,又将更大一些的戴在自己手上似乎想起什么,感慨地摇头,“很多次想抵当掉,终是舍不得啊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在六道中的哪一道,我都要与你在一起   吕光大军进城时,锣鼓齐鸣,热闹的气氛下是一张张漠然的脸骑马的将领过后,便是一队队士兵,黑黝黝的脸上满是倦意,棉袄破旧,翻出脏得不见原色的棉絮,唯有背后那个大大的“卒”字很远便能明显看出”   “荆、豫、徐、扬、冀五州大水”   我们一直说中国地大物博,实际情况是,地是大,物却并不博所以天灾经常跟人祸结合在一起   王粲《七哀诗》中所述:“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这本是条好消息,却无吕光所期望的山呼万岁,看得出吕光有些悻悻灾荒起时,我们每天来这里,所以对地形很熟悉再次来到这里,最初的惊异便是:原先漫山的树木一棵都不剩,连草皮草根都被彻底掀起,只余光秃秃的山包   几十个窑洞黑张着冷森的嘴,我想起《晋书》里那句话,走得越近越胆怯”   我摇头:“法师还在这里,我要等他一起走   “这四面八方能烧的东西都烧完了我枉为未来之人,除了知道一星半点的结局,什么都无力改变吕绍沉着脸宣布了吕光分田地麦种的号令,要求流民们五日内登记,即刻回乡耕地我又去找段业,他手上有所有士兵的花名册找了很久,终于看到被一条红杠划去的几个字:敦煌柳园,魏长喜   念着这首苍凉的诗,仿佛看到这些回乡的人孤独飘零地在险峻山路踯躅,春寒料峭比不上心中的凄惶到了晚上发现,终于无须再跟人同挤一间卧室了他苦笑出声,无奈中透着凄清:“起码,不止这两百人吧我非得要依附于这些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的所谓国主,才能救人,才能传法么?”   泪水涌进眼眶,酸楚冲鼻可是中原与西域完全不一样,你的优势到了中原便消失殆尽这些典故,你比我更熟悉这片佛法不兴的地方,反而是你发展的舞台”   “艾晴……”他叹息一声,眼里的孤独飘远,目光渐回暖,将我揉进怀中,声音不复哀伤”   “可是,不是叫馒头山么?”   “那是百姓俗称只不过百姓多年叫惯了,一直未改口武威的天梯山石窟,因为战乱太多地震频繁,雕刻壁画保护不力,在现代并不出名后来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洛阳的龙门石窟,也承袭了凉州模式今天是最后一日办理流民登记领粮,吕光的儿子们都不在,只有吕光弟弟吕保的次子吕超在监督”   他大喜过望,质朴的脸上显出感激:“法师和夫人大恩,严某实在无以为报没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喊:   “呼延平!”   我们迅速回头,看见流民群中有个人指着呼延平大喊:“你是呼延平!你居然还活着!”   呼延平的脸霎时变成惨白……   最后一课   有人敲门,是呼延平,带着慕容一家,身上背着包裹听得呼延平重重叹气:“如今要去大燕,有姚秦和拓拔魏国阻隔我等在法师家中数月,法师亦可能受牵连无论身在何处,娉婷都会为法师和晴姐祝福吕绍对结果自然极度不满,瞪着我们,一脸寻衅模样”   吕绍对蒙逊倒是很信任,言听计从我停顿住,想一想后续的内容法师之愿唯有弘扬佛法,对你的鸿图大志无一丝影响,所以你无须担心……”   他嗤笑着再次打断我,轻蔑地摇头:“你们女子就知道情爱果然跟他讲理没有用处,只能用PLAN B了探头到床边,大口呕吐起来就因为我知道一本书,你便要强行与我结为夫妻,这岂不可笑?”真真郁闷啊,这书在21世纪哪都有得卖   实在对他的纠缠烦死了,又是一阵恶心翻涌,声音也不由自主高了许多:“我已经向你保证过,绝对不再对第二个人说起这书里的一个字他捏住我下巴,用力之大让我生疼将帕子掩住鼻,感觉血还在继续往外涌一直呆呆坐着,直到罗什推门进来,我才猛然惊醒,赶紧抹抹脸   我一边向罗什道歉,一边急匆匆地打算去厨房”他思索一下,又问,“这些天是否嗜睡,还有想呕吐?”   他的语气里并无过多担忧,是我多心了么?月信推迟,嗜睡,呕吐……猛地抬头看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说……”   他拉过我的手,又搭上我的脉搏泪眼朦胧中盯着他浅灰的双眸,好半天才憋出来:“是……是真的?你不骗我?”   “你知道的,为夫从来不打妄语”   他扶起我的肩头,掏出帕子为我拭去眼泪,笑着吻我的额头:“莫要再哭,你现在是孕妇,情绪不可过于激动诧异地回头看我发烫的脸,我支吾着:“是我生日那天……”   他刚开始有些发怔,旋即明了”对视上他柔情似水的清亮眸子,我用虔诚的感恩之心说,“感激佛祖,这是我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一个温软的吻落在我唇上:“是我们的……”   那天他在床前陪着我吃晚饭,不停地为我夹菜,要求我多吃吃完后也不让我下床,还将家务一件件分给弟子们我所有的关注,全在我肚子里那小小的幼苗上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否则现在正是桃花开时,若能嗅着桃花杏花香,多惬意啊   张妈过来抱走狗儿,她是我们收留的两百多人中的一位我的手艺当然很粗糙,可是却不想让其它人假手不管做的再差,也是做妈的一番心意   我坐下,拿眼神询问   我有些脸红,欠身笑道:“杜将军莫要取笑了杜某不才,想恳请凉王放法师东去长安法师觉得如何?”   我赶紧点头,开心地应诺:“好啊”   “好!”杜进猛一拍掌,也站起身,对着罗什抱拳在胸,“法师心胸与大志,杜某佩服”他心疼地掏出帕子为我擦嘴,“艾晴,苦了你了,罗什什么都无法帮你……”   我还是难受,听到他这么说,又觉得好笑潘征的诊费不会低,却无须我们出一文钱”   “不用坐在床上等,肚子咕咕叫了好久,久到我已经忘了要吃东西一头滑下梦周公时,才被他轻轻叫醒   罗什明白,他再次被吕光软禁了   微微叹息,唤一声:“罗什,来漱洗吧”   帮他褪去僧衣,接着说:“姚苌来请,倒给吕光提了醒,若是他再不扣住你,还会有更多君主希望你为其所用”   看着他走出去,孤高的身影有些沉重,真的好舍不得我立刻停下一切,仔细回想刚刚的细微感觉屋外夕阳斜辉投射进来,他的脸在昏黄中剪出一圈朦胧的晕华你起的名,就依你   “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有瘦高的身躯有些佝偻,似乎双肩背负着千斤重担,压得他无法挺直腰背一件件琐碎的小事,他以前从不动手,现在只要与我有关,都不肯假手他人   “罗什,你怎么啦?”   醒转时看到天光已亮,窗外传来欢快的鸟鸣”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为夫在长安等你……”   “那是十六年啊……”颤着声音凝视他坚韧的目光,心被揪住,疼得无法呼吸轻轻把我的手从他唇上拿开,坚韧地绽开坚强的笑:“罗什确是说错话了,该打”   吕绍?他会有什么事情需要跟罗什谈?诧异地与罗什对视一眼   他半天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究竟何事?”   唇角勾勾,先是浓浓的苦笑,然后又突然敛颜,答非所问:“姚苌遣使来请罗什法师去长安讲法,你可知此事?”   我点头,心下疑惑,他为何说起这事?   “吕纂之意,可用法师向姚苌交换钱物,吕光亦是赞同”   “你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能放你们走”   “也对,省得我每日犹豫到底该不该杀你”他认真地点头,“我做君主后,定聘法师为国师,举国奉佛”   “好,我在姑臧一日,便会尽我之力相助法师坐正身体,苦涩地笑了:“没什么……”   他站起,缓步向门口走去,拉开房门”他郑重地接过,抬眼一笑,“罗什目下看不懂,不过,有十六年时间可以慢慢看我不在时,若有条件,要记得睡前喝点牛羊奶”   他愣一下,眼光落在我肚子上,偷偷转头擦擦眼角,将我搂紧:“一定记得,保住自己最是重要我旋开按钮,绿光闪动,开始记秒我被放上担架,一把拉住身边的人,认出是研究员小聂下册封面跟上册相似,但是颜色更淡雅了   "公元前221年   "韩、赵、魏、楚、燕、齐"小孩不假思索地回答,周围又是一阵笑前229年,灭赵他看到那么小的孩子捧着《中国大百科全书》,虽然是少儿版,也是厚厚一本"女大学生两眼狂冒红心每次我哭,他都会这样安慰我"我知道他在找另一个男人,有些好笑,将左手伸到他们面前,无名指上戴着戒指"   "外公,抱小什研究基地上至最严谨的李所长,下至扫地阿姨,都被他的无敌电眼和天真笑容拿下,简直宠他上了天可是,小什还太小,无法接受骨髓移植手术看着爸妈心疼的表情,不敢告诉他们最初的两年里小什和我,都是在病床上度过,每天与药为伍在众人惊呼神童时,我只是笑笑进行这样的手术对我自己本人的伤害非常大我不知道这么小的他能听懂多少,可是,我不愿意瞒着他第二天他醒来时,会自己找到戴上"我宠溺地看着小什,眼前浮现出那双澄澈无垢的双眼,清癯的脸,风轻云淡的翩然之姿"   研究基地在偏僻的西北戈壁滩上,小什如果在那里长大,接触的都是搞科研的大人,童年还有什么乐趣?   我笑着让爸妈不要担心:"我有一笔丰厚的奖金,足够养大小什了昨天接到李所长的电话,说他和小聂来北京开会,想顺便来看望我和小什,还有今年刚退休的季老师   "那也够不容易了他现在五岁,肯定更可爱我告诉他李爷爷和聂叔叔要来,他急着要见你们呢   "艾晴,你年纪还轻,为了小什有个完整的家,也不妨考虑一下……"   "李所长!"打断老李,我正色道,"我已经结婚了,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婚礼其他实验者都失败了,也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皑皑!你……"   她闪着晶亮灵动的眼眸,绯红着脸说:"对不起,艾老师,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无意中听到   小聂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   皑皑体检通过,居然一把搂过老实的小聂,高兴得乱蹦乱跳,把小聂闹了个大红脸试验定在三个月后,研究小组安排皑皑做准备工作:熟悉手工工具,学习绘图,还有强身术和搏击只是,实在太想小什了   小什告诉我,聂叔叔和白阿姨很奇怪   "皑皑,在发什么呆?"我停下讲课,叫醒眼前梦游的她现在的男生,不爱读书提高自己的修养,只喜欢打打杀杀的暴力和色情游戏屋外的光线已经不足,打开灯,荧白的节能灯光下,皑皑的脸色也染上一些苍白可这些,都不是平白无故就能得来的十年前我来到这里,我的爱情,便已经由上天安排好了所以,我爱上他,经历这一切,都是必然"   我笑着歪头看她:"皑皑,你来此也有你的命运说不定,一段美好的爱情,早就在等着你了爱情来的时候,我不惧怕,而是勇敢面对   有人敲门,是皑皑"   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呆了许久,才问出一句:"他们……他们到时候会发现的!"   "那又怎样?"   皑皑满不在乎地拉着我的手,摇头晃脑:"等他们发现时,您已经走了,他们不可能再把您抓回来我不是基地的职员,他们能拿我怎么办?征远是生化人才,离开这里,还怕他找不到工作吗?"   "可是,可是……"我脑子还是有些滞涩,看向皑皑活泼灵动的脸,"你要去的是玄武门之变时期的唐朝……"   改动任何数据都是非常复杂的事情,时空坐标不一,马上就会被人发现"   皑皑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我还以为我做了件好事,没想到……"   "皑皑,不用为我担心无论如何这次机会我不会放弃"小什揉着眼睛,一脸睡意,奇怪地看我   我叹气,把他拉住搂进怀,柔声说:"小什听话,妈妈不能带你去你知道,爸爸在一个很难到达的地方如果可以,我多想让罗什看看儿子啊老李的声音通过墙上的音响传入:"皑皑,我们开始倒计时了,别再出什么状况啦幸好着陆在雪地里,缓解了冲力   我打开拉链除下头套,伸手扶腰,龇牙咧嘴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前方是片山坡,不远处有条小河,河中未结冰之处流淌着小股水流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真的老了呢,不比十年前的身手   踏着雪拐过山坡,就看到有几户农家而鄠县逍遥园,在距离长安四十里地处   我驾着慢悠悠的牛车,心里有些着急因为驾驶技术不过硬,速度始终提不上来怕记载有误,还是忍不住问他们是否知道法师鸠摩罗什现在何处,却语焉不详眉宇间有着坚毅的气质,睿智而悲悯,年纪已近七十①鸠摩罗什曾从我受学,是我的挚友那时的佛陀耶舍已经二十七岁,却对十三岁的罗什赞不绝口我也正是去长安寻他,不知法师愿与我同行吗?"   他看了看我的牛车,又看我只有一个人,似乎有点顾虑法师年少时便以旷达不羁闻名,现下又何须拘泥于男女之防?"   他惊讶地张大嘴:"女施主如何得知我年少时的事?"   我笑:"是我丈夫告诉我的到了二十岁,是该受具足戒的年龄了,居然没人肯为他授戒 第90节:去长安2   他果真疑惑:"你丈夫?"   我点头,抬眼东望:"我丈夫就是您的挚友--鸠摩罗什这是自他去中原后,第一次收到他的来信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我希望明天就能见到罗什我告诉他罗什如何在姑臧受吕氏诸人打压,我们是如何度过饥荒在一条小河边停下来歇息,我将干粮拿出,他却礼貌地告诉我,他每天只日中一食罗什太过完美,却犹如细绵佛教史家对罗什个性的看法,由他这句感喟盖棺定论   "已婚了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听着叫人脊骨发寒里面还有五个女孩年十九,诵大小乘经数百万言其忽羁虏,相见何期?"停十余年,乃东适龟兹,法化甚盛后语弟子云:"吾欲寻罗什   我心头一紧,难怪这些女孩都那么惧怕他挑了许多日,连这一个,统共才六名"我心一慌,忙不迭说道,"只是妾身癸水在身,不可污了将军依傍的山势不高,却诸峰奇秀日后,罗什便在此设立译场,翻译了经论三百余卷是一套宫女的装束:对襟、束腰,衣袖宽大,下着丹纱条纹间色裙确定无误了,带着我们进入一间大殿赫连勃勃也在里面,穿着紫色朝服臣下奏曰:此为祥瑞大德智人将至西域高僧鸠摩罗什法师已被朕迎为国师虽然后秦是亡在刘裕北伐,可是,最后捞到好处的还是赫连勃勃刘裕急于回建康导演司马家的禅让,成了南朝宋的第一代皇帝--宋武帝赫连勃勃接收长安,将后秦领地悉数吞并绕过茅房,趁人不注意,撒腿便跑宽大的袖口和裙裾碍手碍脚的,索性拉起,无所谓形象了那串经年累月磨损残破的佛珠,晃动在我眼前后魏师伐之……克代来,执辰杀之兴见而奇之,深加礼敬,拜骁骑将军,加奉车都尉,常参军国大议,宠遇逾于勋旧陛下宠遇太甚,臣窃惑之汝等无须嗔怪,三日后为师自会回复平常,主持一切事务身体在他的专注下迅速发烫儿子还给你写了封信云卷云舒间,缥缥缈缈,如梦似幻细细看我,摇头微叹:"艾晴,看你模样,一点未变,还比之前更美一直到点亮油灯,昏黄摇曳的灯光下,我们继续碎碎叨叨地谈话   "思考汉文音律规则,如何将梵文佛经译成朗朗上口之汉文,方便记诵这些枭雄,谁是真心奉佛?不过是想借着奉佛之名安顺民心罢了"①   我点头这次,罗什连两百人都无法庇护……"   抚摸着他瘦削的背,辛酸难忍:"罗什,对不起,这种艰难时刻我不在你身边情绪激动时几次忍不住老泪纵横我跟小什堆了两个大雪人,一个小雪人当看到三个雪人身上代表我们三人的信物还有那行字时,我跟罗什一样哭了妈妈说,只要我好好学习,长大了当个像聂叔叔那样的科学家,懂好多好多东西,我就可以来看你爸爸要替小什照顾好妈妈小什本来希望妈妈能把爸爸带回来,可是妈妈说,爸爸不能来我们这里他眼神一黯,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眼睛落在窗外的松树上,半天没有言语心,变得柔软如棉然后带着药方出去了我想拉着他继续讲,他却笑着摇头隆惧沮动人情,尽坑之   "僧肇,你随为师进屋你的命,便是师母所救!"   我跟僧肇同时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文弱的年轻僧人,已经看不出当年抱在手中的模样了狗儿?僧肇便是我当年收养的狗儿?①   "师尊!"僧肇失去镇定,朝罗什颤抖着声音问,"她,她便是您一直惦念的师母?当年在姑臧受我亲母所托,饥荒之中救我一命的师母?"   罗什凝重地点头:"所以别人可不认师母,唯独你不可以听到脚步声、马蹄声、车轱声纷纷响起,大队人马拥着几辆马车缓缓而来姚兴看我们在交换眼神,哈哈大笑:"好在法师睿敏,自有神机罗什现在才知,我妻患有顽疾,怕是无法再妊娠了罗什已垂老,还有更重要之事,等待罗什在有限之年完成魏晋之后,经论渐多   "罗什,累吗?"我在几案上再添一盏三支烛,用剪子剪去炭化的蜡烛芯子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转头问我:"此是何物?为何一戴上便能看得这么清楚?"   我看着戴眼镜的他,心中好笑我嗯哼一声,看着几案上他写的东西问:"在写什么呢?"   "这是为陛下所著的《实相论》,共两卷家贫以佣书为业遂因缮写,乃历观经史备尽坟籍   ②慧皎《高僧传》对姚兴迎罗什为国师及设立译场的记载:兴弘始三年三月,有树连理,生于庙庭,逍遥园葱变为茞 马车在城内缓缓前行,经过鼓楼,钟楼所以,可以想象得出就算是外廷,面积也是极大,够我考察了 想起刚刚的年轻人,总有份好奇,我便让郑黄门先 带着我去那个侧宫门 我一边听一边道谢她已嫁人,每晚都会因思念夫君而泣是长大后的他,还是巧合?仔细想想,严静难道是呼延静? 它父亲延平就对外称严平我再问:“小哥当时住在何处?” 他怔怔地盯着我,喃喃说出:“大法师鸠摩罗什家中我心中凄然,可见这十六年里他们受了多少苦(1 ) 之后,他们实在过不去了,正好姚秦吞并了后凉,他们便随着逃难的人一起来长安寻条活路 听出他语气中有丝无奈”他继续向前走,轻声说:“姑姑放心,静姐姐是超儿之妻,此生定不离弃我气不过,伸手敲他脑袋没这是他小时候缠我讲故事时我常做的动作,气急地说:“小鬼,不许笑!” 超儿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爽朗的大小:“想不到姑姑竟也这么孩子气当你弱小之时,什么人都可以任意欺负你他出去一会儿,走回来时端着一碗药:“见你一直未归,这药都热了好几次了他将水贝放在几案上,拥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你不是最爱这经文中的偈语吗?”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慕容超传》:超年十岁而公孙氏卒,临终授超以金刀,曰:“若天下太平,汝得东归,可以此刀还汝叔也”于是娶之宽大的袖子一挥,让我们起身 我则带着那十名女子去安置住处寻得亲人团聚我让她们先安心住下,将自己亲人的信息报给我只是姑姑看上去如此年轻,静儿一度寻思,是否法师找到一个面貌相像之人若有献舞的机会,定可被陛下看中正要进屋,听得有人喊:“姑姑!” 回头看,慕容超正兴冲冲地朝我们奔来慕容超买了块五花肉,炖成红烧肉后他们三人吃的无比香甜,超儿告诉我,他们已经两年没碰过肉了我不爱吃油腻的东西,但看到他们那么开心,自己也很开心他居然唱得那么难听,真是糟蹋这个龌龊的小人! 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慕容超,突然用粗糙的手钳住我下巴:“你还真是有本事,又勾搭了一个鲜卑小白虏我躲在角落里忐忑地探出头 我躲在角落里发怔他从小出家,在西域被奉为神明我闭眼,硬起心肠说:“罗什,我只能在此半年,你的双生子------” “艾晴!”他的手突然停顿,声音里带着些气恼,“此话何意?” “罗什,我无法再有孩子了……”我睁开眼,叹口气,酸楚地说出这个我们一直知道却一直回避的话题 他在我身旁坐下,将我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中摩挲:“我们有小什,那么聪明懂事的孩子还不够吗?” “可是,史书上说……” “艾晴!要怎样说你才好?为何你老是执着于史书上如何记载?”他厉声打断我,胸膛有些起伏,“就因为那一句莫名的记载,你便擅自做主为罗什安排妾室吗?” 我的心一阵绞痛,脑海中浮起燕儿娇柔的面庞你是我妻,罗什一生不背离,绝不纳妾室!” 我苦涩地笑笑,吸一吸鼻子说:“罗什,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心,可是我走之后,就再无可能来见你了……” 他放开我双肩,站直身体,慢慢踱步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桃树,沉思半响才出声:“你这次来长安,罗什便已明白,这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聚你们两个,是罗什最亲的亲人明日我便请人帮忙寻找,送他们与自己的亲人团聚我会请大将军姚显,左将军姚嵩,帮我打听这些女子的家人整个人散发着无法漠视的逼人青春,让人心生感慨身体肌肉紧实有致,很具观感心想,赫连勃勃的父亲刘卫辰是偏安一角的匈奴单于,势单力薄,的确比不上慕容超的父辈们初蕊,她一个未婚女子有孕,在这个时代无法再立足日后,如果她带着孩子难嫁人,孩子可以留给我们抚养无论什么原因,既然罗什已经跟他表明了态度,我就不该因此亏待她罗什又是禁不住在想,你老了会是什么模样?” 我从他怀里出来,退开一段距离罗什不能喝酒,整盅黄桂稠酒便我一个人喝了” 一直到西市关门,他都在摊子上寻找玩具,买了一大推东西有些急了:“罗什,想想你译经的使命他每天晚上回来后依旧忙个不停,我极尽所能的照顾他,家中所有事务皆由我来打理,好让他专心译经” 我接过,带着墨水清香的稿子留有他微暖的体温他探头问:“如何?” 我抬头看他,神情凝重:“罗什,这不是我在后世读过的《金刚经》给我感觉,现在看的,更深奥,更拗口若连你都看不懂,还有多少非佛教弟子能懂?” 他将稿纸放在几案上,背起手在室内踱步,烛光摇曳,照出他沉思的身影:“罗什译经,到底给谁看?” 他踱步到窗前,背手望着窗外月华下苍劲的松树:“先前已有的译文,聱牙难懂,影响教义流传,只是佛法在中原长期不兴《中论》《十二门论》和《百论》,皆是空宗义理之精华,罗什想日后一一译出罗什之前,已有人翻译过《般若》不必拘泥于务得本文,只要原意能达即可让众生听人讲解一遍,便能解其意看到我的僧人自然诧异,但也不多声响我有些担心,这样公开的坐着,会不会招来非议? 他只是笑着摇摇头,示意我不用担心罗什背诵梵文,一旁他的龟兹弟子们记录这些流水线上每个岗位,罗什已跟我讲解过经文中的偈颂,便是天竺的咏诵样式文过则伤艳,质甚则患野” 每个人都在思索罗什这番关于直译和意译之间的平衡关系僧叡举起依旧拿着毛笔的右手,喊道:“师尊,不入改为‘人天交接,两得相见’,如何?” 炉石迅速转身,面对僧叡,面露欣喜:“此句甚妙不失其质,野艳平衡他结婚了又怎样?反正这个时代,男人天经地义可以拥有多名女子 “姑姑,你生气了?”一只大手搭上我肩膀超儿看出她的心思,今日特地约她来此,明示超儿暂无纳妾之想 “这是祖母临终前交予超儿的” 猛地看向他,一脸的憧憬与热望,满脑子都只有他那个位子我心里的悲凉更甚,他居然用钱权来诱惑我!他那个小国,连年征战,在夹缝中苦苦挣扎,“土不过十城,众不过数万我终于忍不住发怒,看见他就避开他蹙眉细想了想,再抬眼时巧笑吟吟,拉起我的手一路小跑:“超儿知道哪里有水!” 这样被他拉着手,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这些日子,他似乎很喜欢与我有身体接触,总是有意无意地拉手,搀扶睁开他的手,我告诉他我自己会走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但愿只是我多心了不时有鸟儿鸣叫着从水面掠过,静谧安宁这汪碧泉,让我全然抛开疑虑,欢呼着奔到水边倒三角的背影线条流畅,白皙的肌肤泛着健康的青春亮泽手臂肩膀鼓鼓,腹部有明显的块状肌肉厉声告诉他我要回案上,刚挣开他的手,他的另一只手臂伸到胸前箍住我回过神,我居然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心里惶恐渐渐放大,刚要开口,他的头已经凑了过来姑姑,再怎样大逆不道,超儿也无法克制了……” 我又羞又气,心剧烈跳个不停超儿对男女情事,非是一无所知,怎会看不出姑姑对超儿怀有异样情愫?” 我瞠目结舌,结巴起来:“我……我那是……”停顿住,我怎么能告诉他真正原因? “法师已年老,姑姑却还是青春正盛,姑姑何苦强忍?”他用手抚摸我的脸颊,我一颤抖,赶紧避开他为何要这么做?真的是因为喜欢上我吗?一个比他年长那么多的已婚妇人? 再次避开他的手,我脸上堆笑:“超儿,姑姑不喜欢这样坐在水中 “那静儿怎么办?” “姑姑,你与静姐姐相熟,她定会尊你为大” 我嗤笑,这么快就分出大小老婆了” 我气得手都发抖了,深呼吸几次竭力克制下来” 我冷笑后位?以前的蒙逊也这么对我说过这些男人们以为这就是给女人最大的荣耀吗? “不同意便罢了” 我叫他进来,首重的活计依旧不停,在补罗什一件袖口有些磨破的僧衣她穿着布衣荆钗,面容苍老,却挺胸收腹坐的笔直,浑身依旧高贵典雅,申请落落大方”她顿住,仔细看我的双眼,“晴姐,娉婷看得出你对超儿的疼爱我怎会不知呼延大哥为何家破人亡,我怎会不想以身相抱?可是,我不能嫁,我宁愿辜负他……” “为何?”想到呼延平二十年的痴情,禁不住难过明日早上答复你”温润地笑,搂紧我的肩膀,“一切为因缘之果娉婷和静儿自从随我们来到逍遥园后一直在厨房帮手” 慕容超惊呆了,战栗着嘴唇喊出:“姑姑……” “静儿,我们出去 “姚兴马上回来逍遥园看法师译经 “先别高兴地太早”我喝了口茶,缓缓说出,“你幼时曾在法师处避难,让他证明你是慕容超将碗端给他几案上的菜还有些汤汁,他悉数倒入碗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六月底,初蕊的胎儿已近九个月了,我每天为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忙着做准备这个消息让我很是兴奋安慰初蕊保持镇静,教她数数来稳住呼吸接生婆给孩子洗了洗,穿上小衣服,递给我初蕊费力抬眼看到孩子,眼泪突然喷涌而出我坚持说这是双胞胎再次生产,初蕊已经精力耗尽,没有刚才顺利接生婆不论怎么摆弄,这个婴儿都不哭看到我醒来,红着眼睛对我说:“夫人,初蕊不行了,她说要见夫人……” 我急忙拉住罗什的手,他看到我严重的哀求,点点头,搀着我去初蕊的房间在我叫唤下终于用尽力气睁开眼,环顾一下四周又是燕儿!先是想勾引罗什,再对慕容超暗送秋波,现在又是赫连勃勃!我虽气愤,但仍想到一个问题,就算燕儿水性杨花,不停勾搭男人,她与赫连勃勃私通被初蕊撞见,也不该下此毒手啊” “为何” 我点头 我筋疲力尽,却强力挣扎着说:“罗什,我想给两个小儿起名为容晴容雨可好?人生在世,晴雨无常” 罗什亲吻我的额头,点头轻声道:“好虚影晃动,耳边有他焦急的呼唤站立不住之时,似乎被抱起,然后我便失去了意识他抚摸着我的脸颊,平静地说:“艾晴,你该走了罗什要起身,被我按住 想起他那时的笑容,心中悲戚我偏偏头,深吸一口气,半闭上眼叹息:“莫要在街上乱跑了家人会担心……” 不提防间,突然被他搂住我还能见到他,真好! 我瞪他,在满眶的泪中笑骂:“为老不尊!在自己儿子面前还那么嬉皮笑脸弗沙提婆本来是要去驿站,现在见了我们,便让其他随行人员去驿站住,他和求思,还有卑摩罗叉跟着我们去罗什在未央宫中的住处兵荒马乱,灾祸连年,这一路行来,很是不易” 弗沙提婆往罗汉榻上靠,伸手去捶自己的腰,摇头长叹:“年岁不饶人啊!真没想到,我也有老的一天,大哥也老了,只有你,永远年轻,多好……” 我笑:“我也会老,只是,你们无法看到了不入烦恼大海,则不能得一切智宝凡此种种,难道不是佛陀为磨砺罗什所设?待我妻离开后,罗什余生尽悉交付译经使命,致死乃止 “艾晴,就算我们再也见不到你,你在天上也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对视上他含泪的眼,哽着嗓子喊:“我会的佛祖,谢谢你,让我再次见到他…… 弗沙提婆慢慢放开我擦去眼角的泪,对我挤一挤眉:“好了,再不留点时间给大哥,他不知道要怎么恨我了我们再无可能相见,这滋味,你如何熬……” “你等了我十年又十年,最后一次甚至等了十六年,你怎么知道,我无法比你等得更长久?再说,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小什你可要记得,一定得等我……” 他心疼地吻着我,温软的唇在我唇畔流连:“我妻,你怎么这么傻呢只是这拜师,法师在三年前已发愿,不再收弟子了一把拉过她,低头靠近他胖胖的身子:“别多问了” 守门僧人突然恭敬地对着朝门寺走来的一个僧人行礼,态度异常恭敬:“僧肇师兄他非常瘦弱,似乎风一大都能把他给吹走,皮肤泛着亚健康的惨白” 她的声音略低,温润如玉,带着西域口音” 老僧面露不满,冷哼着大声说:“大乘有宗在天竺乃瑜伽行者派,为弥勒菩萨所创,殷明之说最为明晰我知道他是谁了,是与爸在佛法观点上意见相反的佛驮跋陀罗,中文名为觉贤中国的佛教派别大多数属于空宗,因为空宗诸派锁倡导的“一阐提皆有佛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情无性”等,连小脚老太太都听得懂爸语气无波的对着僧众说:“晚课时间到了,今日课业为《不思议光菩萨所说经》 “师尊!” 僧肇挽扶住他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的手也越来越抖” “这是妈四十岁生日妈是我见过的工作最努力的人,对每个学生都关怀备至,她的学生都很爱戴她 这是妈带着我在草堂寺,我们那个时代的草堂寺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都是翻新的建筑,姚兴时代的痕迹一点都找不到了这些年,她身边不乏追求者,甚至有男学生被她吸引,只是她都婉言拒绝了我叹口气,决定将妈瞒着爸的秘密说出来:“爸,你可知道,妈的病是怎么来的?” 我将往事一点点告诉他为了爱情,她做到如许底部!世间有几个女子,有这样的勇气? 爸红肿着眼,有些害怕地握住我的手臂:“她现在……现在是否……” “爸,妈其实可以得救这样,妈就会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他震惊莫名,咀嚼着我的话,半天无法回神” 他沉默一会儿,突然看向我:“小什,你来去两次,难道身体就不会受损?” “你母亲舍得?”他叹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忍,“为父又怎舍得……” 我一愣,心里有丝感动,他原来在想这个,微笑着安慰他:“爸,我那么年轻,完全扛得住爸停下笔,看着我微笑 “小什……”我的手被紧紧握住了,他依旧笑着,眼角有丝晶光闪烁,“对不起,为父从未抚养过你一日 我微微一笑:“我的公司是几十层的大楼,每一层再分割成几层流水线,庄稼就生长在流水线的培养基里,模拟阳光按区域照射,温度湿度全部人工控制我的公司里都是学农业的专业技术人员,粮食不再是农民在地上种植,不再有天灾因素的破坏,而是产业工人在培养基和人工环境里以流水线作业的方式生产出来爸耐心的听着,虽然有太多疑惑,但他总是彬彬有礼地问我心里暖暖,宜昌舒服我想,这便是亲情吧…… “爸,你该睡了 “不困见我探头,他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小心地拿出给我看 一摞照片,上面尽是我小时候,从刚出生到研究基地堆雪人 那时的妈好年轻,笑起来如蓝天纯净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剃须刀,磨破的厚棉袜好一张俏丽的脸蛋,非常年轻,只有十七八岁 “你掉了什么东西在水沟里?”我走到她身边,也学他一样的姿势半跪下,笑着问她我笑了笑,居然什么都没想,就探手进水中不过看来,他跟妈一样,是个工作狂 “这部经文对你意义甚大?”觉贤嗤笑,也抬高声音,“你是想借维摩诘大使为你自己的污行辩解吧?你沦陷戒检,为净行者所不齿,还将妻带来佛堂观译经那种女子进佛堂,是对佛祖的轻亵!” 爸的身子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可是,我真的很恨,眼圈红了,握紧拳头一下一下砸着地面 大殿上又是人满为患,牵头的贵宾席上坐了姚兴和太子姚泓及一群皇亲国戚 根据宝云记录的这场辩论为: 什问曰:“法云何空?” 答曰:“众微成色,色无自性,故唯色长空”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记录了,因为宝云根本听不懂一本正经地指点他如何用力均匀星光透过大气层时,大气的密度变化,星光的透明度就会变化 爸跟我一起走回卧室,半天没言语姚兴问他对政务的处理,他回答的头头是道 我以为,爸会写些更缠绵的青华她不叫我“小什”,而是一本正经地叫我“道标师父””她的脸颊飞过红晕,头低下,露出玉琢般的颈项她现在二十一岁,在这个时代,的确已为人母了容情容雨是我从小带大,日后决不亏待他们长安没几年又会陷入人间地狱的惨况 道桓挽住我的手臂,兴冲冲地往爸的住所走:“你还没见到师尊吗?他如今身体不适,已卧床几日了道桓虽然表面一脸憨态,却看问题非常精准,只是他心思不在政治上僧众中有人忍不住哭泣,哽咽着喊:“师尊!” 他悲悯地看着每个人的脸,轻轻叹了口气:“罗什才疏学浅,谬充传译,所译经论凡三百余卷” 众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僧众们一个个到爸面前磕头道别,然后哭着出门姚兴眼睛红肿,被太子姚泓搀扶着盒子被磨得光滑无比,一尘不染这而经文,历经一千六百五十年岁月的考验,依旧广为传诵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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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弘武看了王正英一眼,问道:“王捕头,我托你的事办妥了吗?” 王正英抱拳道:“禀报大人,汇通钱庄的赵大掌柜已经放了出来,他养的—百七十六只鸽子也已经全数发还,除此之外,也给了他一百两银子,本来他想要亲自过来向金大侠面谢,不过属下监於金大侠太忙,所以婉拒他来此……” 蒋弘武点头道:“很好,你办得不错,想必金老弟也很满意 当时唐玄宗已经六十一岁,而杨贵妃年仅二十七岁,於是才有“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霄;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此言一出,何庭礼和洪亮全都吓了一跳,脸肉一颤,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蒋弘武裂著嘴笑道:“邱师爷,你不必害怕,这也是人之常情,你的正妻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小妾才十九岁,进门一年半就给你生了个男丁,自然得到你的宠爱,换做是本官,也同样的会疼惜小妾,这是俗话说的什么……什么君子慕少艾,哈哈!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任何人都是如此 找到了金玄白,就等於找到了光明的前途宋登高心里明白,眼前这个机会他如果轻易的放弃,将来再也不会碰到了,故此,他对金玄白的重视,已超出对蒋弘武的巴结了顿时大厅里轻松不少 至於齐冰儿、伊藤美妙、杨小鹃、田中春子则要称逊一点,只能算得上是二级美女 蒋弘武看到张永颠了颠屁股,忍著笑,道:“这倒不是,据金老弟说,他已在幼时已经订有三、四房妻室,虽然至今还没有见过,不过这些亲事那是他父亲当年定下的,所以他一定要去迎娶这些姑娘……” 他顿了顿,道:“或许这就是为什么金老弟急於赚钱的原因吧!他有那么多房的妻室,虽未过门,但他总得为将来打算,故此目前找到机会,便急於捞钱了” 张永得意地摇头晃脑了一下,道:“那七个红衣喇嘛和四个天师教的杂毛可能是受到差遣,先行到苏州来观察情势,布置行宫的,他们这一遭到打击,情势对我们反而有利 没有多久的工夫,香风阵阵扑来,七、八个身穿绫罗绸衣的盛装少女,手里捧著各式各样的乐器,登楼而上,踩著碎步走进隔好的大屏风里” 张永没料到金玄白会替宋登高说情,他裂嘴发出一阵怪笑,道:“老弟,就看在你的面子,让那两个混帐家伙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登高,他们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还不亲门下楼去迎接?杵在那里干什么?” 宋登高大喜感激地望了金玄白一眼,心想自己送出的那几百两金子到底没有白费,如今发生作用,使得自己不至於难做人,於是答应一声,转身下楼,罗师爷也急急忙忙的跟了过去 为了洗去那劈柴练功的一身臭汗,他时常光著屁股、无拘无束的跳进河里洗澡,顺便洗衣服、抓活鱼、摸螃蟹,勉强说起来,可以算得上是—尾黝黑的人鱼……思绪及此,他笑了笑道:“先生太过褒奖了,在下如果是鹤,也顶多是只黑鹤,哪里当得白鹤的谬赞?” 此言一出,众人大笑,邱衡还待解释,只听得一阵环佩碰撞的声响传来,随著香风扑鼻,十二个浓妆女子涌入厅来,莺声燕语中,朝厅内诸人敛衽行礼,然后便纷纷散开,以插花的形式,走到众人身边,自有女侍忙著替她们端上椅子,拿好碗筷酒杯 从优秀男子身上借种,本来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女子都想做的事,只不过做的过程,最少要添加一些浪漫和沟通在内 张永放荡形骸,并非完全是好色的缘故,他是做给金玄白看的,希望金玄白不要太过拘束,能够享受这种脂粉堆中的温柔,酒醉饭饱之后,能和他打成一片,没有隔阂 蒋弘武等到笑声稍歇,说道:“老弟,你是大海之龙、巫山之猿、华丘之鹤,可也要做脂粉之雄,别让宋姑娘和尹姑娘小看了你是脂粉堆里的一条虫才行!” 诸葛明哈哈笑道:“蒋兄,你别小看了金老弟,依他的内功修为来说,就算一夜之间,连御十女也不当一回事,一定可以杀得她们去盔解甲,水漫金山……” 他这句话已涉淫秽,何庭礼、洪亮等官员听了,全都会心一笑” 话刚说出口,他只见宋登高走进门来,欠身站在门边,伸手引领看一高一矮的两个锦衣中年人入内,其中那名身形稍矮的,不是他的顶头上司蔡子馨巡抚,还有谁? 另一场武林浩劫即将揭幕……--------------------------第六卷第 一 章  浙江巡抚蔡巡抚生得白面短须,若非年纪稍大,再加上两个眼圈发黑,倒可以说是一个中年美男子,而站在他身后的都指挥使王凯旋则显得稍硬朗得多,虎背熊腰,身躯挺得笔直,不愧是武人出身,目前主管一省军政的最高长官 张永斜睨了蔡子馨一眼,道:“蔡大人,想必未知府已经跟你说过,今天他设宴的主客是我们这位金老弟,你和王大人既然来晚了,就各罚三杯,向金老弟告个罪吧!” 蔡子馨在宋登高下楼迎接时,便已将楼上宾客的人数以及来历问清楚了,当他听说内庭太监张永率同锦衣卫同知和东厂大档头在楼上:心中便已大吃一惊,尤其当他听到这几个大人物竟然如此推崇、看重金玄白,更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来历产生了怀疑” 张永端起酒杯,招呼道:“来!来!各位请喝酒,别太拘束” 金玄白顿时被这句话陷入回忆中,他记得自从九阳神君带他返回故居后,便在河边遍植杨柳,多年之后,柳树成荫,一到夏天蝉声便不绝于耳 蒋弘武道:“哈哈哈!我说的不错吧!金老弟就算手持一枝一草,王大人你的杨家枪法也是无法出手 那两只手掌在瞬间涨大、变紫,从掌上涌出的劲道,竟能产生尖锐的声响,煞是吓人” 一念及此,他诚恳地道:“大哥,你放心,有我在,就算是什么剑神、剑豪、天刀、地刀都不必害怕,至于保镖费嘛……” 他暗地里计算了一下,继续道:“你给我五、六千两的金子,我也就够养活我那几房妻室了,此后就不必付钱了,你说这样可好?” 朱天寿高兴地道:“兄弟,你说了算,大哥我一定照办!” 他拍了拍金玄白的肩膀,道:“兄弟,把你的枪收起来,大哥吹首曲子让你听听” 朱天寿哈哈大笑,举起手中竹笛,道:“蔡大人,你擅长什么乐器?” 蔡子馨道:“下官笙、箫皆可,嗯!还是吹笙吧!” 宋登高急忙走到屏风之旁,借来一枝竹笙捧在手里,亲自送到蔡子馨的手中,朱天寿吩咐道:“宋知府,请吩咐乐班,是李白的(清平调)” 宋登高应了一声,又回到屏风边去传话,他这一府最高行政长官,朝廷五品官员,倒成了捧笙传话的人,若是传出去,真会让百姓笑话,但他觉得替巡抚捧笙,替京师要员传话,是一件极为荣耀之事,所以快乐无比,丝毫不觉难堪 至於朱天寿的来历,宋登高并没弄清楚,但他看太监张永、锦衣卫同知大人对朱天寿毕恭翠敬的样子,便明白此人来头极大,否则蔡子馨不会以一省之尊的巡抚身分,也要蓄意讨好此人,陪他吹竹笙! 故而宋登高一走到屏风边,立刻便低声交代,最好在演奏(清平调)时,配上歌声和舞蹈,如此才能给朱天寿和蔡子馨留下更好的印象” 金玄白禁不住发出“哦”的一声,眼中神光迸射,这时,只见那粉红佳人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衣上环佩交击,发出清脆声响,头上凤钗摇动,嘴角含羞带笑,每一步迈去,都让人心跳加速,连身为太监的张永都觉咽喉乾燥,不住的吞口水,遑论是朱天寿了” 张永应了一声,把四件兵器放回木箱中,然后交给蒋弘武保管 那些忍者凭藉著地形和树木将自己隐蔽起来,乍看之下,如同岩石、土堆,但是只要一有动静,他们手中的暗镖便将如群蜂出巢……石屋里的陈设并非如一般的南方房舍,入门之后,是一条短廊,廊边有高及人膝,用木柱顶住的一间木造房间 金玄白在伊藤美妙的引领下,走过一条秘道,来到这大片被古木、修竹围在里面的石屋, 然后又被请进这间铺著草席的木板房里 时间静静的流逝,金玄白不晓得自己到这里有多久了,他吐了口长气,摸了摸身边的枪袋,正准备躺下来打个盹,倏然听到了一阵轻盈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一枝小竹杓 等到金玄白说完了自己的故事之后,她才吁了口长气,眨了眨长长睫毛覆盖的黑眸,道:“少主,你的身世真是曲折动人,简直令人不敢置信,难怪你的武功会这么高,据犬大郎说,你的刀法是从地狱里来的魔刀,杀人像砍瓜切叶—般” 张永满脸堆笑,道:“多谢小舅夸奖” 张永躬身行礼,道:“多谢小舅夸奖 朱天寿感到非常有趣,道:“哦!真是有意思,不知金贤弟到底是得罪了谁?竟会被裁赃,给他套一个淫贼的头衔?” 张永道:“这件事同知大人比较清楚,请他说吧!” 蒋弘武於是将神刀门弟子江百韬和双剑盟弟子杨小鹃瞒著双方师门热恋,相偕出游,一时情热,在柳荫下慕天席地,迳行野合,遂被经过的五湖镖局的镖师们发现,停下行程,趴在路边偷窥,以致引起江百韬不悦,一场混战之下,五湖镖局的镖师多人死伤,杨小鹃於是护著身受重伤的江百韬逃走” 朱天寿缓声道:“你起来吧!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蒋弘武将午前在五湖镖局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朱天寿听得津津有味,似乎情绪随著情节而起伏,当他听到金玄白以一杆神枪,大破双剑盟剑阵,大败铁剑先生、金花姥姥,杀死海南剑派玄机道长,击败武当崩雷剑客、峨嵋追风剑客等神勇事迹,不禁手舞足蹈起来,仿佛他便是金玄白,而那些人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他这种兴奋快乐的情形,使得张永等人看了深感欣慰,因为自从武宗皇帝在十五岁登基,改元正德之后,由於皇太后的宠信刘瑾,处处以祖制压他,再加上所娶的皇后并非他所喜爱的,所以他一直郁郁寡欢 正德元年十月,朱厚照举行大礼,迎娶皇后,可惜皇后貌不美且又善妒,又不讨人喜欢,以致朱厚照深为厌恶,遂於次年筑豹房,潜居其中,远离太后及皇后的管束,放纵情欲,追寻逸乐……朱天寿就是朱厚照的化名,他从不上朝,一切的朝廷大事都交付刘瑾之手,到后来警觉刘瑾的势力太大,亟思铲除,却因朝中大臣大部分都是刘瑾的党羽,以致难以下手 经过了长达一年的调查,张永才查出武林中失踪几达二十年的剑神高天行受到刘瑾的供奉,遣派徒儿聂人远住在刘宅保护刘瑾 --------------------------第 六 章  姻缘约定金玄白坐在软垫上,却有如坐针毡之感,他望著几上那卷纸卷,却没有勇气去打开它,心中埋怨道:“怎么师父当年会做出这种糊涂事?要让他儿子娶一个东瀛女忍者为妻?” 他又想起师父沈玉璞托自己找寻的柳月娘,忖道:“不知那个柳月娘是否生了个男孩,不然这娶下东瀛女子的责任又落在我的身上,岂不是惨了?” 他并非对异国女子有什么歧视,更不是对服部玉子存有什么成见,事实上,服部玉子长得花容月貌,水准已在齐冰儿之上,在他心目中是属於特级美女一列,若是娶玉子为妻,正好满足一个男子的虚荣心,他岂有不愿之理 就因为身负的使命相心底的一份憧憬,使她在受到许多男子的热烈追求后,仍然能够保持一份清明的神智,狠心的拒绝了那些追求者 所以她在志忑不安的心情下,详细地询问授命传讯的小岛芳子,可是小岛芳子也只是从山田次郎口中得知金玄白年纪很轻,武功极高,擅使一杆铁枪,仅凭著一根柳枝便能将数十枚暗器反激而回,杀死六名忍者,至於金玄白长得如何?小岛芳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在那个时候,她发现不只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连弹奏七弦琴和琵琶的女乐师也同样的眼中泛出妒恨混合著渴望的复杂表情 挪开第二层盒子,最下面一层装的则是枇把、橘子和乌梅三种鲜果望著盒中只剩下的寥寥几块糕点和二颗橘子,而矮几上则堆得颇高的橘皮、乌梅核、瓜壳子、枇杷核,他擦了擦手,准备躺下闭目养神一会” 田中春子伸了伸舌头,道:“少主当保镖一天,比我们天香楼一个月赚的钱还要多呢!” 金玄白道:“我以后要养四、五个老婆,不多赚点钱,怎么办?总不能像以前一样,做个樵夫,每个月还赚不到二两银子,如何能养家活口?” 田中春子道:“少主,据说我们玉子小姐也是老主人替你定下来的妻子?是不是?” “这个……”金玄白犹疑一下道:“可能我师父当年有过这个承诺,但是他的承诺是指自己的子嗣,而并非徒弟,所以……” 他摸了摸脑袋,道:“这件事还需和师父当面说清楚才行,此刻决定太过於草率了” 金玄白懊恼地挥了下手,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他要做出这种糊涂的事?” 田中春子道:“少主,这么说,你是很喜欢我们玉子小姐啦?不然也不会因为她,而如此动怒……” 金玄白略一沉吟,颔首道:“不错,我是满喜欢她的,这不仅因为她长得漂亮,唱歌好听,并且她的个性和能力我也很欣赏……” 田中春子的声音突然一变,道:“少主,你这么说,玉子非常的高兴,决定此生一定誓死追随少主,海枯石烂,永爱不渝”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道:“你学得太像了,我真的没发现,呵呵!这种化妆术真是太神奇了,传出去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服部玉子道:“这么说,从我进来到出去,一共有七个不同面孔的人进来过啦?” 金玄白计算了一下,颔首道:“不错” 她指著松岛丽子带来的一堆衣服,道:“少主,这是我方才扮演五个不同婢女所穿的衣服,你可以检查一下” 服部玉子道:“玉子不敢,少主专心於武功的钻研,无暇顾及其他,才有今日的成就,玉子深感钦佩” 金玄白心中非常的感动,因为她的语气是如此的温柔,态度是如此的诚恳,从那乌黑清澈的大眼中看不出一丝的虚伪,显然她说这些话都是出自於内心” 金玄白见她依然神色严肃的说出这番有关於床第间的事情,感到反差极大,禁不住笑了出来”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以手式加重语气,道:“男欢女爱就如同日月星辰的运转,潮水的涨落,四季草木的繁茂、凋落一样的自然,为何要刻意的压抑?你们的孔夫子不是说过:‘食色性也’这句话吗?他是一个伟大的圣人,了解人性,说的话才作准,其他的一些什么圣贤,都是些混蛋,尽说些泯灭人性的话,自己却偷偷摸摸的躲在被窝里做,少主,你说玉子讲的对不对?” 金玄白无从辩驳,也无法辩驳,事实上,关於这方面的知识,他是从未听师父说过,所以这番话他是闻所谓闻,听来有如天方怪谭,几乎让他为之瞠目结舌” 田中春子应了一声,又道:“少主,诸葛明大人领著两名属下要见少主,是丽子姐拦住他,所以他说一个时辰后再来” 金玄白道:“莫非他们都不想回到东瀛去吗?你这个决定是否要得到令尊的同意?” 服部玉子道:“中国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玉子嫁给少主,自然要随著少主留在中原了,至於那些忍者,他们到时候会有选择的机会……” 她顿了下,道:“当然,这一切都要等到除去罗氏兄弟之后,才作决定,不过,我想随我的六百多名忍者,大部分都会愿意留在中原,而不愿回去扶桑故国,因为我们那里实在太穷苦了……” 田中春子心中大喜,知道服部玉子已经作了决定,要嫁给金玄白,并且还要帮助他创下一番事业,她兴奋地道:“属下愿追随少主和玉子小姐留在中原,尽一生之力为少主效命 服部玉子拉著金玄白走了过去,反手在墙上一按,那堵移开的墙立刻又回复原状 他随著服部玉子朝甬道深处行去,大约走了三十尺左右,眼前豁然开朗,竟到了一座楼榭之中竟然丝毫不在意金玄白要他尝尝魔刀的威胁之词 她们似乎面带愁容,正在轻声细语,一见服部玉子领著金玄白走进屋里,全都泛现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当时,她唯恐何玉馥和秋诗凤混进乐班是想不利於金玄白,於是使用伊贺流秘传的软筋药散渗入茶中,当她们饮用之后,发现全身酥软无力,这时服部玉子才出面隔离审问她们,竟在旁敲侧击的情况中,得知她们来此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查明金玄白的出身来历,并且对金玄白有极深的好感,两人都将一缕情丝系在金玄白的身上……当服部玉子知悉此事之后,心中极为惊怒,且又充满了妒意,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们杀了,可是回心一想,金玄白自幼定下四、五房妻室,都是他巳故师父的亲人,自己一个异国女子,若要嫁金玄白为妻,将来很可能受到其他人的歧视,甚至受到排挤” 金玄白叹了口气,道:“唉!你还没进门就给我添乱,真是的!” 服部玉子瞥了秋诗凤一眼,见她面上泛起幽怨的表情,而何玉馥则是睁大双眼盯著金玄白,眼中情绪极为复杂” 此言一出,何玉馥和秋诗凤都为之震慑不巳,睁大了眼望著金玄白,不敢相信天下有这种事 唐伯虎的父亲唐广德,在吴县开设一间酒肆,由於所酿之酒甘醇,故而名气极大 这时,他才发现剑法亦可入画,剑意竟通画意,自此以后,天下万物皆可入画,达到不受拘束的地步,自此再无阻碍之处 金玄白使完了三招剑法,将忍者刀插回鞘中,对何玉馥道:“玉馥,加上这三招剑法,寒梅剑法方臻完美圆融的境界,无论是武当、少林,抑或海南、昆仑,再高的高手,也得等到这三十六招寒梅剑法使完之后,才有出招的机会,当然,功力相差太远,又该另当别论了!” 何玉馥拭去面上挂的泪水,敛衽万福,道:“贱妾代华山派敬谢相公造福华山子弟,也请相公看在贱妾的面子上,多多照顾华山派” 秋诗凤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是怕金玄白果真是奉了朝廷的命令,要出来江湖整顿各大门派,於是也行了一礼,道:“妾身也祈求相公能在江湖上多照顾雁荡弟子……” 金玄白不知她们为何说出这番话来,连忙点头道:“当然,当然 在众人错愕中,他敞声大笑,大步走出屋去,何玉馥和秋诗凤随在后,松岛丽子慌忙收拾好桌上的二十四张刀法图画,服部玉子则在一阵震愕之后,被伊藤美妙拉著出去 松岛丽子收拾好二十四张画纸,瞥了墙上那个破毛笔洞穿的小孔,伸了伸舌头,道: “唐解元,我们走了,你慢慢画吧!” 唐伯虎整个人如同中邪一般,痴痴呆呆的站著,望看墙上那个洞穿的小孔,好一会才回过神,喃喃道:“原来书法也通剑法,剑法也通画法,万物同理,无罣无碍……” 他浑然不觉室内的人都已离去,手舞足蹈地喃喃道:“原来剑法亦通佛经,果真如梦、如幻、如露、如电、如泡、如影,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唐伯虎晚年自号六如居士,便是看了金玄白以画笔虚空写书法,以及观赏过他练了三招寒梅剑法后所得到的领悟” 何玉馥小心翼翼地问道:“相公,你能否告诉玉馥,你是不是厂卫高官?”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我是一介武夫,不是做官的材科,怎会是什么厂卫高官?”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用五色线绑著的腰牌,道:“这块腰牌是诸葛老哥给我的,可不代表我是东厂的人……” 何玉馥和秋诗凤端详了腰牌一下,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何玉馥和秋诗凤在见到屋里的那个服部玉子之后,也都禁不满脸惊讶,凑首在窥孔里望了望,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身旁的服部玉子,仿佛不敢相信亲眼所见的状况 金玄白略一犹疑,道:「我见过诸葛老哥之后,不久就要到木渎镇去应约赴宴,恐怕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了」金玄白看到那些暗桩竟有十多处,出动的人员已达四十余人,可说把集宝斋所有的通道都已封死,淡然一笑道:「诸葛兄真是算无遗策,把一间集宝斋围得跟个铁桶样的,恐怕小弟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方才,金玄白望见方士英气焰嚣张的攻击薛士杰,眼看要出现悲剧,於是施出少林隔山打牛的手法,将一身的功力隔著马车传进薛士杰的体内,这才使得情势整个扭转过来 当那锦衣儒生现身之时,空证大师等人就巳经发现,这时崩雷剑客杨子威正好将武当疗伤肠药替方士英服下,并巳替他用内力疏散内腑中的淤血,而空证大师和刀僧、掌僧三人替他护法” 那锦衣儒生见到武当双英被困在刀网剑影之中,打开手中的摺扇,潇洒地煽了几下,笑道:“久闻武当的剑法多么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的话声刚歇,只见那盘膝坐在地上的中年儒士霍然站了起来,扬声道:“哪个无知小辈敢在此批评武当?让我杨子威领教你们的绝艺,看看够不够资格?” 杨子威吸了口气,脱去外衣丢在地上,对空证人师道:“大师,请照顾一下敝师侄,在下去去就来” 那八个护卫在锦衣儒士身边的劲装大汉身形一动,四人侧移,四人向前,迎著缓步行来的杨子威,取出了身上的刀剑,也不多发一言,立刻采取攻势,瞬间劈出八刀,攻出十剑,组成交织的刀网剑影,将杨子威罩在里面 金玄白继续问道:“令堂呢?她的闰名如何称呼?” 薛士杰一愣,道:“师父,你问我娘叫什么名字啊?”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 薛士杰道:“我娘娘家姓盛,单名一个珣字 刹那之间,四象阵变成八绝阵,由朱瑄领头,展开绵密的攻势,把空证大师和戚威、龙飞三人圈在里面,一时刀影千重,剑山万叠,更胜另一个八绝阵式” 诸葛明看了那两个激战中的八绝阵一会,突然道:“老弟,我想起来了!” 金玄白收回远眺的目光,道:“哦!老哥你想到了什么?” 诸葛明道:“老弟,你刚才是不是听到那个丫头报出的名姓氏湖广朱瑄?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么她便是湖广安陆兴献王的长女瑄瑄郡主了 王正英见到自己说话跟放屁一样,丝毫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脸上泛起怒色,大喝道:“三班衙役听令,歹徒公然当街行凶,全部替我擒下,拿入大牢问罪,如有拒捕,当场格杀!” 那二百多个衙役发出一声吆喝,顿时如同响起一阵晴天霹雳,眼看著武当和少林两派的高手立即陷於危机之中,难以脱身 --------------------------第 六 章  流云飞袖夏天日长夜短,此刻已过申时,到了西牌时分,可是天色仍然甚是明亮 这时,薛婷婷和江凤凤两人不敢抗拒官差,在十多名手持单刀铁尺的衙役威逼之下,解下了身系的长剑,正准备束手就擒,突然眼前人影一闪,随著一股柔和雄浑的气劲弥然散开,那些围在她们身外的十多名衙役,纷纷被逼得敞开退后,让出一个很大的空间 空证大师精神一振,脱口道:“佛门狮子吼!” 他本能地望向喝声传来之处,只见金玄白一袭深蓝劲装,外罩锦袍,头扎英雄巾,神采奕奕的站在数十名衙役之前,斜阳照在他的身上,似乎发出一种让人震慑的光芒,跟凌晨所见的金玄白完全不同,似乎变了个人似的 因为这种大逮捕行动,对於衙役来说是一件极为凶险之事,尤其面对那些武功高强的武林人物,稍有不慎,结果一定惨不忍睹,死伤之重定然可以预料” 王正英躬身还了一礼,道:“大侠太过客气了,下官在此敬领大侠之令,一切听由大侠吩咐” 一直等到金玄白放手,杨子威才察觉出自己身外的束缚全消,巳可自由行动,他深吸口气,收起软剑围在腰上,赶紧抱拳道:“多谢大侠解围,弟子万分感谢……” 金玄白道:“你站到一边去,仔细的看著我,不可再妄自出手了,不然遭到差官逮捕,入了苏州大狱,就莫怪我言之下豫了 尤其是配合著剑式所使的步法,更是武当弟子练剑时必须注意的天罡步或七星步,因此他使出的这三招,把内家剑法中黏、贴、绕、转、移等长处完全展示出来,因而尽管空证大师掌力无俦,拳法刚劲,依然在以圆形运转方式出招的流云飞袖下吃了大亏,遭到自己劲道的反出而几乎跌倒於地 长白双鹤呆住了,一时忘了要抓紧手中的薛士杰,让他用力一挣,竟然逃了出去 因而金玄白听了她的话,丝毫不生气,仅是好奇地望着她,仿佛她是不知从那个角落中钻出来的怪物一样 因为按照大明律法,各地受封的藩王家属或护卫不能随意离开藩地,更不能越境他处做不法的行为,否则当地管辖的衙门有权加以逮捕 黄册每十年查对更改一次,记载著十年之间人丁增减、田塘、畜产、山林、事产等项消长变化的情形 另一种文引则是地方的帮派或窑口请人伪制,专门提供作奸犯科或受到官方通缉的罪犯所用” 朱瑄瑄愣愣一下,问道:“你们知道我是谁?” 王正英嘴角一撇,微笑道:“诸葛大人说朱公子是来自湖广的举人,难道不对吗?” 朱瑄瑄听他这么说,更觉奇怪了,因为她在文引上填的便是举人,此行的目的是游学,而那些护卫相随从填的是经商” 果然朱瑄瑄走了过来,非常有礼貌的朝著三人深深一揖,道:“小生湖广朱瑄,拜见诸葛大人和两位女侠” 金玄白点了点头,杨子威侧首道:“你们三个,跟师叔祖辞别吧!” 武当三英纷纷躬身向金玄白行礼,然后在杨子威的带领下,走下二楼” 金玄白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道:“小杰,我跟你说过,我不能收你为徒,你怎么老不记得?” 薛士杰摆苦一张苦瓜脸,道:“可是你答应要传我武功的,怎么又赖皮了?” 金玄白道:“我答应传你武功,可没说过要收你为徒!” 他拉著薛士杰向诸葛明等人行去,望著恭谨地站了起来的薛婷婷相江凤凤,微微一笑,道:“两位姑娘,令弟顽劣调皮,必须严加管束才行,你们如果放心的话,我想把他留在身边好好的管束一番,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薛婷婷裣衽行了个万福,道:“舍弟能蒙金大侠收为徒儿,是他的福气,不过此事尚须禀告过爹娘才行,现在……” 薛士杰跑了过去,拉住她的衣衫,道:“姊姊,你别妨碍我拜师习艺,喝!你没看到,金大侠的武功有多高?辈份有多高?他是少林掌门的师弟、武当掌门的师叔,我若是做了他的徒弟,在江湖上就是一个神枪小霸王了……” 他像放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诸葛明满睑惊诧,忍不住问道:“老弟,你跟少林相武当怎会有如此深的渊源?这是怎么回事?” 金玄白道:“我早跟你说过,我有好几个师父,除了枪神之外,少林的大愚禅师和武当的铁冠道长也是我的师父,所以按照辈份排列,我就成了杨子威的师叔了” 金玄白目光一闪,问道:“你怎么知道这种事?” 朱瑄瑄笑道:“金大侠,小生虽是一名举人,却性好武学,非常羡慕可以快意恩仇的游侠生涯,所以一直非常注意武林的轶事秘闻,今日能够见到传说中天下十大高手的嫡传弟子,真是三生有幸” 薛婷婷迟疑了一下,诸葛明道:“薛姑娘,你不必考虑了,在金老弟的身边,你们是绝对安全的,改日如果你们要返回青城,他若不能与你们一行,也会派人护送你们,冲著你们上一代的渊源,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金老弟的好意,对吧?” 薛婷婷道:“好吧!既然诸葛大侠这么说,小妹恭敬不如从命……” 诸葛明抚掌笑道:“好!薛姑娘既然已经答应,那么我们这就走吧!” 朱瑄瑄眼看他们一行下楼,也紧紧跟随而去,到了马车边,诸葛明安排两位姑娘和薛士杰上了车,见到朱瑄瑄也跟到了车边,他眼睛一瞪,道:“朱公子,你跟来干什么?” 朱瑄瑄道:“我有事要找金大侠问个清楚 金玄白等一行人走到集宝斋,已见到大车停妥,薛婷婷牵著薛士杰和江凤凤就站在门口” 朱瑄瑄笑容—敛,诧异地望著金玄白,但见他神色不改,显然并不在意诸葛明之言,顿时恍然大悟,忖道:“原来这位金大侠看中了那两位姑娘,难怪要不断的帮她们……” 她目光一转,向金玄白深深一揖道:“对不起,小生不知金兄对两位姑娘有意,以致冒犯虎颜,尚请金兄原谅 朱瑄瑄大步走了过去,问道:“两位姑娘可有喜爱的珠宝?” 江凤凤抬起头来瞧了她一眼,面上似笑非笑地道:“朱公子,你还敢跟来,难道不怕金大侠给你一指头让你死八次?” “嘿嘿!”朱瑄瑄沿著脸道:“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我就给他一腿,看看谁会先死!何况就算我敌不过他,但是人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生做不成风流才子,做个风流鬼也不差啊!” 江凤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表姊,你看这个人脸皮有多厚啊!” 朱瑄瑄耸了耸肩,道:“脸皮功练厚一点,金大侠一根指头准穿不过,到时候我就死不了了!” 薛士杰冲了过来,拦在她的前面,右手按住白虹宝剑的剑柄,斜著眼骂道:“姓朱的,你再敢出言轻薄,不等金大哥出手,小心我给你一剑,捅你个前穿后透!” 薛婷婷叱道:“小杰,不可无礼,还不快回来?” 薛士杰还不甘心的瞪著朱瑄瑄,江凤凤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肘,一把便将他用擒拿手法擒住,骂道:“小杰,你再没大没小,胡言乱语,马上便带你回青城,十年也不让你下山” 薛士杰倔强地道:“我跟在金大哥身边,看你有没有法子带我回去?” 江凤凤冷笑道:“人家金大侠才不会听你的呢!像你这么调皮的小鬼,他恨不得把你丢 得远远的,你真以为他会把你带在身边?” “他当然会!”薛士杰道:“金大哥是我二舅的徒弟,又是江湖上的大侠,他说的话其有虚假?嘿嘿!我将来练成了武功,成了神枪小霸王,你就知道厉害了!” 江凤凤敲了他一下脑袋,叱道:“混小子,等你练成了武功,难不成你也要给我一枪不成?” 薛士杰道:“你对我好一点,我就不会,不然就不一定了!” 薛婷婷娥眉倒竖,骂道:“小杰,你再敢胡说,我闭了你的哑穴,让你三天都不用说话了 她一听诸葛明之言,脸颊微微泛起红色,觑了金玄白一眼,只见他和薛婷婷、江凤凤一样,全都面上毫无表情,显然从未听过“春宫画”这三个字 金玄白一直到走出集宝斋还没弄清楚春宫画是种什么画,他虽然看到诸葛明在经过大厅时,对那三位华服儒士多看了几眼,却因想着心事,没有怎么注意那三个人,仅是在一瞥之间发现那三个儒生长得都很俊美,并且都还有一身不错的武学修为” 朱瑄瑄想了一下道:“好!我就跟在车后走走,总行了吧?” 诸葛明苦笑了一下,还没说话,金玄白也一跃落地,跟他并肩而行,道:“老哥,我把地址交给长白双鹤,让他们先去找路 诸葛明纵然身经数十场争斗,也杀过不少人,但是从没见过有人凭著一柄大斧,会造成这么多人死亡的状况,那简直不是人和人之间的交手,而是人和小虫的争斗,在金玄白的利斧之下,那些灰衣杀手就像毫无抵抗力的小虫一样,随著斧影落处,便有人丧命身亡,根本 无法凭著手中的刀刀抵挡住利斧一挥 诸葛明就仅呆立一下,便亲眼看到六个大汉刀折人亡,死状凄惨,仿佛金玄白手里拿的下是斧头,而是一柄镰刀,那些灰衣人都是麦子,收取人命就像割麦一样,一挥就是一大片倒地……诸葛明只觉一阵翻胃,几乎呕吐出来,暗忖道:“这简直不是人,完全是上天派下来的杀神,专门来收人命的……” 在这瞬间,他记起了金玄白曾经说过的话:“我很怕死,所以我要在别人杀我之前,把他们先杀死” 这句话终於使他忍不住吐了出来,而在同时,朱瑄瑄一掀马车窗帘,探首出外,也开始呕吐 金玄白身形稍稍受阻,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见到他举步而行,似乎虚空中有一座无形的阶梯供他落脚,竟然一连跨出三十六步,越过地上腾起的烈焰,到达石桥之前下足三丈之处,这才缓缓落下 那领头的黑衣壮汉体格魁伟,满脸短髭,浓眉大眼,显得威武慑人,但是他看到了金玄白施出这种武林中罕见的轻功,也受到极大的震摄,一时之间忘了要如何开口 程烈一身是血,也不知是何处中了一刀,喘著气挺立下动,眼中露出哀伤沈重的神色,默默的望著金玄白,好一会才说:“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使的是什么刀法?” 金玄白藏刀肘后,沉声道:“告诉你也无妨,那是我自创的刀法,名唤必杀九刀 由於这种刚烈的气功驱使著刀势的运转,心法中的十二道劲力凝聚汇集,以致刀气凌厉、聚集成罡,使他在无形中刀法又更上一层楼,让他明白只要九阳神功练到了第六重,便可御气成罡 他漠然望著夜空中的几点寒星,忖道:“师父只是一直督促我练功,希望我能早日将神功练到第七重的境界,可是从没跟我说过练到第七重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情况,只说到时候我自己就能感受到,看来这种境界奉门除了祖师爷之外,大概历代先师都没能练成?莫非真的如师父所说,必须藉女子纯阴之体辅助,才能阴阳并济、调和鼎鼐?” 他的心念电转,想到这里,禁不住望了一下那个早经铁冠道长替他订下的未婚妻子一眼” 诸葛明接过雁翎刀,也没多言,转身奔行而去嗯 !明义,你看该怎么办?” 陈明义抱拳道:“禀告金大侠,这次我们苏州二十二个堂口,为了邀请金大侠一聚,在高宾客栈和隔壁的鸿宾酒楼一共摆了三十多桌,酒也准备了二百多坛,不过神刀门杀进来后,酒席全毁,那二百多坛的酒也大多打破了,所以仓促之间,准备不及,只有请大侠和贵友委屈一点,到李老爷子的湖边水庄,吃些家常菜……” 金玄白听他有条不紊的说了一大串,更觉腹中饥饿难当,忙道:“家常菜也好,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而在出动木渎镇居住的神刀门弟子之时,散居於同里镇上的另一批神刀门人, —则在副门主韩永刚的领导之下,也发动了对於同里镇的两个窑口进行攻击” 李强一脸惶恐,道:“草民一介乡野愚夫,实在不敢承当诸葛大人如此称呼……” 诸葛明双眉一皱,道:“李兄,你知道我外号叫什么吗?” 李强见他突然又拿出在拙政园的那一套,连忙躬身道:“草民知道大人外号一笔勾销,大人极重面子,若不给大人面子,就会躺进坟墓里 金玄白走了过去,一手接过铁枪,一手扶起仇钺,面色凝重地道:“仇钺,你仔细的看著,什么叫正宗的杨家枪法!” 话声一完,但见枪尖璨点寒星,随著枪身的急连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在一片枪影里,金玄白把整个杨家枪法中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看在众人眼里都分不清人在何处?只觉枪即是人,人即是枪,万点寒星中,人影已经隐没,只看到一片繁花似的枪影在绽放……枪上凝聚的强烈劲风向外不断的飙去,不仅让围观的人身上衣袂飘起,土坪四周高高悬挂的灯笼都在摇动不已 李强老眼之中泛起一片泪光,望著仇钺那魁梧的背影,朝金玄白不住致谢,因为他知道,凭著金玄白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教学,胜过仇钺十年苦练的成效,从此之后,仇钺纵然处身在千军万马之中,存活下来的机会也会大增 诸葛明见他没有吭声,应声道:“李兄,这五十多亩地,租金贵不贵?” “不贵!”李强道:“每亩地才一分银子,一年缴一次 这种情形很严重的破坏了政府藉以控制农民们的里甲户籍制度,纵然各地的政府每十年仍按照惯例编造黄册,不过都是瞎编,仅按臆测的状况来填报,造假蒙骗上级官府,毫无意义 诸葛明对於这种情形也不完全了解,金玄白更是完全不明白在广裘的大明王朝领上上发生过那么多的怨惨事件,他更不知道明代受封就藩的王爷有五十人之多,仅就这些王爷夺取得民田就不只百万亩,受到剥削的农民和家属,最少也有数百万人之多……此时他们身处富庶的米仓之地,欣赏著风光绮丽的江南田园,只满足於眼前的欢乐,怎会顾及千万里之外的山东、河北、江西等地的流民? 诸葛明想到那些流窜於各地的流民,对李强道:“我有个好友姓洪名钟,在刑部当差,他是文武双全,也练过多年的枪法,不如让我写信交给你,等到仇钺枪法练得差不多了,你把我的书信给他,让他投奔洪钟,由洪钟安排仇钺的出路如何?如此有个照应,对仇钺也好 长白双鹤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愣了一下,只见薛士杰连蹦带跳的跑了过来,道:“金大哥,你传我几招刀法,我也要做你的记名弟子 但是仇钺没料到周大富自从获悉这个幼女爱上流氓之外甥、家无恒产的仇钺后,一面使 出手段逼李强对外甥施压,一面则找媒婆四处物色人选,准备在周瑛华满十六岁的时候,把她嫁出去 那算命的老者虽是个盲人,却眼盲心不盲,一拿到周瑛华的八字,立刻便算出她是个夫人的命,谁若娶了她必能官升三级,将来旺夫相子,贵不可言,夫婿最少也是三品以上的大官,直把个周大富乐得几乎笑口常开、合不拢嘴 可是仇钺和周瑛华却全都大喜,相信只要金玄白答应了,任何困难都可以解决,两人的婚事自然水到渠成,没有窒碍” 话声扬起,他双臂一振,腾飞数丈,掠空而过,转眼便已横越数丈菜园 她睁大了红肿的双眼,讶道:“真有这种事?怎么看不出来呢?” 仇钺低声道:“武林中的大侠都是这样,武功练到一个地步就不会老,不然我叫他师父 作什么?” 周瑛华望著远去的几盏灯笼,低声道:“真的?你没骗我吧?” 仇钺道:“骗你是小狗!” 周瑛华“噗嗤”一笑,露出脸颊上两颗笑涡,轻声道:“你才是小狗呢!” 仇钺看到她的娇态,忍不住逗著她,嘴里发出数声狗叫:“汪汪汪,小狗来咬你了” 周瑛华见他露著白森森的牙齿往自己的耳朵咬来,忍不住伸出小手把他推开,却被仇钺一口把她手掌咬住,直咬得她浑身一阵酥软,发出“咯咯”的笑声 仇钺注异地望著冷清的街景,道:“奇怪,今天晚上怎么店家都没开门做生意?” 周瑛华道:“是呀!我也一直在纳闷著呢?” 仇钺问道:“小华,你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周瑛华点头道:“对呀!所以我才心里纳闷,弄个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会的啦!”仇钺道:“我师父是天下有名的高手,有他在,绝不会出什么事,小华,你别往坏处想,更不可自寻短见,回家等著我,明天一定有好消息 仇钺脚下一顿,右足前踏,摆了个前弓后箭之式,双掌护胸望著围上来的骏马,强自镇定的站稳了身躯 请续看《霸王神枪》第九集--------------------------第九卷第 一 章  拔牙计划诸葛明看到所有的女乐师都已进入了大门,这才拉着张永走到一边,把跟金玄白一起所遭遇的事,详详细细的禀告了一次所以我目前担心的不是别件事,而是怕金大侠不肯做这个武威侯,认为这整事都是开玩笑的,为了逼他就任武威侯一职,眼前仇钺和周家姑娘的事,正是个好机会” 诸葛明低声问道:“张公公,我们该怎样才能把整件事办得圆满?” 张永道:“诚如你所说,周大富是一个商人,完全不知道金大侠是何等人物,可是如果金大侠是以侯爷的身分出面,替他的记名弟子向周人富求亲,结果会怎么样呢?你想想看” 诸葛明道:“承泰,你陪两位姑娘出去看看那些衙门的官差还在不在?如果这小子再闹事,就把他交给官差带走 金玄白看到她那样子,知道这个紫燕可能便是天香楼里的名妓之一,绝下可能是服部玉子所装扮的,不过他却没有把握服部玉子不在女乐师里,只不过刚才看了两三递,都一直认不出来,所以乾脆不理了 清风阵阵吹来,带著一股股清凉的气息,湖水轻拍岸边,水波荡漾中,月影流动如银……近处的水塘里,有著鱼儿在跳跃,不时发出“噗嗤”的声响,夹在柔细的丝竹声里,令人陶醉” 金玄白道:“这里的主人有个外甥叫仇钺,就是刚才端菜来的年轻人” 张永道:“金大侠,话虽这么说,可是你得出面才行” 朱瑄瑄满脸疑惑地望看张永和金玄白,随即又转移目光到朱天寿的上,发现他们眼神诡谲、神态怪异,金玄白又多了一份无奈,忍不住嘟嚷道:“你们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 这时紫燕唱完了歌,走到朱天寿身边,偎著他坐下,看到他们神情怪异,一时之间也不敢说话” 金玄白还没说话,只听朱瑄瑄失声道:“弄了半天,原来你们说的是做媒的事?喂!金大哥,未免太夸张了吧!帮仇钺说个媒,还用得著浙江巡抚和三司大人?那周大富是何等人士?为何要摆出这么大的场面?” 朱天寿首先大笑,众人见到她脸上的表情,也都放声笑了出来,笑得朱瑄瑄莫名其妙 朱瑄瑄柳眉一竖,道:“笑什么笑?你还不快说!” 诸葛明笑声一敛,道:“弄了半天,你还不知道薛姑娘是金老弟未过门的妻子?” 朱瑄瑄一楞,道:“怎么可能?” 她霍然站了起来,迎向薛婷婷而去,劈面就问道:“薛姑娘,你什么时候和金大哥定了亲?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薛婷婷当场楞住,江凤凤讶道:“朱公子,哪有这种事情?你说的?” 朱瑄瑄指著诸葛明道:“是他!就是他说的 他恭声道:“是!小舅,我立刻派人到四川去,必定抓住欧定邦那个浑蛋……” 江凤凤惊道:“喂!朱公子、张大人,你们千万不可以这样,那峨嵋派是武林正派……” 张永阴冷地一笑,道:“管他峨嵋是不是正派,得罪了我们金老弟,就等著灭派吧!” 他清了清嗓子,道:“峨嵋派当今的掌门人是谁?” 蒋弘武道:“七年之前,峨嵋老掌门苦因大师闭关,将掌门一席让与师弟无因禅师,至今为止,峨嵋共有三代弟子,那银剑先生韩重谋是无因禅师的师弟,吴明达和姜重凯则是第二代弟子,至於欧定邦既是什么新起的峨嵋四秀,想必是第三代弟子……” 他的话声稍稍一顿,道:“七年之前,峨嵋上下一共有七百余名僧人,俗家弟子约有四百余名,至於今日尚有多少不得而知了,必须去查资料才清楚实际人数 如果这些派往各地监视藩王及封疆要员们的厂、卫将军及校尉们没有接受贿赂,能够将各地的情形上报,那么大明帝国或许不会腐败得如此快速 等到薛婷婷和江凤凤走了之后,薛士杰便掏出银子下起注来,钱宁作庄,忙著推牌、打骰子、收钱、赔钱,一时也没注意薛士杰凑在人堆里下注” 那些锦衣卫的校尉以及衙门差役一听此言,全都留在原地,不过都不约而同的望著人影逝去的方向,想要知道结果如何 何康白义愤填膺,当场出手救援,截住了狂狮李镖头的所有攻势,才让盛珣喘过气来那时,他返回华山准备拜见师父,却听到师兄姜文斌提起,师父盛琦已赶往青城山,为的是替幼妹主持婚礼,男方正式青城派掌门之子薛逢春 这种追查的范围,遍及到社会的各个层面,因此也引起追龙小组的注意,於是当下紧急开会,决定暂停一切活动,以免被厂卫视为头号目标” 薛婷婷看到金玄白,脸上一红,问道:“金大哥,我弟弟他……” 金玄白解开了薛士杰的穴道,将他交给薛婷婷,道:“薛姑娘,你这个弟弟真该好好管一管了,年纪轻轻的不学好,竟然学大人赌钱,输了还要耍赖……” 薛婷婷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抓住了薛士杰,伸手便给了他一耳括子,薛士杰穴道刚被解开,挨了这一巴掌,顿时眼冒金星,痛得他“哇哇”大叫” 蒋弘武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吭声,这时鼓掌道:“好!这才是霸王的豪气!” 薛婷婷不知是受到感动,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影响到了情绪,此刻竟然珠泪盈盈,叙衽深深一福道:“多谢金大哥抬爱,婷婷感铭心中,永难忘怀,就依大哥之言,明日当随赵大人赶回青城,无论家父如何决定,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是我敬爱的大哥……”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金玄白很清晰的看到从她那长长的黑睫落下的两串泪珠,就如同两串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如此的动人心扉 宪宗虽然以“图谋不轨”的名义,布下天罗地网,将李子龙逮捕诛杀,但是自尊心大受损伤,使他对朝廷内外的官僚产生极大的不信任之心 直到政德元年底,武宗皇帝认命刘瑾为司礼太监时,才重新设置西厂,交由谷大用掌管,期间经过二十多年,历经许多的转折” 蒋弘武道:“关於当年武林各大门派会师泰山论剑,评定天下高手的前因,我们并没有详细的记录,不过那十大高手的排名先后,我们的确是有记录下来,并且还曾派人监控一段时期,不过那些派去的人都先后丧命,有的就此消失,於是锦衣卫只能撤除监控的命令……” 他说到这里,想起张永跟他提起过,曾经派赵定基带著二十个锦衣卫校尉到小镇去调查金玄白的出身,想要证实枪神这些年来是否的确隐居於山野” 蒋弘武问道:“金老弟,他有没有提到风神和雨将两人?” 金玄白摇头道:“风神吴恕,雨将田璧双两个人的名号,他是叙说过,只是并没提起这两人,想必他们此刻仍在京城吧?” 诸葛明摇头道:“不可能,这四大神将一向都是结伴同行,既然雷神和电将到了南京,那风神和雨将一定也已经南下……” 蒋弘武颔首道:“诸葛兄说得不错,这四个家伙胆小如鼠,从来不敢单独行动,进出都是四人同行,恐怕另外两人也都离开了京城 金玄白望著那十多个矮了一截的锦衣卫校尉们,脚下一顿,心中却是发噱,蒋弘武一拉他的衣袖,低声道:“这些家伙,叫他们去找船,他们却推给衙门的差人,蹲在路口赌钱,所以张大人罚他们跪两个时辰,各扣半个月薪俸 敞开的园门之前,周氏兄弟率同地方乡绅父老,一字排开,远远看到马队,立刻便跪倒於地:恭迎贵宾 周大富唯恐留下终身遗憾,於是派出三名家仆赶往街上,找了三名刻印工匠,携带上好的印石和工具,然後回到富贵园来,当场替金玄白刻了两套印鉴” 金玄白看到这种盛况,也是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道:“老哥,照这种情形看来,起码得一千多桌吧?” “只多不少!”诸葛明扬目远眺,笑道:“由此可见周大富财力雄厚,果然不愧是木渎镇的首富” 他们骑在马上边驰边谈,很快便进了城 可是有一次却无意中发现,在刑求之际,问话者所说的话,同样地被刑求的人全部的记住了,於是这种药物往往又用於派出去的奸细身上,如此便不会泄漏出所知的秘密 金玄白听了啧啧称奇,问道:“田春,照你的说法,这种人脑筋清楚,非要受到毒刑逼供时,才会在半昏迷的状况中说出被灌输进脑的一些资料?” 田中春子点头道:“不错,就是这样,可是那要经过长时间的施用药物,最少也得三天,才会完全有用,如今时间不够,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金玄白想了下问道:“田春,据你所知,一个人的心志被摧毁,完全服从施刑人的命令,到底是由於药物所致,亦或是身体上的强烈痛苦所导致?” 田中春子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大概玉子小姐会比较清楚吧!” 他们边说边行,从隐藏在假山後的一条地道进入,走了半盏茶的光景,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屋之中 他坐在桌边,吁了一口气道:“酒喝太多了,口有点渴!” 站在服部玉子身後的田中美黛子立刻伸出手去,想要替金玄白倒杯茶,却被楚花铃一手拦住,道:“田黛,让我来” 她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著走到金玄白身边,低声道:“金大……哥,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这一杯茶不成敬意,权当小妹向你赔罪” 秋诗凤笑道:“傅姐,我就是喜欢他这种傻傻的模样,尤其是他抓脑袋的样子,更像个孩子似的 接著,双臂从他身後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腰,环抱著他,越箍越紧,似乎要钻进他的身体内一样” 金玄白没有拒绝,在田中春子的服侍下,换好了全新的一袭黑色劲装,然後又在田中春子的坚持下,替他解开长发,好好的梳了个头,换了个英雄头巾,这才焕然一新的出了大厅 诸葛明坐定之後,道:“侯爷,褚氏兄弟带著三十二个人已经埋伏在珍宝斋里,承泰和承中此刻也都换上店夥计的衣服,守在集宝斋,这八个人就交给他们带著,守在前後门和大厅一带,只留你一个人在库房,如果抓到了千里无影,你只要打个招呼,他们就会过来绑人” 金玄白见他离去,锁好了门之後,这才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糕饼,一面慢慢食用,一面翻看起那本《三国志演义》,没一会光景,便被书中的情节所吸引,全神贯注的阅读下去 金玄白抓起一块核桃糕,狠狠的咬了一口,却又禁不住笑了出来,望了望地上躺著的五名海盗,他拿起烛台,秉烛走出库房,微弱的烛光划破了暗黑的庭院,金玄白凭著烛光的照明,很清楚地看到四女站在墙头,那些忍者以忍者刀架放在墙逼,跺著刀柄的护手刀锷翻上墙头,然後收起忍者刀,跃入邻屋的庭院 夜风轻拂,如同情人的玉手在他的脸颊轻轻滑动,感到十分的舒适 双方相隔有二十多丈远,金玄白也看不清楚驾车者是谁,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是随著双方距离的逐渐接近,金玄白发现那些皂衣大汉全都背著单刀,竟然跟那天在渡口附近遇见齐玉龙时,所见的护卫相似 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专门护卫马车,所以动作熟练而迅速,颇有几分架势 思念并没有因时空的隔绝而稍有减少,反而因想像空间的增大,使他更担心起柳月娘来” 齐冰儿这时才整个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在金玄白的怀里,脸上一红,轻轻的推开了他,道:“玄白哥,我娘要我们进松鹤楼去!” 金玄白不舍和她分开,大手一把抓住她的玉手,深吸口气,道:“你娘的闰名可是叫做柳月娘?” 齐冰儿讶道:“你怎么知道?” 她的眼珠一转,笑道:“原来你见过桂姨了!” 金玄白颉首道:“我中午到钱庄去找赵大叔,结果被三掌柜孟子非带到了松鹤楼,见过了柳管事” 金玄白随著齐冰儿往松鹤楼行去,这时,楼门大开,二十多名劲装大汉,除了留下四人守在门口,其他人都已随著柳月娘进了屋 因为以集贤堡主程震远的财力和声望,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勾结东海海盗,夺取太湖水寨” 金玄白走到八仙桌的另一端,找张椅子坐了下来 这时,双方的距离只隔了一张桌子,金玄白很清楚地看到柳月娘的容貌,只见她生得一张鹅蛋睑,娥眉淡扫,瑶鼻朱唇,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显然内功底子不差,最少也有十多年的修为 他在忖思之际,柳月娘问道:“金大侠,据冰儿说,你是枪神的嫡传弟子,此事可真?” 金玄白颔首道:“晚辈有五位师父,枪神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师父便是沈玉璞” 金玄白道:“家师当年一身的武功已经废去十之八九,只剩下原先功力的一成而已,所以他在心灰意冷之下,才准备放下一切,从此做个平凡人……” 他顿了下,道:“据家师说,还是夫人你鼓舞了他的求生意志,让他觉察出不可以如此颓废的度过一生,他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对不起夫人的事……” 柳月娘轻叹口气道:“事情过都过了这么久,再提它只有徒增伤感,只是苦了我的女儿 他转身一个腾掠,上了三楼,俯望下去,但见横街的大门被推了开来,许多蒙面的黑衣人蜂拥而入 金玄白怒喝一声,身形飞旋,九阳神功发出,无坚不摧的劲道,蕴含著震、崩、裂、缺、破、解、散七神怪异的气劲,挡之者骨肉糜散,肢体破裂,死状惨厉,难以形容 他厉声道:“齐玉龙,你若敢伤她一根寒毛,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齐玉龙全身一颤,举起单刀,作势要朝齐冰儿的颈项砍去,金玄白大叫一声,道:“住手!” 就在此时,他觉得背後一痛,接著真气便截断,全身一阵酸软,几乎站立不住了 灯光黯淡,铁门斑驳,看来这是一座水牢” 王老七一愣,随即裂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道:“哪有这种事?你在骗我老七,对吧?” 蔡富贵余悸犹存地道:“我骗你,不得好死!” 王老七脸色一沉,道:“这么说,是真的了?” 蔡富贵道:“不相信的话,你问唐矮子好了,他也看到了,跟我一起吓得躲在摊子後面呢!” 说话之时,他伸手拎起一个佝凄著背的老人,道:“唐矮子,强盗都走了好久,你还蹲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告诉王老七,我没说假话!” 唐矮子满脸惊慌,哆嗦著勉强站了起来,双手扶著饭摊,颤声道:“老七,蔡……蔡公子没说假话,是……是有大股强盗跑进松鹤楼里杀了人……” 王老七见到唐矮子那全是皱纹、布满风霜的脸上一片惊惶之色,不敢怀疑,当下转身便走,加快了脚步往大街行去 他看了看那蓬火,发现不会引起火灾,这才擎著小锣狂敲起来,一面大喊道:“杀人啦!松鹤楼发生命案啦!快来人哪!” 静谧的夜里,锣声传出老远,敲破了一片宁静” 蔡富贵不敢多言,连爬带滚的朝小巷奔去,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这时,侯七和两名五湖镖局的镖师也发现情况不对,纷纷往一边撤去,不敢再呆在松鹤楼门前” 他说话之间,从怀里取出那块包著暗器的布,摊在何康白面前 王老七走到了石阶下面,却再也不敢继续前行,苦著脸道:“许爷,小老儿再也不敢多看一眼了,刚刚看到里面的惨状,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呕出来,你就饶了小的吧!” 那个差人正是苏州衙门的捕头许麒,他见到王老七不敢靠近松鹤楼,也不再勉强,迳自带著四个差人继续往前行去 那四名随在他身後探首查看的差人,也被这种骇人的情景震慑住了,一呆之下,纷纷後退,忍不住全都蹲在石阶逼呕吐起来 到了洪武六年的时候,明太祖朱元璋命当时的刑部尚书刘惟谦详定大明律,篇目皆以唐律为准,律法共有六百零六条,全部分成三十卷之多 其实他整日里都是陪伴著张永,以供差遣,迳行那奉阿谀之事,完全不管公务,只是在府衙大堂摆几个衙役,做做样子而已什么炭火烙身、竹签剔指甲这些酷刑,他是听过,却从未用过,当然不明白那十几柄小小的木刀和鎯头又有什么用 除此之外,其他的十几个彪形大汉,只等到竹签插进大脚指时,便已惊骇地叫著要招认罪行 可是王正英纵然心生怀疑,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更甭说发表自己的意见,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差得太远了,不够资格发言 诸葛明目光凝注在许麒的身上,问道:“许捕头,你刚才说哪里发生了大血案?” 许麒躬身道:“禀告大人,是松鹤楼里发生了大血案,里面死了一百多人” 诸葛明见到王正英带著许麒和数名衙役,陪同长白双鹤一起离去,转身对褚山和褚石两人道:“我们走吧!回到天香楼去问问金侯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褚山脸上堆著笑,道:“金侯爷此刻想必是置身美女堆里,乐不思蜀,嘿嘿……--------------------------第 二 章  身陷水牢金玄白乍一清醒,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污水之中,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事隔十多年,金玄白仍然记得欧阳珏当时提起的岭南霹雳堂研制的火药暗器,威力极为强大,其中西门家族所研制的“混元霹雳”和“铁莲花”内藏火药,触及人体之後会产生爆炸,可说是天下排名第一、二的暗器 也就是说,这两种暗器在岭南霹雳堂未崛起之前,是武林摊名首次的暗器,直到“混元霹雳”、“铁莲花”在四十多年前问世之後,唐门这两种暗器才退居第三、四名 当然,如果他的功力仍存,可以藉著气劲的运行,蠕动肌肉,将三枚龙须针的倒须顺直,然後排挤出体外 由此可以证明齐玉龙和唐门弟于是何等的惧怕自己,唯恐他金玄白还会在这种情形下脱困出去 始建於南北朝时期的天鉴年间,原名“妙普明塔院”,唐代高僧寒山和拾得从天台山国清寺来此主持之後,便改名为“寒山寺”” 金玄白极有兴趣地问道:“他怎么个恋态法,你说说看 只不过藏土所传的什么欢喜佛修行大法,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修练之後,会累得隔天都爬不起来? 金玄白想了想,仍然没弄清楚这欢喜佛修行大法是种什么功夫,不过他却在脑海里又浮现起服部玉子转述的朱天寿所说的话 他记得自己当时几乎跳了起来,嚷道:“这个家伙,怎么可以做出这种蠢事,千年古钟毁在他一人之手,简直是罪大恶极,荒唐到了极点,我可不能让他这么做,要去拦阻他做出这种蠢事” 金玄白吁了口气,道:“这还好,不然可惨了!” 服部玉子道:“朱大爷见到紫燕替大钟求情,一时兴起,便当场下令张永张大人派出锦衣卫封了寒山寺的大钟,要把这座大钟赐给紫燕,所以从今天起,寒山寺就不会有晨钟的钟声了 无论齐玉龙的用心如何,基本上来说,没有脱离金玄白的推测,那便是齐玉龙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招惹枪神的传人,更何况这位神枪霸王还是东厂的官员 经过一年多的调养之後,沈玉璞伤势渐愈,九阳神功却只练到第一重的地步,面对功力几乎全失的情况,沈玉璞几乎心灰意冷,决意退出江湖,做一个平凡的人” 那群东厂的番子齐都发出一声欢呼,七嘴八舌的表示,都有必赢的信心,让站在门边的四个衙门差人全都看傻了眼”他转身回到园里,只见那十多名锦衣卫拾著三个大木桶,步履稳健的进了园中,最後面的两人则是挑著四个大竹篮,竹篮里装满瓷碗和竹筷” 那十多名锦衣卫听他不住夸奖河鲜粥的美味,全都心痒难熬,这下见他亲自动手,都带著笑容,争先恐後的在竹篮里拿碗筷” 他愉快的喝完碗中的河鲜粥,又加盛了一碗,这才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把碗筷放在门边的地上 蒋弘武低声问道:“你笑什么?” 诸葛明脸色诡异,也低声道:“蒋兄,你想想看,皇上的”龙茎‘上若是绑上两个铁锤子,看上去岂不是像多了两颗卵蛋?“蒋弘武眼前似乎浮现朱天寿[此贴涉嫌违规,请及时联系斑竹]上绑著丝绳,两颗铁锤子悬吊在卵蛋边的情形,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 他在周大富的背上轻轻拍了下,问道:“老丈,钱宁那厮没跟你借钱推牌九吧?” 周大富忙道:“没有,没有!钱大人手气正旺,大杀三方,小人帮庄都赢了一千多两银子……”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分成两份,塞给蒋弘武和诸葛明,道:“两位大人是要到屋里玩几把吧?这点小的见面礼,实在不成敬 意,请两位大人收下” 在这个时候,他一方面读叹唐门铸制的暗器精巧,另一方面则对自己未能练成少林金刚不坏神功感到惭愧” 柳桂花默然走到门边,关好大门,还架上了门闩” 吟风和听月应了一声,见到柳桂花随在柳月娘和金玄白身後,走进内室,两人凑到了齐冰儿身边,一起低声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齐冰儿脸上浮起一片红晕,朝她们两人轻啐一口,却掩不住心底的一股甜蜜喜悦,虽在不安的环境中,仍觉得很幸福 这种玩法除了运气之外,还需要斗智 诸葛明的作风和蒋弘武不同,接过银票看也不看的便揣进怀里,然後笑著朝身边的五名中年商人抱拳道:“各位都是苏州城的名人士绅,在下诸葛明,有缘结识各位,真是三生有幸,各位今後如有需要在下出力的事,尽管开口就是了,在下假使办不到,还有好友同知大人可以助一臂之力请你跟贵婿钱大人提一提,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周大富一口就答应:“没问题,钱宁是锦衣卫的千户,官也不小了,我托他在锦衣卫里物色一位青年才俊,让你们家的雨珊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曹大成打断了他的话道:“大富兄,我不是说锦衣卫是说那位年轻的金侯爷!” 周大富大吃一惊,讶道:“什么,金侯爷?” 曹大成点头道:“我看那金侯爷也没多少岁,就已做了侯爷,恐怕是世袭的爵位,老侯爷一定已经替他定了亲,我不敢奢求让雨珊做正妻,就算是给他做妾,我也心甘情愿 处婆以甜言蜜语骗人钱财,图利自己的妇人,在六婆之中地位最低,最让人瞧不起,甚至有贼婆的含意在里面,即今日诈骗集团中之女骗子 药婆是指一些贩卖草药或丹、丸、膏,散等药品的妇人,这种妇人有固定住所,有时则带著药箱行走於乡村之间,以花言巧语推销自己的药品,来赚取生活所需” 诸葛明也不知周大富要说些什么,笑了笑,随他走到墙角边的暗处,抬头四顾,往东一条火龙是两名衙门差人领著华山白虹剑客等一行人往天香楼而去,而从远处西边大街走来的一条火龙则是排成两列,整齐划一的衙门官差,想必是大捕头王正英勘验完松鹤楼的血案,依照约定返回衙门而来” 曹大成斜睨他一眼,道:“上回杭州府的薛大官人想要花四千两银子替绿绿赎身,喜娘都不肯,这件事……” 周大富脸色一沉,道:“怎么样,舍不得呀!” 曹大成笑道:“怎么会呢?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周兄,一句话,只要你办成这件事,绿绿就是你的了 这种行为在士子之间或上流的社会里,视为猥亵、低级的动作,平常不得一见,只有在狎玩男妓时才能看得到,其时,男男相拥,勾肩搭背,视为正常 李承泰和李承中也都多看了周大富一眼,知道这个嫌贫爱富的富商,一定狠狠的被诸葛 明敲了一顿,才会让诸葛明一再推许,特别照顾 直到明代中叶之後,政治腐化,社会经济快速发展,社会的变革也急骤进行,书坊成为了工商业中的一环,并且能够谋取利益,小说的印发和流传才渐渐普及 诸葛明心里一阵凄楚,扬声道:“褚山、褚石,你们快把这些女子放了,我们办正事要紧” 曹大成缩了缩脖子,道:“两位大人,你们在北京城里看惯了豪华的大场面表演,我们这苏州小地方恐怕水平不够,会让两位大人失望……” 诸葛明笑道:“曹兄,你吩咐喜娘尽量安排一些精彩的表演就行了,纵有不足之处,我们也不会怪你 他们每一个人都想着自己的心事,不但紧随在何康白身后的枪神后裔,如楚仙勇、楚仙壮、楚慎之如此,连乎日里毛毛躁躁的鬼斧之孙欧阳旭日、欧阳朝日也都紧闭着双唇,没有吭声 这个人的刀法狠毒、犀利无比,根本没用第二刀,便已精准地把人杀死,就算这些蒙面人不是武林人物,仅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不可能坐以侍毙,让人一刀割喉 接续明英宗继位的则是明宪宗朱见深,他以成化作为年号,在位二十三年之久,比起明成祖在位二十二年还要多出一年,算得上够久了,不过他从十六岁接任为帝,死时还没满四十岁,也算短命了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几乎是同时想到唐门弟子远从四川而来,找上了金玄白,可能便是 为了当年的那段恩怨,于是不约而同的脱口说出了“万流归宗”这四个字 而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心意相通,立刻便想到万流归宗这种接收暗器的秘法上,本能地觉得鬼斧欧阳珏当年没把这种神奇的万流归宗手法传授给儿子,竟然全盘传给了金玄白说来惭愧,我练功二十年,至今只能在剑上发出七朵剑花?而家师当年也只不过发出九朵剑花,由此可见玄白在剑法上的成就,到达何种地步!以此看来,昔年的剑神,在剑法上的造诣,也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道:“据五湖镖局的侯镖师说,玄白手创一种必杀九刀,刀法凌厉,威猛无俦,由此可知他不仅已到达宗师的阶段,可说已经有一代大宗师的层级……” 楚慎之似乎不满意他这句话,道:“何伯,照你这么说,金大哥比我爹的功夫还要高?” 何康白脸色沉肃地道:“说句不中听的话,就算两位庄主联手,恐怕顶多也只能支持十招之多,若再加上武当、少林两派的掌门,一起联手对抗,恐怕也只不过打个平手,若想获胜,则是万万不能!” 此言一出,屋中的每一位年轻人都泛现惊骇之色,顿时整个气氛显得严肃起来,每一个人都在想着不同的心事,没人敢吭声 他们经过松鹤楼前,见到群众大部份都被驱离,只有几十个胆子较大的,远远站在对面街角,三五成群的低声议论 他们一见有人闯入封锁圈,造成了骚动,于是立刻赶了过去” 那些擎着单刀、提着铁链的差人们一听到许麒的喝声,全都停止了行动,缓缓退了开去,不过并没有一人放下手中的武器 除此之外,苏州知府暗地里给的犒赏,外加天香楼发放的慰劳金,每个人足足分了四十多两银子 除此之外,和原先随同张永先行赶来苏州的那一批人接触的时间又很短,而且交谈时所问的全是一些薪饷津贴和捞油水的门路等等,根本没有注意这些天苏州发生的事以及他们到苏州究竟有何目的 当然,金玄白之所以被朱天寿亲口封为武威侯,也是在一种半开玩笑的情况下发生的,连金玄白本人都不相信这件事,只当朱天寿是酒后胡言罢了 徐行仅是一名力士,层级太低,加上才来半天,难怪连金玄白的名字都没听过,甚至连金侯爷是谁都不知道,如果此刻那两名差人招出蒋弘武来,恐怕答案又不同了 何康白也没料到蒋弘武不久在衙门前与自己交谈时态度和蔼,彬彬有礼,如今骂起属下来却满嘴脏话,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楚氏兄弟一齐大惊,目光转处,一下子看看诸葛明,一下子又转到那黄脸汉子身上,接着又把目光转到那瘦削的中年人身上,眼珠子都几乎跳出眼眶 何康白拿起茶几上的茶盅,作势准备喝茶,却正好听到欧阳兄弟的对话,顿时记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何康白从服部玉子向伊藤美妙发布命令时,便一直思绪不断,再三的打量眼前这个以蒋弘武的容貌出现的女子,想不出武林中何时出现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而领导者却还是金玄白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以她那种冷静、狠辣的个性,再加上她思路清晰,判断正确,从容不迫,何康白估计,她应该是武林中某一个巨家的传人,可是,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江湖上有这种实力惊人的组织? 何康白想了好久,才得到一个结论,认为这个女子若不是公主或郡主,便是海外三仙中某一位高人的后裔 何康白见到那些菜肴种类繁多,水陆毕陈,颜色鲜艳,盛菜的器皿更是精致,大部份是白釉青花瓷器,图案精美,白乓似的薄瓷饭碗,还镶着一条金边,较之松鹤楼里所使用的食器尤要高贵,比起一般饭范里的陶碗来,更是相距有天地之差 欧阳念珏对服部玉子背上背着的那柄忍者刀感到极大的兴趣,要求服部玉子拔出刀来让她们鉴赏 服部玉子吩咐那些青衣女婢替众人安排住宿之后,便带着伊藤美妙、山田次郎、小林犬太郎、岛田三太郎等四名中忍出了大厅 弯空中的星星和圆月同样地映照在太湖里的东洞庭山上,只不过这里的月色显得更美了,银辉遍地,如同到了梦幻世界 他真想给金玄白跪下来,求这位东厂的官员把程家驹放出来,甚至让他把齐夫人、柳桂花、齐冰儿一起让金玄白带走,也在所不惜 唐玉峰曾经答应过齐玉龙,只要给他两天的时间,慢慢的审讯金玄白,必定可以把这个秘密套出来,到时候就会还齐玉龙一个活着的金玄白 口口口中国人有极大多数取名都包含有个玉字,或者和玉有关的任何一个字,这只因中国人是一个喜爱玉的民族,认为玉是一种福利而高稚的珍宝,甚至认为可代替佩带者挡灾消厄 所以柳月娘改名为柳念玉,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认为这个名字比月娘要高雅得 多而已 只有少数的人,像柳桂花这种从小和她相处一起的人才会知道她原先的名字,改名的理由,除了柳桂花之外,大概太湖王齐北岳和集贤堡主程震远也知道,至于晚一辈的程家驹、程婵娟、齐玉龙、齐冰儿就不知道了wuxiawu” 他压低了声音道:“到时候,江浙一带的江湖组合,各路帮派都被东厂或锦衣卫扫除干净,我们太湖就成了独大的局面,有谁敢违抗我们?何况有了金大侠这个靠山,别说苏州知府,恐怕浙江的十一位知府,连同浙江巡抚和三司大人在内,谁也不敢得罪我们太湖出去的人,我们要做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也不用花大笔银子去疏通活动了” 齐玉龙沉吟道:“此话怎么说?” 宋强道:“金玄白身中龙须神针,据唐玉峰说这种暗器入体之后,倒钩便会弹出,不能用普通的手法取出,非要用唐门的秘法才能让倒钩缩回,安全地拔出,否则若由一般郎中用刀圭之术剜肉拔出暗器,轻则残废,重则丧命,所以金玄白必须和我们妥协 夜已渐深,河边除了夏虫的呜叫声外,已没有任何人声,眺望过去,也只有十数丈外的织造机房有灯光从窗隙漏出,机杼的声响隐约地传来 他刚摆好这个姿势,从地洞里连续不断的爬出许多身穿忍者服,头戴忍者头巾的忍者 而且,在事后,如果服部玉子以身殉夫,那么随同她执行这一次任务的所有忍者,每一个人都必然要自杀谢罪,才符合做一名忍者的精神 而东瀛战国时期的大诸侯武田信玄则称忍者为素波,至于另一位诸侯织田信长则称忍者为换猿 五行是指金、木、水、火、上,安倍晴明所演化的“五遁之术”跟中国的道家修行者所说的五行遁术并无差别,只是借助环境隐形匿迹的一种方法而已,并无任何神奇之处,只是在民智末开的时代,让人惊骇于此种遁法的神奇,而视之为神人” 所谓“六具”,是忍者在旅行或出任务时必备的六种器具 伊藤美妙和小林犬太郎朝黑漆漆的树林里挥了下手,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鸟叫,也紧随着服部玉子沿着湖边急奔而去 这个小渔村里不仅有渔民,还有负责贩卖鱼货的鱼牙子,草药郎中等,除此之外,还有 打铁范、杂货店、修船厂、裁缝范、小饭馆等等,所有落户的人都是在官府登记入册的,完全看不出一丝破绽 刘氏后来嫁给一个卖茶叶的田姓商人,生了两个女儿,这座双塔形的高楼就是在田姓商人手里建成的,不过高楼建好之后,没有多久这对夫妇便相继撒手西归” 褚山和褚石会心地一笑,没有说话” 蒋弘武拍了下手,道:“你们都跪在地上做什么,全都给我站起来” 他见到那些龟奴和保镖、姑娘们全都站起后,对喜娘道:“喜娘,你先派个人带本官去,我得先过个瘾,解解馋,然后再来陪诸葛大人等一班兄弟喝酒 在苏州城里,除了首屈一指的天香楼有二百多位姑娘之外,第二大的青楼便是烟雨阁了,那里占地也达百亩,里面的姑娘将近三百人,除此之外,欢喜阁排名第三,是苏州城三大艳窟之一 主楼欢喜阁仅有三重五进院落,其他东、西两座建筑群则有五重九进之多,以庭院建筑为主,曲廊环绕亭院,花木和石峰点缀其间,而柬、西两部则以复廊相隔 这里的妓女每人都具有艺术修养,有些擅于文词,有些擅于操弄乐器,有些则擅歌舞,总之,能留在怡情楼和养性台里的妓女,本身最少具有三种以上的技艺,有的甚至还是自由之身,接不接客夜宿,完全由她做主,喜娘不得干涉” 他耸了耸肩,道:“不瞒大人,这里每位姑娘的厢房门口都钉有一块木牌,牌上刻有这位历代名女人生平的简介,可以让入宿的贵客一目了然,明白今晚嫖的姑娘是谁,在历史上又是什么地位……” 诸葛明暗骂一声:“荒唐!把妓女全都用历史上的名女人取名,让嫖客在狎玩之际有种特殊的感受,认为自己在玩名女人,简直是件荒谬至极的事!” 不过他想一想,也不得不认为出这个主意的人聪明绝顶,并且极为了解一般男子的心态,同样的嫖妓,嫖的是红妓,感觉自然跟一般妓女不同,而如果是嫖一个历史上的名女人,那么感觉又更加不同了……果然他的意念刚自心头闪过,便听到李承泰问道:“曹爷,你这里有没有以宋代名妓李师师取名的姑娘?” 曹大成道:“有,当然有 诸葛明也懒得记下他们的名字,只知道其中一名富商居於苏州东城,经营丝织业,有七间机房,员工上百人,另外三人则有从事漆器制作、银器制作还有锡器制作的,所产制的器皿家具用品,都富盛名 诸葛明见到众人已经进入大厅,於是拉著周大富到假山旁问道:“周老兄,你有什么悄悄话跟我说?” 周大富把不久前在衙门边商量的事,一椿椿的说了出来,最後特别强调送给蒋弘武的雁红姑娘身具异禀,床艺惊人,足可让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绝对让蒋弘武满意 而曹大成之所以要如此讨好诸葛明,便是希望诸葛明能做个媒人,帮忙把曹大成的女儿曹雨珊嫁给金玄白为妾 他暗忖道:“反正事情也不急在一时,等到明天下午去找他也不急,何况此刻还有这么多的兄弟等著我去陪他们喝酒,若是我贸然离开,一来放弃了享乐的机会,二来也让他们玩得不开心!” 心念急转之後,他定下了紊乱的心情,低声道:“周兄,这件事你千万别对第二人说,因为这里面涉及锦衣卫和西厂的权力斗争,你若是涉入,恐怕不但会引火焚身,并且还可能诛及九族!” 周大富被他这句话吓得全身一软,跪了下去,道:“诸葛大人,你要救救小人哪!小人是无辜的……” 诸葛明一把将他拉了起来,道:“你也不必害怕,只要不把这件事泄露出去,锦衣卫和西厂斗得再凶也与你无关,记住,无论任何人问到此事,你都要闭嘴!” 周大富忙不迭地点头,可是他却有一点忧心,低声道:“大人,当时在场的还有吴县县今和他的公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邱师爷,难保他们不会说出去” 诸葛明狞笑一声道:“如果他们泄漏一点口风,就是他们的死期到了,嘿嘿!凭他一个小小的县令,难道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本官谅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人说出此事 他满意地盘膝坐在锦垫上,点头道:“曹兄,你这里的布置别出心裁,另有—番特色,老夫极为满意 关於宋徽宗和李师师之间的艳事,敬见於《汴者平康记》、《宋史演义》、《李师师外传》、《词品》、《宣和遗事》等书中” 她谄笑道:“等一会来陪大人的是两位青倌人,湘妃和甄妃今天都是十五岁,如果大人有意,可以摘花了!” 诸葛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喜娘,你去忙吧!我跟曹兄还要多说几句话 曹大成等到厅内稍稍安静下来,扬声道:“刚刚在下说完了南北朝,现在要从隋、唐两代说起,这两代的名女人有红拂女、上官宛儿、江采萍、杨玉环、柳摇金、李亚仙、李季兰、霍小玉、红线女、裴玉娥、绛娘、崔莺莺、刘无双、薛涛、杜秋娘、关盼盼、鱼玄机、步飞烟、杜红儿、王幼玉、颜令宾……” 他一口气念了二、三十个隋唐的名女人姓名,每每叫出一个女子的姓名时,便有一个红妓应声站起,让众人鉴赏她的美色容貌,不过也有少数尚未妆扮好的姑娘没有到场,据周大富解释,尚有十多位姑娘因有月信在身,唯恐冲到大人们的官威,所以今晚熄灯早眠,没有出来奉侍贵客,而这也是欢喜阁的规矩之一 至於大、小周后则因为李後主的词而广被传诵,成为千古以来的名女人,几乎念过几天书的人都知道,只不过罕得有人知道她们的本名,以及她们本籍原是钱塘人士而已不久此事传入王鏊的舅父耳中,因而便召王鏊来到前厅问话 後来,唐伯虎追求秋香,卖身为奴的这一段趣事,被祝枝山等人广为流传,不仅江南地区的民众耳熟能详,并且几乎传遍全国各地,而成为说书,弹评的最佳素材 但见他双手用力在大红木柱上一按,随著上身往外荡动,一个鹞子翻身,整个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翻了个空心筋斗,跃回了屋顶之上 李承泰一听到弟弟的叫声,立刻精神大振,趁著那些人手忙脚乱的应付急袭而至的瓦片时,来个“一鹤冲天”,从人堆中腾升跃起,飞掠上了屋顶 他们两边都认识,并且都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暴露出真正的身份,故而长白双鹤远远看到朱瑄瑄又带著人赶到,於是乘著双方交手之际,赶紧飞奔逃走” 他略一沉吟,道:“我听到高公公说,就算把苏州的地皮掀翻过来,也要找到乐大力和失踪的那批人 --------------------------第 四 章  水寨惊变金玄白和齐冰儿站在高台之上,任由清凉的夜风吹拂,好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开口说话,彷佛一开口便会打破这份宁静 她以崇拜的眼光望著金玄白,觉得心中充满了幸福,仿佛一切的烦恼和忧虑都已远离她而去,此後展现在面前的,都是康庄大道 像这么一个慈祥的妇人,在经历过那么多的痛苦和屈辱之後,如果把她看成一个阴谋诡诈的狠毒妇人,实在不是一个身为人子者所应有的态度 金玄白见到她们母女之间真情流露,心中颇感安慰,却也被触动心底那根久未触及的弦丝,让他想起了几乎毫无记忆的母亲 因为这三个女人里,只要有一个坏女人,便会把做坏事的手段和技术传出去,而这种经验的传承,便会产生许多奸情或作奸犯科之事” 程婵娟把药瓶放进怀里,嫣然一笑,道:“玉龙哥,你真乖!” 齐玉龙痴痴地看著她皎白的五手伸进怀里,真恨不得自己化身为那个药瓶,也被她放进怀里,却倏然见到她素手扬起,疾劈下来 刹那之间,齐玉龙连一声呻吟都没发出来,便巳倒地不起 这种事关门派声誉,影响深远的大计,唐玉峰岂能轻易的放过?故此在极短的时间里,他便和齐玉龙达成一致,双方各取所需 他很坦诚的把整个情况摊在柳月娘和齐冰儿面前,和她们谈判,并表示柳月娘大势已去,这是最好的收场,今後他继承齐北岳成为太湖水寨的总寨主,而柳月娘则拥有松鹤楼和其他六间店范,齐冰儿也能一偿夙愿……齐冰儿望著楼下一地的尸骸,脑海里似乎仍响著齐玉龙在谈判时所说的话,而当时柳月娘的神情彷佛也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她暗忖道:“难怪娘当时极为镇定,根本不怕齐玉龙,原来她还留下程婵娟这个伏兵,知道她一定会出手对付齐玉龙……” 她侧首望去,只见柳月娘一手扶著栏杆,一手按在柳桂花的肩上,满睑的笑容” 她望了金玄白一眼,继续道:“我也不知道集贤堡和金贤侄之间以往有何恩怨,以致闹得大家都要兵戎相见,可是从今以後,大家都是亲戚了,所有的恩恩怨怨,就此一笑置之,可以吧?” 程婵娟默然望著金玄白,点了点头,道:“表姑妈怎么说,侄女就怎么做,可是不知道金大侠的意思如何?” 柳月娘目光一闪,问道:“金贤侄,如今双方误会既已解开,老身就做个和事佬,帮你们了结这段恩怨,你的意思如何?”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我和集贤堡之间,本来没有任何恩怨,都是他们先惹上我的,我只是反击而已 柳月娘眼眸一转,道:“我本来对他极为痛恨,一直想要让他尝尽天底下的锥心之痛後,才让他慢慢的死去,可是,当我知道沈郎当年并没有死之後,我的心态有了改变……” 她略一沉吟之後,道:“他身上所中之毒,是长期累积下来的结果,如今纵然投以解药,也得最少要二三年的时间才能康复,所以我想让玉龙陪著他住进集贤堡,由专人照顾他们,等到二三年之後,齐北岳完全痊愈之後,再做打算” 她望著金玄白道:“金贤侄,这擒龙十三手,是当年沈郎教我的第二套功夫,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他教全的也只有这手功夫,除此之外,还有半套拳法,五招剑式本来嘛,每一个门派都有它的秘技,要你把这种手法传给唐门是绝不可能的,但是你能否告诉他们,当年唐大亢生到底遇见了谁?” 金玄白略一沉吟,只听得柳月娘又道:“其实你告诉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以唐门目前的实力来说,如果仇人太过厉害,他们衡量无法力敌,大概也只有摸摸鼻子,白认倒霉了!” 程婵娟附和地道:“表姑妈说得不错,唐三爷这回受了齐玉龙的欺骗,无意中得罪了金大哥还有表姑妈和表姐,—下子死了那么多的弟子,觉得非常的懊恼,尤其是知道金大哥是 枪神的弟子,更足後悔得很,他绝对不敢对付枪神,更何况……” 柳月娘截下她的话,接著说道:“更何况贤侄你跟锦衣卫还有如此深的渊源,又是东厂的官员,唐玉峰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你一根寒毛 他记得自己在她们追问时,还再三的推说,要她们在见到师父之後,直接的询问师父,当时还用什么徒忌师讳的狗屁不通的理山搪寒,现在想起来,真的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很明白的记得,师父在自己出门时,并没有交待要把他在武林中的绰号告诉柳月娘,事实上,他之所以嘱咐金玄白找寻柳月娘,仅是在完成心中的一个愿望而己,恐怕他也没有料想到金玄白会凭著官府和忍者两股不同的力量,竟然真的找到了昔日的恋人柳月娘” 程婵娟似乎还想追问下去,柳月娘己开口道:“小娟,你不要再追问下去了,连冰儿见过她爹,都还没弄清楚他的身份呢 金玄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道:“冰儿,你记得我在客栈里曾经告诉过你,我有五位师父的事?” 齐冰儿点头道:“我当然记得,那天夜里……” 地一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便觉得一阵甜蜜和羞怯涌上心头,点了点头,道:“你那天晚上是说过除了枪神之外,还有其他四位师父,并且我还记得你说过,你的师父要你去挑战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并且要在击败他之後,娶他的孙女作妾,对不对?”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还没说话,只见室内所有的人都满脸惊容 她想到这里,对於渴於一见沈玉璞的心情,更加的炽热了,彷佛心里有把火在熊熊的燃烧著 大厅中有四个专门服侍唐玉峰等人的丫环,这时见到柳月娘和齐冰儿等人进来,齐上前行礼 所幸金玄白为了保护柳月娘和齐冰儿、柳桂花三人,一时疏忽,遭到唐玉峰的暗算,中了龙须神针,这才让唐玉峰拿到了一张王牌,让他在太湖主权之争中,不至於两面都无法做人” 唐玉峰一愣:“火神大将?” 他在记忆中从未听过火神大将这个人,忍不住望了望身边的两位侄儿,却又想起他们才出师不到三年,一向在西南地区行走,自己没有听过这个人,自然他们也不会知道,问他们也是白问 -------------------------- 第十八卷第一章第一三一章 达成妥协唐玉峰携弟子东来时,暴民聚集的情况还不很严重,只是掌门人鉴于情势逐渐恶化,所做的未雨绸缪而已 所以也难怪他把这件事看得如此严重,非得确定没有问题,才肯出手替金玄白拔除射进穴道的龙须神针 柳月娘一个箭步掠了过来,问道:“冰儿,这是怎么回事?金贤侄才几岁呀,怎会订了那么多的妻室?” 金玄白可怕了这个柳姨,知道若是再逗留下去,恐怕十句话都解释不清楚,于是赶忙向唐玉峰行去,道:“唐三爷,我们走!” 唐玉峰听到程婵娟再度提起金银凤凰,心里明白她是要警告自己,金银凤凰留在集贤堡里,自己若是不尽心替金玄白拔除龙须神针,便会对她们不利” 金玄白觉得兴致盎然,讶道:“这种事怎么我从没听说过?” 唐玉峰撇了下嘴,暗忖道:“你这小子才几岁?怎会听过这种奇闻?” 他笑了笑道:“这只是古老传说而已,事情的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不过我唐门的前四代长老唐奇松曾到过天方,游过藏土,所以返家后也记下了这段传说 唐玉峰见到金玄白睁开眼来,关切地道:“金大侠,你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 金玄白还没说话,只听到远处大厅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仿佛有人在拆房子,跟着嚣闹喧哗之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在闪烁跳跃的熊熊火光里,他首先看到一地的尸首和四溅的鲜血 ,第六章而那被围困中的柳月娘等人,虽然全是女子,不过齐冰儿的剑术极好,出剑之际,寒芒泛现,丝丝的冰冷剑气飞涌,随着剑圈的扩大,把急砸而下的铁桨以阴柔之劲缠移而开,几乎打乱了对方的攻势和节奏 可是等到齐北岳取得掌控权之后呢? 除了唐麒和唐麟之外,唐门之中还有十几名弟子在其他地方养伤,那些人的命运又会如何? 而唐门金银凤凰尚还留在集贤堡里,如果程婵娟落在齐北岳的手里,她们又怎么办? 唐玉峰心乱如麻,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只听到齐玉龙道:“爹,请你不要伤害婵娟……”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那个锦衣老人已沉声叱道:“没出息的东西,人家这么无情的对你,你还敢替她求情?” 齐北岳一掌拍在茶几上,怒喝道:“老夫辛苦十几年的基业,差点毁在你的手里,你这个不成材的孽子!” 齐玉龙缩了下脖子,道:“可是,爹……” 齐北岳叱道:“你还不住口?” 齐玉龙脸色一变,可是看到手持双刀在奋勇应敌的程婵娟,心里泛起一股热潮挺直了腰杆,道:“爹!我爱她,我就是只爱她一个,无论她怎样对我,我都只要她,无论谁都不可以伤害她……” 齐北岳大怒,道:“气死我了!你这蠢材……” 齐玉龙拉高嗓门道:“你们大家,还不住手?” 齐北岳霍然出手,给了齐玉龙一记耳光,掴得他跌出数尺,差点便摔落地上 他们攻势一停,被围攻的柳月娘、齐冰儿、程婵娟、柳桂花全都压力一轻,开始大口的喘起气来 ,第七章齐北岳缓步走了过来,目光触及柳月娘,随即移了开去,望着齐冰儿,眼中露出复杂的情绪,道:“冰儿,为父的纵然有千般万般的错,祢也不该跟祢娘一伙,阴谋反叛我呀!” 齐冰儿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道:“我不是反叛你,只是……” 她本想说出自己并非齐北岳女儿的事情,可是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故此他绝不能让这个计划发生任何变化,以致使他血本无归,再也无法返回唐门,向掌门人交待 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清甜的空气,觉得舒服多了,这才开口道:“唐麒、唐麟,快起来,再走几步路,进了洞之后就可以休息了,别留在这里,被人发现了,反而糟糕!” 唐麒擦了下脸,道:“叔叔,我们累趴了,能不能坐一下,停个半个时辰再走?” 唐麟苦着一张脸道:“三叔,我实在走不动了,你就让我们多休息一阵吧!” 唐玉峰道:“我知道你们累,可是我背了个人在身上,岂不是比你们更累?乖侄儿,这里实在不是休息的地方,俗话有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我们总不能在最后关头失败吧! 来,加把劲,再走几步路就到了……” 他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串,可是唐麒和唐麟仍是动也不动,全都用种哀求的表情望着他 第四,齐北岳气愤柳月娘心里挂念着火神大将,突施杀手,将她击伤,幸得唐麒和唐麟施以药物,才得以保命 这种阴寒的药散,反倒像是一种助燃剂,迅速的提高了燃烧的速度,这至阳和至阴两股力道在金玄白体内冲撞起来,在七经八脉之中窜动,把他的经络都撑大了,随着已淬炼至第六重的九阳神功全部提聚,金玄白通体泛红,像是一具被火焰焚烧中的人体,不仅高热急速的发散,连身下的石板都渐渐熔蚀汉时名医华佗,观动物之动作行为,而首创“五禽术”,便是一种导引法 道家修练导引法,称之为“行功”,有别于盘坐练气的“坐功”并且由导引法,延伸出各种不同的武术技击之法 不过漱石子当时仅是就自己所知,以及按照一般的常态,向武当、少林两派掌门人说明九阳神君不足以危害武林事实便是如此,九阳神功从第一重至第六重,仍然停留在后天气功的范畴之内,尤其第六重的高原期极长,极难迈过那个关卡,进入第七重 从第七重开始,至第九重的至高无上的境界,可说是朝向白日飞升的成仙旅程迈进,其间的进程更加的艰辛,也更难超越 王石头因为瘸了一条腿,行动稍有不便,于是便留在屋前的土坪里补渔网,没有陪两位贵宾,至于煮饭做菜的事,则交待两妯娌去做,男人是不必进厨房的 陈老屁本来怒火中烧,高举鱼叉,准备和唐麟拼命,被喝止之后,他还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示意夏田回去敲锣召唤村人相助 一路之上,唐玉峰不断地追问洞中的情形,唐麟翻来覆去的说了几次,都是同样一个说词,使得唐玉峰气得几乎要发狂了,所以在进洞时,才会说出那种话来 他们一到洞里,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跟离开时不同的则是灯火已熄,金玄白已经消失了踪影 细柔妩媚的音乐,缭绕在整个空间,穿越楹梁,流泻而出 而杜牧的那句“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更是千古以来,让风流才子们羡慕的对象 蒋弘武一见到厅里那种淫靡的情景,一张嘴咧得更开了,他一屁股坐在诸葛明身边的空位上,立刻便开口道:“诸葛兄,这些小妞个个长得如花似玉,跳起舞来,姿态迷人,完全不输给天香楼,比起扬州簪花楼里的舞伎,尤要更胜一筹 周大富看到他这个样子,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低声道:“你是怎么啦?脑筋怎会转不过来?我那个小妾银屏不是和你的小苹是好姐妹吗?为了姐妹情深,银屏还逼着我把宅子买在你家小苹的隔壁,咱们只隔了堵墙,只要把花园打通,开个月洞门,岂不是就等于一家人?” 曹大成眉开眼笑,一拍大腿,道:“还是周兄想得周到,那八百两银子都算我的,等会我就叫喜娘把绯丽和雁红的卖身契拿出来,亲自交给蒋大人 在汪直主持西厂的六年中,最少有百位以上的官员被蒙冤下狱,不仅所谓的士大夫不敢抗衡,连遇以汪直进出时,公卿都避道而行,唯恐惹来祸事上身” 褚石话也不说,撕下一个护院保镖的衣袖,扯了开来,蒙在脸上,然后拿着单刀挥了挥,装了个破锣嗓子,道:“在下是神刀门好汉破雷刀石某 原先魏子豪还以为来者只有一人,岂知番子们追出怡情楼后,才发现是来了一大群 由此可见他在目睹金玄白大展神威之际,认为朱宣宣仅是个娇生惯养的郡主,对于武术上并没下过什么苦功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她也真的曾经苦练过,否则剑法不会如此辛辣 这种神话仅流传了几十年,便已湮没,不过,促使了许多的人纷纷到此一游,想要一睹仙人真貌 但见片片锦云飞起,人已化虹,剑光层叠,幻成剑山刀林,快速地把那四十多名杀手卷入其中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这是江湖上铁一般的定律,绝对不容违反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车声 可是当刀君井五月讶异的这么一问,立刻让她为之一愣,顿时哑口无言起来” 剑魔井六月根本不在乎井五月生气,斜睨他一眼,道:“你的衣袖都已被削破,露出一条光膀子,还不认输啊?” 刀君井五月一肚子怒气,道:“你……” 剑魔井六月没有理会井五月,拔出了长笛中的宝剑,上前一步,道:“你就是什么神枪霸王,对吧?” 金玄白看到这两兄弟,心中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电光乍闪,井六月挥动长剑,已猱身而上,连发二剑,剑上发出的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如扇的弧形剑影,已将金玄白半边身子都罩住 梅泽小五郎和水田佐助仅是下忍,虽然觉得两位中忍突然之间到了苏州虎丘,有些不寻常,却是不敢开口询问,跪拜之后,尽管一身泥水,仍然不敢站起来” 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抬头望去,只见刀光如织,剑影千条,根本看不清楚谁是金玄白 这一刀的气势更强,尖锐的刀气恍如有形的光带,带着一股刺耳的声响,直奔井八月而去,那种声势比起江湖汹涌奔腾,尤要胜上几分 金玄白深吸口气,脸上现出一丝疲态,眼神仍然明亮,外放的灵识,仍然紧紧的锁住这三个井氏兄弟 他没有说话,体内真气迅速的流动,很快地转了一个周天,又重新聚于丹田里” 忍者组织里,阶级分明,绝对不容逾越,中忍便可操弄下忍的生死,更何况上忍? 金玄白虽非上忍,却由于他是火神大将的徒弟,是上忍口中的老主人,金玄白之所以被称为“少主”,便是基于这一点而来 东瀛倭国亦是如此,当汉唐之际,中国国力强大,便臣服于大国的国威之下,连年进贡,还讨取封号” 金玄白问道:“刚才田三郎说你们是追踪天罗会杀手而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桥五十四把经过情形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金玄白才明白服部玉子已经下令南京的八组忍者,停止了血影盟所有对外的联络,不再接任何暗杀的任务,所有的忍者,回归原先的身份 他们跟到了枫桥,发现对方人数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百多人,而被追杀者也只有寥寥的三十余人,当时便警觉情况不妙” 井六月道:“他如果是九阳神君的弟子,哪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他功力继续精进,不久之后,自然会受到体内亢阳焚身,走火入魔而死 那个白面无须的中年文士,听到了邵元节之言,走了过来,道:“邵道长,看你把话说得这么重,把我妹子和妹夫都吓住了” 臧能没弄清是怎么回事,见到臧贤和井八月都对邵元节如此客气,连忙道:“小道士,你别拽成这个样子,连我夫君和大哥都求你了,你还不快点把事情说清楚?” 邵元节左右看了一下,道:“趁此刻金侯爷不在,我想要问你们几桩事,免得等一下,侯爷回来了,话不对头就麻烦了 当邵元节返乡吊祭双亲,并探望臧家恩公之际,正值年前,臧能回家过年,于是别离了十一年之久的两人,再度相逢,而当时臧能已是二八年华的青春少女了 直到快过元宵,邵元节才在臧氏二老的暗示下,察知此事,由于他尚需返回龙虎山,故而不敢接受臧能的一片痴情,这才连夜留书告别,并且把孝宗皇帝赏赐给他的一柄五音玲珑剑留下,留给臧能作为纪念 这些年来,臧能生活优渥,自己还开设绣庄,育有两个女儿,丈夫井八月又十分听话,可说梁上了季常之癖,对她是百依百顺,人生至此,看来已无什么遗憾了,所差的就是没有生下一个儿子,可以继承家业,才是她心中的伤痛 接着,神识进入楼中,又“看见”了楼里发生的一切情形,直到他被一支似是锥子样的阴寒利刃刺进丹田,才让他的神识在刹那间回到了洞里的小溪边 而这一回,他进入新月园里,看到服部玉子和齐冰儿等人在抹着骨牌,却也同样的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当忍者们快速地撤走之后,他和赶去的秋诗凤、朱宣宣、江凤凤、于八郎等锦衣卫人员,一齐回到了邵元节等人的身边 那时候,金玄白还以为他和朱天寿是孪生兄弟,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还是无法看出什么破绽” 他顿了下,低声道:“这也就是贫道不把朱大爷的真正身份向敝派弟子告知的真正原因了 金玄白在天香楼的花园中和那蒙面女子交过手,见识过对方施出的玄门罡气,再加上井八月一出手便是使出了玄门罡气,所以金玄白知道这井家三兄弟和漱石子脱不了关系,非常可能便是漱石子之徒 而朱宣宣、秋诗凤、江凤凤三人,则还在屋里慢慢的梳洗,至今还未打理完毕 而老二凝青长得瑶鼻樱唇,眉目如画,乌黑的眼眸灵活的转动,更有一份童稚之美,比起凝白来,丝毫不见逊色,可说已把父母五官的优点全都汇聚一起,长大之后,必是一个美女” 他心中赞赏,脸上不禁堆着笑意,道:“井庄主,贤伉俪真是好福气,两位千金清丽可爱,堪称玉女谪凡,真是令人欣羡 一时之间,金玄白意念杂乱,想了很多,这才觉得自己疏忽了这件事,实在太过大意 尤其是井六月,不仅身上系着玉带,挂着玉佩,连手上都戴着两个镶着绿宝石的大戒指,显得贵气十足,宛如换了个人 而这些年来,金玄白也是以此为人生的第一目标,认为这是自己尽心尽力都必须完成的一种任务 纵然他已超越第六重的高原,把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七重,达到了沈玉璞殷殷期盼的成就,可是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他仍是惊凛难安” 她侧首望向金玄白,道:“大哥,你记起来了没有?曹姑娘长得一张素净的瓜子脸,动不动就脸红,极得傅姐姐的喜爱,于是邀她到新月园去住一晚 除此之外,诸葛明认为尚可以用井凝碧的行刺之事,逼迫井五月和井六月这两个高手出来替朝廷服务 望着含羞垂首,却又不时偷偷抬头瞟着朱宣宣和金玄白的井凝紫和井凝金两个少女,诸葛明心中得意,忖道:“这两个小妮子好像春心动了,看来我可以借力使力,以此为饵,逼着井三月跳进来,为朝廷效力 井五月笑道:“三弟,曹姑娘这个脾气倒跟你一样,一听到什么高手出现,就恨不得要和人家比试一番 秋诗凤不明白金玄白怎会突然生气,低声问道:“大哥,怎么啦?我们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嘛!” 金玄白摇了摇头,敛去眼中寒芒,淡然一笑,道:“没什么,只是烦她话太多了,什么事都要插嘴” 井五月见到井八月离去,问道:“邵道长,依据目前的判断,那个手持五音玲珑剑的女刺客,并无恶意,只是基于好奇之心而已,所以无论是曹姑娘或者是小女凝碧,尚请道长和金侯爷能够成全,让大事化小 到时,就算是冤狱能够得到平反,井家财产也能顺利的落回,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做到,更别说因此而死伤的家族人员了 井六月是个武痴,连家产都悉数交由井八月管理,完全不理杂务,一向云游四海,追求武道的晋升,对于东厂和锦衣卫这两个组织,倒也不怎么在乎 井五月嚷道:“诸葛大人,请恕我们无胆,不敢探听朝廷机密,请大人不必叙述下去了” 井六月抚着颔下短髭,得意地道:“我何止胆大?就是剑法也不错,酒量更好……” 他突然一拍大腿,道:“我的武功比不过金侯爷,可是并不能说酒量不如他,嘿嘿!等下我得好好的跟他拼一拼酒量才行” 诸葛明道:“若要比酒量,侯爷当然比不过井兄,嘿嘿!天下事若能一醉解千愁,就好办多了,只可惜有些事就算掩着耳朵,闭上眼睛也得非要面对不可 他想到这里,心中急得不得了,道:“我给你们两天时间考虑,两天之后,我听你们的消息,至于金侯爷的事,我也会问个明白,到时候会给你一个答复” 所谓男女有别,当时的官宦富豪之家,屋里家眷众多、奴仆如云,吃饭时席开多桌,都是分开来用,故而诸葛明也不觉奇怪,笑道:“井四庄主这里真是钟鸣鼎食之家,奴仆如云、食口浩大,要维持这个场面不简单啊!” 他这句话中警告的意味极浓,井八月苦笑了一下,道:“在下不擅交际,庄里也难得宴客,今日诸位贵宾来此,仓促之间,临时向大哥和二哥庄里借调人手和炊具,这才应付舒畅得了 在这段期间,石太监和沈重负责秘密追查李子龙的下落,因而两人相处极为融洽,这才从沈重口中得知当年将他带走的道士道号真阳子,出身九阳门” 他顿了一下,道:“直到你提起九阳门,贫道才想起当年这段旧事,印证之下,果真确定你已迈入第七重的先天之境……” 诸葛明一直默默听着邵元节叙述当年之事,这时突然开口道:“邵道长,据井六月说,九阳神功乃至阳至刚之术,练到了第七重,便会亢阳炽烈,走火入魔,甚至烈焰焚身,化为碎粉,此事可真?” 邵元节道:“这完全是无稽之谈,纯粹以讹传讹而已,并非是事实,井六月无知,才会说出这种话来是酒后乱性,还是受到春宫秘戏的影响?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金玄白一震,喃喃地道:“御剑飞行!御剑飞行!” 邵元节点头道:“不错,到了那时,侯爷可以算是地行仙了,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比起本门的祖师爷来,都还要威风 金玄白一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心酸,因为沈重和沈玉璞极有可能是父子,而父子几乎同一命运,都是在和人交手,身受重伤,困在深山,所不同的是沈重就此埋骨青山,而沈玉璞则九死一生,重又把九阳神功练了回来 他心想:“等到除去了刘瑾这个大奸贼,然后挣够了钱之后,我就带着冰儿她们,隐居乡下,过些安逸的日子,不要在这污秽的官场里混了,也离开血腥的江湖,不理这些无谓的恩怨” 邵元节笑了笑,金玄白掀起车帘往外看去,只见街上冷清清的,不见一个行人,甚至连店铺都关上大门,没有营业” 那些差役们,无论是见过或者没见过金玄白的,一见罗三泰跪下,齐都趴伏在地,不敢抬头 当宋知府获知朱天寿一行要游太湖,并且还要住在西山岛,当下立刻调动衙门两百多名差人,准备船只和一切准备,终于一行七百余人,在酉时不久,便上船进了太湖” 金玄白讶道:“程家庄?” 罗三泰压低声音道:“程家庄又名集贤堡,庄主程震远,据说是江南刀法名家,也不知得罪了何方神圣,今晚竟会有上百名的黑衣蒙面匪徒杀进庄里,引起一场大火,嘿!不过这都是江湖仇杀之事,不劳侯爷动问 金玄白看到诸葛明欲言又止,问道:“诸葛兄,我大哥为什么想要到西山岛去?” 诸葛明道:“关于这一点,还是由邵道长告诉你吧,他比较清楚这种事 此刻既然皇上和张永等人进了太湖,到那林屋洞里去吸取灵气,自己正好趁机偷个闲,再到欢喜阁去过一夜,岂不比留在天香楼要舒服得多? 他在暗自盘算之际,听到邵元节道:“贫道在想,这回朱大爷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可能跟罗珠、甘巴几个活佛有关,可能是听了他们的话,才临时变卦,决定走这么一趟”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道长,什么活佛?” 邵元节道:“佛教从天竺传来,到了藏土一带,被称为密宗,又称为喇嘛教,而喇嘛教又有黑、白、红、黄等分支,那些喇嘛自称可以转世,所以多以活佛自居,有些高僧则被称为法王,其实都是一些番僧……” 他撇了下嘴,不屑地道:“这些番僧老是吹嘘他们具有神通,可以洞彻过去未来,所以朱大爷受了骗,花费大把银子供奉这些番僧,结果只学到一些房中术,嘿嘿!那种技术比起我们道家的阴阳双修大法来,可差得太远了 看到邵元节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他歉然道:“邵道长,实在对不住,当时那四个贵派的道长,施出聚力之术,联手攻击,我一时失手,把他们都打伤了……” 邵元节道:“侯爷,请不要再提我那几个没出息的师侄了,他们瞎了眼睛,竟敢惹上侯爷,若非你宽宏大量,只怕他们也跟那些番僧一样,全都横尸于地,所以说起来,贫道该跟你致谢才对” 第八章第三十一册第二一六章阴人劫难 金玄白微微一怔,想起那玄玄、玄妙、玄空和玄真四个道人,除了玄真的年纪较轻之外,其他三人都比邵元节的年纪大,却全都是他的师侄,可见他的辈份极高 诸葛明心中挂念着在欢喜阁寻欢作乐的那批手下,见到邵元节和金玄白谈起当日之事,找了个机会,道:“邵道长,下官此刻仍在清查千里无影的案件中,不陪你回天香楼了,我得去找长白双鹤他们查案去 ” 邵元节叹了口气,道:“连侯爷你也不愿担此重任,只怕大明江山会加快倾覆了!” 他看到金玄白脸色变幻不定,继续道:“贫道曾经夜观天象,见到紫薇星一度蒙尘,后来却有一颗将星出现,此星乃武曲星,注定有能人出世,可助皇上安定江山,这颗武曲星当是应在侯爷身上无疑” 三辆马车徐徐而行,那些差人站在天香楼旁,束手相送,不久车子到了新月园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金玄白下了马车,伸了伸腰,活动一下筋骨,只见后面两辆马车的车夫也都恭敬地站在车旁,束手等候 金玄白坐在她的对面,只觉得心头一片平和、宁静” 金玄白把自己在涤心庄里,元神出窍的感受及经过说了出来,服部玉子听得两眼圆睁,一脸惊骇,没等他说完全部经过,已失声道:“少主,照你这么说来,你岂不是成为仙人了?” 金玄白笑道:“什么仙人?我只是一个武林人士而已,既不会隐身法,又不会飞,怎会是神仙?” 服部玉子诧异地道:“可是从虎丘到这里,有十几里路远,你……你的灵魂,不!元神却能够飞到这里,看到我们抹骨牌,不是仙人是什么?” 金玄白问道:“玉子,我的灵识在离开小楼时,看到田中春子带着四五十个忍者,冒着大雨出去,他们是去找田中美黛子的吗?” 服部玉子目瞪口呆,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望着金玄白,满脸都是惊讶、畏惧、崇敬之色 ” 他沉吟一下,又道:“程家驹和田黛没在堡里,难道程震远也不在吗?” 服部玉子道:“春子抓到了两个俘虏,据他们说,程震远在大雨之前,已带着几个人出堡,说是要上黄山去,至于程家驹则带着美黛子到五湖镖局去了 服部玉子微笑道:“谢谢少主的夸奖,他们已经乘船安然抵达我们在太湖边的一处基地,并且已经派人把消息传回了” 金玄白点头道:“除此之外,太湖里的采石场也可容纳部份,那里可以供忍者们练功,学习我所传授的圆月一刀斩” 服部玉子破颜而笑,道:“又不是让你做太监,你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何况你手里握有生杀大权,正可以除去那些贪赃枉法的恶太监,对不对?” 金玄白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话有理” 服部玉子失声笑了出来,随即道:“少主一身武功,天下无敌,神枪在不在手,也没有什么关系,其实做个霸王也不错” 金玄白大喜,道:“玉子,祢真是厉害,连这种事都想到了,谢谢祢的关心” 她伸出纤纤玉手,拨了拨耳边鬓发,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如果能把漱石子的孙女收为小妾,恐怕老主人知道了,会更加高兴 而漱石子的儿子井六月,却突发奇想,莫名其妙的要拜金玄白为师,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想到这里,摇了摇头,道:“井六月现在人在何处?” 伊藤美妙道:“禀报少主,那个蒙面人此刻被灌了迷药,囚禁在地下囚室中,跟上回抓来的西厂人员关在隔壁室” 虽然把追龙事件栽赃给西厂的乐大力,未免不够正大光明,甚至有些卑鄙,可是为了避免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遭到朝廷的追缉,这也是不得已之中的办法了 金玄白暗暗叹了口气,忖道:“希望我这么做是值得的,也算是我替枪神师父做了件好事 风动竹摇,竹影婆娑,发出阵阵轻响,和着松涛之声,形成一种悦耳的天籁 难道他们只能这样活着吗?可不可以换一个方式? 微风轻拂而过,金玄白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意念飞驰间,想到了齐北岳那凄苦的身世,也是受到江湖帮派之害,才会遭致那种下场 这间房里的布置极为高雅而华丽,除了家具都是上等的紫檀木所制,连烛灯的灯台都是银制 中原的大汉民族,讲究的是济弱扶倾,锄强除恶,而狭隘的大和民族则是敬畏强者,欺凌弱者,倭人不识好歹,只有饱以铁拳,才认得中国人才是他们的祖宗,否则,就会把汉人当成孙子! 倭国男人,自古以来,十之八九都是披着人皮的禽兽,毫无道德,没有文化,这种情形,屡见不鲜,尤其是面临战争时,或者是在酒色场合,倭人都会脱去人皮,露出禽兽的原形 也就在这时,他发现室内四处飞舞的棉絮循着同一个方向,慢慢的汇聚,然后开始旋动起来 金玄白看到他们这种神情,微微一笑,道:“不久之前,我受到张大人和蒋老哥之托,要我追查一件关于追龙事件的案子,如今已经有了眉目 劳公秉身为锦衣卫镇抚,为五品官员,蒋弘武则是锦衣卫同知,从三品,不仅官衔比他高,并且还是他的直属长官,甚至可以说,劳公秉之所以能从“经历司”转到“镇抚司”,从千户一职升了官,执掌镇抚之位,完全是靠着蒋弘武的提拔,才有今日这种成就 由于赵守财本人便是追龙小组的成员,他所写的秘函虽是临时伪造,却是字迹不假,代号也相符,故此不怕蒋弘武看穿 据程震远之言,金玄白系昔年枪神之徒,绰号神枪霸王,手中一杆铁枪,有鬼神莫测之威 他败在金玄白的刀下之后,不仅身上有伤,心灵上所受的伤害更重,因为,按照双方年龄上的差异,余断情认为自己练刀二十余年,有超于常人的成就,是不可能会败在年轻的金玄白手下的 当他从金玄白口中得知,他因兼习九阳门和魔门的心法,身上已产生变异,蕴藏着极大的隐忧,不久之后,便会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时,他是真的怕了 由于他把余断情睡在床上,邵元节如何进入,然后两人如何交手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甚至把余断情所出的招式又演练了一下,以致使得这两人惊骇莫名” 邵元节诧异地望着他,仔细地忖思一下,也觉得他这番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并非强辩之词 他点了下头,道:“祢起来吧!” 云真站了起来,垂着头道:“谢谢上仙” 金玄白陡然记起了自己在城西碰到的贺神婆,也曾说过是巫门的弟子,恍然道:“是不是我打了贺神婆,所以她把同门的什么阴三姑找来,要派祢过来向我下战帖的?” 云真吓得跪了下来,道:“上仙千万别误会,贺二姑是阴三姑的师姐,她以信香召来同门三姐妹,目的便是奉上仙之命,要找出魔门的弟子行踪所在,如今,三位仙姑已经找到魔门月宗徒众和火令旗主的下落,特命小婢来此传讯,希望大人能在一个时辰内,尽速赶去” 余断情好似听得痴了,喃喃念道:“三昧真火?三昧真火?” 邵元节道:“三昧原本是佛家之言,指的是静坐调心,进入一种无思、无虑、无觉的奥秘境界,后来被道家供用,指的是修成三花聚顶之后,凝练成的阳火,这种阳火至阳至刚,发出之后,可以融钢销铁,是为纯阳之气 那种异象产生之后,让他一直无法释怀,不明白为何会发生如此骇异的状况 直到他又问了一次,邵元节才在沉吟一下后,道:“本门道书宝典上有提过此事,不过那只是炼化妖孽,至于人体瞬间化为灰烬,倒没见过嗯!也许是当时此人内火炽烈,引发天火” 金玄白道:“我听井六月说过,你当年拜师是栖霞寺的方丈广明禅师,学的刀法是伏魔刀法,对不对?” 余断情默然点了点头 当时,韩山童、刘福通、杜遵道等人,趁机而起,加紧宣传“弥勒下生、明王出世”的口号,聚众造反,韩山童便是第一代的明王 室内的情况,几乎完全跟他神识出窍时所见的一样,不同的则是茶几上的糕饼点心盒,从刚才的漆品,换成了竹器,里面装的食物也换成了水果 诗音道:“小姐,祢可千万别输,输了就要把我们卖掉,我们的命运就太凄惨了” 松岛丽子应了一声,连忙站起,往厨房去了 ” 他顿了下,道:“如果皇上真的肯听信邵道长的话,那么我这个侯爷就会成真,否则也只是一场空” 想起朱宣宣女扮男装,以风流侠士的面貌出现,见到自己的未婚妻室,都要调戏一番,金玄白便忍不住心中有气” 他拉着服部玉子的玉手,道:“玉子,等我处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我们把师父接来,让柳姨也搬进来,然后我们就在这里养儿育女,祢看怎么样?” 服部玉子脉脉含情的看着他,道:“相公,你说怎样,玉子就怎样,只要相公高兴,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没关系 服部玉子嘤咛一声,整个人柔若无骨,任由他拥吻,液津轻渡,丁香暗吐,深深的陶醉在甜蜜中 刺耳的金风破空之声,随着灿眼的刀光之后响起,如同尖锐的锥子,仿佛要将人的耳膜刺穿 他的双脚一站稳,立刻举刀查看,霍然发现狭长的弯刀刀刃,竟有三个米粒大的缺口 他扬声道:“金大侠,你刚才使出的一招指法,可是少林的提指?”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井六月,你的眼真是不错,竟能认出这招‘菩提印心’!” 说话之际,他已有如一片落叶般的飘了下来 当时,金玄白因为要处理天刀余断情之事,再加上认为井六月已经昏迷不醒,所以没有到地牢中去探视他 大凡一个稍有思想的人,常会在静夜之中,思忖着一些人生问题,璧如说,我是谁?我从何处来?死后往哪里去?未生之前,我又是谁?等等种种疑惑 在他的眼里,这些未来的妻子,个个都美若天仙,无论是当年师父们替他定下来的,或者是他自己认识的,他都一视同仁,未有差异” 他正想开口之际,只听井六月问道:“金大侠,我有一事不明,能否请你给我一个答覆?” 金玄白道:“什么事,请说 邵元节想起多年前听来的这段往事,禁不住暗要了个寒噤,道:“侯爷,请借一步说话 就算朱天寿怕死,长期雇用自己充当保镖,一月下来,也不过是三千多两黄金,折合白银还不到四万两,一年下来,也不过四十多万两 他意念一转,大为兴奋,忖道:“皇上英明,并未完全遭到蒙蔽,知道这个武林高手,受到妻累太重,虽然不重名,却在意利之一字,所以用重利来引诱他,看来他已心动,准备要全心全力的帮助皇上,除去刘瑾,好抄这奸贼的家……” 不过,他再怎么聪明,也只不过想到朱天寿要赏赐给金玄白巨额的金钱,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朱天寿竟然答应要让金玄白带队,进入刘瑾的府第之中,进行抄家之举 他的耳中不断地回荡着那句话:“谁说棍不能使出剑法?”有似潮水一般的不住冲涮着原先的成见 金玄白道:“我所创的必杀九刀中,第一招叫迎风一刀斩,和江湖上流传的‘力劈华山’没什么差别,不同的只是出刀的角度和力道而已 等到碎石和灰沙慢慢落地,井六月只见一条长达丈许,深达八寸的土沟已霍然出现在眼前” 想起了井六月方才所说的那些话,不禁暗暗好笑,忖道:“人家说他是武痴、疯子,他丝毫不在乎,对于在事的看法,也和常人不同,或许他真的有一天会臻入武道的化境 曹大成得到邵元节的亲手相扶,更是仿佛沾了仙气,一脸崇敬景仰之色,恭声道:“请问邵仙长修真何处?今日能降东凡尘,让弟子亲睹仙颜,真是弟子三生之幸……” 他又灌了一碗迷汤,邵元节虽未迷得晕淘淘的,却也通体舒畅,微笑道:“贫道来自龙虎山,则金侯爷的至交好友,此刻能见到曹施主,也是极感荣幸” 邵元节看了金玄白一眼,大笑道:“曹施主真是风趣得很,贫道万万不敢当,不过,你能认识侯爷,确产也是你的造化!” 金玄白笑了笑,只见一个梳着高髻,满头珠翠,身穿一件粉红衣裳,披着件滚着花边的淡蓝夹袄的美貌女子,拎着百褶罗裙,小心翼翼的从车辕上跨了下来 那个女子袅袅行来,到了曹大成身后,跪倒于地,道:“贱妾曹门李氏,拜见金侯爷,邵仙长!” 邵元节也是颇为赞赏这个“曹夫人”的美貌,忙道:“夫人请起!贫道万万不敢当夫人大礼” 曹大成也极为高兴地道:“草民可以证明,李氏十五岁入我门中,十六岁便生下雨珊,至今算来,已有十六年了 金玄白看到田三郎尚站在马车之前待命,心念一转,道:“邵道长,我们就坐这辆马车前去吧!也好在车里休息一下,你说如何?” 邵元节当然没有异议,随着金玄白上了马车 邵元节怒喝道:“快过去两个人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夜都深了,还在闹什么闹?” 随在马车两侧的领头两名锦衣卫校尉,应了一声,飞身急奔而去 邵元节嘀咕了一声,道:“原来又是这位郡主娘娘在闹事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问道:“劳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且说说看 勉强一点,她认为自己或许可以在和服部玉子、欧阳念珏、薛婷婷三人交手时,取得上风,除此之外,她就只能靠着尊贵的出身,才能超越她们了 是以他一见朱宣宣改变态度,向自己道歉赔罪,哪里还敢摆官架子?赶忙抱拳道:“朱少侠多礼了,应是下官的不对,不应该出言冲撞少侠……” 他顿了下,道:“其实下官真的是没有五千两银子,不然一定会拿出来借给少侠,这一点,还请少侠多多见谅才是!” 金玄白知道他这句话其实是对自己说的,也不愿为这件事多纠缠下去,耽搁和贺神婆所约好的时间,于是问道:“劳大人,你人手准备好了没有?” 劳公秉躬身道:“禀报侯爷,这次随张大人进太湖的,共达四百二十人,蒋大人和诸葛大人前后二次,又带走了一百六十人,是以留守在天香楼里的人员只剩下一百二十人,侯爷要用,只能勉强派出一百人,除此之外,还有苏州衙门临时征调来的差役共一百五十人,阎罗殿共二百五十人……” 金玄白挥了挥手道:“有二百五十人,足够用了,你把带队的叫来,我要吩咐他几句话 由于大批锦衣卫人员被张永带走,留守在天香楼里的人员,包括于八郎在内,又被蒋弘武带走一批,所以剩下的包括镇抚劳公秉在内,只有一名将军和一名力士 他受到了同知大人的教训之后,对这位年轻的金侯爷印象深刻,此时让劳公秉派出来领队,跟随侯爷办事,可说又惊又喜,并且戒谨恐惧 李子龙当年名虽伏诛,实则已出天牢,成为东、西二厂严加追缉的头号要犯,难怪他重出江湖之后,要蒙面以无名氏的身份出现泰山武林大会 金玄白意念一动,忖道:“还是玉子的易容功夫了得,不但改变容貌,连动作举止,言语谈吐都全部变了,这才叫做真正的易容之术,否则像朱宣宣这样,大概只有江凤凤那种女子才会误以为他是翩翩公子,风流侠少……” 他在忖想之际,只听朱宣宣大叫一声,喜道:“我的想法没错,果真这块领牌不是铁铸的,而是纯金打造 朱宣宣就着灯火,继续道:“苍天垂怜,天降明王” 邵元节讶道:“呵!原来这就是当年魔教徒众口中所念的神咒,就是这么几句” 金玄白颔首道:“道长说的有理,请继续说下去 邵元节还待将掉落地上的那叠绢纸拾起,却发现整叠纸张化成一条长蛇似的,飞了起来,落在金玄白张开的手掌里,然后又叠合一起 他把令牌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发现后面的诗句和图案与那块较大的令牌几乎完全一样,于是试着把两块令牌嵌合起来,这才发觉两者的差异所在,在于嵌合处有阴阳之分 看着前面那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儿,他禁不住暗忖道:“皇上如此倚重金侯爷,怎会没想到把郡主赐婚给他?如此一来,岂不是更能拢络住他吗?” 然而,他虽是这么盘算,一想到朱宣宣那种刁蛮放纵的个性,也觉得若是让她嫁给金玄白,恐怕有朝一日会捅出大纰漏来 火焰飞腾中,纸灰漫天飞舞,在半空中旋转不停 无论是真人或方士、法王或活佛、禅师,大都具备一些奇能异术,是以宫中颂经、开坛、祈福、炼丹等等行动,都不断地在进行中 这也就是说,无论是科学文明多么发达的西方民族,或者文化水平多么低落的非州黑暗大陆,都相信有鬼神 在碰到金玄白之前,她还真以为自己文武双全,天下无双,只不过连续判断了几个钉子之后,再遇到了一些江湖高人和朝廷高官,如张永、蒋弘武、诸葛明之后,她便知道自己的武功,还差得太远 当然,他也知道天地间是有鬼神存在的,不过长年的练武,除了锻炼他强健的体魄之外,也加强了他心志的磨练,让他根本就不怕这些邪魔鬼魅 此时,当他的九阳神功到达第七重的境界,体内的真气流转,至阳至刚,更是心神凝聚,坚如寒铁,别说是鬼魅,就是邪魔妖精,都在远远看到之后,便会急忙夺路而逃” 话一出口,她便摇着玉扇,大步往竹棚行去” 一提到真武大殿里的玄天真武大帝,邵元节的脸肉不禁抽搐了一下,低声道:“朱少侠,不知祢有没有听说过,武当山的玄天大帝,是仿照成祖皇帝的面容塑造的?” 朱宣宣“啊”了一声,立刻记起了昔年随父母上武当山朝拜的情形,那栩栩如生的神像,顿时浮现脑海 这两人之中,秋诗凤较为矜持,齐冰儿比较活泼,纵然身经家变,让她遭受不少打击,可是事情过去不久,便很快恢复正常 那四个随同李强前来的彪形大汉,看到了远远站立的两排身穿官服的锦衣卫校尉们,全都现出畏缩之态,躬着身躯站着,吭都不敢吭一声” 话一出口,便听到那三个巫女发出一阵笑声,中间的贺神婆伸手一挥,跟随在她们身后的三个女鬼已飘飘荡荡的转了回去” 贺神婆站了起来,指着身边的两个女子,道:“敬禀上仙侯爷,这是民女的两位师妹,阴三姑和罗四姑,她们应民女请求,赶来替上仙效劳,擒拿魔门徒众,幸好不负所托,已将大半的人员拘到现场」她喜极而泣的对他说   「你这孩子┅┅」张妈妈无奈的摇着头,在她的推拉下,终於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家,将放置在客厅桌面上的那封信交给她   邵荃像是突然受到过大的刺激而一时忘了怎麽说话一样,她面无血色、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哭泣,过了好一会儿之後这才突如其来的紧紧捉住母亲,激昂的叫问道:「钱呢?那一百万呢?爸到哪去了?爸呢?」   摇摇头,邵母哭道:「他知道我会跟他逼问一百万的事,所以这一个多月来他总是躲着我,选在我出门工作的时候回家拿东西,我根本不知道他跑到哪去了,更何况一个多月了,那些钱可能早已┅┅」   「我去找他!」邵荃霍然放开她转头就走   「小姐,你到这来有甚麽事?难道你没看到店门前女宾止步的招牌吗?」拦路者冷森的问   「不,我┅┅」着着父亲被人强制拉着走,她终於知道情况不对劲了,她摇头侧身後退   「不要推我,我自己会走」   「要你做甚麽,你都答应我是吗?」彭大海用力的吸了一口烟,在沉思中静默了一会,然後突然指着邵荃说:「那好,我要她」   「彭先生┅┅」邵镇东倏然圆睁双目,震惊的盯着他   此时,彭大海他们背後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邵荃连开门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便高声大喊,「救命,救命呀!」   彭大海等人倏然转身,因为这扇门上贴有禁止进入的招牌,除了酒店、赌场内的自己人外,没有人敢擅自闯入这的,是谁这大胆竟敢打开这扇门?   「古┅┅古老板?」擅闯进来的人是个令谁也意想不到的人,彭大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看着他,再看向依然趴覆在地板上,满脸血痕、惨不忍睹的父亲,最後才将目光放在罪魁祸首彭大海那四人身上,她突然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的点头对古绍全说:「好,我跟你走」   走到他隔壁的房门前,邵荃在他的注视下,在「咦」声中推开她所要住的那间房门,然後措手不及的再度被他母亲特立独行的超凡品味给吓了一跳   「对了,忘了告诉你等你洗好操之後,十点到我房来机场大厅表演热吻?天啊!他怎麽会知道?他当时也在场吗?还有邵荃,普遍的名字,一个我一个你还不够,竟然还有第三个叫邵荃的人┅┅他在说甚麽?他的意思不会是┅┅   「你也叫邵荃?」她张开眼睛瞪着他的脸」像是听到她心的问句,他突然开口,轻柔的语气中满含无情命令的意味」她说,他却毫不理会   邵荃看着他没答话,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怎麽答,因为他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个陌生人,她又怎麽会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呢?不过她脑中却突然闪过他刺青的背部,那只翱翔的老鹰┅┅   「你最好把手上的酒一口气喝掉,要不然我怕待会儿要说的话会吓到你   「我叫你喝就喝!」   他脸上冷得吓人的表情议邵荃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再看他无情的脸庞一眼,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口气将酒喝尽,当然她这举动立刻让自己呛咳了起来,「咳咳┅┅」   「你这个傻女孩,没有人第一次喝酒就像你这个样子喝的!」古绍全倏然起身来到她身边,关心的拍着她背脊,不忍的责斥道」   她闭上眼睛承受脑袋瓜那一波波的眩然之感」   「你爱高哲吗?」她的话让古绍全领悟,高哲可能就是他在机场看到的那名男子   「还有甚麽事?」邵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对不起,那我就以三杯水酒分别向三位大哥赔不是了   古绍全不是个好人,因为他从事不少非法行业,组帮派混乱社会秩序、昧着良心替人洗黑钱┅┅恶名昭彰的他在警局所拥有的罪名根本是不胜枚举,可是他收留那些被社会假仁假义的卫道人士排拒在外的人,让他们有一份职业、有一份收入可以养家活口,或者肩负起照顾落难弟兄的妻儿老母等乏人问津的事迹,又该怎麽去评判?   在她面前坐了个人人夸的大好人,就是因为他的好让许多人愿意费心费力的支持他出任竞选政府官员造福人群,可是他真的是个好人吗?所谓正邪不两立,身为人民心目中好人的他又怎麽会与大恶人古绍全并肩而坐、相谈甚欢,甚至开口请恶人帮他忙、做些事呢?   而坏人受好人之托所做的事,又该算好事还是坏事呢?如果是好事,做好事的坏人是否可以跃升为好人;如果是坏事,唆使坏人做这件坏事的好人还能称之为好人吗?不管怎麽样,人心险恶倒是真的」   「是吗?」闭上眼睛,邵荃不知道除此之外她还能说甚麽如果再不够的话,妈问过了,我们住的这个地方有人愿意花五百万来买,再加上这些钱,就等於当年他替你爸爸还的债和三年的利息,只要把这些钱给他,我想姓古的就没有任何事可以拿来威胁你了」他说」他一松开她,邵荃便抑制不住的冲口而出,事实上,她会这样说并非真那麽排斥有烟味的他笑容再度占领古绍全的脸庞,这是今晚第三个奇迹,因为三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拒绝他的要求,他好高兴」   ※※※   这一阵子,他忙得再晚都会回家睡觉,而且不管晚上与她是否有行房事,他总爱拥着她睡觉,即使她早已入睡,他还是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抱至他房间床上,让她第二天醒在他臂弯,接受他轻柔的早安吻   不,不可能的他怎麽可能会喜欢她,他们俩的关系根本就不是┅┅天啊明知道这是笑话,为甚麽想到他可能喜欢她时,她会这麽激动,心跳加速,感觉既慌乱又迷惑,还有那一点点的喜悦?不行!邵荃你不可能在无意间对他动了感情吧?她震惊的盯着他   古绍全缓缓的回过神看他半晌,然後突然对他问道:「他们┅┅大家对我在开会中突然睡着,他们有甚麽反应?」   「他们┅┅大哥,如果我老实说出来你可不能生气哦!」张久神秘兮兮的看着他说,「他们说大哥日也操夜也操实在太辛苦了,下回见到荃姊时,要叫她多多体谅你┅┅」   张久还未说完,在一旁的两个小罗喽已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在古绍全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不是┅┅古先生,只要你接受治疗,依你的体魄你再活个数十年都不会有问题的   「嫁给我邵荃   高哲喜上眉梢,刚刚浮在眼中的一丝不确定立时烟消云散,「邵荃,嫁给我吧!」   「高哲,你不了解我这三年来┅┅」邵荃挣扎的开口却被打断   溢满口鼻的血腥味让邵荃不必伸手检视便知道自己流血了,他的出手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而不知为何她却完全不怪他,相反的,她感激他这麽用力的打她,因为这样,她便不会再为了要离开他而挣扎、犹豫不决了   房内的邵荃与丽心同时被这声巨响吓得瞠目结舌,双眼之中充满了骇然与惊恐,而丽心甚至忍不住尖叫了一声他要她永远记得他,即使她不爱他,即使他早已不在人世,他要她记得有个古绍全曾经爱过她」她急切的应和他   用被单紧紧的捂住嘴巴,她终於忍不住的痛哭出声,只是这哭泣是为了胃痉挛,抑或为了他那句再见,她宁愿不去想」古绍全缓缓的拨开他的手说」他咬牙立誓,「倘若他们敢让你出那麽一点差错的话,我会要他们陪葬的!」   看着阎明,古绍全感动得几乎要落泪,但他却只是发出两声刺耳的乾笑声,然後笑着对阎明揶揄道:「拜托,你甚麽时候变得这麽心了,阎明?而且就算真要帮我找陪葬,那至少也要找个女人吧?我才不要一个浑身药味的臭男人陪葬呢」   「大哥┅┅」   「阎明,答应我,别让任何人知道我生病的事   空白的表情,为甚麽她的表情会是空白的呢?离开古绍全准备嫁给高哲,她的幸福已经是伸手可及了,为甚麽她的表情没有喜悦只有空白呢?   苍白┅┅不!其实并非完全苍白,由镜中,她明显的看到自己脸颊上的红肿与嘴唇上的红肿,她伸手轻触那苍白脸上的两道红,一个是被他打来的,一个却是被他亲来的,而萦回在她四周的,残留在她身上的则全是他的味道,古绍全┅┅   昨晚的他好粗暴却又好温柔,明明气得恨不得杀了她,却为甚麽还要温柔的亲吻她红肿的脸颊,感觉就好像是在向她道歉他打了她一样,那样温柔、呵护、不忍与抱歉┅┅   不,她不能再想他了高哲就快要来接她了,从此他们俩可以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再也没大人可以阻挠她的幸福了   但是,一个不速之客却这麽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阎明┅┅」瞪着突然出现在家门内的男人,邵荃不自觉的低语喊出对方的名字」她哑的说,而这个声音则震惊了她,这是她第一次毫不保留的表白自己的心,不必压抑、不怕受伤,亦不去理会来自他人的压力,她爱他┅┅「是的,我爱他   看着她,阎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很想劝她多少吃点东西比较好,但是她说吃不下的心情别人可以不了解,他却没有道理将它置若罔闻,所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无话可说   「嗯   但是,一群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流氓突然挤进医院内,却让众医护人员笑开了嘴,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脑筋有问题,而是因为这群孔武有力的男人全是要来捐赠骨髓的   「阎┅┅」   医生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甚麽,而这时沙发上的邵荃则突然醒了过来,她缓缓的抬起身来」看着站在帘幕外,强颜欢笑,尽其所能以轻快的语气对他闲话家常的邵荃,他突然朝她说道   「你若不进来,我就出去   多少次在他面前压抑自己的泪水,多少次想躺在他怀中尽情宣泄她的痛苦与害怕,多少次当他对她轻语柔声时,她抑制不住的哽咽住喉咙发不出声,多少次┅┅不,她再也受不了了,既然已经在他眼前哭了,就让她一次哭个够吧!她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在他眼前落泪了,就这一次,让她哭个够吧!   「古先生、邵小姐,你们俩在做甚麽?」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穿过透明帘幕,惊动无菌空间相拥的两人,邵荃迅速的离开古绍全的怀抱,侧头看见主治医生瞠目结舌,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瞪视着他们俩张医生,如果你要怪的话就怪我好了」古绍全打断医生的责备说道   「手术?医生┅┅」一听到手术两个字,让邵荃晕眩的抬头望向他,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甚麽手术?」难道绍全又得了甚麽并发症,严重到要动手术的程度,还是她心中所想的┅┅可能吗?明明前半个小时之前,他才说┅┅可能吗?   看着她,医生一改之前脸上既严肃又无奈的表情,朝她露出一抹真情的笑靥,点点头说:「刚刚才从台中接到的消息」   哭泣中,邵荃清楚的听到医生这样说道,但是忙着喜极而泣的她根本没有办法与古绍全一同分享这个无上的喜悦,只是不断的哭泣   「不行?」古绍全怔然的看着她,原本充满笑意的嘴角慢慢抿了起来,他不发一语的看着她,等待她的解释     第一章   她的嘴巴被塞上帕子,自睡眠中惊醒,娇弱的蜷缩在床上,昏暗中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耳边响起父亲、母亲急促的警告你是犯了滔天大罪吗?他们要这样捉你,”男子的声音低低沉沉的   “你走开、你走开!”他一定是在看她的笑话   “我叫你走你听见了没有?”说着胡乱的要去扯他扎下的针,“我死也不要你救!”   他握住她的手腕,再这样下去,他难保不会气得一把扯断她的手!   “谁说要救你?你不是要杀我吗?我是要把你弄好,好让你来跟我厮杀!”下一步,他快速的在她的后脑及左右眼处各扎下针   项超的手支着下巴,“没想到你虽浑身是刺,却还颇有忠义之气,装着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不过我认为你真的是愚蠢至极了,世人皆浊你独清,你如果不能与世推移,那吃亏的就是你自己!拿屈原和渔父来作比喻,人家那渔父多聪明,他知晓圣人不凝滞于物,唱唱赋吟吟曲多逍遥自在;而那屈原就不同了,自己想不开,什么众人皆醉他独醒,那他只有死路一条   “有你这一句话就够了,其他的不必想太多   雪子妖娇的喂着他吃东西,那柔软的身段令人心荡神驰,哪个男人拒绝得了!   有了雪子这样的温柔乡,恐怕他一定很后悔留住她吧!孟容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根本是多余的!   “好喝吗?项郎,你喝茶的样子真是魅力十足,害人家看得都目不转睛了!”雪子拉起他的手放上她的肩头   项超细声安慰雪子,“夫人你请息怒,我那妹子天生笨拙,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人家才不会呢!”   没错,他说得对,她真的是笨到不能再笨了!   孟容捂住耳朵,奔跑了起来,天下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项超,为什么她要这么想他?这样割舍不下他?谁来告诉她答案啊?   她的脸颊好烫,湿湿的,是下雨了吗?她抬起脸望向天空,晴空万里,她的心却是灰暗的!   想着项超,想着昨晚的拥抱,想着他残酷的话语——想着想着,怎么有那么多可以想……   她觉得鼻子里一股血味,用手摸了摸,竟真的是血!   这血,一定是从她的心里流出来的!   过了子夜,项超终于回来了,他果然一整天都是属于雪子的;孟容苦笑了一下,她这是在妒忌雪子吗!她竟要和仇人共享爱人,真是教她情何以堪!   “喝杯茶解解酒!”她倒了杯茶给他,不跟他吵也不跟他闹,反正她一个人伤心就好”   她踉跄了下,他想扶她,她避开了他的手”那么远的路途,他担忧她中了毒的身体不知会不会出状况   她不能一天没有黑寡妇,她的体内已经全部是毒了,她就是靠着这毒在过活,没有这毒她活不下去!   她有一对黑寡妇,现在死了一只,只剩另一只,在大中国又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这种公蜘蛛来交配,只是母蜘蛛如果怀了孕,吸她的血时一定会需素无度!   这也不行,那也不是,她之所以要让自己的体内都是蜘蛛的毒,就是为了要在引诱皇帝时派上用场!皇帝是中国的天子,他身边有无数的高手在护着他,在大内她若使用摄魂香是行不通的,那它只好在体内养毒,皇帝一旦和她交合,虽不会马上中毒身亡,但是活命的期限最长也不会拖过三天,在那三天里,她只要对他软言软语,让他拟圣旨立她为后,她再夺玉玺,慢慢地用鲸吞蚕食的方式夺取政权,那谁敢说天下不是她的?   可是现在,她想破头也想不通她的蜘蛛怎么会不见!   “来人啊,去传项超过来!”   她闷极了,没有项郎在怎么可以呢?总之,惟今之计是要先绑住项郎才行,不过她太舍不得他死了,但他对她却不是很用心,不如设酒宴把他迷醉,安排成他们欢爱过的模样,那么他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一思及此,她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聪明才智”   忽然一道娇柔纤细的声音传来,店家门前有客人上门并不稀奇,但是这样柔柔的声音,宛若黄莺出谷,听得人酥酥麻麻,想多看她一眼,一探她的庐山真面目,是不是声音娇人更美?   可叹的是女子头戴垂着黑纱的帽,把容貌完全遮住了   笑得外头的雨愈下愈大,笑得气氛很悲怆,笑到以手猛烈的捶着木门,看得她怵目惊心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他灰心丧志道   “不要挡我的路,我不是你的有缘人   “那么远的路我是不可能听到你们的谈话的   “项超,让我下来   对孟容就一点也不凶悍,他柔声低语得令马公公的眼珠快要掉下来!   “进屋里好吗?别跟这种人闲扯,他的脸皮很厚的,也不晓得用什么手段使皇上没有他不可   “我说项超,你未免也太大小眼了,对美丽的姑娘就这么和颜悦色,对我就这么不以为然,我记得我可没招惹过你啊!还有还有,皇上他是爱惜人才的人,他是看你有一身好功夫及卓越的头脑,才会对你孤僻的个性视而不见,但皇上毕竟是皇上,你态度要好一点!”马公公  唆唆的跟他讲起道理   “闭嘴,不许你批评项超!朕今日一定要见到项超?你再去请他,就算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须超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然我惟一是问!”康熙不容拒绝的道   康熙龙心大悦,“项超,今日可好?”   这样养尊处优、身份高贵的天子,不但对他的傲慢无礼不计较,还亲切的跟他问好,项超不是圣贤!他的内心五味杂陈,不过目光仍旧冰冷!   如果他不是康熙,如果他是其他朝代的天子,那地铁定会为这样的皇帝效忠,但是天不从人愿”   她依在他的怀里,笑得好灿烂,这就够了——   康熙设了晚宴,邀请朝廷的官员,项超依旧不肯来,但在孟容的坚持下他还是来了,他就坐在左排前列,似乎没听着皇上说话,也不跟人打交道,就孤单的坐着喝酒   “项超,这些都是来自五湖四海臣邦们进贡的山珍海味,你要多吃一点!”   项超偏挑最寻常的果食来吃,言谈间,偶尔淡淡的看康熙一眼   “很好!”康熙又赏了雪子很多饰品,“朕记得你叫雪子是吗?待会儿朕派人将你安排在花雨苑,改天朕希望你的舞只跳给朕看!”要引敌人露出马脚就要先放松她的戒备,康熙深知这一点   康熙话一说完,项超突然站了起来,马公公紧张得差点抽出腰际的剑“我站在这里,朝有你的方向里去,心就明亮了   起来,就算一个人也不觉得孤单”他这一去将会掀起多大的风暴”   “皇上,您先走,这儿由小的来挡,项超他打算要造反了!”马公公拿着剑挥舞着,纵使项超的武功天下无敌,他还是要挡他一挡   马公公胆都要吓破了,“皇上,这个玩笑开得不好!”   “没用的奴才!”康熙笑骂着还有南怀仁,他好吗?朕时常想起当初请他造西式炮统,对付三藩之乱,还有他跟汤若望先后主掌钦天监、制订时宪历、建造天文台和制造天文仪器的贡献,都是功不可没!”   利玛窦还没听完就老泪纵横了,“既然皇上能感念这些,为什么还要实施锁国政策关闭通商的港口?这是错误的决定啊!”   “利敦士,朕知道你无法谅解朕,这次日本探子事件造成大清史无前例的冲击,洋人也经常在港口市集闹事,这全是朕之前没有加以管束的关系;再者,江南各地经过此次的浩劫后都要重建,边疆也时常犯患,朕有必要先安内再来访外交   已经过了好几年了,但是他却觉得好像一天都还没过完!不管是天寒地冻,还是酷夏炎热,他还是照样贯彻始终   “可是你不要根我自己的是不是?那我就不恨自己   眨眼间,上午就这样过了,他还跪在原处不动,雨停了!搁在叶上圆润的水珠滴答的落下 序   陈毓华长得并不美   可是,当本姑娘这两球不怎么清澈的眼珠子,非常不幸地对上咱们毓华姊姊黑溜溜的深邃瞳眸,便不由自主地向她偎进,拉著她噼哩啪啦地八卦了起来车子走不到五公尺,遇上红灯停下来,一位心怀不轨的警察哥哥带著暧昧的表情朝我们晃过来,毓华机警地跳车,可惜因为紧张,动作笨拙了一点,不过死无对证,警察哥哥也只好若无其事地走过我们身边   这个时候,旁边两个机车骑士笑得好高兴(就像毓华笑我的肚子咕咕叫一样),毓华朝他们扮鬼脸谈得还算开心时,她突然问:“喂,你什么时候到埔里玩?”我犹豫了一下,说:“真的要去吗?”她居然回答我:“嗯,我是没有很诚心的邀请啦!”瞧瞧,这是什么话嘛!你们说,我还敢说我要去吗?   后来,她要我帮她写序——   “七月份便要出书了,急著要哦”   “什么时候要,给我一个期限   “老爹吞了你多少钱?”任初静看似冷淡,在草木皆兵的时刻,她已经思索好了退路   那是她做错事就会出现的动作”   任初静点头   “任筝!”任初静并不在意她姊姊的批评,因为太过切身变得麻木了”   她从来不妄想世界上有所谓的‘拔刀相助’这种事,并非她偏激,而是习惯独来独往的她,压根没想到可以求助别人,因此在对待这些人的时候,完全是全力以赴的   她挑眉,“我指名道姓了吗?”   恁他不动如山,石勒高大的身躯被她激怒的站直了”   石勒嘻皮笑脸,“你没听过凤凰浴火再重生,我可是不死鸟呢!”   “去你的不死鸟,我宁可回家吃我的消夜,也不要跟你穷嚼这些恶心巴拉的话……咦?我的消夜!”耿隼浩顿住步履   “我哪里也没去,天杀的!我何必回答你这样没水准的问题?告诉我!那个丑女为什么在我房里?”他的怒气由迸跳不停的太阳穴沿伸至颈部青筋   “你们不要站在那裹碍眼,要谈情说爱滚回房间去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这世上没人能在威胁过他后,全身而退的,就算他面前的丑女也一样!   石勒不怒反笑,但笑容却冷得可以,脸上遗留的温情像被猝来的冰霜给冻结了”石勒冷冽地笑   她不语地走近石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端起托盘上的水往他头上一   倒,再赠送:“痞子”他摇头晃脑,表明看好戏的笑容一点也不花力气掩饰”奥薇塔·尹利曼伊,石勒的奶奶,一个世袭爵位的女爵士   “不想怎样,我只是来带走我的女人而已   “任筝   也罢!打扰她研究的事任初静做过,但下场其惨,她足足被任筝唠叨了一个礼拜,看她那投入的样子,就算恐龙闯进来,或大地震,她都能够无动于衷,况且她不过来借两块板子眯一下眼“那个丑……任初静有没有来过?”   这么低声下气的问句,对石勒而言是很陌生的经验   要糟!   像是回应她的想法,原来翻倒的桌子在刹那间又呈一百八十度的姿势被倒   摔回来,砸中另一张桌子,可想而知,桌上的玻璃试管、器皿悉数毁了net☆☆☆   那呛鼻的烟气厮混著汽油味,在火红如奔的焰柱窜升后,蛇舞般地燃烧起来”   为什么是他,祸首是独眼龙啊!   “我不要看报告,你最好赶快找到理由,要不然我会连你一块踢回比利时去   “我送你”独眼龙和耿隼浩正“努力”地拔头发,看见回来的石勒不禁喜出望外   “这样太危险了   “我立刻去办   独眼笼察觉到石勒眼中一闪即逝的狡黠,根据他们数十年交往的了解度,很难不起疑心   “你该不会一无所知吧?!”他那蠢表情一点也不像假装的   “不——”在他认真的眼神下,她完整的拒绝只好咽回肚子,也罢,横竖他也不会接受的,他的蛮干和霸气她早见识过了“那些人是属于某人的,他们想请我到他们的国家去,就这样”他冷不防凑近任初静的嫩颊偷了个吻”任筝站在楼梯口,深黑锈金花的丝质衫,搭著浅褐短A字裙飞奔下来   “初静?”恁她再迷糊,任筝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任筝慌了   “厚脸皮!”怔了好一会儿,任初静只进得出这话   “不要这样!”他又没个正经了!任初静推开石勒   “你坐得那么远让我没安全感”他的出现已经引起议论纷纷,这不合乎她想在校园中平凡、平静直到毕业的宗旨   她还厘不清自己对他的真正感觉,但,她不要他这样,他痛苦扭曲的情状使她心痛——好痛、好痛   疑惑一直停伫在任初静的眉心”   任初静误解他话中的含意   “石勒的病不是病,是情蛊   出云登木的笑脸完全不见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是蠢人的行为   他在底楼的起居室找到任初静   “访客?”   “听说全是你的旧识   “教练?”她嗫嚅   石勒颓然瞪著窗外,心头的火焰仍炽不可挡   布蕾儿的声音中断了很久,才说:“这,要看你的诚意   她手上拿著一个贝壳镶的小盒子,手工十分精巧,布蕾儿掀开盒盖,裹头是颗米粒般大小的红色状物   好几秒后,世界没有倒转,她的身体也完好如初,什么不适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布蕾儿小手一挥,勇士们全退了下去,毫无声息的,如浪潮涌退“   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把她带走了   她已下了逐客令”   简直是乐观过头的家伙!   ☆☆☆net☆☆☆   他下定决心,这次捉回来绝对要狠狠揍任初静一顿!先前的帐还没算,才下飞机又这样,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她对上的是双冒火的黑瞳   “你闹够了没有?”   任初静相信他的表情是在警告:下一秒他会把她给大卸八块   “唉唷!”根本不对她提防的石勒吃到了苦头   “咦?独眼龙……”她也认得那经常不发一语的沉默男子   “我要去哪裹是我的自由   她返身想逃,石勒却顺势踢开她的房门,将仓皇失措的任初静逼进房门内   她从来不曾用箭伤人,她伤了他,而他居然不逃,为什么在重创之后,还能用那种如水温柔的眼光看她,太多的问号在她的脑子出现,她的思绪开始紊乱了   任初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生病从小,她的身体便健康得离谱,伤风感冒,甭提没得过,就连喷嚏也没打过   一只宽厚温软的手覆上她的额,她幡然回过神来   她执起汤匙,很顺利地舀起粥,也许是气竭,挖起的粥如杠杆原理般居然往旁一飞,一匙粥悉数落在石勒的白衬衫上   “不,我不是……”高烧初退,她的声音还是哑的”   “不像……”她的脑子稍稍开始运转,“这房间的物品全是我的,没半项男人的东西……你骗人对不对?”   “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说的话?”他逼近她   “尽管呼吸新鲜空气吧!因为十分钟后你就必须回屋子裹去”   “什么?我又不是什么病人膏肓的病人,我不过发烧而已   她一定要努力记起他和她曾有的过去,一定一定”   声音从背后传来,任初静看不见对方的脸,但腰际的肌肤感触到一道尖锐而冰凉的硬物,正毫不留情的抵著她   “没有我的日子你也过得满精彩的,夜都深了,到现在才回来   “卢森堡正好在这季节举行皇家狩猎的箭术公开赛,你不想去瞻仰世界各国箭术名家的风范和技术?”石勒太明白她的心理,貂皮珠宝绝难收买任初静的心,她最爱的射箭可不然了”她快乐的点头称是   “不用带太多,不够的再买就好了   “是呀,是呀!”一群人异口同声”他显然也是个寡言的男人,或许是职责所在吧!十分谨言慎行   她没有如想像中的看见哀嚎和凄惨的景象,害她一路紧张得差点拔头发的人,居然笑嘻嘻地一桌团聚坐在阳台上喝茶   任初静走近他们”   “真是抱歉,对你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   “说得好!”有人热烈地拍手,翩翩由门外进来的正是石勒”   “我知道,因为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我失去太多属于我们共有的记忆,我要把它追回来   “还有,我们才两个人,住这么大一间房子太浪费了   “八天,好久 浓云卷肆天际,入冬以来最盛大的一场风雪在冬至日後吹起,凛冽的狂风吹得很急,恣意在雪原上怒号呼啸,一声接一声的震天战鼓,也重重擂撼著耳鼓 此刻,位在南云隘口南向至高点上,天朝铁骑大军中军人马,在两日前大军元帅铁勒下令开战後,全军就一直备战於此地,并未随著开道的前行军与北武国的人马交战於南云隘口中,反而依照铁勒的命令全军於至高点上待战隘口中,双方前行军交战正烈,碍於天候,两军很难突破对峙僵势,战况也难有更进一步的进展 「王爷,左翼军已兵分两路至隘口定点就位 在青龙水门恭候大驾已久的律滔,在船只一泊岸後,随即率东内众官员上前接驾 他无法否认,包括他,无法认同卧桑当年弃位这个作法的人,天朝里大有人在,能够体谅卧桑当时心情与苦衷的人,更是寥寥无几,烙在人们心中的背叛印子,太深了,谁也忘不了卧桑为了私心的撒手远走 「卫王党?」卧桑一手抚著下颔,下断在心中推敲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们这些兄弟也都心知肚明,父皇之所以不放弃卧桑,是因为在他们这八个留在中上的皇兄弟里,再也找不出一个心智与城府皆如此酷似父皇的卧桑了,更何况卧桑自幼即被培育为天子之姿,加上又佐国多年,天朝的太子之位,除了他外,没有第二人更加适任,可是离国而去的卧桑却从无改变心意的一天,使得无法等待的父皇,在极度失望下,才不得不另择出在卧桑之外的太子人选」律滔满腹的疑心立刻被他勾起,频频思索著他为什么这么紧张的缘故 「走了」等待了那么久後,他还是只能期望在梦中舆楚婉相见」 恋姬不语地跟在他身後,心痛地看他在雪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深沉的印子」朵湛低首静看著盆内温暖的火光」他很想,很想再回到从前那段无忧的日子,哪怕只是一日也好,他多么希望能够将往事重温一回」为了她那份不以为然的态度,朵湛伸指轻弹她的眉心,「为商者,总是说富不过三代 「王爷!」跟在卧桑後头追上来的离萧,虽是慢了一步,但也在这时追上他」恋姬无所谓地笑笑,「她听不见的」沉睡在睡海里的楚婉,现下也不知是在梦境的哪一处徘徊,若是能吵醒她,相信朵湛会很开心的」她当然知道铁勒的爱真,她比谁都清楚 「父皇做了什么?」为了他悔不当初的模样,朵湛的心房倏然绷紧 舒河随即向一旁指示,「玉堂,立刻派人去把十公主追回来」 战况出匆意料的顺利 沙场多年,看尽尔虞我诈,无论是与何人交手,他从不掉以轻心,此次与战力不差的北武国交战,他更是不会对这场战事抱持太过乐观的态度,因此在多疑的前提下,铁骑大军进入北武国腹地後,他即将中军全军暂缓在原地,放弃自开战後就一直不喘息的攻势,并分散了兵源以避风险,徒留左右翼军继续朝北武国王城进袭」铁勒近来就像北狄的气候一样阴阴晴晴的,要是说错了话怎么办?还是找个命比较长的替死鬼妥当」 铁勒骤时拢紧了剑眉,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阴郁」佐将军在冷天色的暗示下赶上来接著插话 「我没事的,你进去歇著 她急急抬首,「你不随我回京?」 「你不会希望我回京的 「快传军医!」大惊失色的离萧一手撑扶著恋姬,另一手急拉著冷天色的衣袖 原来,心痛的人,还有他 枝上的红梅遭她摘取离瓣时,承受的,原来是这种痛 「别怕……」他用力压紧她的伤处,难以抑止话音里的颤抖」碍於铁勒就在里头,参将靠在他耳边小声地与他咬耳朵」冷天色边听边点头,「现下袭兵是生是死?」 「无人敢留 「人呢?抓到了吗?」一迳忙著恋姬的事,他都忘了另外一回事 铁勒只觉得自己再无去路,痛裂的心房弃甲归降彻底溃堤,已收拾好的情意,也因她再次破闸而出,不能收拾 「遵命 风雪依旧无情地吹袭而来,马不停蹄地赶赴战场的铁勒咬牙力抗严寒,带军来到被火光染映得有如白昼的前线战场後,他举高一手,召来随同的将军们传达战略 「为什么你总是待不住?」卧桑叹息连天地抚著额,一想到再这么让他兵戈铁马下去,就怕他有天会因太过留恋沙场,将会永远也定不下来」他伸手关上窗,将那些嗅不惯的香味全都隔挡在外 「回殿下,夫人访友去了」若是离得远就算自私,那他不也成了没手足情的同道中人? 「或许吧,但我与皇弟们皆疏远却是个事实」 「大哥……」他忙想推回去」强人所难,或许,这才是卧桑的本性 不知怎地,愈是看她,铁勒益发觉得……她淡漠的眼神有点像自己,而这感觉,拉近了不少他刻意拉隔出来的距离一身光芒不亚於父皇与太子卧桑的他,无论对这个国家再怎么有心,也断不能倾尽全力,否则总有天,他将会成为天子眼中不除不快的心腹大患」他早就和恋姬约好了,只要他一下朝,他就过去听笛 冷汗滑过他的额际,「父皇也知情了?」在他这种眼神下,他不得不怀疑,父皇就是因为知情才刻意想将他逐出朝政 极度错愕间,铁勒怔怔地看著他自适的笑,在卧桑故意朝他眨了眨眼後,他有些意会,下禁再次前前後後地思索起,卧桑会举荐他去北狄的用心 他拧紧眉心,「有什么条件?」他就知道没有不劳而获的事」大抵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的铁勒,挂下了脸,不著痕迹地掩饰起自己的真正心意 卧桑不断摇首,「人是会变的」 「我只是未雨绸缪 「去吧,早点回来 在铁勒离开廊上时,静立原地许久的卧桑抬起头,转身看著铁勒远去的背影,随後也跟了上去 「我只是很讨厌父皇把你当成下人般使唤 像个圈套 沁悠边问边盯著她失魂落魄的小脸:「他又要离京?」不妙,恋姬的表情让她看了竟会觉得……有种古古怪怪的不妙感 恋姬敛紧了黛眉,不知道铁勒竟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她这么多」 恋姬朝她拍拍身旁的位置,「太挑剔是会嫁不出去的」东西又不是她掉的,她那么著急干嘛? 恋姬却拉开她,「他才刚走,应该还追得上的 眼看著恋姬小跑步地消失在草地那一头,先前的那阵不安,又开始在她的心头发酵 「刺王不是就要离京了?」她可以理解卧桑下想铸成大错的心情,可铁勒人都要走了,还防些什么? 「他总有回来的一天 沁悠直在嘴边咕哝,「这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卧桑是说过别让她靠近铁勒,但可没吩咐过不许铁勒靠近她」沁悠偏过头朝她咧出一口白牙,「很快是吧?」 恋姬怔愕地张大了眼 只是,卧桑为什么不相信他? 对於恋姬的事,他早已向卧桑确切地否定过,而这两年来他远在北狄,也没有打破承诺返京看过恋姬一回,是他不值得信任,还是卧桑对自己所笃定的事太过自负,认定他定会如所预料地做出违常背伦之事? 「刺王……」耳边再度传来的阵阵娇哝软语,再度让铁勒烦躁的心绪更添几分怒意」早就知道主子会受不了这票女人,他已经卷好袖子准备清场赶人了 他语带保留地问:「方法?」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今日赏春宴的主办人,弄不好的话,会招人闲话的 冷天色佩服地低喃,「真是有效……」就知道这个方法收效迅速确实,比什么法子都管用 铁勒脚下转了个方向,不再急著回宫,反循音在园子里找起人来,聆听著愈弹愈乱的琴音,他有些心急地加快了步伐 朵朵烟花照亮了大明宫的夜空,魅夜明亮如昼 三日来,他找遍了机会想接近她,可是她就是一味地躲,就连正眼也没有看过他一回,他不得不怀疑,她可能已经看出了些什么 愈是深想,她愈是加快了脚步奔逃,而让她丝毫不敢回头的原因是——他下再唤她为小妹,他叫她,恋姬 「我想见她」铁勒缓缓收紧了怀抱拥紧她,暗自下定了决心 恋姬痛苦地环紧自己,「我和他是兄妹 手臂有些疼,沁悠低首看著她泛白的纤指,试著估量她愿舍的决心有多少,和她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多少」沁悠慢条斯理地进一步详解,「他对你有意 恋姬听明白了,但灰心的失望也覆上了她的玉容成全她……这不是很好吗?她为什么要感到害怕? 「选择权在你」恋姬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眼,不想承认她正在做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庞云有些受伤,飞快地扯开嘴角笑了笑藉以掩饰 又是一个说要等待她的男人,在脱口说出这句话时,他们可有想过等待的期限在哪里?这会不会只是一时的兴起,或是为了加强让他人信服的语气而已?他们会不会等著等著,在苦等不至时,就忘了说所过的诺言?铁勒他,会不会真的等她? 她很想去证明铁勒的话是否属实,更想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可是她不能试探他,他是个不能逗不能试的人,因为那就像是玩火一样,她若是试了,那么总有天她会烧伤是林间的飞鸟们偷窥了她的心虚吗?她匆地觉得在这片园子里有著另一道视线正看著她,她不动声色地在园子里寻找,半晌,暗暗地将拳心握紧 「我会爱他——」 话语还悬凝在口中,铁勒蓦然覆下的面容却截断了她的气息,在他的唇沾上她的唇瓣那一刻,恋姬奋力推开他,狠狠地在他颊上打了他一记,踉踉跄跄地退离他数步之遥,防卫性地瞅著他喘气」 「你闹够了没有?」难得发火的卧桑朝他大喝,恼怒地把殿内烛火一一点上 铁勒紧咬著牙,「你怎么弥过?」让他得了心又失了心,卧桑拿什么来偿也偿不清 他突地站起身,跨步就想朝殿门走去」 在他森栗的眼神中,卧桑发觉到,某一部分的他,似乎已经彻底走远,始终压抑在心头深处的另一个铁勒,正挣脱了他多年来的自已所铐上的枷锁,一步步自暗处走出来 「二哥,住手……」在被他抱下榻,并开始往外头移动时,恋姬忙以掌推抵著他的胸口,想要下地 「铁勒!」看清他手上所抱的是何人後,卧桑顾不得是在夜半慌急地扬声大唤」舒河随即朝一旁弹指 心绪烦乱的卧桑听了,在原地重重地来回踱步,直思索著该怎么做,才能让带走恋姬的铁勒往後真能全身而退」他会安好心的来助人?只怕又是想藉此利用些什么吧? 舒河耸耸肩,「我还不至於在这事上头那么缺德 他疲惫地抹抹脸,「小妹并不爱庞云,她只是想躲而已,老二今日若是不这么做的话,反而是害了小妹」 「不帮老二,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他仍有些担心,「父皇那关,二哥该怎么过?」就不知父皇在知道小妹的事後,父皇会怎么处理这种有辱门楣的事,又将采取什么手法去对付铁勒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我已不能全部记得 「父皇他……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这些年来他过的是什么日子?父皇怎会忍心把他折腾成这样?好歹他也是个皇子啊 原本他是不想伤害她的,但後来他才醒悟到一点,无论他选择的是退让或是强求,对她来说皆是伤害,既是如此,与其让她嫁予他人,而他们两人再暗自神伤,还下如将彼此绑在一块,即使是会互相伤害,也好过永远不能在一起」他一手支起她小巧的下颔,一字字地告诉她」铁勒俯低了身子,以额抵著她的额问:「最了解我的人,不就是你吗?」 她听了,泪水无声地滔滔倾流,怎么也掩不住,并对哭不出声的自己感到绝望」他的吻移至她的眼角,试著把她的泪都吻去 冷天色打打呵欠,「去啊,又没人拦著你夺人所爱?简直就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他怎敢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他知不知道他爱上的人是谁?是他嫡嫡亲的妹子呀,在他眼中,到底有没有一丝丝的道德伦常?这种话亏他说得出口! 「她不爱你 铁勒怔了怔,别过头下想承认,「她不会在乎那些的」 「她不在乎?若是她不在乎,她还会同意下嫁於我?」占著理直、傍著气壮,他乘机步步进逼 「你打算何时起程?」也希望他选这个答案的卧桑解脱地吐口大气 「往後,帮我看著他们两个 恋姬站起身再度侧耳细听 漫天的晕眩充斥著脑海,坐在地上的恋姬怔讷得无法言语」在他的身上找不出答案,她又转向另一人」铁勒知道她会去找谁,他站起身询问一旁的宫娥:「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 「都收拾好了」 在大明宫宫外,自巡守的卫兵那边抢了匹马後,在奔驰前往太极宫的路上,指著她交头接耳的人们纷纷不绝,这让孤身前往太极宫的恋姬更是忐忑难安,就怕已发生了什么她没来得及阻止的事,使得她不住地加快速度,在抵达太极宫後,不及宫人通报,也无视於拦阻的人们,直朝卧桑所处的含凉殿而去」 世人要怎么唾骂她都可以,但这个罪别落在铁勒的头上,他辛苦奋斗了那么多年,他的每一分荣耀都是他应得的,别让他因她而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别让他因她而失去 铁勒停止了步伐,淡看卧桑一眼 恋姬错愕地看著他拉开的手,「大哥?」 「圣谕已下,听话,别让大哥难做 「我才刚回来……」他疲惫地捶打著肩头酸痛的肌肉,「二哥存心想累死我 野焰扯开嗓子大嚷:「有关,再这样下去小妹会把自己封闭起来的!」 「王爷……」提心吊胆的冷沧浪小声地在他耳边警告,「你就少说两句」 铁勒的脸色都已经变天了,他还那么不会看苗头? 「天色」 「你要把我赶去西戎?」骤感不对的野焰,在他要离开时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脸上盛满了惶恐和不解」铁勒抽开自己的衣袖,跨开长腿就想去找恋姬 铁勒淡漠地看著他,「你该长大了 自北狄入冬後,每过晌午,天候就冷冽得让人手脚冰凉,在这住久了,她也逐渐习惯挨靠著他温暖的身子度过寒冷的夜晚,对於外人怎么看待他们兄妹俩同寝一室的这件事,则不再重要,她也无心去理会,因为没有他,她怎么也睡不著 会看不出他的心,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敲开他上锁的心门,打开走进里头好好看一看,这些年来,他们彼此皆为自己的心落了锁上了枷,他们俩的这个举动,皆是意在保护自己,同时也想藉此方式来维系他们两人的关系 虽然他们都无法再像从前以兄妹相待,但他用一种似家人又似朋友的身分来面对她,这让背负著道德压力的她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让她有著某种说不出口的失落 恋姬朝身後摆摆手,「我想再坐坐,你先下去吧她还不想睡,因为她还未听见总是夜归的铁勒专属的足音,虽然明知就算等到了他,恐怕他们也不会说上一句话,但她还是想等,只因她已习惯了在睡前倾听他沉稳的步伐在廊上所制造的声响,若是没等到他,她睡不著 他不愿承认,她所说的是真」 恋姬才想把他与父皇之间的事再问个明白时,他却跨步走进殿内,她凝视著他走得有些急的脚步,心中匆有所悟 铁勒,在逃避她? 在思凉宫的宫阶上,冷天色纳闷地回过头看著站在阶上不走的铁勒 「那……那王爷究竟该怎么做?」简直就是无理刁难,不能这样又不许那样,她也别让铁勒这般无从选择吧? 铁勒面无表情地凝视著她因愤怒而涨红的面容,他发觉,他从没像现在这般清楚地看过自己的母后」 「告知什么?」西内娘娘边喘息边抬起头他怎会忘了,在他放弃父皇之前,他最早放弃死心的人,就是她」冷天色哭丧著脸,不知该如何是好地在恋姬的面前不住地请求 她辗想了很久,「我想回到从前」 「可是西内娘娘才……」守灵期间还未满他就要出征? 「老七会帮我办妥的「若是皇后能够谅解,那么你就回凤藻宫,皇后要是还在记恨,你就留在大明宫,往後这座大明宫是属於你的了 母后已死,他与天朝再也没有任何牵系也再无羁绊,藏了那么久,他始终藏著的那个秘密,他终於可以告诉她了,可是现在,他却不再想说 「二哥……」当他与她错身而过,迈开步伐大步走向阁门时,不明所以的恋姬急追在他身後 她还没告诉他呢」 正准备离开的佐将军连忙停驹」参军木然地指向来者 「王上?」就算天朝刺王占了绝大的优势,但他们还是可以做最後一搏啊 大惊失色的恋姬扯开了嗓:「立刻去救人!」 「公主……」离萧扭过头,来不及拦住说完话就冲下城楼,私自拉了马就朝城心奔去的她 该是拔去这根芒刺的时候了 北妃所得到的珍宠很短暂,她美丽的梦境,只到铁勒出生为止 时光之河停止溯游,关於西内娘娘诞子的记忆停在遥远的从前,铁勒张开双眼,来到河中顺川而下 原本,他只是为父皇长年待铁勒冷淡如冰的态度有所疑惑,他一直都很想找出原因,但在父皇那边,无论是明问或是暗示,他得不到答案,因此在这回前去北狄巡视时,他刻意腾出时间,在北武国边境寻找一名当年自大明宫私逃而出,而後销声匿迹的侍女,但他没想到,在那名侍女身上耗费了千金哄她开口後,他所得来的答案竟是如此 回朝後,他刻意点明铁勒派驻北狄,为的就是让铁勒能够一手掌握北狄的情势,如此一来,只要铁勒不兴兵北武国,那么父皇也无法造成铁勒与北武王父子相残的局面;二来,只要铁勒少在朝中,父皇自是减少了能将铁勒远贬或是削权的机会 当跪立在地的他,在殿内亲耳聆听冷天放代父皇所传达的圣谕後,他便知道,他是彻彻底底失去机会了 铁勒无法否认 「我再问一次 他不会真的动手吧? 北武王怀疑地看看抵在颈间的短刀,在感觉铁勒微微用上劲时,他开始怀疑,当年那个偷溜回国向他报讯的侍女是不是说错人了,所以才害他挨了一箭还认错儿子,但铁勒那张与他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脸,又让他很难否认这个先派大军撂倒伯父、堂弟的人马,再踹破自己家门返家认父的陌生人,的确是他的亲儿子没错」下一刻,北武王马上朝榻旁的丞相吩咐 北武王紧皱著眉,「世宗把你教成这么自大吗?」早知道就早点把铁勒带回国了,看,世宗那家伙虐待他儿子就算了,还把他儿子教成这种德行」在他眼中,他的父皇是天朝世宗,不是北武王,毕竟多年父子一场,某些早已存在的情感总是很难割舍 他不解地回过头来,看向眼眸里蓄满了後悔与不舍的北武王 铁勒的表情丝毫无改,他只是微微眯细了黑眸,看向那名站在殿上武官群里被铁骑兵架住的发箭人,在他的视线所及处,人人下意识地闪避开他的视线,唯有那名发箭的武官,敢作敢当地挺起了背脊,毫不畏惧铁勒的气势」 「杀一儆百」 求这个不对,拜托那个也告无效,众人在求救无门之际,忍不住将视线偷偷溜回远在殿上,从头至尾身形动也没动过的铁勒身上 「你会叫我父王吗?」他实在是太中意这个儿子了,不用几句话就把文武大臣全收拾得妥妥贴贴,更不消说铁勒在治军方面多有实力,北武国要是有他,别说往後称霸北狄的大业已是指日可待,就算是想拿下天朝国土也是反掌之易 「是的」 她心头猛然一惊,「那,天朝那方面是否已经……」 「王爷已命人全面封锁消息,目前此事天朝应当还无人知晓 恋姬忧心地咬著唇办,「七哥到底是在藏什么……」 「公主,你还是先把伤养好为要,用不著为了那张手谕烦恼」 「不会有影响?」她难以置信地张大了水眸,「难道二哥不打算回国吗?」 铁勒是想就这么放弃他在天朝所有的一切不成? 他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她的视线缓缓游移至他的睑上,「你是不是也已经和二哥一样,都已是北武国的人了?」死心塌地效忠铁勒的他,不会是也…… 冷天色朗朗一笑,「公主也知道,无论王爷是何等身分,我只听命於王爷一人 「我这就去办!」冷天色在他的冷眼扫过来时,忙著脚底抹油 沉思的恋姬被无声无息的他吓了一跳 「动作快 她试著闭上眼,不愿再让那些怎么也解不开的疑惑,和她所不了解的他再继续困扰著她下去 心情沉甸甸的恋姬,在这离别的场面上,她不知该对铁勒说些什么才好」为怕京兆会乱起来,风淮早就先做好保命的动作了 他不语地看著她白皙的指尖在图面上游移,直移至他预想中的某个地点後停伫 他一手撑著下颔,「他们有何反应?」 「都已经著手避祸至翠微宫内 「别吓著他们」舒河转想了一会,决定先一步行事棋局里的他们皆不知,入局後所有环环相扣、步步接踵的一切,不是他们有心在走,而是父皇为他们一手安排好的棋路,就算日後他们其中一人能够坐拥天下,却都不会是这场争夺战中真正的胜者,他们只是走卒 不该是这样的,他预想中的情况,不该是这种情景的 停军在降龙坡的铁骑大军人数,远远超过他初时的估计,按理说,带著十五万大军进攻北武国的铁勒,旗下兵力应当会被北武王削减至十万或是八万左右,谁也没想到,铁骑大军非但未减,还额外吸收了北武国的兵力,使得大军的人数直逼三十万,北武王究竟是怎么了?不但没消耗掉铁骑大军的战力,反而像是全力支援铁勒似地,更壮盛了铁勒的军容」他拢聚起心神,振作了精神後弹指问向花间佐:「命後备军团护粮退向灵山,铁骑大军若是想越过彦水就命左翼军点火,右翼军绕到他们後头了没?」 「就快了」得令的花间佐方抬起头来,便瞪大了两眼,「王……王爷?」 「怎么了?」野焰不解地盯著他古怪的神色」 自开朝以来,翠微宫的地宫就一直是皇家避祸的所在地,易守难攻,若是舒河执意待在地宫里,恐怕就很难打下他了 「律滔人呢?」律滔是在搞什么鬼?居然就这么让舒河得逞没去拦下他? 「在……」宫御风想了想,赫然发觉截至目前为止,竟没有半分律滔的消息,「不知道……」 庞云缓慢地转首看向风淮,「他该不会……也已经行动了?」 风淮慌忙急吼:「快叫巽磊进皇城!」 站在太极宫宫阁上远眺大明宫的律滔,在刺骨的寒风中微眯著眼,在微暗的天色中静看袅袅黑烟,逆著细雪攀上大明宫上方的天际」他抬起一掌,眼底盛满了担心,「凤藻宫无虞吧?」现在皇城内兵荒马乱的,包括沁悠在内,东内的家眷们和国戚,全都为避祸被他送至皇后一手保护的凤藻宫了,其他三内可不能抓住凤藻宫这个弱点来威胁他 「王爷大可放心 结束纷乱的时间,就快到了 凄艳的火焰吞噬了大明宫宫前的三道回字宫墙,火星点点迎风飘飞,像是漫飞在雪地裹红色的雪花 被烟熏黑了脸庞的水师统领,在一殿的人忙著拿东西拍灭殿内的火势时,来到朵湛的面前向他求救」即将独自面对野焰的冷天色虽是不情愿,不过为了朵湛著想,也只好硬著头皮准备接手战事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冷天色盖过 这些年来天朝之所以没有分崩离析,不是他的功劳,而是有卧桑的存在,因为,卧桑总是挺身站在他之前保护他 铁勒动作俐落地翻身下马,「他是特意来拦我的 铁勒紧咬著牙,「她差点就死在北狄……」对於他的作法,铁勒至今仍是记恨难平,要不是他把恋姬派去北狄,恋姬也不会受那无妄之灾」铁勒进京,固然能够平定京兆的战乱,但只要铁勒怀有异志,那么天朝就将沦陷於外族之手「但你一定不知,父皇对其他皇子也有杀意「是否也包括了父皇?」 卧桑迟愣了一会,抬首望向浓云散去,漫天霞彩的天际」为了铁勒乱伦一事,他做得太明显,导致父皇将所有心机攻防战全都转移至他身上,并不时派人向他或试探或警告他往後别再多事,否则,一旦父皇打算换个太子,那么连他的安危也将堪虑他那素来撑持著天朝的身子,也下再和以往一般站得特别挺直,现在的他是放松的,不必强行把那些责任都拉至身上揽著的,他可以轻松自在地垂下双肩 他有这么……渴望得到自由吗? 见他们两人都没回应,卧桑再叹了口气,老实地说出他登基後的後果,「若是我不让情势演变至今,那么就算我当上了新帝,天朝迟早也会被三内和皇子们弄垮的 卧桑朝他眨眨眼,「别好奇了,等手谕开封不就可以知道了?」 铁勒一手指向他的身後,「想要手谕能在百日当天开封的话,那就叫那些人快让路」真是,差点就忘了他赶时间的目的 「是……」 被人由宫外迎进来的律滔,在殿内见著朵湛时,对於这种会面方式很是不痛快  「你想,若二哥不是北武国之人,父皇又怎会刻意要他去攻打北武国?」 在卧桑把铁勒的身世说出後,他总算是一解在聆听父皇口谕後所产生的疑惑 他是怀疑过,他怀疑过为何铁勒不去做,父皇就要革去铁勒所拥有的一切,他也怀疑过为何父皇谁不指派,却独独把这差事指给了铁勒? 可能是早有预感,又或是他不愿把这事放在心上,因此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只要看著眼前的现况就好,别去追溯或是寻找解开疑惑的蛛丝马迹,因为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藏在真相後头的那个後果,很可能不只是会让他目前所拥有的信念开始动摇,甚至还可能让他顿失所有「她会醒来的」 他的话,律滔怎么也猜不著半分头绪」 「真可怕 「走吧 仰首看向苍天,此刻,上苍也在云端上看著人间的这一幕吧? 父皇苦心孤诣的,为的是这一日,众皇弟汲汲所求的,也是这一日,可这一切看在置身事外的他眼里,除了令他百感交煎外,也令他害怕,因为,如今是对是错都不能挽回了,路是他们走出来的,可是为他们铺路的父皇真的到此为止就罢手了吗?会不会……即使是开封手谕,让新帝登上了大典,父皇的弈局仍是未结束? 收回仰望云空的视线,卧桑心烦意乱地环顾四周,不意间,他的双眼看出了一丝端倪 朵湛深吸了一口气,自袖中取出下离身的手谕,在开封手谕後,转身朝卧桑扬扬手 风淮凄眯著眼,「不……」 「我还不能死……」庞云挣扎地伸出手拉住他,「我还没亲眼看你登上帝位……」他和风淮约好了,一旦风淮登临天下,他才可以离开,还没帮风淮处理完登基後即将面临的难题,也还没让风淮坐稳帝位,他不能就这么毁约 风淮拚命摇首,「我不……」他不要骨肉残杀,那种血染的悲剧,是不该发生的,它不该发生在他的兄弟们身上,他不是为了这个目的为皇的! 「圣上!」深知他有多固执的庞云,无计可施之际,忍不住朝他大喊」他咬咬牙,决意由自己快点解决野焰这件事,免得让悬心的卧桑拖延治伤的时间 铁勒厉目一瞪,朝他大声喝问:「你想不想让你的兄弟都活著?你还想不想得到太平?」 轰在耳际的话语,惊醒了朵湛,他的眼眸没焦距地凝视著铁勒 太平?当年,楚婉是怎么对他说的? 我只想换回一个为求太平,不用杀戮来完成理想的朵湛…… 他怎么可以忘了,楚婉的心愿,也一直都是他的心愿?他居然也忘了,他曾在佛前许下太平的这个心衷 「我明白了……」他茫然地应著  「四哥,七哥是奉六哥之命来的,他带来的人数,咱们南内的水师恐怕……」怀炽没空去理会舒河是怎么知道的,现在他只对那些占据了翠微宫,并准备朝地宫进攻的大批人马忧心」舒河镇定自若地朝他伸出两指,「一是投机赌一赌,力争到底 他抗拒地喊:「我不走!」只有他一人得救而留舒河死守?现在他总算明白那日舒河为何要对他说那些话,可就算是明白,他也不愿就这么弃舒河而去 朵湛错愕了半晌,定下心神後,飞快地吩咐 「老六没那么笨,也没那么心狠」他会回来中土,就是想亲眼见到天朝太平盛世的来临,若是要心无垩碍地离开,他就得先帮风淮办好这些大事「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在场的泥菩萨有两尊,而其中一尊就是他这个傻瓜 「这座天朝的土地上,从一开始,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父皇容不下他,卧桑也容不下他,更何况是风淮?没有人容得下他的 被推到铁勒面前的野焰,在没有心理准备下,一时之间显得手足无措,铁勒盯著他不自在的表情,和那双藏了千言万语的凤眼,心头不禁泛过了阵阵伤愁 野焰紧闭著唇下发一语,朝他拚命摇首」 他边说边为野焰拭泪,看了野焰额上的伤後,又掏出帕子替他止血  「冷天放对你留情?」在老太医拉开卧桑身上的纱布,得以看清他的伤势後,铁勒不得下怀疑冷天放这么做过」他伸手牵紧恋姬递过来的柔荑,正转身欲走,回头却见朵湛一人落寞地站在他们的身後 「圣上呢?」恋姬纳闷地问」朵湛应了应,犹豫地问:「大哥,你会留在朝中吗?」能帮风淮主事的人,目前就只剩下他一人了,将所有的差事都揽至他肩上的话,他恐怕会消受不起 「我会留下来养伤并为圣上稳定朝局」他本来就只是回国处理家事而已,他还希望能在夏日来临前赶回东瀛陪伴那嫣,好与她一起迎接第一个孩子的出生 也因此,他不愿再失去任何人,可到後来,为什么这依然只能是个无法实现的梦想? 不分离,他曾相信,他们每个人将会永远在一起,都下识离愁的滋味不分离,只要张开双眼就能再次看到想念的人们,只要张口呼唤,就会有人停下脚步回首对他招手,当他伤心难过时,他们会抚慰他的心伤,当他希望能将快乐与旁人一块分享时,他们也会站在他的身旁对他微笑 写《宫变》之前,我怀疑过,〈九龙策〉这类冷门的题材、这类不完全言情的言情小说,是否在市场上生存不易或是乏人问津,毕竟题材和内容上,言情所占的分量极少,而我本身也不打算本本言情到底,於是在书写上,将会朝著朝政、亲情与言情三方面来写 写(九龙策)的期间,我放下身旁所有的杂事,全力投入这套系列,不可否认的,前前後後我是下了工夫,可也诚如他人所言,我并没有把它写好,因为以这系列的题材和方向性来看,能写的还有很多,切入主题的方式也还有许多种,当然得到的结果也能更好,如果我再多花数倍的心神和精力,以及我最需要的时间,少睡一点、多想一些,也许我可以将它写好一点,可是已成为事实的部分并不容得我改变 一、皇子的姓? 本来,我是打算套国姓,但後来想想,这九条小龙要陪我很久的时间,我不怕史上的典章制度,但就是无法忍受主角们奇奇怪怪的姓名,所以……不给,没有姓,朝代因此架空 四、(九龙策)是下是取自史上八王之乱? 不是,我对那段历史没详细探究过" 可卿笑道:"前儿宝叔想见我那兄弟秦锺,没见着,今日可巧他来看我,如今大概在书房呢 香气更浓郁了,墙上<海棠春睡图>中的美人懒懒的看着他们" 秦锺分开宝玉的双腿,用手套弄起宝玉的阴茎来,宝玉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滚烫的阴茎好象要烫伤秦锺一般,秦锺吻了吻宝玉粉红色的乳头,低下头,一口把他那粗壮的阴茎含在了口中,宝玉 "喔"的一声,爽得像上了天,只觉秦锺温暖湿润的唇紧紧地包着自己的肉棒,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慰"啊……"的呻吟起来,仿佛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龟头一样,胀得宝玉有一点难受秦锺的口技十分的高超,也很熟练,宝玉享受着,只觉全身血脉贲张,周身血气似乎尽往下身涌去,宝玉温柔的抱住了他的头痒痒的、舒舒的和着他的汗液秦锺又往里挺一挺,柔声问:"宝叔痛吗?" 宝玉道:"有些痛,我能忍住" "哦……,你的动作很熟练啊,是不是经常干?""是,从小就被人插过,干得多了贾蔷也不觉脏,含着鸡巴用香舌舔弄起来,舔得宝玉又酸又痒,滴出淫水来秦锺一手揉捏着贾蔷的肉棒,拨开被半覆盖的龟头,一手伸向蜜穴,手指在密缝里来回移动”“宝玉故意逗他:"不行啊,我才和秦锺干了好久,累得很蓉爷要领琏二爷进去吗?"贾琏诧异道:"怎么书僮都这么说话?好没规矩呆会儿插穴的时候,说不定会带到里面去,磨得你更痒呢"贾蓉腻声道:"好兄弟,别逗大哥了,快把鸡巴插进来狠狠干吧贾蔷双手抓住胸乳揉捏着,把一个乳头含在樱桃小口中吸吮" Ay ` 贾琏满面倦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床边,在一旁说着也揉捏了几下,站起身穿好衣服道:"你们玩得尽兴了,就过来吃饭贾琏见头上摇晃的贾蔷的勃起的粗硬鸡巴,也毫不犹豫的放进嘴里”见鸡巴已被舔得湿乎乎,立刻把贾琏掀翻在地,“趴下,翘起屁股,让我来操你这条公狗好舒服,好充满” Ni汈?? 宝玉射精后,拔出依旧红肿的鸡巴,见贾琏仍挺着大鸡巴没有射精,说,“二叔,你果然厉害,居然还没出” s#崢矆妾 连续放倒两个俊男的贾琏,这时仍挺着他那巨大的鸡巴,屁眼里的精液不停的流出来,萨是淫荡,站起来,走到秦钟面前”扶着秦钟的坚硬阳具对准自己的菊花,一屁股坐下,鸡巴直捅到底,“啊,,,啊,,,”两人同时发出了性福的嚎叫四个人组成了一幅最美丽最淫艳的图画" 宝玉跪在贾琏的两腿间,用手拨开秘缝,大肉棒缓缓插入湿润的嫩后庭茗烟见了宝玉的肉棒大吃一惊,心中暗暗思忖:"哇……好光滑……怎幺都没皱纹……像玉柱一样……没想到宝玉有这么大的肉棒,比琏二爷的还大,插在穴里肯定爽得要命原来秦钟至从和贾琏干过之后对贾琏这个俊猛的男人就念念不忘,每日都想着能再次和贾琏作爱,尤其希望被他狠操一次真是太大意了  “她说过,你会寂寞,会痛苦,会悲伤,所以叮咛我一定经常来看望你  “谢谢母后你的宽容  “因为……她是斯图特最宠爱的侍女  爱情,真是怪异得无法理解的东西  只能跟随他的一喜一怒来修饰自己的心情  “只是中肯的观点而已,请不要在意老在计算着这些无聊的事情但——不可以再任性了 这些老头也没有办法吧路拉司不愿意再碰触诺菲斯心底最深沉的一处虽然心再不服,再不平衡,却不能视着眼前的离别不见  “对啊在步出宫殿的那刻若无其事地对着宫殿外的侍女吩咐着:“请现在转告斯图特王子,今晚的月亮宫殿马上就在沙漠中出现  穿越过曲折的宫殿,庭院大脑在警告着  “王……王妃……那个女人……”抚着自己给咬的手背,宫女失措地往里面呼着四肢顿时有刚才激烈转变成了僵硬就像清晨在鸣唱的鸟儿”仿佛根本对我这样的事情不为所动,她甚至懒得对我落下一个眼神,一双剪剪泛水的大眼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静静看着那池幽绿的水面其实自己却是给此时的西莉娅丝吓了一跳”扯起嘴边邪恶的笑容,得意问着身边恭敬的侍女:“你看,连天都帮助我呢容我先回去了  她想对西莉娅丝不利?  为了什么?  第一王妃的头衔吗?  “你想……干什么?”给对方眼里冷然的杀意所摄住了,西莉娅丝脸色全是苍白的惊吓,全身微微颤抖着畏惧的抖战”  “这次就像一盘交错迷乱的棋局,没到最后一刻,没有人能意料到最后的结局  也许,在更早前已经有了胜负的结论”手一把按下娇小的西莉娅丝,猛然把这个身子拉到池子的边缘”完全给自己的野心操控着,杜薇伊已经被欲望扭曲了美丽的脸孔,也扭曲了心只不过……”温柔的笑落在嘴边然冷了下来:“你总是妄想着不应该的东西,让我实在很烦恼  “你……疯了?梅……梅美,我才是你的主子啊……你……”被眼前的叛变吓得回不过神的杜薇伊仍是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 木然对上着那和熙的笑,脑袋里却像处在一种饱和瘫痪的状态,根本运动不上什么不能让她活着  “第二母后”动听悦耳,犹如百灵鸟儿的歌声让人迷惑,却在语气中是那样的冷硬如冰或者让你死也是一种解脱的事但——不对!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我最疑惑的是她本人,并不是这些事  “这……”我一时言塞  “所以请王你早日回宫,尽快给予处理  “明白了,明天就起程回宫吧那么——她会如何开展下一步?  最重要的——她的野心是什么?冲着是什么?守护着是什么?  守护的——用着生命守护的?是谁?  让那样阴沉可怕的她在那样充满诱惑的皇宫中静静沉默数载?  一定是重要的东西吧  很明显,奸诈的父亲并没有给母亲那温和单纯的面具蒙骗,同时对这个阴险的妻子有所掌握  不过,内心最不安的是……  对那个女人的保护——对洛蜜的保护?  不!这不是他所希望的!  不希望——父亲对那个女人有任何柔情  “听说你大病初愈  “谢谢王妃关心”依然是馨香如蜜的亲切笑容  眼前的女人真的让我怀疑了  现在,不能!  我不能打乱斯图特的计划,不能让斯图特承受压力  “好吧我会再召见你的  但杜薇伊的意外却在意外中低调处理了 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狐疑地问,一时对她的忧虑所好奇了”带着鬼魅微笑的脸庞越来越靠近,坚强的大手像点燃的火把轻易把我的身体燃烧起来  不安与迷惘竟在这刻中远离而去,像从不曾在自己身上停留一样,连气息都消失的毫无踪影” 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要这样的荣幸  “你的反应不是普通的迟钝我没事”可娜敬畏地轻轻招呼着  “哦……”我木然地点点头”灿烂可人的笑容亲切而温柔,轻易就虏劫所有人的心  “对……对不起  “不过,能呆在王的身边这么久,也有她的手段吧  “我并不清楚你为什么如此愤恨她,不过你这样的做法非常不理智  “说起杜薇伊,还真是惋惜啊”婉柔一笑,她收拾好悲哀的神色回于我温柔的笑容  这个女人,或者也是这个无情皇宫的受害者你永远都拖欠的感情罪债 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与我站一阵线?”如冰一样没有温度的语言重重击在我的心湖上  “啊……你要怎么样?放开我?”急促的变端让我一时还不能转过来,只能反应地挣扎着手脚尖声喝道  在远处,一个身影默默地看着两个远去的背影出了神,至到在自己的眼里消失了踪迹才幽幽地转过冷凝的俊美秀丽脸庞  “我都说不清楚嘛虽然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可怕的事,但还是 让自己心有余悸一抹温香的身影优雅地从纱幔里跺步而出,幽暗的月光轻柔地撒在那美丽的脸上,香艳得轻易夺走任何人的呼吸  “埃及人?”讽刺一笑,高矣戈的表情让安赫拉德蓦然撅起了柳眉  一阵阴冷的风扫过,驱走了一室的幽暗,却带来遍地的寂寥  “你还真罗嗦,已经谢过很多次了,有完没完啊?”受不了地耸耸肩,露出一个厌烦的表情逗笑了我”恬静的问候蓦然响在发呆的身后,把自己吓得差点从席塌上掉下来  “让王妃忧心了,小病疼而已“可惜今年还是缺少了第一王妃这个重要位置”忍受不住心里对她这冷漠的态度埋怨直直望着碧空下精致的建筑  这简直是人性最糜烂奢华的坠落  仿佛已经是无所谓的自我放纵……  疑惑的沉思还是让自己清楚看到他身边已经依着两个娇艳绝美的身子  是的,现在,能理所当然坐在他身边的是名至言顺的王妃,而不再是空用一个王妃回忆的我……  匆匆别过悲伤的眼,却在转眼之间把另一侧的身影看清  这是为了什么?  “王!”一个侍卫难堪地跪在诺菲斯前  “算了,继续喝酒吧”冷眼观赏着两人的微妙气氛  不过,再怎么的愤怒也不应该漠视这样的重要典礼  “你很烦!我爱怎么样与你有什么关系?”不悦地挥开我的手,他皱着恼怒的小眉狠狠厚着  “你……”错愕于我愤怒的指责态度,斯图特有些不置信地睁大了眼  来不及对我的指责有所回应,斯图特措愣了所有神色,呆呆地望着我凶恶的表情发愣”寒着愤怒的脸,我对他决不能是以往的宽容只能提着几乎要停止的心跳小心的看着那看起来说不上是生气还是高兴的脸色  两父子同时挑起得意的眉,并不把我的生气当一回事  “好了,斯图特,别太过分了”严厉指责的眼光威严地落在嬉闹的儿子身上,诺菲斯懊恼地挑高剑眉  你是什么?我无力得闭上眼,享受着这刻温馨的美妙  还是对我不透漏一点风声不过,她更怕的是——自己的泥足深陷自然让本来对这来历不明的身份或多或少怀疑的臣民所担忧今天的气氛比往常更为严凌  好可怕的眼神,我担忧地皱起眉心,悄悄凑了过去,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 终于把寒冷的眼眸转落在我疑问的脸上,他的表情还是冷得难看  默默地看着那漾着孤独的身影,我只能愣在原地只有看着那些大同小异的壁画,我才能找到点点母亲的感觉”我握着那愤怒的拳头,心里那翻滚的复杂滋味让自己几乎无法把持自己的感情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做为他的母亲  “第一王妃的册封已经不远了,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想让第三王妃捷足先登吗?”以前并没有对谁的继承有什么明显的坚持,但经过斯图特的事情后,我再也不能忍受那个可怕阴险的安赫拉德的得逞,唯一的方法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说服西莉娅丝  深深呼吸一气,扫视四周寂静的一切  猛然,轻闭的眼睁开,其中那惊愕的惶恐布满了整个眼瞳  “王  紧握成拳的手背泛起道道青幽的筋脉  能把你忘怀吗?不能!  可是——合上痛苦的眼孰不知道刚才已经问过这个问题现在所有的长老以及神官们都集合在前殿商讨了   看来,消息可靠”侍女好心给已经错乱了头脑的我们一个提醒”抬起高傲的眼光冷冷落在宝座上那平静表情的女子身上  看来诺菲斯王虽然已经认定了自己,可是并没有帮助自己的想法但我清楚明白其中蕴涵了太多的讽刺与——危险安赫拉德的声线已经阴沉得带点危险   “想不到努力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要这种见不得光的卑劣手段?”给自己一个讽刺的笑与虎谋皮已经转化为阴谋的内讧   自己努力多年的结果竟还是毫无收获?   不行!他不能如此轻饶过那个留给自己毕生耻辱的男人   心情被一种凝结的气流压抑得无法让自己平静,随着时间慢慢延伸,慢慢腐蚀,一直在折磨着自己矛盾动摇而迷茫彷徨的心   蒂蜜罗雅将永远消失在这个时空中,这是我所希望而为之不安的”我勉强装出轻松的笑容,却逃不过他严厉的目光而你——不是这种想法吗?”疑问的语句其实不需要我的回答,他已经明白其中的道理”我惊讶地往后挪,不能理解他的话是为什么只要不停地向前奔跑,才不至于失去自己的目标斯图特的脸上化开了一抹淡淡而温馨的笑: “这样沉重难过的脸色不要再让我看到了   “谢谢你,希望我们以后也能相处愉快   至于——   那个男人的计划呢?   希望不会让自己失望”一个侍女恭敬地走近:“王请小姐你到会场上去我握着手中的酒杯准备随着侍女的带领进入宫殿   一切,都只能怪你自己”首先开口的是安赫拉德,不过这诡异暧昧的话语感觉带着一种奇怪的更深意思   “那你为什么与他这般亲近?”不爽的妒意仍是充斥着胸前   “因为上次他在歹匪手上救过我,所以……”一时口急,我忙于澄清与高矣戈的关系蓦然不觉把自己隐藏的秘密搬上来作证   “不是   心情的雀跃,一时无法以笔墨形容的喜悦舞动的手以不经意的弧度把诺菲斯手中的酒连同杯子全然飞到侍女惊叫的脸上  “这么说,这并不是埃及的毒药?”凉凉对地上的死尸投以冷淡的一眼,诺菲斯毫丝没有为刚才那一幕而改动一丝神色”顿时人群里声音沸腾,每人那愤狠的表情简直要揪出凶手把之碎尸万段”一时大厅里一片昂扬激动的声音充斥了每个空间洛蜜小姐,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 吓?  什么?  我错愕地抬起头,诧异地对上安赫拉德那冰冷的视线  寒着表情,安赫拉德冷然地盯着我刷白的脸色”  最后一话,让在场的任何人都冷下了神情  “这么说,安赫拉德王妃怀疑的是我?”冷静的神色即使在眼前这等巨大的变端中仍然是原先的从容不迫”冷漠的语气不带任何的情感,只有一纵的冰冷命令口吻  最后把冷漠的眼神落在充满不安的我身边,他沉默了一下,可是却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 在瞬间崩溃了一切的景象,如镜片一样粉碎得尖锐刺耳一把推开阻止的士兵大步向冰冷的黑暗中迈下  依然没有反应,我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很久,斯图特只能以难过地说着自己的满怀歉意一种自我放弃的失去……  “王子……”外面传来侍卫为难的呼唤  “我亲爱的姐姐啊,你现在是开心还是伤悲?”冷冷扯着嘴边生硬的笑容,望着明亮诡异的明月,纠缠在内心的那苦涩酸甜的味道让自己没法笑得畅怀说到底你只是一个被感情冲昏脑袋的愚蠢女人罢了”随身的侍卫见到自己的小主子平静地走出来,悬着的心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 “你,马上给我找哥比沙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到你  “只要不是给我添麻烦的就好了  “我只是发现自己……彻底迷失了方向……在她与她之间……”喃喃自语的声音如光滑的玉珠悄然敲落在冰冷的地上一个好事多磨的夜晚消纵了,但它遗留的危机并不能跟随着它的离去而消失  “我一向都把你们当亲人看待了吗?”昂着尊贵的脸,女人的眼里全是不屑的鄙视  “你……”脸上那冷然的杀意让妇人幽怨地颤抖了自己的愤怒我仍为那幕的恐怖悸动  把忧哀的脸埋在双膝间,一次又一次让冰冷的空气侵占了自己空洞的心甚至连自己亦给父王软禁在宫殿里  “没有”斯图特鼓励道”良久,她幽幽收回自己的神色,从容淡淡回应,让斯图特开颜地笑开  “我会的,我会守护……她的!”木然喃着那轻轻的言语,西莉娅丝冰冷地转过身走开了  外面,是怎么的风云动荡?  诺菲斯,又是怎么看待这一切?  难道,我就要枯坐在这里等待处决?  不能!  我不能在这里等待绝望!  要逃!一定要逃!每在这里等待一分钟,我那坚决就熄灭一分 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破碎了  木然站起来,任由孔武有力的士兵拉扯着自己走出阴冷的地牢  一定要——逃!一定要向诺菲斯说个明白!  “快点!”后面的士兵不耐烦我缓慢的动作,不轻柔地推拉着  “走吧  “我不走!”我摇摇头:“我要找诺菲斯……我要找他说清楚……”现在,我不能离开!我不背负这种莫须有的罪名离开!  “别天真了,你以为现在他会相信你吗?别忘记你现在的身份……”对我的抗拒,他默然转过脸,让夜的黑掩盖他所有的表情”伸出温暖的手,他直直看入我那涣散无神的眼瞳  连哭,也成为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既然父亲无法给她所希翼的幸福,那么他不能把她留在那样的皇宫中  “已经……命令士兵大力搜索了……”脸色苍白的大臣连布在脸上都冷汗不敢擦拭,一双惶恐的眼再次偷偷观察着王者的脸色”微微一个淡笑,让人看得诡异谁有此等野心……”抬起微笑的眼毫不退缩地迎上安赫拉德那变色的表情  每人都沉下激动,垂下首等待着帝王的抉择不过——不能伤她分毫!”说完,狂风般走出了只能面面相睽的宫殿  望着散尽的会场,木然的脚步根本无法动弹一步  我的世界——已经荒废了  都是毫无感觉的……  “蓝司……蓝司……”风沙中,木然的世界里竟穿来一把娇俏的声音  “蓝司!你终于回来了!”这是一把美丽而朝气的女子音线,飞扬的沙尘我看不清楚她的长相,却隐约中看到一具玲珑有致的身体  从此,他的童年将再次回到原先的枯燥乏味就像一种怀着危险的野心企图着洗礼这座繁华强盛的古老城市  “我……应该听你的  实在不应该,让仇恨蒙蔽了眼睛,让对手有反击的机会  “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 “怎么可以这样?”嘶哑地怒吼着,安赫拉德根本不能再平静自己那残余的理智”只是一个微笑的回应,伊格士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和动作”伊格士不在意他那粗鲁的动作,笑着看着那群围在那队伍中兴奋叫呼的人群  “你的女人?”狮子哮吼般粗壮的声线让我扎实吓了一跳最近那里的农作收成因为干旱已经叫苦连天了所以我决定救济撒卡门比较迫切情报已经传回来了  “怎么了?有了最坏的兆头吗?”卡路司问着,但其实他也清楚  “老狐狸已经沉不住气了不然——连“她”最后一点也保留不住慢慢沉积着自己的感情  “没有,塔杰拉只是和我聊聊他的经历而已  “不会有什么担忧的,我已经吩咐美罗好好照顾你那刻骨铭心的伤痛依然清晰  是我敏感了吗?  我宁愿是的”不露痕迹后退几步,把两人间的距离拉远一些  看着我移开的距离,瞬间伊格士的眼神有丝复杂的神色  “真的?”我的否认不意外让女孩扬起了兴奋的喜悦那个丫头现在不知道过得怎么样,还是以前的好动?以前的天真?不过可惜,身为大臣家眷的她并没有进过皇宫,而我也没有这个权利召见  那样的世界——已经不是我的!  “早说嘛我理不清自己复杂的心情,是喜悦,是欣慰,抑是——矛盾?  “所有的人都知道但还不是不习惯这样让陌生的脸孔拉着四周跑”某个安慰道  “不叫上美罗吗?她折磨人的办法多  被眼前的混乱吓了一跳,我惊异地看着这些突发的变端,一时不能反应,直到那凶狠疯狂的身影在围困中一个冲刺迎脸而来  “放开我!”当那男人松开一手勒起缰绳时,我才能释放自己的反抗,用力挣脱着那劫持  “可恶的东西!”男人恼怒地喝着,在夜下那凶残的眼光没有任何的遮掩,在幽暗的光线下只剩下颤抖的灵魂多得让我眩目,让我害怕,让我痛苦,为什么偏偏还要加上伊格士的感情呢?  不要!我不再需要!  感情……已经不需要!  埋首在冰冷的被褥中,我狠狠摇头拒绝所有  冷冷抽出那锋利的短剑,美罗冷然的眼里一片严厉的寒光,没搭理呱呱大叫的塔杰拉一句,默然走向那宁静的帐篷但锐利的眼光仍是冷冷落在我身上  “就是因为她的懦弱才让我看着不爽,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来这里  我轻轻扬起淡然的笑  “这是王命令的禁宫,请王妃你不要私自行动而惹怒王,还是请回吧但——眼前的女人却在眼底掀起了某种危险的风暴,那强烈的形势已经让他不能置之不理了只不过……自私的他,只想为自己的感情作了一层保护色,暂时把一切真相掩盖在自己的手下  如今,目的也达到了”我淡淡笑着 不能逃,不想逃,也无处可逃身体上那温度对于此时的我而言是 冰冷的,生命是一种多余的,所以放逐自己离开受伤地,也放纵自己的失意,接受美罗的挑战为的不就 是……真正死亡的解脱…… 只是自欺的想法吗?颤抖的手抚着扭曲的脸,唯一的感知是冰冷的黄沙竟被苦涩的泪水灼热了 “给你烈日下,荒漠中,一群不同 肤色,不同国籍的人都为彼此间的无拘露出了笑脸”端着食物挨着我身边坐焉的则是另一个陌生的女人 并没有对我在意太多,简单的语言仿佛只是和熟人谈论天气一样不以为然这般蕴酿着力量与优美 的利索身手并不是每天持着剑在清晨与黄昏卖力的我所能比拟的 冷冷扫了吊儿郎当的塔杰拉一眼,美罗轻轻呼气,静静平息自己那隐隐作痛的情感:“她仍是这样儒弱 ,以后会是首领的累赘 “当时我们也是谁都不愿屈服于一个毛头小子,但是,蓝司首领的魄力……你以后会知道的,会知道他 是多出色的领导者 回到阵营里,首先感觉到是一种不同以往的学生气氛,我紧挨着卡雅的身后,对所有人咬牙切齿的愤恨 充满了不安的疑问 “这是怎么回事?”西莉娅丝挑起眉,猛然在脑海里闪出儿子的影子,没有忘记这个人不正是儿子身边 的…… “正是 这个男人一直都很是深沉的人物,现在竟牵连到这件事上,还是落在诺菲斯手中,那么他的来历定不简 单”抬起无力的手臂,舔舔手臂上那还没凝固的血迹 ,男人笑得更是深沉 “你……”那狂妄讽刺的语言已经刺激了好些臣子”男人的声音带着某种 魔鬼般的致命诱惑,让西莉娅丝微微转了个眼神 “王子还是不肯用膳吗?”莎比罗心疼地看着侍女手中纹丝未动的食物银盘 但僵持的身体仍是不为所动,连那双曾经充满稚气充满任性蛮横的眼睛也不眨一下只是没想到有这样的事 “今晚是好机会现在安排埋伏的队伍,一定要配合好时机 “知道了”美罗冷冷盯着还是一头雾水的我 我唯有拿起酒壶走过去,往那粗糙的杯子里倒酒,却突然给对方那蒲扇大的手掌给抓个牢固乱来?我们不乱来谁敢乱来?”大汉大笑起来,四周看好戏的男女们也只是附和着这粗俗的笑声 发出笑意 “再喝点”我勉强扯出嘴边的弧度,不情愿地赔礼”大汉不以为然地笑着” “那些人是什么来头?”美罗继续问,虽然眼里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要把这个可恶的男人千刀万剐 “那有没打听下次交易是什么时候?” 摇摇头,我道:“这个没说清楚,那人已经醉得说不清楚了”塔杰拉冷静分析着现状”我拧起眉,实在没法理解其中的玄机 对于处于埃及下方荒漠地带与几邻国交界的地带,卡马山谷正处在一个死角的位置,北临埃及领土南面面积不小的人迹罕见的沙漠,面对着其他更方便与快捷的线路,没有任何商旅选择这样的下下选择 “我觉得你没必要和美罗赌这个气,这样下去你会被我们拉到危险的处境 美罗她,还是没法接受我?有些郁闷这种答案,我无奈 地摇摇头”责备的眼神充满不爽地望着我,美罗一个漂亮的动作跃下马,狠狠把缰绳甩在 我手中,“先由基本学起”无奈地扯出一丝笑意,塔杰拉很佩服地叹息着,“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竟然连自负的美罗都 折服了由蓝司的托付,到迎接美罗的挑战, ,再到到得到众人的认可……这个 如迷般神秘看似懦弱的女人究竟有着什么奇妙的力量 “他是贵客 “是的 “出宫?王妃今晚要出宫?”对于这种诡异的要求,可娜渐渐发现其中蕴藏着某种可怕的内情,“王妃 ……有什么事情吗?可娜可以代劳……” “闭嘴!”安赫拉德怒喝,“叫你办你就去办,别问什么!” “是……”可娜惊惶地点点头可娜行过礼,静静退下”嘴边那幽凉的笑,充满了血腥的杀意 “怎么了?这么慌张要到哪里去?”扯出虚假的温文笑容,美的女人如女神一样闪着神圣的光辉,几乎 把黑夜点亮 每个人都绷紧了严肃的脸色,眼里流露着对日渐演变严重的事情再也不能保持轻视的心态,而其中又以 长老为首的一干人等那酱紫的神色尤为严重 所以……他是不会注意她与这件事情的任何关系感觉好累!沉寂了十数年的野心竟然在这段时间里爆发无遗,真的有点累了 像脱了缰的马,像逃出笼子的鸟,像自由无拘的风……轻松而放纵 “怎么样?还行吧 “别高兴得太早,练习还多着呢“远处的营地有着急切的呼唤 是不是将有行动?我不敢怠慢,也跟着美罗后面飞奔回绿洲的营地”一脸陪笑地落下马,木塔挂着讨好的笑容面对着那几个看起来来者不善 的黑影,那诡秘的来势让塔杰拉拧住心,一眼不眨地注视着对方的行动 “别哭了”最看不过女孩软弱的美罗可没有耐性,张嘴就是劈头盖脸的喝斥,却也的确 奏效,那几个本来就给吓坏的女孩可是惊恐地抱作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是……怎么回事?”美罗一直没有这个心理准备,曾无数想像过对方的神秘身份,可却万万没想到 竟是如此出人意料 “这是军营?”惊恐地望着懵住的我,美罗只能木然了自己的表情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可恶的色狼在搞得鬼“趁着男人被酒精麻痹得醉意矇眬,我和美罗交换了一个眼神 ,继续装着崇拜无比地问着“男人发出嘲弄的冷笑,”我叙利亚遍地黄金,会在意区区几个首饰吗?“ 果然是叙利亚,我盯着这个已经被美色迷惑了心智的男人,紧紧握住了拳头 “男人嚣狂地大笑,那毛骨悚然的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粗野怎么?行军的日子没 有女人的时候是怎样解决呢?‘露出下流的讽刺,卡晨莫王子一脸嘲弄地看着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想放手,却不舍得放手,这是我最痛苦的来源 “我堂堂叙利亚王子,会听从这样一个低微的小子?“那被仇恨扭曲的愤怒表情正是正中我们的下怀 “不行……“犹豫皱皱眉,卡里亚那贪婪的本性不愿意别人分享 在斯图特那充满敬佩的语言里隐约感觉到这个集智慧与能力的出色将军,深为普比达斯重视,也正是因 为他的不败成绩让普比达斯王国在这几年来一直雄心勃勃,版图在强悍的征伐中不断扩展,成为称霸一 方的强国 “滚!“没有任何废话,他冷然地命令着这种人,绝 对不会比诺菲斯更容易琢磨透的 手脚不争气地颤抖着,我飞快地在脑海里思索着方案 拉出帐篷,在众目睽睽的诧异眼光下,我就这样像物品一样被拖进了卡里亚王子的帐篷”把手中的我没有任何怜惜地甩在卡里亚王子惊措的眼前,法雷 冷冷地回应着卡里亚王子的赏赐 “怎么了?将军不喜欢这个吗?”卡里亚王子惊措后保持镇定道”卡里亚王子心里冷哼着,没想到这个一脸正经的法雷 还真的不为所动,这样的话掌握他的机会又没有了吗? “我并不需要这些,王子不是把这种情趣放在自己的行动上吧 气派堂皇美仑美奂的埃及皇宫在明媚的清早依然是在劳碌匆忙中开展新的一天,即使这种日子让里面的 人都感觉度日如年般的艰辛如果是以前,他会被父亲说服,一切为大局着想,即使自己再向往将沙场的纵横也得为身为王子的义务的顾忌,但是……现在他无法再接受这 种限制了这是一种讽刺吗? 对于父亲这种疑问,斯图特沉默了”连自己也解释不了的回答,斯图特自认没有完全琢磨透彻这种涵 义”见高矣戈嘴边对这所宫殿的嘲笑,西莉娅丝尽一个 王妃的职责礼貌问候能满足你的我已经全部提供了,你也该履行自己的承诺吧”眼色一 沉,高矣戈觉得已经没必要再和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客套下去了,正题才是首要” 我重新回到紧张的事实中:“那你打听到我们现在的具体地点吗?”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连这个都 无法确定的话,我们的计划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美罗说”赶紧逃离那让自己心慌意乱的胸怀,土黄的惊吓脸色却莫 名其妙地透露出让我失措的火热 “你会怎么侍候本将军?”铁般的手指捏住我颤抖的下巴,法雷眯起严厉的灰色眼眸淡淡问,嘴边首次 扯现一丝让人感觉致命的弧度”慢慢收敛自己脸上那陌生的表情,法雷缓缓恢复了原先的冷硬,只是灰色眼眸里消失了原本的冷冽,变得有丝怪异的光彩 这个人还真不习惯笑,可是这样淡淡的笑容如此让人慌乱,我有些不自在地垂下头这次杀埃及一个措手不及”将士领命退下说实话,他宁愿儿子没有这个勇气 何其舍得让还只是孩子的儿子身陷这种不能预测后果的战争中?但是面对着那样渴望得到认可的儿子,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又怎么忍心拒绝? 默默望着冷漠无表情的诺菲斯王,卡路司知道自己的反对是没有任何用处 “为什么?”带着愤怒的声音不能再保持往日的平静文雅,连那冷淡如冰的精致脸庞都被眼中的怒火燃烧 连呼吸都感到莫名的艰难,我实在不敢让自己胡思乱想下去,只怕在自己的脑海里会出现诺菲斯一斯图特冰冷的躯体,他们是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 那挑逗的暧昧让我更是震颤了全身,赶忙转移话题:“那,将军的妻子一定很美”转过眼,他冷冷说道,让我看不清楚眼里的感情 诺菲斯王…… 我只能喃着这一句话,一直念着一直念着…… 安赫德拉? 难道是…… 这怎么可能?我颤抖的感知再也无法让自己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了 “放心,只要交到他本人手上,绝对有办法的 “什么?计划失败了?”帐篷内一个阴冷的声音彻底把空气都凝结了”咬着牙,法雷那冷冽的表情实在让人恐惧和颤抖,我缩在角落里竭力平静自己那怦怦作响的心跳 还没接近,整个颤抖的身体已经被强大的力量拉扯进入一具火热的胸怀中,让我连呼吸都没有了 “怎么全身冰冷?”皱起眉,法雷疑问地看着我那恐惧的脸色这个人……我有些迷茫了自己的感情 “帮帮我,王妃,现在是个大好机会,求求你帮帮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你想要什么报酬都行?财富、土地、奴隶,甚至埃及女王的宝座?这些我都可以帮助你”冷哼着在自己眼前失去所有理智的男人,西莉娅丝由衷的鄙视趁这个大好机会,我们何不借此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你真是天真,人以为诺菲斯如此礼待你就是为了要挟叙利亚?”再次泛起冷笑,西莉娅丝不由为这个可怜的男人难过,“你想错了,你是诺菲斯手中的棋子,但不是为要挟叙利亚的,而是你的王兄卡里亚王子 “什么事?宫里的老头还有力气哈拉什么?”不悦地从酒色中收回涣散的神,卡里亚王子不太高兴地注视着使者手中的密函”有些好奇卡里亚那铁青的表情,美罗一把推开身边那个女孩,小心而随意地眼瞄向那让卡里亚懵住了的密函” “可是……叙利亚为什么要卡里亚王子在这个紧要时刻收兵回国?”最有疑问的还是这个地方,毕竟现在的情势也并不见叙利亚有任何的不利啊 “没……没有休纳不由对敌军将领这种神机妙算给折服了,真是处处刺痛要害的招数不过这么一说,似乎他们伟大而神圣的王已经有了部署打算而且目前的形势已经靠近了沸点,不和不怀疑他们开始发动最后的进攻,但是以目前这支军队的数量根本就动摇不了埃及泱泱大军,那么法雷就不得不采取增援方法” 挥手喝退所有人,卡里亚王子狠狠地灌下最后的酒 “你先走,我随后再跟上 “美罗,别管我!你快走!”我挣开美罗的手叫道,说起速度我根本比不上美罗,再这样拉住我这个包袱,最后连美罗都自身难保 “王子殿下 “什么事?”刚好几匹由远处飞驰而到的人影中,有一个眉目俊美的男孩,皱着眉注视着眼前这个来势汹汹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那里……”颤抖的声线让伊格士已经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想做逃兵了吗?”毫无自我意识,却在嘴巴泛起一抹冷讽的笑,我轻轻问着眼前的人 “你以为再驻守在这里就能安全吗?”扯起嘴边的冷笑,法雷充满嘲弄地轻挑剑眉冷冷反问着卡里亚王子 “是什么身份?” “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强盗等不入流之辈这个眼神足以让人致命的可怕男人难道就是传闻中那个战果累累,手段刚烈的战神之子法雷将军 灰色的眼静静落在我哀求的脸上,再望向那狂怒的少年,法雷慢慢把怒火熄灭了 幽幽望着那双带着愤怒的眼,我不敢再发一言,只能垂下自己的眼帘 “是的,他和送这个情报的女人一同出去了”全场最为喜悦的倒是一直渴求这种表现的斯图特 这次!他不会再失去…… …… “将军,情况是不是不对头?”眼看集合地点越来越接近,心里的莫名不安越是扩张,一队人马对眼前这种诡秘而阴冷的气氛感到迷惑 “想不到!我最后竟败在卡里亚王子的手中 人性,只有欲望与杀戮! 仿如几个世纪般,也仿如一秒般,当我的世界已经彻底在麻木中崩溃,当我的耳、我的嗅觉不再感觉到那种丑恶中,我才幽幽张开了冰冷的眼 我和法雷同时望向那张清秀的脸 “你的失职我会处理,现在的事情与你无关迟疑了一下,我努力抬头望了一眼伊格士,他已经哭倒在我身边,低着的头让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我继续缓缓地对诺菲斯说,“还有我们的儿子……伊格……” “别难过,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祝福你们……”我遥望了一眼法雷,这个曾经让我心动的男人,愣在原处痛苦绝望不可置信的表情,有诺菲斯、伊格士…… 足够了,现在这些爱都是我的了,伴着满足,我疲倦的眼轻轻合上,所有的痛苦都将远离我而去…… 别了,埃及,别了,我的法老王,别了,我深爱你们呵! 我终于可以陷入无止境的沉眠中…… …… “嗨!我来接你了鞭打自己,以肉体的伤减轻心里的痛苦,便能得到上天宽恕“十一年前无法见你最后一面,罗什在你房间静坐了三日可你却告诉我,那些都是真的……”   他仰头深吸鼻子,细长优雅的颈项剧烈抽搐,麦色肌肤下青筋跳动犹豫了一会,看他仍定定地注视我,转身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撩开长发,将衣服褪到腰部”   吕光并没有说要连我一起见,可是担心罗什,我还是跟去了吕某还有很多佛法问题想请教法师呢可是他后面一段话让我百思不解罗什修行多年,清心寡欲,无须任何别的女子天高皇帝远,西域小国力量薄弱,他在这里称霸,没人管得到他但他残暴成性,荒淫谗信,只有私心,从无为百姓牟利之念如果我有能力阻止任何惨剧,我不会去管什么改变历史了”他轻抚我的脸,微微叹息,眼里却有丝犹豫,“可是,会苦了你……”   “罗什,不要为我担心,我有办法自保的”   他将我搂进怀,手指从我头顶顺着长发一直滑到腰间,轻语呢喃在我耳边:“世间能让罗什甘愿破戒,甘入地狱的女子,唯有你一人……”   脸上烧得滚烫我一惊,坐起身,从毯子里抽出来的手无意中打到他,他被激得向后一弓,眼睛睁开的瞬间立马痛苦地闷哼一声,平躺着重新闭眼可是看你已经睡熟,又不忍叫醒你,只好这样睡了一夜浅灰深潭中平素的无波此刻却翻滚着汹涌浪潮他七岁就出家,虽然慧名传遍西域,可那都是佛学上的成就连那些18禁的书和牒片也没看过,因为心思全被理想占得满满,没有时间想其它而我是你的女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   他离开我的唇,仔细看搭扣的构造,脸上气恼的表情竟有几分孩子气,如同二十多年前曾经见到的一样我还戴着BRA,他眨眨眼,不知如何解开,窘困地在我身体两侧搜索   我脸上笑着,手却有些发抖,解开后一手的汗湿看到他喘息着流下滚烫的汗珠,在攀到最顶点时无法抑制地发出了惊喜的呻吟,神荡魂摇之间,我潸然泪下汗水粘在我脸上,唇上,又顺着他的舌滑进我嘴里可是要生活在一起,像传统的日本妇女一样在丈夫起床前就要化好妆,在家里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那样的生活,我总觉得不是在生活,而是把生活当成了一种职业如果不在软禁状态,我的白天时间肯定是出门考察而他,在寺里也有很多事情要忙这些佛经在从梵语翻译成当地语言时已经有一部分意思缺失,在翻成汉文中又缺失更多原意而这种从梵文逐字逐句直译甚至不知所云的翻译方式,就将由你来改变而且,我们可以共同做一件事情,这也让我兴奋不已这部经对中原汉人影响很大,因为中原的居士佛教特别兴盛”   暴风雨的前兆   我们每个白天都过得很充实可他除了是个虔诚的奉佛者外,他还是个男人,有男人的身体和男人的欲望   宗教都崇尚神灵,神灵高于凡夫俗子这样,你的号召力失去,对他的威胁也就没有了但我若屈从于他,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他看向窗外纯净的蓝天,悲悯布满整张清俊的脸,“百姓遭殃,生灵涂炭啊   这以后我们的日子陷入一种莫名的悲凄”我咆哮着,从没有这么怒气冲冲过,“你要是爱我,就要为了爱活下去,这样才伟大!”   “死,是最容易不过的事   “你相信时代会一点点地进步吧?你现在所处的时代,从各方面来说,就比一千年前的佛陀时代更先进,物产更丰富,人的生活水准更高,见识也更多打个比方,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突然有种神力,将你送到比你早一千年的佛陀身边这是麻醉枪,击中人就可以昏睡一整天”我指着后面一排排高楼上的某个点,“这里面就是我的家   开心地笑了,拉起他的手:“那我们今天晚上就走,等半夜人都睡着的时候这些,都是你读了关于罗什的记载,知道的么?”   我点头,我是历史专业的,职业精神迫使我不得不告诉他:“你的传记虽短,甚至很多讹传”   默思片刻,他抬眼看我,清澈的波光粼粼流动:“难怪你叫我鸠摩罗什,你叮嘱我一定要去中原,又让我翻译经文,原来这便是罗什的使命传扬佛法,翻译佛经,这使命,比性命还要重要我本来一直想为他找到理想与爱情的平衡点,我早就理智地告诉过自己我不要让他做这个选择题这破戒之罪,万死不抵,罗什只能用余生忏悔他不停地念经,嘴唇翕合着,声音虽轻,却在这样寂静的夜添了几多清愁   他仍闭着眼,嘴角的翕动听上去不再像是经文此刻我的装束与电视里的夜行侠女无异,只是身后那个NORTHFACE大包有点破坏这一身侠气如果不是有求于弗沙提婆,我本不想给他平静生活带来麻烦”   “艾晴!”他蹦起来,语气严厉,“你既然逃了出来,吕光说不定会到处搜查”眼圈一热,赶紧忍住,对自己发过誓,绝不流无用的泪   “妾身也尝过爱而不得之苦,深感姑娘真情,相公就成全她与大伯这对苦命鸳鸯吧总之,一切可以从长计议,何必一口回绝,惹来这样无止休的折辱?”   “弗沙提婆,他有自己的信念,这信念不是吕光能够打倒的”   我点头,心下有些不安:“你做了什么?”   “我故意触怒王舅,应该叫前王了,被他从禁军中赶出整个人似乎要从座上跌下,一把扶住弗沙提婆的手臂不过两天没见,为何觉得他消瘦得可怕?   “艾晴,我把他给你带来了”   “我答应过她,要找个好女人,幸福地活下去   “她真不该爱上你……”弗沙提婆放开了手,咕哝着闭眼,再发出几个听不清的音节,喘息着睡着了喉结上下剧烈起伏,眼里晶光更甚本想让你远离这一切困厄,可你仍然来了“好,那我们就一起去面对仔细看他,还在睡着,打着微微的鼾声外面都是吕光的人,我做兄长的,在弟弟帐里逗留时间过久,会引人怀疑”   “那,你一定得涂啊……”   他似乎想起什么,停住脚步,从左手上褪下那串玛瑙臂珠,套在我手上不过她的大度让我感激,能这样让丈夫带着一个女子出行,还冒充是她吕某希翼法师流传法种,便以美女进献我微微点头,故意用手掠头发,露出衣袖下晶莹的玛瑙珠子最不济,我还有保命工具,穿上防辐衣,启动穿越表,一瞬间便能回到截然不同的21世纪我学会了包容与理解,所以,谢谢你不一会儿,随着罗什一起念的诵读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整,衬得吕光狼狈不堪我将麻醉枪在袖子中暗暗扣好,这个距离在射程之内每个人都在看着他,他却嘴角颤动,含着泪水看向我,复杂哀婉的眼神传递着千言万语回想一下,是护送我去它乾城的四人之一   见我点头,他继续说:“输达耶罗跟阿素耶末帝从小认识,早就相互倾心”   他看我一眼,扯嘴笑一笑:“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他看着我吃东西,沉默了一会,幽幽地说,“艾晴,你不觉得这对你们,反而是件好事么?”   我抬头,看进他敏锐的浅灰色眼珠”他噗哧笑出声,轻拍我的背,“我接的是你弟妹——晓宣中午时分弗沙提婆回来了,跟我一起吃中饭”他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往外走,“好了,真的要走了,还得去帮你打听他的消息呢僧人们手持盛酒的碗,都掩面哆嗦着   “吕将军,还有我呢刚刚他在众人面前还那么坚定决然,怎么突然这么大转弯?他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么?   “你肯定累了吧,这几日定是又无法睡好只是,你是怎么被掉包的?”   我拉着他在床沿坐下,将整个过程说一遍我爱他,爱何须计较谁付出更多?我想要跟着他,这渴望是那么强烈,只要他也爱我,那点外来的委屈,算得了什么?   “罗什,你别忘了,我来自未来我穿越千年时光,遇见你,爱上你,到成为你的妻,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   门被轻手轻脚关上后,我抓着毯子蒙住头,终于忍不住偷偷笑了,一直笑到觉得气闷,才钻出来不敢走出去,怕让他尴尬晓宣给我带来了衣物,里面还塞着一包银子一路笑着走,其乐融融”弗沙提婆镇定地微微一鞠,朗声说,“但这位的确是我王御封的公主,有我龟兹王室独有的佩玉为证   等我把水端出去倒了,再进屋时,看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他搂着我的肩站在身后,随我一同看   “好好,我不乱花钱了”深刻检讨,赶紧做乖巧状幸好有阿朵丽大嫂帮忙,不然,厨房都会被我烧了走到门口时我们都愣住,停下脚步   他却不顾我的暗示,大跨步跳上台,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站在他身后,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合掌鞠礼,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地入耳:“诸位施主,破戒娶妻乃罗什所为入地狱又何妨?有你的地方,便是天堂更多的东西砸了上来,罗什背朝人群,张开双臂将我护住”   平平淡淡才是真   那晚罗什一直留在寺里没回来,弗沙提婆叫了晓宣来陪我   他们一直坐到罗什从寺里回来,吃了晚饭才依依不舍地跟我们告别现在我已不是一个人了,无法一走了之,我不能连累他啊若他知道我的穿越需要付出的真实代价,他会怎样的不安内疚?我们的幸福是如此来之不易,我不能破坏踌躇犹豫,还是无法真正断离与21世纪连接的纽带一个女人突然上前拦住我,吓了我一跳愿公主与法师,平安吉祥与他一起,走进苏巴什的街道他却一如既往地跟人打招呼,谦虚恭谨,却气度非凡哈哈,我要的就是这种期待已久的温馨宗教与世俗权力的纷争,充斥着整个中世纪欧洲历史沉默了一会,说道:“妾身出门已久,该告辞了所以他起码还要磨蹭两个月才会出发   “罗什明白   这一年,以男色侍符坚的鲜卑人慕容冲称帝,史称西燕”   猛地抬头,看见他正挑眉冲我笑,眉目俊朗,依旧帅气逼人”站起来向晓宣告别,匆匆要走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他的眼光一直落在我手中的簪子上,半晌,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有亲亲问我要写多少,什么时候完结其实要跟着罗什走的僧人不止这一百来人车轮缓缓向前,我掀开帘子,与罗什一起看着三月早春寒风中的弗沙提婆这条道路一直延续到现代,标为314国道,从托克逊一直到与巴基斯坦交界的红其拉甫口岸,最后可达印度,这便是玄奘西行所走的路   轮台这个地方在现代,是塔里木沙漠公路的起始点,为开发塔克拉玛干沙漠里的石油而造得意地告诉罗什,为了体验这条造在中国最大世界第二大沙漠中的公路,我用了四个时辰横穿了这片“死亡之海”五百多公里的长路,入眼的都是一个个水房,沿着水管长的草,铺天盖地的沙丘”   他眉心的锁打开,会心一笑,对我点头:“艾晴,谢谢你……”   “夫妻俩,谢什么   我走出最后一个营帐,已经快至午夜,风穿过峡谷呼啸而来,打着卷把我身边的落叶灰尘扬在半空半边身子被淋湿时,突然身旁跑近一个黑影他们没有正规军人的纪律,现在无人组织,马车和骆驼堵塞着,将出谷的路都封住了我在积水的泥地里跺着脚,鞋子也早就进了水,脚冰得快失去感觉   在他温暖的包围下,我终于缓和过来他告诉我杜进的人已经接管了指挥,现在轮到我们出去了”   “这个……”我呲着牙,脑子拼命转死去的数千人,有很多已经被洪水冲得尸骨无寻吐鲁番是维语,这时代还未出现这个称呼他本来就起得比我早,所以应该是在外做早课,我便不以为意就算五十岁,六十岁,甚至更老,我也会依旧爱你的相貌我知道他从小被伺候惯了,很爱干净果真,这家的拉条子韧劲十足,非常有嚼头而我,与在其他停驻过的地方一样,出门考察做记录所以虽然伊吾没有参与吕光的西征,却对于借道慷慨得很,迎来送往白天明明丝毫无风,会突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声如厉鬼在21世纪,莫贺延碛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铁路穿行而过,旅客眼中不过是一段单调乏味的戈壁沙漠当天我们便按命令在玉门关城外扎营,这一扎便又是十多天“罗什今天宣讲的便是《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也叹息一声,回握住他的手:“他们一生行善,虔诚奉佛这里,到了21世纪,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吕光时期的痕迹这里,一千六百五十年后会建起一座鸠摩罗什寺,以纪念你十七年默默无闻的岁月罗什是个事业型男人,到哪里都不会忘了本职工作的王穆已拥立他为凉王不久,张大豫就会来围攻姑臧”   杜进在屋子里慢慢踱步,凝神分析   “艾晴~”故意拉长的声调,“你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我吐吐舌,扮个鬼脸,一溜烟逃出了屋子不会杀人之人,吕某要来何用?”   罗什仍在喘气,声音不由自主抬高:“程雄乃是听了我之言皈依佛门秋风扬起仍带星火的灰,在众多曾听法的士兵前无情拂过,飘散在校场空空的地面上   乱世枭雄   十月下旬,已有凉意我疑惑地抬头,看到有大队人马正朝这里过来不知他们是哪支?   正在思考,听得他哈哈大笑,笑声里透着不羁与狂放:“这姑臧城内的汉人女子居然比别处有趣多了   “蒙逊!”男成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满意地冲他喊,“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要让父辈们难堪么?别忘了,我们还得去见凉王呢!”   沮渠蒙逊叹口气,对着我无奈地耸耸肩,浓眉上挑:“美人儿,等见了凉王定能封个官,到时小爷我一定来找你我躲闪不及,等意识到时,已经在我脸上摸了一把,一边啧啧赞叹:“皮肤还真滑腻,汉人女子果真比匈奴女子另有一番滋味一路上根本没机会用,不过这几天我在街上施舍了很少一部分”   他睁眼,不解地看我:“是何手段?”   “就,就是……像预言那样的谶言   “你累了,我来吧在他年少时,初识他真正身份,我也是很恶俗地首先想到这个不过有些纳闷,他不叫“奶奶“和“娘”,却叫“祖母”、“母亲”这把金刀,便成了日后慕容德慕容超叔侄相认的信物,也成就了慕容超这位堪比赵氏孤儿的燕国末帝可歌可泣的悲剧一生就算是布衣褴褛,面色有些泛黄,也不掩秀丽的容颜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婚姻之实,但段娉婷对呼延平的感恩之心可从她日后让慕容超娶呼延静上看出否则,以我们自己的财力,毕竟有限我乘着他失神,挣脱他的手臂,快步走到罗什身后嘘口气,帮他倒茶:“为什么?他不知道流民饥饿,逼急了便会动乱,于他有何益处?”   “他当然知道”   他没立刻回答,先请我坐下,让仆人上茶   看他脸色并无不妥,继续说:“李广将军爱兵如子,身先士卒,兵士甘效死力,故而军中威德甚高可是没想到,随着隆冬的到来,情况比我知道的还要糟糕   说服了李暠捐赠了一批棉衣,一千套,只够分给老弱病残多年供养优越的生活让他养成了典型的富贵病   “馒头得等入了营才发,现在没有”   “法师,还有我,我是孤儿,您就帮我念一次吧转头对弟子们叮嘱几句,众弟子散开,走到队伍中间,为要求祈福的人念平安咒就算是最终无法逃过冻死饿死的命运,也起码让他们在死前,抱着对来世的期许满足地闭眼   那一整天,姑臧城内到处是哭声,仰头看天,任雪片飘落在脸上我是你的妻,就该跟你同甘共苦罗什的脚,因为在雪地里站了太久,生出一圈冻疮他面色铁青地退了回来两眼无神,轻得如同一片树叶,连哭都没有力气但是,我知道罗什不会连试都没试就放弃   “这……法师……这如何让下官交差?”那人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法师,本世子知道法师悲悯”罗什沉着声音,回答地铿锵有力,“维摩诘有言,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吕绍上马,叫上手下,瞪我们一眼,继续前行那天我们先得解决的便是住宿问题库房里还有十几袋粮食,我让呼延平带着慕容家住在里面我有汉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认为乞讨是将自尊踩在脚下,无法接受这样得来的食物   流民们也想出去乞讨,却被罗什劝阻但我会坚持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下去,因为,这篇文是我倾力所写,呕心沥血之作,我不希望流于俗套,不论它是否符合现代人看网络文的标准我只坚持我自己心中的那片纯真艾晴不能阻止天旱终于还是咬着牙走了进去,因为到了今天,家中已是粒米也无”   我抬眼看他,继续默不作声何况我蒙逊对女人绝不用强很久没吃过了吧?这姑臧城内大年夜里还能吃上羊肉的,也就只几户人家了呛到气管了,连忙拍着胸顺气,一边转着眼珠思量第一次见你,被马撞了也毫无惧色不理会他期许的眼神,先填饱我的肚子至于我,你无须娶我,有个更好的建议,不知你愿意听么?”   他脸上飘过诧异,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他笑容隐没,眼露赞许:“好厉害的女子”   转着眼珠,一手撑住下颚,意味深长地紧盯着我:“即便我有粮,也得看这货物值不值得买然后,抬头看我,一抹笑挂上嘴角:“好,不过我毕竟要对伯父有所交代,每日只能给你两斗粮一层层去掉油纸,露出里面的羊肉“今天是大年夜,我想让你吃点好的你也吃一块……”   我摇头,不敢告诉他我在蒙逊家中已经吃了不少 我个人极其看重第四部,所费的心力比写他破戒娶妻还大得多 当然饭要一口口吃   看着正在慢慢踱步,双手扶腰舒缓筋骨的蒙逊,君主的霸气与特质已经在他身上展露无疑这寒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真想大喊发泄,可是,连这样的喊叫,都没有足够力气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攥着一个破篓子就在我迟疑间,那男人趁机背上粮袋打算逃这个人,实在太让人害怕……   在呼延平护送下回到家血凝固在上面,已变暗色没说几句就开始问我额头上的伤,我也学他,含糊几句说是不小心撞到了   我开心地将粮食交给呼延平,让他今天多煮半斗粮,其余的锁入库房灰末浮出水面,又聚合成丝绳”厨房飘来小米的清香,今天的饭可以比昨天稍稍丰盛些了其中心思想便是权力高于道德但其后绝不可再用   心突然很倦,到底谁对谁错有意义么?我们相爱那么久,本以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他那难以改变的身份与信仰现在,就让我来尽我的力我在他的吻中想,这样便能得到力量了,活下去的力量……   第二天,我结束课程,背着粮袋走出蒙逊的大门看见我时,罗什许久未笑的脸上居然浮起浅浅笑意冬日里难得起了太阳,金色光芒撒在他褐红僧袍上,为这个阴霾的冬天添了一分暖意今日,就在此好好过你二十七岁生辰将面放在我面前,我贪婪地瞪着,咽了咽口水他终于不再坚持,跟我分着吃完了这碗面,连汤底都不浪费   “你也进来吧……”洗完头发,对着已经沾湿半边袍子的他嗫嚅,“不然,水很快会冷……”   幸好水的热气把我的脸红遮掩了,不过我相信,他的脸绝对比我更红   我们有多久没缠绵过了?自从开始赈灾,每日迫在眉睫的是生存问题家中难民营的拥挤状况,胃空空蠕动的声音日日伴随,谁还提得起精神想吃饭以外的事情?今天,吃过一大碗肉丝面,又洗净了一个月的污垢,还有一个干净的房间给了我们奢侈的独立空间正流连于他甜腻的吻中,突然被一把抱起”   我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我宁愿胖得走不动路,也不要啥骨感美了是用玉匠的金刚钻刻出来的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我没有谭晶的功力,高音部分唱不上去他的好多诗是以现代诗的形式翻译,罗什不一定能迅速理解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但若佛祖垂怜,能许我来世,罗什还要与你做夫妻,你可愿意?”   坐正身子,正色看他:“我呀,比你更贪心呢,我要的是生生世世这个冬日,唯有今天才是真正晴朗国家统一时,可在各地调配资源打赢了,便可掠夺别人为何是这样一群人在把持着政权?为何这个时代最低贱的,便是人命?   吕光在人群最集中的鼓楼前大声宣布:平叛胜利,是天佑凉州   城南那片山山势不高却占地颇大,面向城门这面有不少贫民留下的窑洞‘人相食,死者太半’,这不是唯一一次,这样的惨况在凉州还会再发生,甚至更惨烈正要说话,突然看见一只瘦得如同枯枝一般的手向上伸,抓住了罗什的衣角   “法师!为俺也念段经吧,俺罪孽深重啊!”一个人大声哀号,突然跪地,匍匐着向罗什一路叩首而来,到了我们面前,磕头如搅葱,“俺吃了人,吃了三个,用俺自己的孩子,媳妇,还有娘换来的咀嚼的声音沙沙作响,啃噬着每个人的神经你有我,有一心追随你的弟子们,有整片在思想上仍是荒芜的苦难大地吕光回城当日,杜进和段业就给我们送来了粮食和生活必需品吕纂篡位不到三年,吕超便将吕纂杀死,扶持自己的亲哥哥吕隆登上王位战乱纷杂,妇儒幼子,实在难为”蒙逊上前劝解,对我不动声色地瞥一眼,“我看,他们肯定逃匿了,世子不如就此罢休吧”   我对着眼前表情认真的学生缓缓讲述《君主论》最后一章《如何把意大利从蛮族手中解放出来》他也不继续迫近,看一眼碗盅,赞许地点头:“你还真猜对了   “妾身是有夫之妇,小将军不顾妾身自己的意愿,强行威迫,佛祖难容,故而惩戒   正在想着,被他凑过来的高大身躯所逼,我只能再往后退如鹰的深邃瞳仁一紧,射出的是……杀气……   声音轻飘飘地落入我耳中,冷冽如冰:“你想,我蒙逊会放一个随时可能坏我前途之人在世上么?”   “你……”我的手已经在袖中扣住了麻醉枪,却无力拿出   “蒙逊,你不用亲自杀我他跟了我几步,在我嫌恶的眼神下终于停下,任我一人走了”   “嗯我想尽方法隐瞒,却还是让他看出来了!   “唉,都怪罗什不好”   他刚要走,突然衣角被我拉住都已经是睡觉时间了,他来干嘛?他到底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   罗什看我沉着脸,让我不要担心潘征正要挥笔,却停顿下来:“不过……”他有些犹豫着说,“潘某觉出夫人体内另有一股莫名之虚,虽然微弱,却似与血虚相近我猜不出他的心思,不过这会儿,我也不想去猜   狗儿蹲在地上自己玩耍,调皮地拔根草插到我发里,愣是要我承认这样很好看”   我放下针线簸箩,站起来迎接我的妊娠反应强烈,这些天一直都吃不下,每天要呕吐好几次可是我担心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他这样的人,我岂能看得透?还是顾着我肚里的孩子要紧”   “那,你记得先放水,不用太多水开了之后再放进面条段业告诉我们,吕光拒绝了,理由是罗什性狡,恐他去长安会不利吕氏凉国   唉,吕光拒绝是意料之中   他没容我们过多收拾,我们几乎是被押解着上了马车”我微笑着将毛巾递给他”我大叫我有点急:“宝宝,踢一下啊当一块帕子覆在鼻上时,心中顿时一片冰凉只是,生产乃重大损耗,产下孩子,夫人恐怕会……”   “潘医官,求你保住拙荆一命!”罗什抓住潘征的衣袖,泪水涌出,带着万般期许紧盯着潘征”   低头吻我的额头,为我掖好毯子人参,鹿茸,玳瑁,珍珠粉等等,也不管我是否可以吃”   明白了,探头问他:“是你么?”   他点头,线条刚毅的脸上浮出诈色:“是我告诉吕绍,然后由这个蠢人去劝其父”他点头,向我凑近一些,鹰眼在我脸上盘旋,“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想起我走后孤身等待十六年的罗什,鼻子泛酸僧衣黏黏地贴着,勾勒出精瘦的背部线条”   抚摸着我颈上系着的艾德莱斯绸,将右手交缠进我的手,触到他手上的结婚戒指想到这些,心中便如车碾过,剧痛难忍别为我担心,十六年,罗什能忍过去……”   我点头,觉得自己又快要禁不住落泪了,赶紧吸着鼻子说:“还有,要记得按时吃饭,不要挑食"另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的中年人兴致高涨,狡猾地冲他眨眼,"说出这六国都是哪一年被灭的   "前230年,灭韩"   我当然知道小什不会忘吸着鼻子,将小什抱起"   我微微一笑:"我们回家说吧,要说好久呢三年里我只是定期给父母打电话,编些工作上的谎言,让他们以为我还在从事一项保密性极高的工作,却从没提起过小什   小什是剖腹产生出来的可是,我这副虚弱的身躯,已经不允许再破坏了本来该戴在手腕上,他还太小,我就改成项链让他每天挂着"   看到我脸上的失望,老李赶紧说:"我不是说鸠摩罗什不重要"   "我……"   "我可以的!"门突然被撞开,跌进来一个女孩,手上抱着的一叠作业本哗啦啦全撒在地上尤其是他还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叔伯阿姨没一个叫错,小嘴比蜜糖还甜   皑皑回神,两颊难得地泛起红晕:"艾老师,我在想,我为什么要穿越?"   我放下书,笑着问:"是啊,你为什么要穿越呢?"   她沉思一番,面色有些暗淡:"我喜爱历史,所以当初不顾家里反对,坚持报考历史系所以,我迷上了看穿越小说,希望能像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到了落后的古代,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所知所学可以被当成超凡的能力"她拉住我的手,声音突然起了哽咽,"艾老师,我哭了"   没容我多待片刻,就急匆匆拉着我走向实验大楼,一边用她常用的快语速说:"艾老师,征远正在实验室里等我们"   脚步在雪地里踏出吱吱声,我笑着打趣她:"什么时候改了称呼啦?"   她脚步一顿,脸在路灯下转红,这次是真的害羞了:"哎哟,艾老师,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坏了……"   实验室里果真只有小聂一人,还穿着上班时候的白大褂"   我惊讶而一旦停药的话,骨髓会制造出更多的不成熟白细胞只有明天一天,我得抓紧时间妈妈后天就要走,所以你明天就要写好"   小什从我怀里微微挣开,盯着我的眼:"妈妈你怎么又哭了?"   "妈妈是高兴"   我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   轮到我吃惊了!佛陀耶舍,我当然知道他法师曾以为此生无法再见罗什,悲叹不已三年前终于在龟兹收到了罗什的信我后来逃脱出来,可惜历经半年到达姑臧时,罗什已去长安我站起身,眯眼遮住入目的霞光在他看来,是罗什缺乏沉毅坚定的个性,所以才会犯下被修行者所鄙视的不耻行为那个年轻人只是朝佛陀耶舍瞥了一眼,又转头看我   我点头进宫?他是谁?十六国除了李暠的西凉,全是五胡所立,没有汉人的贞操观念罗什此刻被姚兴尊为国师,在皇家园林逍遥园中时苻坚遣吕光西伐龟兹,沙勒王自率兵赴之,使耶舍留辅太子委以后事如用锥子能锥进一寸,将便筑这段城墙的工匠,推倒重筑,那些人的尸体便垫入城墙底作建材《晋书》中说他"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陛下认为你有济世之才,欲与你共平天下"   我大气不敢出,端着托盘不知该进还是退突然手腕被抓住,跌倒在他面前虽不如他长得英俊,却少了几分戾气,看上去顺眼多了   "这一路来的凉州流民里竟找不出什么好货色来听说陛下请了居凉州多年的西域僧人鸠摩罗什做国师,明日想必会听法为了迎接罗什,姚兴特意下旨在园内建寺庙因为他知道,姚兴的接班人姚泓软弱无力   溜出庭院后,我向路旁遇到的太监打听草堂寺在何处望小哥帮忙,让妾身偷偷进去,免得被管教嬷嬷骂"他的手依旧向下滑,停在了我的小腹上,声音急切,"刚刚只顾缠绵,却未曾看到他下令坑杀百姓之时,我与弟子们皆被软禁"   他站在窗前,转头看我,洞彻一切的笑容衬得他气度非常:"所以罗什已不再求做什么大宗师   高僧智顗选他所译的《法华经》为天台宗的"宗经",天台宗也被称为"法华宗"这样翻看着照片,一个上午悄然过去我探头问他:"小什是用千年后的简体字书写,句式也跟古文不一样,需要从左往右横着读"他看着信,鼻音很重,闷着声音回答我,"你的笔记,罗什已经反复看了上百遍,早已习惯了"   我笑了,就知道姚兴会来这两日,无论他的弟子送什么东西,都是他到屋外接,从没有让一个人进来过正是蜡梅花开时节,幽香阵阵,沁人心脾正中设一张非常考究的罗汉榻,两边是低矮一些的小榻和几案他的传记中说他"不住僧坊,别立廨舍,供给丰盈"姚兴对着罗什合掌回礼,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   罗什跟我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回应姚兴罗什已在之前听我详细说了与佛陀耶舍见面的过程人离开几案越远,眼睛却是越来越眯起   他大大方方地任我看,不像少年时动不动就脸红了这些行李装到背包里提给皑皑时,她都吓了一跳爱好玄微,每以庄老为心要什持梵本,兴执旧经以相雠校 经过坊市,看到路边有不少衣着褴褛的人头插草标,无神地坐在地上罗什让马车定下,他下车去问那些插草标之人他将钱分给那些人,再回到车里,有些沉郁 赫连勃勃也高大帅气,却太过阴冷,令人胆战心惊他教给我一张文牒,说凭这个可自由出入宫门从怀中掏出几块从现代带来的碎金,偷偷塞给郑黄门,他受了贿赂,更加殷勤的为我指路 我苦笑我告诉一直跟着我的郑黄门,请他回去通知罗什,我遇见古人,吃过晚饭再回宫,然后拦住忙着招待我的娉婷和超儿说,请他们到外面的酒家吃晚饭日子清苦,都不知怎么熬过来的唯一可以安慰他的,便是让超儿和静儿在他病床前拜堂成亲陛下乃清明之人,今日罗什提起凉州流民被迫卖身为奴,他便下旨释放以被卖之人,流民可得荒地道生是仕族子弟 ,很有辩才,年少思辨能力就已遍传乡野”他喃喃轻颂,润泽的略低中音将我带回那个夏日夜晚其余时间,都在等待中度过超母谓超曰:“吾母子全济,呼延氏之力 九名女子见了我,齐刷刷的拜又齐刷刷的喊:“夫人!” 我吓了一跳国师聪明超悟,天下莫二若一旦遗世,怎可使法种无嗣?” 罗什苦苦拒绝,言辞恳切:“陛下,罗什乃僧人,本不该有红尘俗世之羁绊无国师之大智慧者,沉溺男女爱欲便是对佛不敬罗什终于不再多说,与姚兴,僧肇,还有新收的三名弟子进入主屋 “自然是真说话间她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恳请我将她留下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拉着我的手急急地说:“第一次见姑姑,便觉得面熟,可是听说姑姑在我们走后不久仙逝,所以静儿不敢相认姚兴还在主屋中高谈阔论,不时有它的哈哈笑声传出他很是兴奋,一路都在无意识地哼歌我轻轻唱着歌,想起自己老是拿这首歌逗小孩,罗什,弗沙提婆,求思,泳思,呼延静,还有眼前的慕容超初蕊较弱的身子踩到台阶,尖叫着往后倒 “是你!”赫连勃勃走下台阶,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冷地打量我,鼻子里哼气,“你倒是这群凉州女子中最有手段的,居然有胆跑到寺里勾引那个老和尚,老和尚现在比朝廷中任何人都受宠,虽然老了点,你攀上他,倒也得了荣华富贵”回到居所,我没来的及去见罗什,先将初蕊安置在一间独立的房间 “夫人相救之恩,初蕊感激涕零!”她眼带泪珠,便要下跪”我能猜到父亲是赫连勃勃,不过根据我无意中听到的对话,恐怕不是偷情那么简单一边揉,一边沉入回忆他虽然从没告诉过我,但我相信,即便少,当我不在他身边时,也难保有其他女子对他有意” 对于燕儿刚才的话,我心里当然不快,可是不能因为这样就赶他走用袖口随便抹了抹汗,将我让进屋” “青州在山东,离长安几千里之遥,何况中间还夹着拓跋氏的魏国和南边的晋国,一路必定凶险 罗什正在长安大寺一连讲经七日,几乎长安城内所有僧人和王室贵族皆来听讲回到亲人身边的女子,都得到了一笔不少的钱物作嫁妆我希望那些年轻女孩能嫁个好人家,便在这方面毫不吝啬 最后,只有三个女孩没走再回首,恍然如梦他伸手抚摸一下自己的脸,感慨道:“这样的老脸,你也依旧爱吗?” 我痴望着他,微微一笑:“你知道答案的用绳子旋转中间的一个哑铃状的滚轴,可惜我功力不高,滚轴老师要掉下绳子九连环,形制没有后世的复杂,但解锁的原理一样接下来的锁很快解开了我哈哈大笑,再捡一枚递到他嘴边:“你也吃吃看,味道还不错那些底层僧人,会以你为榜样,为自己的情欲找借口我急忙安慰他:“嗯,这个,《金刚经》本来就很难懂这样的道理,果真只有他才能真正洞彻,他的译文向来都是以意译为主,凡是难以让人理解的地方,便删除或缩略若是汉文水平,那么玄奘的汉文水平肯定比罗什高了,但为何罗什的翻译最有生命力? 他为姚兴著《实相论》,“出言成章,无所删改,辞喻婉约,莫非玄奥我毕竟是历史专业,能见证如此盛大的场面,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所以,我就平常打扮,跟着他来到草堂寺罗什站起,先对着所有弟子合掌鞠躬:“今日罗什之妻来此观译经盛况,诸位无须惊扰早课后再集体吃早饭,然后开始译经工作然后让龟兹弟子念诵出记录的梵文,若有遗漏,罗什再补充罗什读出一句梵文,然后自己译出汉文今天突然想爬另一侧的紫阁峰,没有找到慕容超,便自己一个人爬了他惦念着小时候听过的刘邦项羽的故事,缠着我给他讲” 哎呦,错怪他了!我搔搔头,尴尬地咧嘴笑他将金刀极其珍视滴执在手中,拨开刀鞘,阳光下锋利的刀刃泛出冷冷青光心中悲哀,忍不住叹息:“超儿,你连着这么多天陪我爬山,今日又将金刀示于我看,是想让我做什么?” 他抬头,有丝讪讪:“果真被姑姑看出来了荣耀富贵?你以为那个皇位是那么容易坐的吗?你以为自己坐上皇位就能要什么有什么?你热切盼望的那个位子,是让你丢掉短短小命的根源!” 他眼里的热度一下子被浇灭,怔怔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又没说出话来可是这些天看他对我,似乎并不是以对待长辈的态度他抱着我的腰,与我紧紧贴在一起,半坐在水中超儿早就看出,你对超儿也是有情意的,不是吗?” 我怔住,避开他的唇:“我有情意?” 他了然地笑笑:“姑姑时常偷眼看超儿,眼露痛惜这个执着的母亲早就做出了选择让国师夫人与超儿相谈所以他自己想不到周全的方法认亲,只能一遍遍从我身上打主意” 他果然疑惑万分:“姑姑,为何要堂而皇之地召告我的身世?” “为了让你叔叔知道你的存在’看看有谁会相信他开心地接过这本是好事,可是正是爱惜粮食导致了他日后的惨白! 刘裕亲自带兵征讨慕容超的南燕,从现在的南京渡长江往北穿过大半个江苏省到山东,再穿过半个多山东省到青州,路途遥远且艰险 只要慕容超扼守大枧关天险,以逸待劳,然后坚壁清野,将地里的禾苗悉数毁去慕容超在逍遥园内随意寻到一名偏将,自爆身世,几日后便被姚兴得知现在举国安定,他打算效仿,在即将到来的七月举办苏幕遮我摇摇头,表示对他的事情没兴趣知道我其实很紧张,毕竟不是医生,我所有的接生知识都来自书本,而且还是一知半解已是半夜三点多,在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 凌晨四点,孩子终于出来了,初蕊整个人似一摊软泥,昏厥过去只要陛下宠幸我,将孩子生下,便是王子” 我愣住,看向他的双眼若你不答应,罗什宁愿你现在便回去络秀说,燕儿看见她后羞愧的赶紧离开他连抚养他长大的丈人都杀,完全把杀人当成乐事但起码眼下,长安百姓还是能够安居乐业,所以,长安市民都是脸上带笑,友善地互相打招呼,兴奋地期待着热闹地苏幕遮一个衣着破烂的高大身影蹲在地上,长长的乱发遮住了脸,正在若无其事地啃着发黑的馒头我冲到他面前,来不及喘气,一把拉下面具抱住他,头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喜极而泣,用多时不讲的吐火罗语嚷着:“弗沙提婆,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老天爷听到我的祈求了!“ 被我紧紧抱住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一个略微低沉的年轻男声在我耳边轻声响起:“这位大姐,可是认识家父?“ 我一惊,仰头看他王本来不想在中原局势未明时贸然进贡,是我力劝王与姚秦结好我与他对望一眼,再转头对着弗沙提婆:“弗沙提婆,上天对我真好,在我马上要走之前又能再见你……” “你要走?”他诧异地打断我,“又要回天上吗?” 我点头:“我的时间到了,得回我自己带的地方”弗沙提婆帮我将大包扛上,突然夸张地叫起来,“啊,不对,忘了你第一次也是我送走的,尽管那是我还是个十岁的毛孩,哈哈,我比大哥多一次,嫉妒吧?” 他超罗什挤挤眼,罗什对他的故作轻松只是笑笑,帮我拉好手腕上的拉链 “大哥,离别时我想抱一下大嫂,不介意吧?” 罗什不答话,依旧温润地笑着可是,与他一样,我不悔…… 罗什,我们地狱中再相见…… 第七部 不负如来不负卿 九十五 我见到了父亲 我抬头仰望,“草堂寺”的大门并没有后世修葺的那么气派,门匾朴实五华他现在应该是二十一岁,比我还小一岁,却一脸老成,神情持重仗着他是大乘有宗的正宗,来汉地后拼命打击爸的权威,想与爸分庭抗争 “觉贤师弟,你来长安相助译经,罗什大欣悦之晚课结束,我先跟着道桓回僧舍取大包他顿一顿脚步,回头对着僧肇说:“明日帮为师主持早课外公外婆的过世,让妈难过了很久……” 我在蜡烛下一张张翻着照片,讲解给爸听从妈三十三岁回去,到四十九岁我穿越来看爸之前,一千多张照片,记录了妈十六年的中年岁月因为化疗,她掉了不少头发,三个月里头发全变花白了” 他皱眉:“薪灭形碎,唯舌不烂?” “很匪夷所思,是吗?正是这段记载让我突发奇想:为何会薪灭形碎,唯舌不烂?”我笑一下,希望我接下来说的不会吓到他,“因为那尸体不是真人!” 爸猛地抬头,瞪眼看我:“小什,你……你是说,真的我,去了未来?” 我点头:“借助我们哪里的高科技,完全可以作出一模一样的佳人和不会烧毁的舌头” 他眼里有丝不安,我赶紧解释:“爸,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只有聂叔叔和白阿姨知情窗外已经下起了雪子,簌簌敲打在窗棂上 我们一直这样笑着爸每天要早起,何况他已经五十六了”他温润地笑着,“小什,还想听你多讲讲…… “爸,明天再讲吧,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十天我与他相处的第一夜,便是这样在他床边凝神看他,一直到头一歪,含笑睡着了…… 九十七 走之前的心动与放弃 “我来帮你吧 心突然没来由地跳出一个强音美则美矣,却看上去一个模子刻出,搞不清妆后到底还能辨认出哪些才是原装 所以,我对眼前绝对自然的女孩看了又看,用欣赏美好事物的眼光表达我的赞叹心里,升腾出一股异样情愫 这下知道了爸和觉贤的辩论,堪称佛教中最抽象难度最高的一场辩论但知道最后jieshubahe觉贤还是冷冷相对,两人都没有公布结果可是,她会安安静静地听我讲,用最纯真的笑鼓励我讲下去,每次看到她的笑,我总会心情舒畅 从那晚以后,我不再去找她相信她也一样吧,慢慢便会淡忘了我…… 道桓和僧肇等人的工作卓有成效,道桓没几天就查出了逃犯,密保给姚兴所以他对中原佛教,尤其是南朝佛教的发展,还是很有贡献的可是,为何听到她有了孩子,我的心会有点疼? 我甩甩头,不该想这些不着边际的,看着她的眼问:“那,容晴 容雨交托给你,你丈夫可会……” 她摇头,脸上现出一丝幸福的微笑:“夫家早已知此事,他会对容晴容雨以自己孩儿般对待听说昨晚,他召集外国弟子为他念咒,不知今日情况如何果真惊动了姚兴,他现在正从长安赶来 道桓摇头叹气:“唉,古人有言:‘益我货者损我神,生我名者杀我身’若逼我太甚,也只能如此了 他对我看了一眼,却不在继续讲下去 尾声 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开着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他们两个还能去哪儿呢?肯定是去了前山的寺庙年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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